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諾一把甩開時瀨，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不想死就快點跟上來。”

時瀨眼神覆雜地看了躺倒在地的保安大叔一眼，咬牙擡腿跟了上去。

蒂諾輕車熟路的在住宅樓裏面到處穿梭，他的腿很長，腳步也很快，絲毫沒有考慮身後人跟的有多吃力，很快便在一棟高層住宅樓下站定，擡起頭一層層地數了起來。

“應該就是這裏了。”蒂諾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地面，時瀨眼尖地發現那裏有著幾滴已經幹涸的血跡，血跡上還沾著幾根白色的毛。

“那是什麽？”時瀨忍不住開口詢問。

蒂諾似笑未笑地瞥了她一眼：“狗毛。”

血跡中混雜著狗毛，是有狗在這個地方被車軋死嗎？還是別的原因？

時瀨搞不懂這個陰晴不定的變態又想幹什麽，於是她幹脆保持沈默，不再說話。

蒂諾直接上樓，一邊走向電梯一邊懶洋洋地對時瀨解釋：“23樓住了一對夫妻，家裏有一只狗和一只貓，是妻子養的並且養了很久。最近妻子懷孕了，她的丈夫因為擔心寵物不幹凈，就趁孕婦不在家的時候把一貓一狗從樓上扔了下去，將它們活活摔死。”

時瀨聽了這番話，低聲說：“……畜生。”

蒂諾走進電梯，按下23層的按鈕：“不過那個女人已經原諒她的畜生丈夫了，畢竟這個畜生的初衷也是為她好呢。”

時瀨：“……”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了，只能祝他們白頭偕老，平平安安，一輩子和諧美滿吧。

“我可是愛貓人士啊，怎麽能允許這種虐貓行為在我的眼皮底下發生呢？”蒂諾輕笑一聲，綻放在他那張天使般精致的臉上，美好地令人驚艷。

如果沒有見過他之前的那些殘忍行徑，大概任何人看到這張臉都會堅信他是一個正義善良的人。

時瀨淡淡道：“他是虐貓，你是虐人，你們都是在殘害生命，有什麽區別嗎？”

她在眼睜睜地看著蒂諾殺掉兩個人後，已經無法抑制自己對他的情緒和態度了。她甚至慢慢在心底滋生出一個矛盾的想法。

希望蒂諾能夠一刀了結她，然後將她扔在路邊後無趣地離開。但同時她又害怕蒂諾對她下手，因為死亡實在是太痛苦了，她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就算她是不死之身，但那種疼痛與絕望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比任何時候都要令她瘋狂地恐懼和抵觸。

蒂諾慢慢瞇起眼睛：“你忘了你在對誰說話嗎？”

時瀨挺直背脊，輕聲道：“我沒有忘。今晚的事情我永遠也不會忘。”

蒂諾微微俯下、身，伸手輕輕拍了拍時瀨的臉頰：“你的永遠究竟有多遠，決定權在我。”

時瀨緩緩轉動眼珠，狠狠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蒂諾，似乎要在他的臉上剜出一個洞來。

蒂諾：“怎麽？想讓我挖掉你的眼珠嗎？”

時瀨聞言，立即垂下眼瞼，纖長的眼睫毛因為心底深處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只有眼睛，不能被蒂諾挖走。她只剩下一只眼睛了，如果連那只眼睛也要被剜去，那她就會徹底看不見，變成一個真正的瞎子。

蒂諾似乎很滿意時瀨的反應，指腹輕輕摩挲時瀨左眼的上眼皮，感受薄薄的眼皮下輕微活動的眼球。

“你倒是像只貓一樣，我開始有點舍不得殺你了。”

時瀨聽了只在心中冷笑一聲，臉上依舊溫順。

“叮——”兩人說話間，電梯門開了，原來電梯已經到達23層。

蒂諾放下手，揚了揚下巴：“走吧？”

似乎是為了防止時瀨在他後面按下電梯逃走，這次他沒有走在前面，而是示意時瀨先出電梯。

時瀨抿緊嘴巴先走了出去，蒂諾緊接著跟了出來。

已經是深夜了，樓道裏空無一人。蒂諾不緊不慢地走到一扇門前，擡頭確認了一下門牌號，轉過頭對時瀨招了招手。

“過來，別離我太遠。”

時瀨只得不情願地走過去，誰知她剛一靠近，就被蒂諾一把攬住肩膀。

時瀨瞬間全身僵硬，一動不動。

她正想著如何說服蒂諾放開她，蒂諾便已經按響了門鈴。

“叮咚——叮咚——”

“這麽晚了，誰啊？”門內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詢問聲。

蒂諾將時瀨推至貓眼前，確保門內的人能夠準確無誤地看到她的臉。

“你丈夫在家嗎？他把我妹妹的眼睛打傷了，我來找他要賠償金。”蒂諾信口捏來，語氣隨意地仿佛只是去這戶人家討口茶這麽簡單。

年輕女人登時怒了：“神經病吧你們，我丈夫沒幹過這事兒，趕快滾，不然我叫保安了！”

蒂諾站在時瀨身後雙手圈住她，食指指了指她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幹沒幹過你可以核實一下，但如果你現在不讓我們進去的話，可就不是賠錢這麽簡單的事情了。相信警察很願意了解一下這件事。”

一個殺人犯，搬出警察的身份來倒是輕車熟路。時瀨在心裏嗤笑道。

門內的女人似乎遲疑了一瞬，便慢慢打開了門，小聲道：“有話進來說。”

看來她也不能確定以她丈夫的性格，到底會不會做出打人這種事，不然就不會選擇先放他倆進屋，而不是先去問問她的丈夫。

“徐勇勝！徐勇勝！你他媽給老娘出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女人剛將蒂諾和時瀨二人放進屋，便扯著嗓子大吼大叫。

“啊？你說什麽？我聽不見！等我打完這局再說！”從臥室裏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混合著嘈雜的鍵盤聲和游戲背景音。

大肚子女人瞬間火冒三丈，雙手叉腰正要發作：“玩玩玩還玩個屁！你現在立刻出來！有兩個人……啊——”

話沒說完，她就發出一聲驚叫，女人錯愕地低下頭，只見一把閃著冷光的軍刀正直直地插在她的肚子上。

“蒂諾！”時瀨也驚愕出聲。

“怎麽啦？叫什麽啊叫——”臥室裏的男人聽到屋外的動靜，終於不耐煩地走了出來，正好看到蒂諾猛地將刀拔出，女人渾然跪倒在地的場景。

“老婆！”男人突然大吼一聲，想要沖過去卻在看到蒂諾手中滴血的刀鋒時慢慢後退了兩步，顫抖著說，“你們……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殺我老婆？”

蒂諾揚起嘴角，掂了掂手中的軍刀：“是正義的愛貓人士哦。”

時瀨眼角的餘光瞥到孕婦還在掙紮，看樣子還可以搶救一下。她看到孕婦的口袋裏有一個手機悄悄滑了出來，面上不動聲色，心裏盤算著怎麽才能趁蒂諾不註意拿到那只手機。

男人聽到這句話，驀地睜大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地跪在地板上，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我以後再也不亂扔貓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明天就去領養流浪貓！傾家蕩產我也會養它們！”

蒂諾遺憾地搖了搖頭，慢慢走近痛哭流涕的男人：“來不及了，我現在只想殺了你。”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啊啊啊！”又是一聲沈悶的刀鋒插進**的聲音，汩汩鮮血慢慢沾濕地板。

“明明是個人渣，膽子卻挺小。”蒂諾笑了笑，扭頭看向時瀨，“你說是吧？”

時瀨剛剛俯下、身想要撿起地上的那只手機，聽到蒂諾的話身體頓時僵硬。

蒂諾歪了歪頭：“別做多餘的事哦。”

時瀨萬念俱灰，只能慢慢直起身。她看著蒂諾筆直地走過來，一只手拎起孕婦的衣領，悠閑地拖到男人的身邊，然後再用另一只手拎起男人的衣領，輕輕松松地將兩個沈重的成年人一路拖到陽臺上。

他嘴裏甚至還在吹著口哨。

時瀨見狀連忙撿起地上的手機，正要打開手機撥打120，便聽到蒂諾召喚她的聲音：“快過來。我要倒數了，3——2——”

時瀨一慌，急忙收起手機跑了過去。

蒂諾微微一笑：“真幸運啊，差一秒你就死了。”

時瀨看到那對瀕死的夫妻二人正被他倒掛在陽臺邊上，心裏頓時暗道不好，緊張地問他：“你要幹什麽？”

蒂諾眨眨眼，濃烈的綠眸在漆黑的夜色中流淌著融融流光：“看不出來嗎？當然是把他們扔下去啊。”

時瀨忍不住低吼：“你瘋了嗎！你已經捅過他們兩刀了！他們罪不至死！”

如果蒂諾就此收手，他們還有活的機會；摔下去，就必死無疑了。

蒂諾笑得一臉天真純潔：“我本來就是瘋子啊。”說話間，他輕輕松開雙手，倒掛的兩人瞬間掉落下去。

“你——”時瀨迅速沖了過去，然而還是遲了一步。這裏是23樓，她趴到欄桿上時，那兩人已經狠狠地摔到地面上。

時瀨探頭，只能模糊看到兩具屍體迸濺出一地深色的粘稠液體，混合著腹部流出的暗紅色鮮血，觸目驚心。

“這個死法和他們是不是很配？”蒂諾手撐著下巴，語氣聽起來對自己的做法十分滿意。

時瀨怔怔地回過神，沒有回答蒂諾的問題，而是側過臉，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掉收了，爬上來解釋一下。

扔貓扔狗是我之前看到的一則新聞，當時印象深刻，就順手拿來用了。只是為了體現蒂諾的殺人如麻，和“愛貓愛狗”什麽的沒有任何關系，什麽“我是愛貓人士”只是他隨口胡謅的一個借口罷了，他的性格就是神經質的，想殺戮沒有理由，因此本章也沒有任何隱喻和諷刺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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