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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分別
上次與客戶商議包裝一事，沈欣現場發揮不錯，讓汪主管對這個新人十分看好。
“小欣，拿上筆記本，到會議室一起來聽。”
汪主管先合上電腦，抱著筆記本往會議室去。
“好，來了。”沈欣匆匆拿上記事本，小跑進去。
自從和汪老板一起去客戶公司開會回來，汪主管現在開會都會叫上她旁聽學習。
沈欣坐在一邊，打開筆記本，手拿筆，一副隨時要記下重點內容的架勢。
會議上組長主管你一句我一句，她的眼珠也跟著在不同面孔臉色之間轉換。
不停合上又張開的嘴唇噴射出說服駁斥別人的唾沫。
責任追究你推我我推他、資料你拖延他賴著，負責權他不算你不行。
這種情形之下，沈欣莫名想笑，她努力憋住，把頭壓得低低的。
過了好一會兒，沈欣調整好情緒，擡頭一刻卻剛好碰上對面汪主管的眼神。
她下意識匆忙移開視線又低下頭，裝模作勢在筆記本上記東西，臉上辣乎乎，像是被老師逮個正著。
半晌，老板嘆一聲散會吧，沈欣合上筆記本跟在大大小小的腳步後，試圖把自己淹沒在人群裏。
結果，汪主管一聲“小欣”叫住了她。
正暗喜散會的沈欣聽到汪老板的命令，不由得緊張。
不會要說她剛才走神的事吧？她拖著步子走到汪主管面前。
“坐吧。”汪主管抽出桌子下的轉椅，拉到自己身邊，然後在電腦上打開一張空白頁。
“我給你捋捋剛才會上的內容。”
聽到老板沒有責備她，沈欣坐下，重新打開記事本，這次要好好記下要點。
開始之前，汪主管先說明了自己的用意。
“為什麽每次開會都帶上你，每次會後要重新給你捋一遍……我這麽做是希望你可以掌握更多的東西，畢竟你才接觸這一行，此前也沒有工作經驗。這是學習的態度，也是提高工作效率的必要。我這可是給你開小竈了。”
汪主管又遞了個眼色。“徐瑾，我都沒這麽上過心。”
這番話沈欣聽得別扭。不過，汪老板待她確實不薄。
若不是汪老板，她現在還在車間，在機器面前組裝零件呢。
沈欣連忙道謝。“感謝汪老板厚愛，我會好好學習的。”
汪老板點點頭，開始一邊解釋會上內容，一邊在電腦上敲出關系圖。
工作需要，沈欣時不時跑去生產線上學習。
每每總會碰上王元良，畢竟他也是負責這條流水線的組長，擡頭不見低頭見。
“沈助理又來看產線了？”王元良明知故問。
沈欣嗯了一聲，不做其它言語。
“要不要幫忙？有不懂的，我可以給你解釋。”王元良一雙小眼，笑起來瞇成一條線。
“謝謝。我看這個就好了。”沈欣晃了晃手上的操作指導手冊書。
“書上的字是死的，可話是活的，這不更有趣些？”
“我習慣看書。”沈欣再次拒絕。
“行吧。十點整來趟成品抽檢區，有些外觀不良需要一起判定。”
自從沈欣當上了助理，王元良的態度明顯好轉。只是這副圓滑的面孔，令人作嘔。
沈欣擡手看了眼手表。“行。”接著開始查閱手冊。
王元良跟在沈欣屁股後。“還有個事。”
“產品出現新問題了？”沈欣問。
“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這周末，要不要約著一起吃個飯？”王元良終於說出心裏盤算的主意。
“不好意思，有安排了。”沈欣一如從前，直接拒絕。
現在已經不在王元良手下幹活了，不用怕他報覆。
“好吧。但總要一起吃個飯吧。既然我們負責同一條線，工作上是要相互協助的，不聯絡好同事關系，怎麽做好工作？你說呢？”王元良自認為這段話說得恰到好處。
正因為和王元良還有工作上的來往，沈欣不得不回應。“下次吧。”她打了個馬虎眼。
下次，一個在時間線上被剔除了具體存在的模糊詞。
“擇日不如撞日。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燒烤店，今天下班一起去唄！”
“我要加班，抽不出時間。”沈欣找了個理由推辭。
“沒事，等你加完班，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怎麽樣？”王元良挑了挑眉。
沈欣強擠出微笑。“謝謝王組長的邀請，不過我實在沒空，有機會的話到時候再說吧。”
一句“有機會的話”就已經否定了當下所有的可能。機會留在將來。可將來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王元良咂咂嘴，面色不悅。“沈助理好大的架子，三番幾次拒絕。大家都是同事，一起吃頓飯，有什麽不可以的？”
沈欣聽他這番話，覺得好笑。
嘟嘟嘟～王元良手機一響。大概是他上司打來的，否則王元良不會一臉堆笑諂媚樣。
“小王，趕緊把這個月的生產數據整理給我。”王元良的頂頭上司發話。
“好，我馬上就發過去。”王元良掛掉電話，堆在臉頰上的笑瞬間耷拉下來。
“行，下次約吧。”要緊事在身，王元良不情不願丟下一句話後匆匆離開。
王元良一走，沈欣松了口氣，她可不想和以“等價交換”威逼的王元良扯上什麽關系。
轉眼間，新年在即，離家已半年有餘了，一開始來到邊海城的陌生和恐慌漸漸轉為習慣。
沈欣原本不打算回家過年，但是年前兩個月沈媽下了命令：過年必須要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沈欣沒轍，只好回去。
出發當天一早，少昀送沈欣到了車站。
“對不起啊，不能陪你一起回去了。”
因實驗室項目還沒結束，少昀無法脫身回家。
“沒事的，倒是你不能和你爸媽一起過個年了。”
“嗯，我打電話跟他們解釋了。”少昀兩手抓住沈欣肩膀。“到家了，告訴我一聲。”
他本想找一個人少的角落好好抱一下沈欣，但是人流如蟻，歸家的腳步行李來來往往。
少昀兩手抱住沈欣。“怎麽辦？不舍得你走……”
沈欣輕輕拍了拍少昀後背。“放心吧！我還會回來的。”
“我知道你會回來。只是有你在身邊，心裏會踏實些。”
少昀說出了沈欣藏在心裏的話。
這些話她只會在心裏斟酌來咀嚼去，思來想去還是留在心底最為合適。
她也憧憬愛情。最簡單的幻想是來自書裏的愛情故事。
他們堅定、勇敢、對抗，同時也會有背叛、拋棄、妒忌等醜陋的一面，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對愛情的遐想。
因此在她的一方小小心底，始終保留獨屬愛情的遐想領地。
因為真正的美好不因醜惡而改變一分一毫；
而假披美好外衣的醜陋終會因臭味相投，原形畢露。
可見壞的東西並非沒有好處，它讓真的更真，讓假的暴露。
而真正的愛情便是能抵抗所有的壞，在醜惡之中依然獨守清白之心。
只是這般純粹的可以稱為真正愛情的到底是一種想象、理想的狀態，與現實相悖。
沈欣發現自己對愛情的態度極其矛盾。
她一方面心向往之，希望擁有被愛的幸福，另一方面她覺得自己沒辦法承載愛。
愛，太過沈重，她怕呼吸不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被幸福之神除名，只能做一個幸福的旁觀者。
她不敢參與幸福是害怕幸福之下的痛苦與失去。
準確來說，她對愛情的相信僅限於書中，作者筆下虛構的忠貞與永遠。而在現實裏，只有懷疑和不確定。
每次想到這些，矛盾裏生出歉疚，是對少昀的愧疚，對兩人之間感情的愧疚。
在答應少昀之前，她以為自己會孤單到老，或是被迫成婚……幸運的是她在少昀身上看到了理想的可能。
至於理想能不能實現？會不會遭到其他力量的介入而破滅？她還沒有想那麽長遠。
只是理想在實現之前終究是一種美好的希望。
有希望的地方必然有失望，不論失望幾率如何渺小，也有功虧一簣的可能。
其實沈欣一直都害怕高中畢業那一天。
那一天似乎就是成人禮，宣判她已長成大人，可以走上婚姻的路了。
而這次回家，在她看來，也未必是一件樂事。
少昀松開懷抱，握住沈欣一雙小手，微蹲著直視沈欣的眼睛說：“你這趟回去，是不是也會舍不得呀？”
少昀額前幾縷劉海自然垂落，眼中一泓春水盈盈，濃密眉毛如墨似畫，生得好看！
沈欣此時心有沖動，想撫摸他的臉龐，親吻他的眼眸。
意識到自己邪惡的想法，沈欣羞紅臉掩嘴一笑。
“原來你這麽開心啊……”少昀故作委屈像只被人遺棄的可憐小狗。
“不是。”沈欣立馬止住笑容搖頭。
沒過兩秒，她忍不住把臉埋進圍脖裏偷笑。
沈欣也覺得奇怪，每次和少昀在一起，笑容總會不自覺從嘴邊跑出來。
沈欣止住笑聲。“其實，我也舍……”面頰微微發紅，大概是剛剛笑得太激動了。
“沒事啦！”沈欣左右轉頭看看。“今天人真不少啊！”
少昀抓住前半句話追問。“其實，你也挺舍不得的，對不對？”
他眼裏閃爍自信的光芒，仿佛在說承認吧，我已經探到你的心意了。
沈欣借著圍巾，遮住下半張臉。
少昀重新理了理沈欣的圍巾，又整理了熊耳帽子，在沈欣額頭上留下一吻。
“路上註意安全，在車上無聊的話，就給我發消息。”
一聲再見，兩人揮手告別。
沈欣捏著車票，一轉過身，毛絨絨的乳白圍巾多了幾顆閃閃淚珠。
之前她乘這趟列車來，現在乘這趟列車回，帶著同樣的失落和不安。
春節期間一票難求，有不少人坐在地上，整個過道難以通行。
沈欣去方便時，在車廂連接處看到了小琳，她半個屁股坐在行李箱上，兩腳撐地，低著頭看手機。
沈欣被堵在半路。小琳把腳往回收，擡頭看到了沈欣。兩人眼神交匯。
是啊，她們是老鄉，自然會在同一趟歸家的車上遇見。只是這緣分太巧太巧。
小琳似乎有些驚訝，嘴巴微張，卻沒有一句話從嘴裏出來。
沈欣先打了招呼。“你也回家過年？”
“嗯。”小琳點頭。“好巧啊！”
“是啊，真巧。”沈欣重覆她的話。“你沒搶到票？”
“本來沒打算回去的，也就沒在意車票，結果家裏哥哥突然要結婚，就錯過搶票了。”
這一趟列車從頭坐到尾需要十多個小時……沈欣突然心有一計。
“我買了坐票。要不我倆換著坐，怎麽樣？”沈欣朝自己的座位指了指。
小琳擺手拒絕。“不用了，我在這就可以。”
“這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一直站著也吃不消。我老坐著腰也疼，我們輪流坐就剛剛好啊。而且我們正好也可以聊聊天解解悶，這樣路上也不至於太無聊，走吧？”
沈欣沒想到自己能說得這麽在理。她記得少昀好像也是這麽做的，讓她沒有顧慮地接受他的好。
最後小琳接受了邀請，道了謝，隨沈欣回到座位。
兩人在車上閑聊各自過年習俗，只是閉口不談那件讓沈欣夏月小琳三人斷來往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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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和汪老板一起去客戶公司開會回來，汪主管現在開會都會叫上她旁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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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形之下，沈欣莫名想笑，她努力憋住，把頭壓得低低的。
過了好一會兒，沈欣調整好情緒，擡頭一刻卻剛好碰上對面汪主管的眼神。
她下意識匆忙移開視線又低下頭，裝模作勢在筆記本上記東西，臉上辣乎乎，像是被老師逮個正著。
半晌，老板嘆一聲散會吧，沈欣合上筆記本跟在大大小小的腳步後，試圖把自己淹沒在人群裏。
結果，汪主管一聲“小欣”叫住了她。
正暗喜散會的沈欣聽到汪老板的命令，不由得緊張。
不會要說她剛才走神的事吧？她拖著步子走到汪主管面前。
“坐吧。”汪主管抽出桌子下的轉椅，拉到自己身邊，然後在電腦上打開一張空白頁。
“我給你捋捋剛才會上的內容。”
聽到老板沒有責備她，沈欣坐下，重新打開記事本，這次要好好記下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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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每次開會都帶上你，每次會後要重新給你捋一遍……我這麽做是希望你可以掌握更多的東西，畢竟你才接觸這一行，此前也沒有工作經驗。這是學習的態度，也是提高工作效率的必要。我這可是給你開小竈了。”
汪主管又遞了個眼色。“徐瑾，我都沒這麽上過心。”
這番話沈欣聽得別扭。不過，汪老板待她確實不薄。
若不是汪老板，她現在還在車間，在機器面前組裝零件呢。
沈欣連忙道謝。“感謝汪老板厚愛，我會好好學習的。”
汪老板點點頭，開始一邊解釋會上內容，一邊在電腦上敲出關系圖。
工作需要，沈欣時不時跑去生產線上學習。
每每總會碰上王元良，畢竟他也是負責這條流水線的組長，擡頭不見低頭見。
“沈助理又來看產線了？”王元良明知故問。
沈欣嗯了一聲，不做其它言語。
“要不要幫忙？有不懂的，我可以給你解釋。”王元良一雙小眼，笑起來瞇成一條線。
“謝謝。我看這個就好了。”沈欣晃了晃手上的操作指導手冊書。
“書上的字是死的，可話是活的，這不更有趣些？”
“我習慣看書。”沈欣再次拒絕。
“行吧。十點整來趟成品抽檢區，有些外觀不良需要一起判定。”
自從沈欣當上了助理，王元良的態度明顯好轉。只是這副圓滑的面孔，令人作嘔。
沈欣擡手看了眼手表。“行。”接著開始查閱手冊。
王元良跟在沈欣屁股後。“還有個事。”
“產品出現新問題了？”沈欣問。
“不是工作上的事，就是這周末，要不要約著一起吃個飯？”王元良終於說出心裏盤算的主意。
“不好意思，有安排了。”沈欣一如從前，直接拒絕。
現在已經不在王元良手下幹活了，不用怕他報覆。
“好吧。但總要一起吃個飯吧。既然我們負責同一條線，工作上是要相互協助的，不聯絡好同事關系，怎麽做好工作？你說呢？”王元良自認為這段話說得恰到好處。
正因為和王元良還有工作上的來往，沈欣不得不回應。“下次吧。”她打了個馬虎眼。
下次，一個在時間線上被剔除了具體存在的模糊詞。
“擇日不如撞日。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燒烤店，今天下班一起去唄！”
“我要加班，抽不出時間。”沈欣找了個理由推辭。
“沒事，等你加完班，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怎麽樣？”王元良挑了挑眉。
沈欣強擠出微笑。“謝謝王組長的邀請，不過我實在沒空，有機會的話到時候再說吧。”
一句“有機會的話”就已經否定了當下所有的可能。機會留在將來。可將來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王元良咂咂嘴，面色不悅。“沈助理好大的架子，三番幾次拒絕。大家都是同事，一起吃頓飯，有什麽不可以的？”
沈欣聽他這番話，覺得好笑。
嘟嘟嘟～王元良手機一響。大概是他上司打來的，否則王元良不會一臉堆笑諂媚樣。
“小王，趕緊把這個月的生產數據整理給我。”王元良的頂頭上司發話。
“好，我馬上就發過去。”王元良掛掉電話，堆在臉頰上的笑瞬間耷拉下來。
“行，下次約吧。”要緊事在身，王元良不情不願丟下一句話後匆匆離開。
王元良一走，沈欣松了口氣，她可不想和以“等價交換”威逼的王元良扯上什麽關系。
轉眼間，新年在即，離家已半年有餘了，一開始來到邊海城的陌生和恐慌漸漸轉為習慣。
沈欣原本不打算回家過年，但是年前兩個月沈媽下了命令：過年必須要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沈欣沒轍，只好回去。
出發當天一早，少昀送沈欣到了車站。
“對不起啊，不能陪你一起回去了。”
因實驗室項目還沒結束，少昀無法脫身回家。
“沒事的，倒是你不能和你爸媽一起過個年了。”
“嗯，我打電話跟他們解釋了。”少昀兩手抓住沈欣肩膀。“到家了，告訴我一聲。”
他本想找一個人少的角落好好抱一下沈欣，但是人流如蟻，歸家的腳步行李來來往往。
少昀兩手抱住沈欣。“怎麽辦？不舍得你走……”
沈欣輕輕拍了拍少昀後背。“放心吧！我還會回來的。”
“我知道你會回來。只是有你在身邊，心裏會踏實些。”
少昀說出了沈欣藏在心裏的話。
這些話她只會在心裏斟酌來咀嚼去，思來想去還是留在心底最為合適。
她也憧憬愛情。最簡單的幻想是來自書裏的愛情故事。
他們堅定、勇敢、對抗，同時也會有背叛、拋棄、妒忌等醜陋的一面，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對愛情的遐想。
因此在她的一方小小心底，始終保留獨屬愛情的遐想領地。
因為真正的美好不因醜惡而改變一分一毫；
而假披美好外衣的醜陋終會因臭味相投，原形畢露。
可見壞的東西並非沒有好處，它讓真的更真，讓假的暴露。
而真正的愛情便是能抵抗所有的壞，在醜惡之中依然獨守清白之心。
只是這般純粹的可以稱為真正愛情的到底是一種想象、理想的狀態，與現實相悖。
沈欣發現自己對愛情的態度極其矛盾。
她一方面心向往之，希望擁有被愛的幸福，另一方面她覺得自己沒辦法承載愛。
愛，太過沈重，她怕呼吸不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被幸福之神除名，只能做一個幸福的旁觀者。
她不敢參與幸福是害怕幸福之下的痛苦與失去。
準確來說，她對愛情的相信僅限於書中，作者筆下虛構的忠貞與永遠。而在現實裏，只有懷疑和不確定。
每次想到這些，矛盾裏生出歉疚，是對少昀的愧疚，對兩人之間感情的愧疚。
在答應少昀之前，她以為自己會孤單到老，或是被迫成婚……幸運的是她在少昀身上看到了理想的可能。
至於理想能不能實現？會不會遭到其他力量的介入而破滅？她還沒有想那麽長遠。
只是理想在實現之前終究是一種美好的希望。
有希望的地方必然有失望，不論失望幾率如何渺小，也有功虧一簣的可能。
其實沈欣一直都害怕高中畢業那一天。
那一天似乎就是成人禮，宣判她已長成大人，可以走上婚姻的路了。
而這次回家，在她看來，也未必是一件樂事。
少昀松開懷抱，握住沈欣一雙小手，微蹲著直視沈欣的眼睛說：“你這趟回去，是不是也會舍不得呀？”
少昀額前幾縷劉海自然垂落，眼中一泓春水盈盈，濃密眉毛如墨似畫，生得好看！
沈欣此時心有沖動，想撫摸他的臉龐，親吻他的眼眸。
意識到自己邪惡的想法，沈欣羞紅臉掩嘴一笑。
“原來你這麽開心啊……”少昀故作委屈像只被人遺棄的可憐小狗。
“不是。”沈欣立馬止住笑容搖頭。
沒過兩秒，她忍不住把臉埋進圍脖裏偷笑。
沈欣也覺得奇怪，每次和少昀在一起，笑容總會不自覺從嘴邊跑出來。
沈欣止住笑聲。“其實，我也舍……”面頰微微發紅，大概是剛剛笑得太激動了。
“沒事啦！”沈欣左右轉頭看看。“今天人真不少啊！”
少昀抓住前半句話追問。“其實，你也挺舍不得的，對不對？”
他眼裏閃爍自信的光芒，仿佛在說承認吧，我已經探到你的心意了。
沈欣借著圍巾，遮住下半張臉。
少昀重新理了理沈欣的圍巾，又整理了熊耳帽子，在沈欣額頭上留下一吻。
“路上註意安全，在車上無聊的話，就給我發消息。”
一聲再見，兩人揮手告別。
沈欣捏著車票，一轉過身，毛絨絨的乳白圍巾多了幾顆閃閃淚珠。
之前她乘這趟列車來，現在乘這趟列車回，帶著同樣的失落和不安。
春節期間一票難求，有不少人坐在地上，整個過道難以通行。
沈欣去方便時，在車廂連接處看到了小琳，她半個屁股坐在行李箱上，兩腳撐地，低著頭看手機。
沈欣被堵在半路。小琳把腳往回收，擡頭看到了沈欣。兩人眼神交匯。
是啊，她們是老鄉，自然會在同一趟歸家的車上遇見。只是這緣分太巧太巧。
小琳似乎有些驚訝，嘴巴微張，卻沒有一句話從嘴裏出來。
沈欣先打了招呼。“你也回家過年？”
“嗯。”小琳點頭。“好巧啊！”
“是啊，真巧。”沈欣重覆她的話。“你沒搶到票？”
“本來沒打算回去的，也就沒在意車票，結果家裏哥哥突然要結婚，就錯過搶票了。”
這一趟列車從頭坐到尾需要十多個小時……沈欣突然心有一計。
“我買了坐票。要不我倆換著坐，怎麽樣？”沈欣朝自己的座位指了指。
小琳擺手拒絕。“不用了，我在這就可以。”
“這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一直站著也吃不消。我老坐著腰也疼，我們輪流坐就剛剛好啊。而且我們正好也可以聊聊天解解悶，這樣路上也不至於太無聊，走吧？”
沈欣沒想到自己能說得這麽在理。她記得少昀好像也是這麽做的，讓她沒有顧慮地接受他的好。
最後小琳接受了邀請，道了謝，隨沈欣回到座位。
兩人在車上閑聊各自過年習俗，只是閉口不談那件讓沈欣夏月小琳三人斷來往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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