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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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瀨恍惚間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震顫了一下。

……又遇到這個惡魔了。她後知後覺地聞到臉上濃重的血腥味,想吐又沒東西可吐,只能趴在地上幹嘔。

綠眸少年冷眼看著她的動作,伸手一把強硬地擡起時瀨的下巴,強迫時瀨直視他,瞇起眼睛緩緩說道:“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上次被我抓到的那個女人吧?”

時瀨死死咬住下嘴唇一聲不吭。

綠眸少年冷笑了一聲,手中小巧的軍刀無聲無息地抵上時瀨的臉頰,冰冷的刀鋒上還殘留著溫熱的鮮血,更襯托得刀下的膚色白得幾乎透明。

“上次我就想說了……你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他微微湊近時瀨,祖母綠的眸子裏滿是好奇和探究。

糟糕!時瀨的心裏瞬間敲起了警鐘。千萬不能讓他認出自己!

時瀨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貼在她臉上的刀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點:“可能是只是在路上看到過吧?你如果真的見過我,依照這兩次的行事風格來看,我應該早就死在你的刀下了。”

時瀨在賭,賭殺人狂根本記不住除了喬語曦以外的受害者。他殺的人太多了,殺一個人像吃飯一樣簡單隨意,只怕在動手之前甚至都不會在意對方是胖是瘦、是圓是方。

她在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這句話激怒了殺人狂或是不幸讓他回想起什麽,大不了就被他再殺一次,順便檢驗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死不了。

時瀨逼著自己目光堅定,沒有一絲遲疑。

“哦?”綠眸少年盯著時瀨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她這番話的真實性。就在時瀨快要心理崩潰的時候,他突然發出一聲輕快的嗤笑,“你膽子還挺大的嘛。”

他說完就收起軍刀,並狠狠踢了倒在一旁的無頭屍一腳。

“惡心的蛆蟲,多看一眼都嫌臟了我的眼。”他一把拎起躺在地面上的時瀨,嫌棄地抹了把時瀨臉上的鮮血。

“找個地方去把臉洗了,臭得令人作嘔。”他冷漠地命令時瀨,說出的話直白地叫人難堪。

但是時瀨卻感到萬分慶幸。她不知道這個陰晴不定的殺人狂到底是懶得去追究她到底是誰,還是說先留著她這條小命慢慢羞辱,總之,她現在暫時安全了。

少年說完看也不看時瀨一眼,頭也不回地走出烏黑的小巷,時瀨連忙跟著他小跑了出去。為了防止被路人看到她臉上的血跡,她雙手捂住臉,只露出一只左眼,邊走邊四處張望著,很快便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公共廁所。

時瀨連忙跑過去將臉洗了洗,冰冷的地下水撲到臉上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被嚇得幾乎停止運轉的大腦又開始活動起來。

不知道現在逃走的話,那個變態殺人狂會不會再追過來?畢竟她剛才跑向公共廁所的時候他看都沒看一眼,似乎並不關心身後人的動向。

這樣猜測著,時瀨隨即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卻看到清瘦的少年背影正停在不遠處,手中隨意地擺弄著那把鋒利的軍刀,似乎像在暗示著什麽。

……看來這個瘋子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她。

時瀨萬念俱灰,絕望地走了過去。正在緩緩撫摸著刀尖的少年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側過身似笑未笑地看著時瀨。

“怎麽磨磨蹭蹭的?想逃?”輕快的聲音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已經隱隱染上陰冷的氣息。

“……不敢。”時瀨緊張地搖了搖頭,猶豫著小聲開口,“先生……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是我的朋友不見了,我急著去找她,可不可以求你放過我?”

少年挑眉,眼神譏誚:“那關我什麽事?我玩夠了,自然會放了你。”

頓了頓,他又惡意地補充道:“或者是,殺了你。”

她果然不能對變態瘋子心懷僥幸!

時瀨心裏恨得咬牙切齒,偏偏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來。她垂下眼瞼,盡力擺出溫順的表情,輕聲說:“好的,先生。你救了我……我都聽你的。”

少年莫測的綠眸在時瀨的臉上轉了一圈,懶懶開口:“蒂諾。”

時瀨一楞。這是他的名字嗎?她有些遲疑地小聲道:“蒂諾……先生?”

“除了我的名字外,不要再讓我聽到其他任何惡心的稱謂。”蒂諾絲毫不在意周圍遠遠避開他倆的行人,“唰”地舉起軍刀對準時瀨的鼻尖,“否則我就割掉你的鼻子。”

時瀨微不可察地向後移動了幾毫米,緩緩點頭:“好的……蒂諾。”

脾氣真的有夠差,時瀨已經開始不抱希望地為自己即將到來的死期倒計時了。

蒂諾神色不變地迅速收起刀,然後對著時瀨緩緩勾了勾嘴角:“走吧。夜晚才剛剛開始呢。”

時瀨猜不出他在打什麽主意,只得戰戰兢兢地跟在他身後。

蒂諾在前面走得十分悠閑,看起來漫無目的,很快就晃晃悠悠地走到一個小區門口。此時已是深夜,周圍除了一個中年保安以外看不到其他任何人。

“餵,你們是什麽人?”中年保安看到奇奇怪怪的兩個人,伸手指向他們便大步走了過來,高聲詢問。

時瀨立即瞥了蒂諾一眼,見他瞇起綠眼睛,連忙趕在他開口之前攔住保安,不讓他靠近。

“別誤會別誤會!我們是這裏面一個住戶的朋友,他喊我們過來打麻將!”

時瀨背對著蒂諾,一個勁地朝保安使眼色。

保安狐疑地看著時瀨:“打麻將?你告訴我是哪戶,那人的電話是多少,我要打過去核實一下。”

“別啊,叔叔!你看我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能幹什麽壞事啊?我們真的是來打麻將的,你別打電話了,那個傻叉喝醉酒了,你打了他也不一定接……”

時瀨還在努力勸說保安,生怕他哪個舉動惹得身後那個瘋子不高興。

保安一把推開時瀨,義正言辭道:“小姑娘,你這麽說的話我就更要懷疑你們了!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趕緊離開,不然我就報警了啊!真是世風日……呃——”

他的話還沒說完,最後一個字便被扼在了喉嚨裏。

保安粗壯的脖子上顯現出一道平整的割痕,鮮血瞬間噴濺出來。時瀨連忙退後兩步,震驚地說不出話,楞楞地看向不知什麽時候移動到保安身後的蒂諾。

這個割痕太熟悉了,平整而完美,和她脖子上的那道,一模一樣。

似乎這一刀是割在自己的喉嚨上,時瀨怔怔地撫摸了一下被衣領遮蓋地嚴嚴實實的脖頸。

“他的廢話太多了,我不喜歡話多的人。”蒂諾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笑得瘋狂而殘忍。

瘋子,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時瀨看著死不瞑目的保安,突然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這只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普通人,卻只是因為“廢話太多”,而被一刀割喉。

她擡頭看向不以為然的蒂諾,逐漸冰冷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憤怒。

不可饒恕。

蒂諾看到時瀨投來的目光,與她四目相對了幾秒,突然開心地笑了起來:“我喜歡你這個眼神!”

他輕松地踩過橫亙在二人之間的屍體,狠狠地捏住時瀨的下巴,湊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像吐著信子的毒蛇:“想殺了我嗎?”

時瀨費力地別過臉,小心地不讓他靠近自己的鼻子,以防發現她沒有呼吸。

“可惜你殺不了我,你只能被我殺死。”蒂諾的聲音既溫柔又兇狠,語氣篤定,傲慢地不可一世。

時瀨恨得幾乎要咬碎牙齒,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沒錯,她只能被他殺死,一刀又一刀,殘忍地,絕望地。

總有一天,她要悉數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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