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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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柳小雪的睫毛細微的顫抖,低著頭陸青山看不見他的眼睛,但也能感覺到他的害怕,他環顧了一下自己的身上,褲子上沾了泥,手上都是血,連外衣上都沾了不少的血,這副樣子實在是不太雅觀,他夫郎膽小,怕是嚇到了。

他渾身上下只有臉幹凈,於是低下頭親膩蹭了蹭他的臉,哄到:“我知道,沒有想殺人,就打了他幾下,乖,你先進去,我把這收拾幹凈就進去陪你。”

等柳小雪回屋,他們就看到陸青山迅速恢覆了冷臉,但也沒有再要殺人了,他看了一下扈三嫂那邊的幾個婦人,剛才他也聽到了扈三嫂為柳小雪說話,心裏把她記住了。人都已經打的半死不活了,沒有再去送官的意義了,陸青山把地上的那個地痞滴溜起來,就往後山走去,總不能一直留在他們家,這多晦氣。

等回到陸家的時候,院子裏已經空了,想來是那些婦人已經回去了,陸青雲也回房了,就剩下趙天白在收拾院子裏的殘局。

見他回來,趙天白勸了幾句:“都知道他是胡謅的,本也沒人信,你要真殺了他,才是著了他的道了,還弄得自己手裏頭不幹凈,這也太不值得。”

剛才要不是柳小雪攔著,趙天白真的制不住他,偏偏他還就只聽柳小雪的話。

陸青山沈默了片刻,才回問道:“那你會後悔當初打斷姓王的那條腿嗎?”

趙天白和他對視了片刻,說:“不會,再來一次,我還會這麽做。”

是啊,即使被村裏人非議,他也還是會這麽做,所以即使他真的沒對柳小雪做什麽,可他觸到了陸青山的逆鱗,陸青山確實想殺了他,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

探討這個問題,註定得不到答案,夜幕深沈,兩人各自回屋,陸青山還特意洗漱一番,把身上的血腥味都沖掉了,他要幹幹凈凈的回屋去看他的夫郎。

屋裏陸阿娘已經回去了,柳小雪坐在床上惴惴不安,看見陸青山進來連忙過去看他的手,皮糙肉厚的連皮都沒破,方才手上都不是他的血,這會兒洗幹凈了,自然什麽都沒有了,沒在他身上看到傷口,柳小雪才松了一口氣,他在屋裏都聽到外面的打鬥聲了,雖然是陸青山單方面的血虐,但柳小雪還是擔心他受傷了。

“他都沒近到我的身,你怎麽下這麽重的手,萬一鬧出人命,可怎麽是好?”確定他沒受傷,柳小雪才勸解道,他從來不知陸青山還有這樣的一面,他現在還心有餘悸的。

不過他性子向來是柔和的,即使現在說重話也顯得沒什麽威懾力,輕輕柔柔的倒不像是在責怪陸青山,即使如此,陸青山還是引以為意的點頭,他夫郎是擔心他呢。

陸青山攬著他上炕:“我知道的,下手有分寸,你別擔心。是不是嚇到你了,是我大意了才會讓他溜進來,往後夜裏,我絕對不離開你。”

“嗯,我沒事了。”柳小雪自然不會怪陸青山,再提防也會有疏漏的時候,意外總是猝不及防的。

“要是你能變小就好了。”陸青山突然沒頭沒腦的感嘆一句。

柳小雪:“?”

陸青山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繾綣:“我把你揣兜裏,到哪都帶著。”

柳小雪突然就臉紅了,陸青山說的平靜,仿佛只是尋常一句,可這句話怎麽聽都像是一句情話。

陸青山是個實戰派,能做的一般他都不用說,所以柳小雪很少會在他的嘴裏聽到情話一樣的東西,這不符合他的個性,也不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他是柳小雪的第一個老師,他不擅長的東西,柳小雪自然也沒學過。

柳小雪舌頭都打結了:“你,你怎麽這麽……”

陸青山也反應過來,這句話太有歧義,柳小雪是人,又不是個物件,才想同他夫郎道歉,察覺到他臉上的紅意,覺得他夫郎應該跟他想的不一樣,就是不知反應到哪裏去了。

陸青山耿直道:“你不喜歡我往後不說了。”

柳小雪臉紅的像在滴血,發出蚊子一般大的聲音,好像是在牙縫中擠出來的,“倒也……沒有那麽不喜歡。”

“那臉怎麽這麽紅?”陸青山輕輕地撫了幾下,不僅紅還燙,他都懷疑柳小雪是發熱了,又摸了摸額頭,沒發熱。

說陸青山不解風情倒也沒有,但確實不怎麽會說情話,他對柳小雪自然是歡喜的,無論是在柳家的驚鴻一瞥,還是在新婚之夜掀開蓋頭的那一刻看見他的驚艷,都無比讓他心動。他是個粗人,沒有那些公子哥的細致,學不來那些所謂的山盟海誓,他只知道,這個人他喜歡,他就娶他,說那麽多都白搭。

柳小雪嗔了他一眼,哪來的不懂風情的呆漢子,心中好笑,卻還是小聲道:“你這樣說……我是開心的,就感覺你一刻也不想離了我……分外珍惜我的樣子,我聽著心中是極為歡喜的……”

柳小雪說的磕磕絆絆,這話放在以前,他是絕對說不出口的,許是陸青山嬌慣了他,叫他什麽都敢說了。

陸青山不解:“我本就一刻也不想離了你,難不成你現在才知道麽?”

短短的一句話,叫柳小雪臉上的溫度更高,整個人都紅透了,都可以燙雞蛋了。

這人,這人怎麽這樣?柳小雪羞的不去看他,整個人都鉆進了被子裏,誰叫他用一本正經的口吻說這樣的話。

陸青山好笑的把他從被子挖出來,等會兒別給悶壞了,還是那麽容易害羞,看來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其實也不算沒有,至少以前的柳小雪不會和他推心置腹的說這些的,那就算是有長進吧,有一點點。

陸青山又哄著他說了好一會的話,看他困倦了才停下,等柳小雪輕微的鼾聲起來的時候,陸青山臉上才沒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神色。身體裏暴虐的因子還在翻湧著,不斷的提醒著他去殺了那個地痞,他雖然是誤闖入陸家,也得了教訓,但他敢出言侮辱他夫郎的清白,就留他不得了。

死人才不會說話,心底的聲音叫囂著,陸青山從沒發現他會對人有這樣大的殺意,這是第一次,不過像那樣的人渣,死了又何妨,陸青山生平最看不起的三種人,外頭窩囊回家打女人出氣的廢物,魚肉鄉裏橫行霸道的惡霸,偷雞摸狗辱人名節的地痞。

他沒有那麽多爆棚的正義感,只要不惹到他跟前,他也不會去管別人的事,可家人是他的底線,柳小雪就是他的逆鱗,這口氣他絕計是忍不下的,當年那個姓王的廢物盯上他大哥的時候也敗壞過陸青雲的名聲,雖然最後趙天白打斷了他一條腿才平息了謠言。

但風言風語總歸是讓人厭煩的,先是陸青雲,現在是柳小雪,還有一個沒長大的陸青歡,可也快了,小姑娘正是抽條的時候,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就出落的愈發水靈了,後年就及笄了,也快是能議親的年紀了,能不能一直這樣擔驚受怕的,不如讓他們足夠忌憚,以後都不敢再來。

都知道姑娘和哥兒的名聲最重要,還辱人名節,這是想讓他們去死,眾口鑠金,這是想借所有人的嘴逼死他們,心思歹毒,下作卑劣。

陸青山輕撫著柳小雪的臉,確定他已經陷入了熟睡,才輕柔的挪動放在他身下的手臂,柳小雪叫他抱著睡,自然不肯松開手,察覺到了他離開的意圖,追著過去環住了他,小腹緊緊的貼在陸青山的腰際,隨著他的呼吸小腹也在一起一落的。

陸青山怕壓到他的肚子,摟著人換了個姿勢,寬大的手掌落在他的小腹上,感受著他熟悉的呼吸律動,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的在夜色中註視著柳曉雪的臉,夜色朦朧,皎皎的月光透過窗戶,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輪廓,可陸青山還是看了許久。

清晨有人在後山發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不是村子裏的,問了好幾戶人家都說不認識,有人猜測是得罪了仇家,才遭此大禍,雖然還活著,但問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定睛一瞧,竟是連舌頭都被割了,這得是什麽深仇大恨吶。

村民圍著一團,但也沒有去給他找大夫的意思,這是個陌生人,他們可沒有貼銀子給人請大夫的習慣,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會是哪個村子的人。還是一個樵夫認出了他,是萬溪村的一個地痞,家徒四壁,還不幹些正經的營生,整日幹些偷雞盜狗的事,他會被人打成這樣,顯而易見,肯定是又偷了人的東西唄。

知道他是偷東西才被人打成這樣的,村民們鄙夷的嗤笑幾聲紛紛離去,沒人理會他含糊不清的在支吾什麽,反正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他像一塊爛泥癱在地上,身上的傷太重,讓他爬都爬不起來,但誰會去理會他的死活呢?他是個賊,還是個地痞,若是他被殺了,別人也只會說一聲死有餘辜,最後還是裏正派了兩個人去萬溪村知會一聲,叫他們來幾個人把他拖走,死也不要死在他們村,怪臟的。

這些事情柳小雪都不知道,因為柳小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今日他睡得格外久,因為昨晚鬧的太晚了才睡下,而且懷了孕身子乏,不知不覺竟睡了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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