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I033

關燈
說愛九零後II033

*

*人生只有經歷才會懂得,只有懂得才知道珍惜,一生中,總會有一個人讓你笑得最甜,也總會有一個人讓你痛得最深,忘記,是善待自己。

——網絡

*

33

我與陳藝豪在這裏工作已經有兩個月了,每一個電子廠都是壓一個月的工資,今天我發了3950元,興奮得要命,手裏捏著這一沓錢高興得差一點就要飛了起來,嘴都合不攏了,連忙把錢塞進兜裏,時時刻刻都要摸一下它是否還在兜裏。

來這裏很久的老員工發了4500工資,她很是高興地將這些錢反反覆覆地數了一次又一次,然後放在口袋裏,對我說:“這下我女兒有學費讀書了。”

我怔了怔,我問:“阿姨,你每月都要寄錢回家嗎?”

阿姨看起來年紀挺大,大概45-50歲,頭上有好多白發,面容略有些憔悴,她我其實挺熟悉的,組長總是說她工作雖然很慢,但是幾乎沒有返工的產品,質量很高,所以每次發工資她都是4000起步,這讓我感到很羨慕。

“是啊,我女兒明年就高考了,她想讀一所好的大學,我得多湊錢,不然她又嫌棄我丟她臉了。”阿姨的眼裏有些光,看得出來她很疼她的女兒。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有些難過,阿姨在電子廠裏沒日沒夜地工作,可她的女兒似乎很不喜歡她,每次提起的時候,阿姨的臉上總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也許女兒還沒有長大吧。

出來工作久了,好像越來越理解大人的心思了。

中午下班後我連忙把自己的工資塞進陳藝豪的口袋裏,陳藝豪疑惑地詢問,“怎麽了?”

我有些緊張又帶著些許不好意思地說:“我工資先放你這裏,我怕自己管不好。”

其實我是怕被小偷偷了,經歷過那麽多的是是非非,現在最讓我覺得安全的就只有陳藝豪了。

陳藝豪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笑了笑:“好。”

陳藝豪也發工資了,比我高一倍,畢竟學歷和職位不一樣,所以他做著的活說輕松也不輕松,反正我看著好簡單,做起來卻特別費腦,我也沒有問過他發了多少,但他同事都發了5000多,還說陳藝豪拿的工資比他們高,他們說有6000差不多7000元。

我沒有辦銀行卡,就連進廠的身份證用的是潘詩婷的,借口就是在路上丟了,所以我在電子廠裏的名字叫潘詩婷,但陳藝豪依然會糾正,說我其實叫韋美希,我曾經打趣地考陳藝豪:“你要是在廠裏喊我潘詩婷,我可是會應你的哦。”

陳藝豪摟著我的肩膀,笑容像是冬日裏的暖陽:“但潘詩婷不是我女朋友,韋美希才是,就算換了身份,我也分得清我喜歡的人是誰。”

“嘖嘖嘖,那你有多喜歡我啊?”我緋紅著臉,笑著說。

陳藝豪看著我,眼裏充滿認真:“喜歡到讓我認為我活著就是為了愛上你,就是為了與你生活下去。”

“啊,我有點感動。”我內心暗笑,臉上依然故作清高地闡述。

“那有什麽獎勵嗎?”陳藝豪帶著一絲期待地問。

我抿抿唇,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陳藝豪沒有送給我過手鏈,沒有送給我過戒指,也沒有送給我過項鏈,但每一天他都會負責做飯,關心我的每一件事情,處理好我解決不了的每一件困難,對我來說,這些就是無微不至的禮物,與陳藝豪在一起,我發現我過得平平淡淡,過得很快樂。

我們有不同的愛好,但我們尊重彼此,會給對方一個自己的獨立空間,很多時候需要獨立空間的,其實是我。

我沒有跟陳藝豪提過牧朗冰的事情,陳藝豪自然也不會主動說起這件事。

交往的兩個月。

我發現陳藝豪身上有著獨特的吸引力,像一塊漸漸變得強大的磁鐵,正慢慢地吸著我這顆小小的心臟。

兩個月了,我們到現在只接吻過一次,就陳藝豪喝多的那一次,那次是最久的,醒來後彼此都很害羞,所以就沒有提起,除此之外,我們只是睡在一起,握著雙方的手,相互擁抱而眠,也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的原因吧。

7月15日晚上。

潘詩婷的幾名老鄉邀請我們去酒吧玩,陳藝豪本來不想要我去的,但潘詩婷卻十分熱情,陳藝豪也不好意思拒絕,可他今天突然要加班,我就提前過去了。

這裏是純酒吧,震耳欲聾的DJ聲,還有那在舞池裏瘋狂扭動自己腰肢的人們,燈光五顏六色,照耀著酒吧裏的每一個人。

我坐在訂桌的另一邊,潘詩婷的一名老鄉也姓韋,韋哥見我走了過來,就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知道他對我有意思,於是我故作冷漠。

“韋哥,這是我朋友,叫韋美希,小學認識的!”潘詩婷似乎也發現了韋哥一直在看著我,她站起身坐在我身旁挽著我的手臂,笑著介紹說。

“哦哦,你好,叫我韋哥就可以了。”韋哥伸出手想要和我握手,我禮貌性地握了一下,點點頭,表示我已經知道了。

“你也姓韋啊?哈哈哈,這是我來東莞以來第一次碰見跟我同姓的人,還是個小姑娘。”韋哥體型微胖微胖的,笑起來的時候兩坨肉擠到了一塊,不禁讓我感到有些猥瑣。

“哦。”我不知道回他什麽比較好。

見我冷眼面對,韋哥也不好繼續跟我搭訕,怕鬧出笑話,於是他開始跟大家玩游戲。

韋哥很會玩骰子,他把潘詩婷的男朋友灌得死死的,潘詩婷男友喝得臉都快紅了,潘詩婷不敢跟他玩,幾名老鄉也都輸給了他。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拿起骰子,放在韋哥面前,說:“我跟你玩幾局?”

“喲!你會玩骰子嗎?詩婷可都是輸給我的。”韋哥吸了一口煙,蹙著眉頭凝視著我,帶著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我舔了舔嘴唇:“規矩我說,豹子加一,順子為零,輸了直接喝一杯。”

“好,可以。”韋哥似乎很佩服我的勇氣,笑著說道。

第一局,我輸了。

喝了一杯。

不得不說這啤酒的味道很冰,我喝進嘴牙齒就冷得發抖。

第二局,我輸了。

喝了一杯。

第三局第五局,我依然輸了,喝了五杯。

連續喝五杯滿滿的酒,我其實很頭暈,很想作嘔,一般我喝酒都是喝了一杯之後吃點東西才不會感到醉的,可現在單純地喝酒,我開始難受起來。

“還玩嗎?”韋哥一副得逞的模樣打量著我。

我不服輸地繼續搖著骰子:“繼續。”

酒吧上的音樂忽然換了下來,換成了羅百吉的《摩天輪》。

我下意識地扭過頭,只是這麽一個開頭的旋律,我便條件反射,旋律響起,我渾身的血液開始逆流,我的心忽然變得緊張了起來。凝望著臺上的歌手,才知道他不是牧朗冰。

“想起我們第一次約會

一切那麽簡單又單純

車廂裏有我們的回憶

我們的愛很像是摩天輪

就像摩天輪我轉呀轉個不停

望眼天空還下著毛毛雨

一直反反覆覆像個圈圈繞著你

一直旋轉卻又沒到終站”

我黯然。

聽得很認真。

我還放不下牧朗冰嗎?

我不知道。

心,突然就變了,變得好難受。

摩天輪。

那個時候,牧朗冰說他喜歡我,剛好是在摩天輪裏說的,那個時候的夜下著毛毛細雨,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陰沈沈的,我的心情可以說用《摩天輪》這首歌來形容,仿佛這首歌就是根據我們的故事編寫的一樣。

牧朗冰。

我又突然間想起你了。

韋哥見我將目光挪到舞臺上,他說:“哎,願賭服輸,再喝一杯就不陪你玩了,不然你就要喝醉了。”

我回過神,繼續搖著骰子,決定出老千:“再來幾局吧?我一定能贏你的,我已經摸清楚你的玩法了。”

牧朗冰曾經教過我玩骰子使用手段來獲得游戲勝利,他還教我觀察對方的臉色以及手勢,能夠大致地猜出他是否在撒謊,我將這些全部都用了上來。

我用著牧朗冰教過我的方法,身後響起這首《摩天輪》,我的心情忽然間變得壓抑了起來,有些喘不過氣,仿佛牧朗冰就在我身旁,仿佛牧朗冰摟著我,仿佛牧朗冰在親自教我如何對付韋哥。

而當我扭過頭,身旁卻空無一人,潘詩婷和她男友還有幾個老鄉都去舞池跳舞去了,只有我和韋哥依然在繼續搖骰子。

許是韋哥沒有見過有人出老千,就算我的手法再怎麽笨拙,在他眼裏我依然能瞞天過海,韋哥有些驚訝,他到現在已經連喝了九杯了。

“厲害了,你是不是出老千啊?”韋哥深深地表示懷疑道。

我笑了笑:“你覺得我像是會出老千的人嗎?你出老千還差不多。”

“你玩骰子這麽厲害的嗎?怎麽後來一直都是我輸,這樣吧,我們瞎猜,搖骰子不看數字,盲猜如何?”韋哥有些心急,連忙說出了新規矩。

我雖然有些害怕自己會露餡,但還是應了下來,好在後面我的運氣不錯,韋哥一直輸,一直喝,他邊喝邊遞給我一支煙。

我怔了怔。

“抽煙嗎?抽煙能醒酒一點,我們男人都是這樣的。”韋哥說。

“我先去個洗手間。”我轉移話題地站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上完廁所,我蹲在酒吧的走廊上休息,我其實好累,我其實喝多了,在洗手臺吐了好久。

雖然才喝了幾瓶而已,但這家酒吧裏的酒跟普通的啤酒不大一樣,我喝了沒多久就已經吐了出來了。

牧朗冰在喝酒方面也教過我,他說練習久了,能做到千杯不倒,可今晚我根本就沒時間采取這樣的措施,導致我現在很迷茫,很想找到牧朗冰。

好想牧朗冰。

今晚我突然好想他。

莫名其妙地想他,喝了酒之後我更加向他了,怎麽回事,他是不是想我了,所以我才會感覺到了這樣的感覺?

他也想我了是嗎?

我連忙拿起手機,忍不住給伊先生打了個電話,許是自己喝多了,才會有這樣的沖動,很想知道,牧朗冰是不是真的想我了,是不是真的還愛著我,是不是還對我放不下。

伊先生沒一會就接了起來,說起來也奇怪,我可以把伊先生的手機號碼倒背如流,大概是害怕自己真的失去了與牧朗冰的唯一聯系方式吧。

伊先生那邊很安靜,好像是在房間沒有在外面:“你好?”

“院長,好久不見,是我,韋美希。”我有些焦急地說。

“你那邊好吵。”伊先生微微有些嫌棄。

我這才走到酒吧裏的一個小包廂,DJ才沒有那麽大聲,我又重新說了一遍:“院長,是我,韋美希。”

“嗯,我知道,這麽久才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把我忘記了呢。”伊先生的聲音依然溫柔,唇齒間透著一股優雅斯文的氣息。

“嗯,院長最近過得好嗎?”我靠在金光閃閃的墻邊。

“挺好的。”

“哦。”我依然不敢開口詢問牧朗冰的事情。

“我們挺有默契的,我剛剛就在思考你的事情,結果你就給我打電話了。”

“啊哈,那我們還真有默契。”我傻笑地回應。

“你給我打電話,是想問冰的事情吧?”伊先生說。

我沈默了幾秒,才點點頭,想到過去的點點滴滴,我的心不禁地難受著,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嗯,因為已經分開差不多半年了,我想知道他有沒有對小柔好,有沒有好好做一名父親的責任。”

其實。

我想問的是,牧朗冰還好嗎?他還愛著我嗎?他是不是想我了,一切一切的問題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個。

“嗯,他沒有告訴你,但是他如你所願。”

“院長,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麽深奧,我聽不懂,什麽叫如我所願?”

“他結婚了,兩個月之前,5月20日結婚的。”

聽到這個消息,如同一陣突如其來的雷電,狠狠地砸了下來,我的心瞬間碎掉了一大半,整個人僵硬了起來。

結婚了?

牧朗冰。

牧朗冰和小柔結婚了?

今年的5月20日結婚的嗎?

真的結婚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