凡煙小說

第85章 憶少年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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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東西說到底就是一股能量,隨負面能量而化生,還不是無孔不入?”容音苦笑,“但是這個小朋友一直是鬼網三熱衷者,經常是哪裏詭異去哪裏,最喜歡說鬼言怪。”

說喵蘿把劍三上下八.九年的鬼網三貼扒了個遍,又照著其中的探索攻略把游戲地圖走了個遍,也絲毫不為過。

容音認為這小丫頭和往日一樣神經過敏,恰好碰上失戀的事就更敏感了,因此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等三人打道回府,此後終於是過了一段時間太平日子,先前燕丘那邊給的報酬還算豐厚,因此忘慮閣這段日子並沒有開張,而是一直在休整。

偶有老客戶親自找上門拜托單子,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大半被他丟給幾個式靈去做,一時做不了的全部被岑鶴九壓到後面,倒是引得店裏的式靈怨聲連天。

喵蘿從那次夜半告狀後就沒再聯系容音,就連微信裏也是一反常態靜悄悄的,容音覺得這是好事,小朋友終於肯收回心回歸平靜生活了,因此很快把那段情緣烏龍忘到腦後。

這一日店裏難得清凈,幾個與容音混熟了的式靈也在安睡,她靠在藤椅上小睡,娃娃趴在她膝蓋上,粉嘟嘟的臉上點綴著從窗欞灑落的陽光,烏溜溜的大眼睛也醞釀出幾分睡意。

時至夏初,娃娃似乎格外愛打瞌睡,一有空閑就隨處耷拉下眼皮,下一秒就傳出細細的呼聲。小黑每每嘲諷她再這樣下去就要化出原形來,徹底變成一只愛睡的豬。

就在她眼皮快要黏在一起的時候,冷不丁一抹紅光刺入眼中,好奇心楞是趕跑了瞌睡蟲。

那是什麽?以前好像沒在店裏見過。

娃娃輕手輕腳地從容音身上爬下來,兩個烏黑的小辮子一翹一翹的,隨著她雀躍的腳步而起伏。

走近了才看清,是博古架上的一枚古玉反射了日光,這玉水頭很好,通身清透潤澤,只是玉身中心一抹紅色破去了古樸。

娃娃看得呆了,一時忘了化形為成年人的身材,只是在那古玉的吸引下踮著腳去夠。

博古架微微搖晃,上面放的瓷器丁零當啷,發出悅耳脆響。

還差一點點……只要抓到繩子就好啦!

中午日頭稍微灼人,娃娃急得鼻尖都滲出了汗,小臉紅撲撲的,嬌嫩可人。

紅色的掛繩像一條艷麗的蛇,沖她吐著引誘的信子。

“娃娃,你在幹什麽?”

就在她的指尖剛勾到繩子時,一聲詢問打破了午間的靜謐,嚇得高度集中註意力的娃娃一抖,古玉被她順著繩子拉下來,眼看就要摔碎。

容音幾乎是立刻就彈起來,扔開拐杖便撲過去,腦門重重地撞到博古架上,疼得她眼前直接一黑。

“容姐姐你不要緊吧!”

娃娃嚇壞了,臉色“刷”地一白,看見古玉安然無事地被容音握在手心裏。

博古架上的瓷器掉下來,稀裏嘩啦在她們身邊砸了一地,容音趕緊喊住跑過來的娃娃,“別動!這些古物都有靈氣,萬一傷了你會很麻煩。”

“靈物傷靈物,被傷的一者靈氣外洩,很容易被頂替掉靈魂哦,畢竟這裏的靈物形態古樸,占據新的軀殼是本能。”樓梯上傳來閑閑的聲音。

只見慎鑒穿著那套常見的白綢對襟,抱臂靠著扶手,作壁上觀。

容音避開碎片爬起來,“別說風涼話了,過來幫忙清理下。”

娃娃嗚哇哇叫著躲到容音身後,小腳丫一點一跳,好像有點怕慎鑒。

慎鑒偏要湊過來招惹她,特意提著她的領子把她拎到一邊,刻意壓低嗓音說:“所以如果你不聽話,我就讓這些靈物頂替掉你!”

鏡片極其配合地寒光一閃,活脫脫像偵探動畫裏不懷好意的怪叔叔。

“嗚嗚嗚容姐姐……”娃娃更加抓著容音的衣服不撒手,“人家錯了啦!那塊玉我從沒見過,一時好奇就去拿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容音忙著掃地上的碎片,“行了阿鑒,你別嚇她了,這店裏有我一個煞神還嫌不夠?”

慎鑒小心地把較大的碎片撿起來,“你還知道這些式靈背後說你什麽?”

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覺得她可怕唄。她的氣場如烈焰般灼人,那些膽小的式靈都怕事,又不像阿碧這樣靈力強大,可以時常跟著她出入辦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她給吞了。

所以很多小的古物即便有了靈氣也不敢輕易現形,現在倒好,直接被打碎了一批,工錢恐怕是賠不上了。

岑鶴九聽見響動從樓上下來,表情痛苦地捂臉,“我怎麽就那麽欠呢,前腳卷了一個搗蛋精過來不算,後腳還招進一個專業踢館的,你們是不是真當我祖墳有礦?”

容音看在打碎他這麽多寶貝的份兒上,難得嘴甜了一回,“祖墳裏能有什麽值錢東西,你才是岑家最大的寶貝,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極度相信岑老板的開墾能力。”

“別跟我來這一套。”岑鶴九心裏不爽透了,黑著臉察看她額頭上的青紫,嘴上卻咬死了不承認關心她,“容歲弦,這些將來好歹也是你的家產,能不能別拿蒼蠅腿不當蒼蠅?”

先不說他這個比喻打得是多清奇,容音就有點捉摸不透岑鶴九這是什麽少女心思,這個戀愛才剛談了幾天,他就連婚後家產都論到一起去了?萬一她就想當個吃幹抹凈掉頭走人的渣女呢?

當然想歸想,容音沒說出來,畢竟她還指望岑鶴九放她一馬,讓這些碎片隨風而去。

娃娃怯生生地認錯,“老大,對不起哦……”

“你別裝鵪鶉,好像我沒見過你撒潑的樣子似的,別讓我把你黑歷史抖出來。”岑鶴九氣不打一處來。

容音樂得吃瓜,“要抖就快,別讓別人搶了頭條。孩子還小,做了錯事一定要教育,否則將來不還無法無天了!”

娃娃:“???容姐你剛不是這麽說的!”

反倒是岑鶴九臉上有點掛不住,“抖什麽抖,我還犯不著和一個式靈一般見識,她那點破事你將來自己見識去。”

“……”娃娃泫然欲泣。

“什麽破事啊?”容音這下真好奇了。

他們剛收拾完碎片,便聽見門口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容音擡頭和慎鑒對視了一眼,他們平時大多時候在桐蔭接單子,偶爾也會有知曉門路的客人直接到店裏來,但是現在時間已經不算早,實在很稀奇。

“我去看看,鶴九先帶音音去樓上上藥吧。”慎鑒示意道,擡步向前院走去。

“走吧。”岑鶴九見她沒反應,下巴往樓上擡了擡。

容音把血玉掛在自己脖子上,“這個,沒找到合適的處理途徑之前先放在我這裏吧,免得又節外生枝。”

“隨你便,自己小心點兒別弄碎就好,馬馬虎虎的。”岑鶴九今天穿了一件靛藍色的對襟,有點唐裝的式樣,襯得他整個人瘦長瘦長的,走在樓梯上的時候像一幅上了年頭的畫,古樸空蒙。

見容音站在下面看著他,半天沒動靜,他又回頭催了一遍,“上來啊,看什麽這麽起勁。”

看你啊。

容音心底悄悄回了三個字,自然是不會老老實實說出口的。

她跟著岑鶴九進他的房間,看見碧玉筆擱在一方天青石筆架上,通體有靈氣流轉,如同水紋波蕩般好看。

容音任冰涼的藥物點在她額頭上,順便問了下情況,“阿碧恢覆得怎麽樣了?”

“不錯。阿碧是個老鬼了,懂得保護自己,你別真上了他的套兒。看著要死要活的,實際上精著呢。”

筆身上靈動的水紋頓時猛地波動了一下,表示強烈的抗議。

容音立刻就相信了岑鶴九的話,看著阿碧還是挺有精力的,大概過幾天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別亂動,上偏了。”岑鶴九一手托住她的下巴,防止她到處瞟。

容音覺得額頭上不太爽快,“這藥膏怎麽油乎乎的,我不喜歡。”

岑鶴九英氣好看的眉皺成一團,“你喜歡什麽?這是我從岑家帶過來的藥,見效快,明天起來印子就消得差不多了。”

“我喜歡你。”容音飛快地小聲嘟噥了一句,快得像夏夜窗外一閃而過的閃電。

岑鶴九捕捉到這蚊子哼哼似的一句,似笑非笑地問:“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沒說什麽,你聽錯了。”容音睜著眼說瞎話,眼睛瞟來瞟去的,看見了書架二層上壓著的一張紅紙,很舊了。

她就想起在鎖龍山裏岑鶴九囑咐她的話。

“那是什麽?”容音好奇地問。

岑鶴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言帶過,“也是從老宅裏帶過來的小玩意兒。你能不能不亂動了?”

“什麽小玩意兒,能被岑少爺放在遺言裏,還和螞蟻花唄一樣重要?”容音調侃道。再說她還沒指責他磨嘰呢,塗個藥塗了這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故意想接近她,借此拖延時間。

此想法一出,容音頓時覺得呼吸都變得心虛了。她不動聲色地擡眼——這貨不會真的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吧?

哪知岑鶴九一臉的禁欲冷淡,對著她上了半天藥,呼吸都不帶亂的。

見她偷偷看他,還在她頭頂敲了個爆栗,“還亂動。上好了,走吧。”

“哦。”容音站起來,對著手機看了一眼,嘆一句“慘不忍睹”,然後就不忍心看第二眼了。

現在真成“油頭”了,腦門兒上油光閃閃的,要是明天早上起來印子沒消,她就攛掇娃娃一起,把店裏另一個架子上的瓷器也消滅掉。

容音心裏揣著使壞的想法,冷笑著往門口走,忽然重心往後倒去。岑鶴九拉著她的胳膊將她帶回去,一推一搡,就把她圈在墻角。

天色慢慢變暗,房間裏沒開燈,微光幽浮。

容音很正經地清了兩下嗓子,提醒道:“樓下還有客人……”

他像是沒聽見,低啞的嗓音壓著她最後一個字,湊在耳邊吐息分明,“我也喜歡你。”

容音老臉一紅,只想兩眼一翻裝死——擦,他剛才明明就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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