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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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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在人為

沈欣一時成了大家關註的焦點。

她的表現讓產線上不少同事大為詫異。

夏月則是一臉驕傲,逢人就誇:“那當然了,我家欣欣就是厲害!”

沈欣沒想到這一次動靜會鬧得這麽大,目光聚集讓她忸怩不安,像只“過街老鼠”,惴惴不安。

下班後,夏月興奮了一路。到了宿舍還沒緩過勁來。“欣欣,你真的太棒了!你簡直是我的偶像!”

“沒有那麽誇張了!”夏月的話沈欣並沒有往心裏去。

“我看今天有老板找你談話了?”夏月好奇心冒出頭。

沈欣才想起這事還沒有告訴夏月。“對,汪主管來找我了。他問我想不想當助理?”

“那你怎麽說?”夏月連忙追問。

沈欣心裏沒底,緩緩回答,“我說我試試看。”

“對嘛!要是問我,我一萬個答應。”夏月笑吟吟,眼裏說不出的羨慕和開心。“你現在當了助理,以後就能升工程師了!”

“應該是吧?”沈欣還沒有考慮到以後晉升的問題。當務之急是通過自考獲得更高的學歷。

“那肯定是!”

就在兩人的喜悅聲中,那位不知姓甚名誰的室友嘴裏嘟嘟囔囔。

不過兩人並不在意,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一切都由她去。

沈欣收拾好一身後,看了會兒書便上床休息了。

毫無困意。

腦中不由地回放自己今天的一言一行。

她納悶自己哪來的勇氣開口。

就在與徐瑾眼神碰上的那一刻,似乎有另外一個自己,她勇敢自信,彌補現在這個懦弱的自己。

不過,最讓人意外的是,她有一天終於可以擺脫無效無望的車間工作。

這件事明明值得開心,但沈欣心裏更多的是擔心和害怕,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或許是即將面對新環境,讓她一時想起在車間工作的簡單和人際往來的單一。

天吶!沈欣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現在居然對車間工作有些不忍!

肌肉的習慣,意識的殆盡已經讓她不敢跳出熟悉圈了!

她一直有意抵抗外界紛擾,避免讓自己遭周圍的人事物所同化,卻還是讓其鉆了空子,在這關鍵時刻,要擺脫它的時刻,跑出來攪亂思緒。

僅短短半年,足以讓十多年建立起來的思考和認知毀於朝夕!這樣的流水線工作非離開不可!

腦中幾番拉扯,沈欣漸漸有了些鬥志和信心。

想要成長、想要進步,就要學著承擔未知帶來的擔憂和痛苦。她必須要勇敢邁出這一步!

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分享給少昀?沈欣猶豫了。

在圖書館不辭而別之後,心中的陰雲還未散去。

她自己也分不清難過是因為“文盲”還是因為“人渣”,或者兩者兼有。

吳初雪說對了!她就用那麽一句話擊中了沈欣的痛處和軟肋!少昀說,那是個誤會,要相信他。

其實少昀說了,她也就相信了。

她可以相信少昀有喜歡的人,但是不相信吳初雪說少昀是個人渣。

但是相不相信有什麽用?

很多時候,情緒的好壞,是因為站在錯誤的位置上看待問題。

正如少昀這件事,作為朋友或是作為同學的沈欣,則只能站在朋友或同學的位置上。

若是處於不恰當的位置上,便產生了錯誤的情緒,才會執著於相信或不相信帶來的結果。

對!這是一場關於位置的確認!少昀要把她放在什麽位置上?或者沈欣想把自己放在哪個位置?

自真相挑明之後,大家的關系都變得有些微妙。

事發當晚,少昀向陸正初弄清了事情的始末。那時他才得知原來吳初雪是把感情放在他身上。

“抱歉兄弟。”少昀覺得自己如果能早一點發現並說清楚,也不至於鬧誤會。

“是我撒謊在先。”這個驚喜終究還是變成了驚嚇。“在圖書館見到的那個女生……嗯,沈欣?”陸正初回想她的名字。“她就是你在意的那個人?”

“嗯!”少昀點頭。“所以你放心,我對吳初雪沒有任何想法,你可以大膽去追求。”

陸正初面露難色。“話是這麽說……但是她跟我說絕交,我真是沒轍了。”

“好事多磨吧。”少昀也沒辦法給陸正初支招兒,他對感情一事並不比陸正初了解多少。

那天回到圖書館時,沈欣已經離開。他跑向校門口的路上,發現沈欣正在往回走。

“我刷卡出去後,就把卡還給你。”沈欣搶先說話,然後轉身朝門口大步走去。

他緊跟上腳步,解釋說:“那是一個誤會。”

“沒事的,你可以不用解釋,我不好奇你們的故事。”沈欣佯裝不在意。

少昀沒有捕捉到沈欣的目光。“對不起。”他道歉,他自責沒有保護好沈欣。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沈欣故作輕松笑了笑,“對了,我想起還有些事,得先回去了。”

沈欣隨便幾句話搪塞,此刻她心裏亂極了,只想離開這個陌生又不安的環境。

少昀不明白沈欣表面的笑是不是真的代表心裏的無所謂。

他不希望沈欣受到傷害,不希望那些難聽的話讓她傷心。

可是,他又希望可以從沈欣臉上讀出她的想法,希望感受到沈欣對他的在乎。

“我送你回去吧!”少昀說。

“不用麻煩的。”不等少昀再說什麽,沈欣已經刷卡出了校園,把卡遞給少昀,又道了聲謝謝,轉身走進又冷又沈的天色裏。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吳初雪也落得個尷尬處境。

一方面她對少昀心懷抱歉,另一方面還在生正初的氣。

雖然她表面上一副雲淡風輕,無事發生的泰然,但總在刻意避免與兩人正面接觸。

實驗室那邊,秦教授安排的項目正在進行中,吳初雪之前立下保證好好學習,自然不敢推脫不去。

陸正初和吳初雪兩人快一個星期沒說過話了。

眼見關系僵持不下,陸正初決意化被動為主動。

在某一堂課後,趁吳初雪還沒走出教室,他走到吳初雪桌前,試探一問:“我們聊聊?”

吳初雪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拿起書就要離開。

“就五分鐘!好吧?”陸正初裝出乞求可憐模樣。

吳初雪沒有回應,徑直走出教室。

陸正初回頭拿起書,追了上去。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對不起,別生氣了好嗎?”

吳初雪微撅著嘴,依舊沒有言語。

陸正初使出渾身解數。

“你可以罵我打我,就是別不理我嘛。”

陸正初軟糯糯的求饒聲跟他平時愛笑愛鬧的樣子截然不同。

話音未落,吳初雪反手一拳捶在陸正初的胳膊上。

“呀~你真下手啊!”陸正初“哎呀”一聲並不是因為打疼了,而是被這突然一擊驚到了。

吳初雪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去看他。

“來,多打幾下,是不是就可以原諒我?”陸正初把手臂伸到吳初雪面前。

“休想!”吳初雪白了他一眼。

聽到吳初雪終於開口說話,盡管是一句不討喜的話,也惹得陸正初傻樂幾聲。

吳初雪腳步慢了下來,質問道:“所以你早就知道這一切,是不是?”

陸正初右手三指並攏,認真回答:“我發誓,我真不知道。”

吳初雪忍不住懷疑,“我能相信嗎?”

“千真萬確呀!我承認之前送花是我騙了你,但也不會傻到再幹這樣的蠢事吧。”

吳初雪大概是相信了,陸正初難得這麽嚴肅,但嘴上還是調侃道:“你也知道自己傻!”

“大哥莫說二哥。”陸正初嘀咕。

“嗯?”

片刻,陸正初大著膽子問:“林少昀都有鐘意的人了,你還喜歡他這不也是傻嗎?他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

吳初雪沒有立馬反駁,而是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

“就是一種眼緣,莫名其妙的。”

她意識到陸正初說她傻,有些不樂意。

“反正說了你也不會懂的!”

“眼緣?!”陸正初輕嘆了口氣,他還以為是多麽不可戰勝的理由。

“你都沒有好好看看其他人,怎麽知道和別人沒有眼緣呢?白瞎了你一雙那麽好看的眼睛!”

聽到陸正初這話,吳初雪不知道該不該生氣,但是陸正初說她眼睛好看,這讓她生氣不起來。

吳初雪解釋說:“眼緣也是緣分的一種。總之緣分這個事就是很神奇啊。”

“你我相識難道不是一種緣分嗎?”

“這不是一回事。”吳初雪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緣分可能是有,但那是天註定的事,但最重要的還是事在人為。”

“事在人為?”吳初雪停下腳步,好像在思考什麽。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主動爭取,就能把少昀拿下?”

陸正初張口無言,臉露無奈,長長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面帶苦笑,看著吳初雪反問一句:“這樣說的話,如果我主動爭取是不是也有機會?”

“你敢?!”吳初雪瞪大眼睛。

陸正初的話,吳初雪聽進去了嗎?

不到黃河心不死。吳初雪只是想證明自己並不差。

周五晚,吳初雪等少昀走出實驗室,追了上來。

少昀沒有說話。兩人一起走出實驗樓。

天色已晚,路燈通明。冬夜冰冷,燈光裏也透著縷縷寒氣。

“少昀,上次的事,對不起。”吳初雪先開口道了歉。

“誤會解開就好。不過你應該道歉的人是沈欣。”

吳初雪說他是人渣,他可以不計較,但是這場誤會不該牽連到沈欣。

吳初雪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們去操場上走走吧,有些話想跟你說。”

少昀正好也想和吳初雪說清楚,避免以後誤會再發。

於是兩人往操場上走去。此時夜色冷清,跑道上零星幾個同學在跑步。

“天冷,說完就早點回去吧。”少昀先打破刺骨的寒意。

事已至此,吳初雪只想要個答案。

“少昀,我想知道在你眼裏我是怎樣一個人?”

“抱歉,我不隨意評價別人。”

少昀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沒有怎麽關註過吳初雪,自然說不出個什麽。

“有好感的成分嗎?”吳初雪直言。

少昀果斷地說:“沒有。所以請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他覺得這句話很熟悉。之前沈欣拒絕他時也說了這句“不要浪費時間”。

想到這,少昀不自覺嘴角微揚。

這一笑讓吳初雪誤以為是對自己的嘲笑,她眼中帶狠。

“我哪裏差了!”

這不像是一句疑問,而是質問。她自覺自己各方面條件絲毫不比誰差。

“你不用和誰比較。你要找的是能欣賞到你的好那個人,但不是我。”少昀本想提一下正初,又擔心火上澆油。

吳初雪沒有說話,她怕再說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她轉身回宿舍。

路燈漸暗,光中寒氣飄逸,心上一顫,眼眸幾點淚光滴在悄無聲息的夜裏,一團火焰在寒夜裏愈燒愈旺,蒸發了淚珠,夜色朦朧其中。

那一晚,她的自尊放在熊熊火焰上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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