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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雙蕖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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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音情不自禁想起在醫院的時候,不是看見岑鶴九在病房裏和孫筱筱說話,就是在護士站和小護士聊天。

又想到小時候他只要瞇著眼一笑,連賣豆花的大嬸都要樂開了花多給他舀一碗。

她不禁一把抽走修玉人手底下那張紙,冷著臉往外走,“是挺風流的。”

修玉人見她起身,喊道:“哎我那線路還沒畫完呢!”

容音像沒聽見一樣,氣得耳鳴頭暈。

一直沒作聲的阿碧慌忙跟上,被容音糊了一臉門框。幸虧他是個鬼,可以穿門而過,否則三天兩頭鼻青臉腫不在話下。

看著容音憤慨離開的背影,修玉人嘆了幾聲,摸起手邊早就破得不成樣子的老式電話,撥完號碼,耐心地等著那邊接起,然後說道:“成了。”

電話那頭的男聲有些疲憊,“她信了麽?”

“八.九不離十吧。”

“那就好。辛苦你了。”

修玉人很不安,“那之後你要如約放走玉娘的魂魄!還有,你得說到做到,別再對寧家出手。”

那頭沈默了一下,開口讓人分不出真假,“大家算是同行,我怎麽會真的出手?玉娘的魂魄,你就不用擔心了。那丫頭雷厲風行,只要她出手,放走玉娘的事就穩妥了。”

修玉人慘然笑了一聲:“你心挺狠啊,借刀殺人也是你,借手救人也是你。她撞在你身上,可挺倒黴的。”

電話中慵懶的男聲拖長了聲音,“鳥為食亡啊。況且,她和我可是有人命的過結。”

容音回到趙英民家,如常和趙嬸打招呼,趙嬸沒問她去了哪,她也沒說。

到底是看趙嬸前後地忙活做飯,容音還是上前搭了把手,完事後出於客氣問了一句:“趙叔呢?”

趙嬸忙著炒菜,頭也不擡地說:“後屋洗澡呢,一把年紀了還挺害羞,死活不在前屋洗,說家裏住著個大姑娘,讓你看見不好。你回屋去歇著吧,飯好了我就叫你。”

“那謝謝嬸子了。”容音道謝離開,但是沒回屋。

她繞了個彎,往後屋走去。

村長家的院子其實不算小,雞鴨豬鵝養了一堆,如果好好打理,將來旅游真的搞起來發展發展農家樂是個好生意。

院子裏的鴨子嘎嘎叫著來回跑,這些東西會主動避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容音這一行的人天生和陰物貼近,動物也不太怕她,繞在她腿邊擠成一團。

她好不容易從一群動物中間拔出腳,阿碧緊隨其後,“容姐,你去哪?真看村長洗澡啊?村長身材可不好啊,這長得也沒我們家老大好看啊。”

“閉嘴。”容音忍無可忍地把他的話癆堵回去。

現在村裏洗澡還是用傳統的方式,燒好水人就泡進去,衣服全放在外間。容音透過不嚴實的窗縫偷眼看進去,在那一疊衣服上掃了幾個來回,都沒有看到想看的東西。

阿碧見她半天不動,深思熟慮的樣子,忍不住問:“容姐,你看什麽呢?”

“我在找那塊血玉。我總覺得那塊玉有點奇怪。”她愁眉緊鎖地說。

趙英民戴的血玉並不是通常意義上自然形成的血玉,而是玉中封血,裏頭的血是實打實的,煉出來的精血。

這樣的方法不是沒有,最常見的就是用雞冠血和黑狗血辟邪,可是取血和煉血完全不一樣。煉血的方法很殘忍,不到萬不得已,一般人不會用。

而且最讓容音膽戰心驚的是,這兩天她的靈覺漸漸打開了些,她覺得,那血玉上的氣息不太像普通動物。

阿碧頭一回覺得容音也會時不時冒傻氣,“……人家的傳家寶,拿來辟邪的,這種風口浪尖上,是你你會摘下來離身嗎?”

“也是。”他肯定是帶在身上洗澡的。容音懊惱地擡腳,突然聽到前屋傳來趙嬸的聲音。

“哎,這孩子一會兒工夫去哪了?怎麽人又找不到了?”趙嬸的聲音越走越近,容音楞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

“容姐!想辦法啊!不然一會你要解釋你在後屋偷看人家老公洗澡嗎?!”阿碧催促道。

“想什麽辦法,翻墻跑路都來不及了。”容音恨不得和阿碧一樣隱身,眼看趙嬸那身玫瑰紅的棉襖已經露出了衣角,容音當機立斷地薅起鵝脖子,強行把一只鵝抱在懷裏。

“……”阿碧被這操作驚呆了。

“呃啊!呃啊呃啊!”大白鵝伸長脖子嚎叫掙紮,把容音的頭發蹭得一團糟。

趙嬸手裏還提著菜刀,楞楞地站在屋前頭,“俺的老天爺啊,閨女你這是做啥呢?快快,快把這東西放下,這玩意兒不比你們城裏養的寵物,臟著呢!再給你把衣服弄臟了……”

“趙嬸,我……”容音頂著雞窩頭,欲哭無淚地說,“你家鵝好兇啊,我想和它玩一玩,它就追著我咬……”

“哎對對對,這東西咬人可疼了!就你們這些城裏來的小姑娘,真是初生牛犢不怕鵝,快放下。”趙嬸連唬帶嚇地把鵝趕走,順便拈走容音腦袋上的一片鵝毛,哭笑不得。

容音抹一把臉,模樣有點楞,“趙嬸,你剛才叫我了嗎?”

“叫了啊,我就說你怎麽一會就找不到人了,快跟嬸回去洗洗手。剛才我兒子給我打電話了,但是剛接起來說了沒兩句,就掛了。我想打回去吧,又打不通了,不知道是不是手機的毛病,想讓你幫我看看。”

容音松了一口氣,跟著她往回走,“行,我幫您看看。”

阿碧也跟著捏了一把汗。他怎麽就忘了,容音是個戲精本精呢。

容音幫她看了半天,才發現是手機欠費了,趙嬸不解道:“可我兒子剛才還給我打電話了啊,咋會是欠費了呢?”

“現在手機都有24小時保留被叫功能的。”容音耐心解釋。

“哦哦,是這樣啊,以前都是我兒子在網上給我交費的,可能這個月忘了吧。回頭我讓我老頭子給他打電話說。”趙嬸把手機揣回兜裏。

容音見菜差不多做好了,就幫著擺上桌,“趙嬸,你兒子在城裏工作嗎?”

這個年齡的女人,一提到孩子話匣子就很容易打開,“對,他可有出息了,考上了大學,現在畢業了,在做什麽銷售的。他爸覺得他在外頭跑太累,現在不是都興大學生村官嗎,想讓他考回來,將來能在縣裏有個鐵飯碗也比他在外面奔波強,可這孩子說什麽都不聽。”

“年輕人嘛,趁現在多長長見識也挺好。”容音說道。她在心裏想,能從這地方考出去,哪個家長會再把孩子拘住?更何況是做村長的,眼界不會只有這麽點,趙英民想把兒子留在這裏,想必不是出於趙嬸說的原因。

容音心思轉了幾圈,往她想問的話題上引,“不過現在城裏房價都貴,他買房子了嗎?”

“還沒呢,我早說了,現在上頭政策好,我們趕上了好時候,這村裏前幾年拆遷分房子,新房都建在前闕,要是他願意回來,也不用花那冤枉錢了。”

“會不會是他自己不喜歡分的房子呀,我聽在鄉下的親戚說他們自己建的房子,二三層的小別墅都有。”

趙嬸立刻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哈哈,那你親戚可挺厲害的,別墅都能建起來。現在可不比前些年了,土地都是國家的,想建房你得一層一層往上打申請呢,你以為村長家就可以搞特權啦?我們可不敢喲。你沒看電視上演的嗎——執政為民!”

容音低頭笑了笑,“前些年建房子,是不是不用這麽麻煩?”

“那你得看前到多少年了。我家老頭子,他們家做了幾代村長了,你再上去多少年,就是使勁兒往前找,在村裏動土的事最起碼還得村長同意不是?就是死了人在哪立墳,還得村裏頭同意呢。不過現在都是民主選舉,往後都是青年才俊來管理村子了,我兒子不願意回來也好,等老趙退休,將來我倆就把村裏的房子賣了,去城裏跟著兒子住。”

容音終於套到了自己想套的話。除此以外,還有意外情報。

鎖龍山是燕丘的山,巴氏想在山裏動土建墓,可以瞞得過一時,但這麽大的事情,如果將來被村裏人發現,他就算錢再多也是孤軍奮戰,一個人兜不住,會惹麻煩的。

而一個村裏除了最有錢的人,最能說得上話的就是最有權的人,也就是村長。姓巴的連修墓的錢都掏得出來,給點好處封住村長的嘴,順便為了將來打算,萬一被捅出來能找個幫他兜底的人,這點功夫應該不是難事。

趙英民家裏幾代都是這裏的村長。

而最巧的是,趙英民手裏那塊代代村長傳下來的血玉,還剛好就能避玉娘這個邪。

這麽巧的事兒,當這是非誠勿擾上演一見鐘情?欲蓋彌彰而已。

容音把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摸索透了,一到晚上,就窩進房裏思索對策。現在這情況是前有狼後有虎,身邊還跟著個二百五。

玉娘那邊對她一定是抱有敵意的,以村長為首的村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她交底,她要是真的答應了修玉人的請求,上山的第一步邁出去,可就真是孤軍奮戰了。

早知道就給趙英民表弟吊一口不死不活的氣了,容音這些年深知,只有手中有得拿捏,才是萬無一失的保險。

如果不是這次太急於求得速戰速決,又怎麽會犯這種錯誤。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容音總覺得她來的這幾天,陰氣加重和擴大的速度快了很多。

她來的第一天,病情沒有蔓延到前闕村。就連後闕村的病情擴散也是用了很長時間。可她這才來了不過兩三日,今晚竟聽到消息說前闕村一半的男人都倒下了。

玉娘是和她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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