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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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鋒芒
新的一周開始，沈欣一如既往把自己丟在一堆機器裏，固定的動作已形成肌肉記憶。
工作時拋下的意識，休息時重新拾起來。一棄一拾，日覆一日。
年終稽查當前，各線組長突然一本正經，挨個警告作業員打起精神，不要閑聊，註意操作要合乎規範……
但凡出了差池，一層一層追究，官大的找官小的，官小的找底層的。
不能當自己的主人，便只能做別人的奴隸。
在車間裏，操作員處於這條食物鏈的底端。
他們以最低的要求招人進來，甚至沒有要求：不需要學歷不需要任何專業技能，只要有手有腳聽話即可，也需要在適當的時候，背一背無端罪責。
在車間待久了看多了，沈欣發覺每個人都像一臺冷冰冰的機器，他們的動作神態已被設定好：見到什麽人說什麽話，該不該客氣，要不要笑臉相迎……
他們的神情舉止因自己的職位高低而有所不同。
稍微有一點說話權力的人，最是得意。一點蠅頭小利便能沾沾自喜。
面對在自己之上的人，他們搖一搖尾巴賣賣乖；
而對待在自己之下的人，他們張開尖銳獠牙，咬一咬不聽話的人。
這樣分明的等級劃分讓沈欣不得不思考什麽是平等？
她想起這麽一句話：平等是無差別的對待。
從出生開始就有不平等的跡象，這是無法選擇的不平等。
由家庭差異帶來的成長環境、教育程度……雖然可以靠後天的選擇和努力改變不平等，但只是在不平等中選擇相對平等。
每一步差異，每一個不平等的小地方，以及每一個可能造成不平等的決定，最終都會把主體推向不平等的位置上。
在家裏，符合父母期望的孩子享受更多的關愛，這是不平等嗎？
在學校，老師眼中的好學生會得到更多的機會和關註，這不也是一種不平等？
而工作中，更是數不清的不平等。
什麽人會主張平等？
遭受不平等的人才會渴望平等，享受不平等給予的優待和特權的人不會自尋死路，不會希望人人來分享自己的優待。
主張平等，正是因為不平等。
平等是不平等衍生出來的詞語！
沈欣覺得自己思緒正在走向正軌。
人是有差別的，在身體上的差異、性格上的差異、知識上的差異，而有差別就會有不平等。
想要達到平等，就要消滅這些差異，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要消滅所有的個人特點，包括思想意識達到統一無差別，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人與人之間的一致？那與機器人有什麽不同？
沈欣心一緊，她不想成為一個徒有人形的智能機器。
這一場頭腦風暴讓沈欣覺得累極了！幸好手上的活兒不需要腦力活動，不然她的腦袋定會混亂一團。
吃過午飯後，夏月在休息區閉目休息，沈欣則在工位上繼續翻看操作手冊。
這本手冊她看過好幾遍了，在四周都是機器的車間裏，這本紙質書成了唯一能給她帶來充實的慰藉。
她慢慢發覺這也是一種知識汲取，盡管不像詩詞散文般浪漫，但它能準確告訴你手上拿的是什麽，做的是什麽。它是一種實際的知識。
短暫半個小時後，大家回到原位繼續幹活。
沒過多久，組長王元良一邊快速穿過每條生產線，一邊嘴裏警告，都打起精神來！
接著一行人從辦公區氣勢洶洶進入車間，受到一眾人簇擁的那位應該就是客戶，左右兩邊中間的老板點頭哈腰，笑容僵硬。
稽查正式開始！各條生產線上的操作員紛紛埋頭顧好自己手上的活。
見到如此大場面盡管好奇心重，但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出什麽差錯。
一行人先是在其他生產線上看看情況。
一個女生身穿淡紫色防靜電服裝，一邊用手指著零件設備一邊介紹操作情況，動作十分嫻熟。
兩個小時後，腳步走近了最後一條生產線，也就是沈欣所在的這條線。
一個中年男子先用中文說了一遍各站情況，然後女生再用英語介紹。
明顯可見她說話開始結結巴巴，與剛才在其他生產線上展示出的自信完全不一樣。
腳步停在了沈欣這一站。沈欣放慢動作，以配合介紹時演示。
沈欣聽見中年男子焦急地說了一大堆專業的零件術語和設備名稱。
女生簡單翻譯了一下，但客戶似乎不是很理解，又詢問了一遍。
女生有些慌張，看了看中年男子，再次向客戶解釋一遍。
客戶勉勉強強點了頭，又問了操作手法。女生把問題翻譯給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說了一大堆步驟。
然而，女生不知道一些專業名稱如何表達，讓客戶聽得雲裏霧裏。
女生欲說又止，似乎在搜尋對應的英語專業名稱。
中年男子壓制住火氣。“你就按我說的翻譯給他聽不就好了嗎？”他不明白為什麽這麽難開口。
女生臉色漲得通紅，在與她對上一眼，沈欣見她目光微濕，像是看到某個時刻窘迫的自己。
依據之前在手冊裏看到的內容，沈欣小聲用英語解釋了一遍。
客戶要求大聲一點。沈欣小心翼翼重覆了一遍。客戶滿意似的微笑點頭。
見狀，女生和中年男子深感詫異，漸漸緊張的神情舒展開來。
大家的目光一時聚焦在沈欣身上，讓她覺得身上火辣辣的，這種感覺就像在課上被抽問，同學的目光齊刷刷看著，盡管回答對了，依然臉紅渾身不自在。
接著又詢問幾個問題，在得到清晰的回答後，客人走到下一個工位。
中年男子靠近沈欣小聲問道：“後面的過程，你知道嗎？”他像是找到了援手，又怕這援手不靠譜。
沈欣謹慎地回答：“知道一點。”她偷瞄了一眼面前男人的工作牌，只看清了一個“汪”字。
死馬當活馬醫。汪主管知道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好，那你來幫忙回答客人的問題，不懂的問題，你翻譯給我聽，我會給你答案。”
於是，沈欣開始為客戶介紹講解。
見客戶連連點頭無疑，讓汪主管不得不對眼前這位流水線工人另眼相看。
檢查結束後，那位女生跑到沈欣的工位上，半蹲著與沈欣平視，心懷感激地說：“剛剛多虧你了，謝謝！”
承這樣一番感激之情，沈欣有些羞怯，忙說：“沒事的。”
她看到女生胸前的工作牌：品質工程師徐瑾。
徐瑾只比沈欣年長幾歲，是今年大學畢業才來的。算了算時間，可能與沈欣來得時日差不太多。
王元良站在不遠處見沈欣在聊天，大吼道：“不準聊天！”
沈欣朝王元良方向看過去，正好碰到他的眼神。
半蹲在一旁的徐瑾，繼續說：“認識一下吧，我叫徐瑾。”她晃了晃自己的工牌。
“你好，我叫沈欣。”沈欣騰出一只手把工牌從衣服裏拿出來。
徐瑾點點頭。“我是負責那四條生產線的。”她指了指前面幾條，那是生產汽車零部件的。
沈欣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象征性地點頭表示明白。
其實除了自己所在的這條線，她對其他生產線並不了解。
從徐瑾口中得知，原來負責這條生產線的同事前幾天剛辭職，難怪沈欣這些日子沒有看過那個拿著手冊學習的男生。
因為還沒招到合適的人選，於是讓徐瑾暫代接手。
但是她自己原本負責的四條生產線已經讓她忙得跑前跑後，自然顧不上剛接手的這條，而且這與她負責的領域完全不一樣。
雖與汪主管委婉說過，但老板安撫她說，一招到人就馬上接手。
徐瑾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畢竟在老板眼裏，忙起來才是好事。
見沈欣仍在聊天，王元良大步快走到工位上。
見到徐瑾瞬間，一張難看的臉立馬滿臉堆笑。“哦！原來是徐工程師啊，我還以為是誰在這偷懶呢。”
“汪主管讓我過來了解情況的。”徐瑾說了謊。但是適當借用老板之名會省下不必要的麻煩。
王元良皮笑肉不笑，說了聲“好”灰溜溜地走開了。
王元良吃啞巴虧，沈欣還是頭一次見。
徐瑾神情溫和道：“問你個問題啊？”
“嗯。”
“你想不想做我這個？”徐瑾湊近試探一問。
她覺得沈欣既了解這條產線的頭尾，又能說一口流利英文，應該可以接手這條線——這只是她的猜想。
沈欣詫異地看著她。安靜三五秒後，她慢吞吞擠出一句，“我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
見沈欣陷入思考，徐瑾補充說：“我去汪主管那打聽打聽情況，如果能成，那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工作了！”
沈欣對她口中說的那份工作沒有概念。
她唯一明白的是，如果真的可以當上什麽工程師，就可以離開這裏，擺脫成為機器人的命運。
經過這麽一次表現，沈欣初露鋒芒，讓汪主管印象深刻。再加上徐瑾的提起，汪主管決定親自了解了解。
在車間休息時間段，汪主管來到沈欣工位，見她正在翻閱什麽東西。
“原來你的答案都是從這來的啊！”汪主管的疑惑解開了。
沈欣合上書，站了起來。“對，操作手冊上有很詳細的說明。”
汪主管嗯了一聲，滿意地點著頭。
“你是初中還是高中畢業的？”
“高中。”
“那你對品質工程師這個職位感不感興趣？”沈欣的學習能力讓他十分欣賞。
沈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不了解也沒做過，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興趣。
汪主管繼續說：“徐瑾跟我推薦，說你可以接手這條生產線。”
“可是我沒有任何相關的專業技能。”
這一點汪主管早已考慮過。畢竟招一個大學生進來也是從頭開始培養，而且要花更多的預算。
“這個後期會培養的，關鍵是你英語口語好，這就可以。”
汪主管的話讓沈欣有幾分信心，她小心詢問：“那我可以試試嗎？”
“不過你只有高中學歷，沒辦法……”汪主管想想該如何委婉表達。
沈欣雙眼微紅。她似乎猜到老板下一秒就要因為學歷拒絕自己。明知道懷揣希望是失望的來源，卻總是僥幸期待：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自己？
沈欣低著頭等待宣判結果。
組織好語言的汪主管說：“因為學歷原因，你現在先做個助理，配合徐瑾的工作。你看願不願意？”
沈欣眼裏重現希望，雖臉上看起來淡定如常，但心花已是開得燦爛極了！
見沈欣沒有回答，汪主管以為她仍心有顧慮，信誓旦旦地說：“不用擔心，徐瑾會帶你的，有不懂的我們都會教你。”
汪主管最後這句話讓沈欣徹底放下心來，既然老板都不害怕用她，她又何必庸人自擾。
“好，我試試。”沈欣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至少可以做個人，而不是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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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出了差池，一層一層追究，官大的找官小的，官小的找底層的。
不能當自己的主人，便只能做別人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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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最低的要求招人進來，甚至沒有要求：不需要學歷不需要任何專業技能，只要有手有腳聽話即可，也需要在適當的時候，背一背無端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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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在自己之上的人，他們搖一搖尾巴賣賣乖；
而對待在自己之下的人，他們張開尖銳獠牙，咬一咬不聽話的人。
這樣分明的等級劃分讓沈欣不得不思考什麽是平等？
她想起這麽一句話：平等是無差別的對待。
從出生開始就有不平等的跡象，這是無法選擇的不平等。
由家庭差異帶來的成長環境、教育程度……雖然可以靠後天的選擇和努力改變不平等，但只是在不平等中選擇相對平等。
每一步差異，每一個不平等的小地方，以及每一個可能造成不平等的決定，最終都會把主體推向不平等的位置上。
在家裏，符合父母期望的孩子享受更多的關愛，這是不平等嗎？
在學校，老師眼中的好學生會得到更多的機會和關註，這不也是一種不平等？
而工作中，更是數不清的不平等。
什麽人會主張平等？
遭受不平等的人才會渴望平等，享受不平等給予的優待和特權的人不會自尋死路，不會希望人人來分享自己的優待。
主張平等，正是因為不平等。
平等是不平等衍生出來的詞語！
沈欣覺得自己思緒正在走向正軌。
人是有差別的，在身體上的差異、性格上的差異、知識上的差異，而有差別就會有不平等。
想要達到平等，就要消滅這些差異，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要消滅所有的個人特點，包括思想意識達到統一無差別，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人與人之間的一致？那與機器人有什麽不同？
沈欣心一緊，她不想成為一個徒有人形的智能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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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後，夏月在休息區閉目休息，沈欣則在工位上繼續翻看操作手冊。
這本手冊她看過好幾遍了，在四周都是機器的車間裏，這本紙質書成了唯一能給她帶來充實的慰藉。
她慢慢發覺這也是一種知識汲取，盡管不像詩詞散文般浪漫，但它能準確告訴你手上拿的是什麽，做的是什麽。它是一種實際的知識。
短暫半個小時後，大家回到原位繼續幹活。
沒過多久，組長王元良一邊快速穿過每條生產線，一邊嘴裏警告，都打起精神來！
接著一行人從辦公區氣勢洶洶進入車間，受到一眾人簇擁的那位應該就是客戶，左右兩邊中間的老板點頭哈腰，笑容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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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先是在其他生產線上看看情況。
一個女生身穿淡紫色防靜電服裝，一邊用手指著零件設備一邊介紹操作情況，動作十分嫻熟。
兩個小時後，腳步走近了最後一條生產線，也就是沈欣所在的這條線。
一個中年男子先用中文說了一遍各站情況，然後女生再用英語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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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停在了沈欣這一站。沈欣放慢動作，以配合介紹時演示。
沈欣聽見中年男子焦急地說了一大堆專業的零件術語和設備名稱。
女生簡單翻譯了一下，但客戶似乎不是很理解，又詢問了一遍。
女生有些慌張，看了看中年男子，再次向客戶解釋一遍。
客戶勉勉強強點了頭，又問了操作手法。女生把問題翻譯給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說了一大堆步驟。
然而，女生不知道一些專業名稱如何表達，讓客戶聽得雲裏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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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要求大聲一點。沈欣小心翼翼重覆了一遍。客戶滿意似的微笑點頭。
見狀，女生和中年男子深感詫異，漸漸緊張的神情舒展開來。
大家的目光一時聚焦在沈欣身上，讓她覺得身上火辣辣的，這種感覺就像在課上被抽問，同學的目光齊刷刷看著，盡管回答對了，依然臉紅渾身不自在。
接著又詢問幾個問題，在得到清晰的回答後，客人走到下一個工位。
中年男子靠近沈欣小聲問道：“後面的過程，你知道嗎？”他像是找到了援手，又怕這援手不靠譜。
沈欣謹慎地回答：“知道一點。”她偷瞄了一眼面前男人的工作牌，只看清了一個“汪”字。
死馬當活馬醫。汪主管知道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好，那你來幫忙回答客人的問題，不懂的問題，你翻譯給我聽，我會給你答案。”
於是，沈欣開始為客戶介紹講解。
見客戶連連點頭無疑，讓汪主管不得不對眼前這位流水線工人另眼相看。
檢查結束後，那位女生跑到沈欣的工位上，半蹲著與沈欣平視，心懷感激地說：“剛剛多虧你了，謝謝！”
承這樣一番感激之情，沈欣有些羞怯，忙說：“沒事的。”
她看到女生胸前的工作牌：品質工程師徐瑾。
徐瑾只比沈欣年長幾歲，是今年大學畢業才來的。算了算時間，可能與沈欣來得時日差不太多。
王元良站在不遠處見沈欣在聊天，大吼道：“不準聊天！”
沈欣朝王元良方向看過去，正好碰到他的眼神。
半蹲在一旁的徐瑾，繼續說：“認識一下吧，我叫徐瑾。”她晃了晃自己的工牌。
“你好，我叫沈欣。”沈欣騰出一只手把工牌從衣服裏拿出來。
徐瑾點點頭。“我是負責那四條生產線的。”她指了指前面幾條，那是生產汽車零部件的。
沈欣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象征性地點頭表示明白。
其實除了自己所在的這條線，她對其他生產線並不了解。
從徐瑾口中得知，原來負責這條生產線的同事前幾天剛辭職，難怪沈欣這些日子沒有看過那個拿著手冊學習的男生。
因為還沒招到合適的人選，於是讓徐瑾暫代接手。
但是她自己原本負責的四條生產線已經讓她忙得跑前跑後，自然顧不上剛接手的這條，而且這與她負責的領域完全不一樣。
雖與汪主管委婉說過，但老板安撫她說，一招到人就馬上接手。
徐瑾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畢竟在老板眼裏，忙起來才是好事。
見沈欣仍在聊天，王元良大步快走到工位上。
見到徐瑾瞬間，一張難看的臉立馬滿臉堆笑。“哦！原來是徐工程師啊，我還以為是誰在這偷懶呢。”
“汪主管讓我過來了解情況的。”徐瑾說了謊。但是適當借用老板之名會省下不必要的麻煩。
王元良皮笑肉不笑，說了聲“好”灰溜溜地走開了。
王元良吃啞巴虧，沈欣還是頭一次見。
徐瑾神情溫和道：“問你個問題啊？”
“嗯。”
“你想不想做我這個？”徐瑾湊近試探一問。
她覺得沈欣既了解這條產線的頭尾，又能說一口流利英文，應該可以接手這條線——這只是她的猜想。
沈欣詫異地看著她。安靜三五秒後，她慢吞吞擠出一句，“我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
見沈欣陷入思考，徐瑾補充說：“我去汪主管那打聽打聽情況，如果能成，那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工作了！”
沈欣對她口中說的那份工作沒有概念。
她唯一明白的是，如果真的可以當上什麽工程師，就可以離開這裏，擺脫成為機器人的命運。
經過這麽一次表現，沈欣初露鋒芒，讓汪主管印象深刻。再加上徐瑾的提起，汪主管決定親自了解了解。
在車間休息時間段，汪主管來到沈欣工位，見她正在翻閱什麽東西。
“原來你的答案都是從這來的啊！”汪主管的疑惑解開了。
沈欣合上書，站了起來。“對，操作手冊上有很詳細的說明。”
汪主管嗯了一聲，滿意地點著頭。
“你是初中還是高中畢業的？”
“高中。”
“那你對品質工程師這個職位感不感興趣？”沈欣的學習能力讓他十分欣賞。
沈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不了解也沒做過，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興趣。
汪主管繼續說：“徐瑾跟我推薦，說你可以接手這條生產線。”
“可是我沒有任何相關的專業技能。”
這一點汪主管早已考慮過。畢竟招一個大學生進來也是從頭開始培養，而且要花更多的預算。
“這個後期會培養的，關鍵是你英語口語好，這就可以。”
汪主管的話讓沈欣有幾分信心，她小心詢問：“那我可以試試嗎？”
“不過你只有高中學歷，沒辦法……”汪主管想想該如何委婉表達。
沈欣雙眼微紅。她似乎猜到老板下一秒就要因為學歷拒絕自己。明知道懷揣希望是失望的來源，卻總是僥幸期待：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自己？
沈欣低著頭等待宣判結果。
組織好語言的汪主管說：“因為學歷原因，你現在先做個助理，配合徐瑾的工作。你看願不願意？”
沈欣眼裏重現希望，雖臉上看起來淡定如常，但心花已是開得燦爛極了！
見沈欣沒有回答，汪主管以為她仍心有顧慮，信誓旦旦地說：“不用擔心，徐瑾會帶你的，有不懂的我們都會教你。”
汪主管最後這句話讓沈欣徹底放下心來，既然老板都不害怕用她，她又何必庸人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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