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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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萬溪村來了幾個人,把那個奄奄一息的地痞擡回去,流了一地的血,看著滲人的很,村裏也安靜了一段時日,那晚的事終究也沒鬧出去,左鄰右舍的可能有人聽見了,但沒事也不會去觸人家的黴頭,茶餘飯後的談資也只是說那個地痞的慘況如何罷了。

經過這件事,更沒人會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算是一個警告,囂張過了,又開始夾著尾巴做人了,如此村裏也算是平靜下來了。

又過了幾日,朝廷送來喪報,說是皇上駕崩,這事兒原本與他們關系也不大,不過大喪必有大赦,於農戶而言,也算是少有的,能夠不用繳納賦稅的機會。

這也很好解釋了當時流民一路北上,朝廷為何一直沒有相關的安撫政策下來的原因,先皇垂危,朝廷眾人也是有點迎接不暇了。

因為是國喪,縣裏鎮上也掛上了白帆,不過跟村裏的人倒是沒什麽關系了,有些奇怪的是,繼位的不是太子,而是二皇子,太子平庸卻占了嫡長,二皇子與他一母同胞,天資聰穎,有勇有謀,這麽多年來,太子的太子之位卻依舊做的穩當,但先皇臨終前,卻把二皇子立為新皇繼位的人選,百官一時吵得不可開交,無非是那把椅子最終的歸屬權,最後還是托孤大臣出手,鐵血手腕迅速穩定了大局。

其實他們如此爭論,無非是因為二皇子與太子唯一不同之處,二皇子也是哥兒,朝廷雖然把哥兒也稱作皇子,但不少人心中認為他們的用處與公主無二,不是遠嫁和親,就是下嫁朝臣,因此即使朝廷不限制哥兒參政,也不會有人讓哥兒去考取功名。

一來哥兒遲早是要嫁人的,讀書無用,這是很多人的想法,二來他們打心底裏認為哥兒就應該生兒育女,不應該拋頭露面,就算地位比女子高一些,在那些酸儒眼中依舊只能安於後宅。

而且歷朝歷代以來,也沒有女帝或者哥兒當皇帝的,他們爭論不休,但村裏的人也就聽個樂呵罷了,他們才不在乎當上皇帝的是男的還是女的,總歸能免除他們一年的徭役,都是好的。

下位者從不在乎上位者如何,他們只求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能勤政愛民,替他們免除苛捐雜稅,帶他們走向繁榮昌盛,至於是男是女,也只有那些說著忠君愛民的高官大員會在意。

新帝順利登基,大赦天下,免了三年的徭役,不僅給許多流民多了許多緩沖的時間,村裏人也高興的很,與此同時迅速下達了五道詔令,派了五位將軍兵分五路去往各個地方流民最嚴重的地方,處理積攢的奏折的時候也發現了萬平縣縣令的奏章,對他當機立斷的處理方式很是讚賞,甚至沒有責怪他先斬後奏炸山封路的行為,於是他做了三十年沒動過的位置,終於要動一動了。

新帝登基,對他們在村子裏的人來說可能沒什麽感覺,畢竟山高皇帝遠,只知道免了三年的徭役,每個人的心裏自然都是開心的,但有官差到陸青山家裏送賞賜的時候,卻是許多人都瞧見了,雖然陸青山只是提供了消息,在奏章中也是一筆帶過,但新帝賞罰分明,給他和李有才分別賞賜了每人一百兩,以示嘉獎。

這筆錢算是意外之喜,兩錠大大的五十兩的官銀,白花花的,在太陽底下閃著刺眼的光,等官差走了,村民們都圍上來觀看,卻沒人敢上手,那可是皇帝賞的呀!那多氣派,那多有面子,而且他們還沒有見過五十兩這麽大的銀子呢,雖然可能自己攢了有,但他們村裏到鎮上用的都是閑碎的散銀子,最大的錢莊那裏二十兩一個,這五十兩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呢!

陸阿娘見村民們圍在門口,幹脆把銀子放在了院中間的矮座上,這可是官銀,底下還印著官印呢,可沒人敢拿,那可是皇帝賞給他們家二小子的,多大的面子啊,讓她好生炫耀了一番。

柳小雪夜裏摸著銀子還滿是不真實的感覺,“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一個銀子,這倆都是我們的?”

這是他今日第八次問,陸青山無奈,還是回道:“是,是皇上賞給我們的。”

“怎麽這麽大呢,真沈啊!”柳小雪說著沈,手卻松不開一點,抱得緊緊的,一副小財迷的樣子。

陸青山看他開心,也有些失笑,偏偏他就喜歡他這副財迷的樣子,真可愛,他想。

苦惱也不是沒有,他夫郎連這麽大的銀子都見過了,以後他再掙銀子給他,他還會這麽開心嗎?不過在柳小雪這裏五錢跟五十兩待遇都是一樣的,只是這筆錢實屬意外之喜,雖然縣令說會給他們記上一功,但也沒想到朝廷會有賞賜,畢竟陸青山只是傳了個消息,事實上他這個提前到來的消息,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雖然決策都是縣令做的,但他也算是一個前瞻條件了。

流民的事情暫時得到了平息,朝廷大批大批的糧食往災區運,疫病傳播速度雖然廣泛,但已經有醫官驗出了藥,也已經在投入生產,癥狀不嚴重的,不日即可痊愈,水災也已經退下去了。然後一查水患的源頭發現是當時堤建都建大壩的官員中飽私囊,克扣了工程款,用的材料都是最次的。

新帝殺伐決斷遷出了此事件相關的一連串官員,直接給斬了,此一舉震懾了許多老臣,然後宣布明年開春直接開恩科,破三年一次的春闈廣納人才,選拔的官員可在各部擔任要職,能者居之,此一舉叫天下讀書人為之振奮。

先帝在位時政治清明,但他性子過為和善,沈溺在安穩祥和的表面下,養出了一群素位饕餮的蛀蟲,許是他也知道在這外強中幹的境況下,要有一位殺伐決斷的君主,才會在彌留之際更改新帝人選,短短一月,各大詔令的頒布,很快穩定了局面,同時改了年號為“開元”。

水患危機消除,新的大壩也在修建中,卻沒有多少流民願意再回去,萬平縣的災民最快得到救助,如今他們有些人已經在安置點開墾種田了,來時長路迢迢了無希望,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過一點了,回去等於從頭再來,而且都走了這麽遠的路了,他們大部分人都想在萬平縣落戶,這就苦了縣令了,每個人都是要登記在冊的,而且總不能讓他們一直堵在官道上,這路還得修啊,總不能往後出山的路都沒有一條吧!

那把流民們挪到哪裏去呢?這是個問題,最後的決定就是,各個鎮上村裏分擔一點,縣裏也分擔一些,不過也說好,只能幫他們落戶,往後還得靠他們自己了,朝廷給他們批了未來三個月的賑災糧,也就是說他們未來三個月都不必為了吃飯的事情而煩惱,但建房子開墾荒地,這就得靠他們自己了。

萬平縣地偏人少,各個村落散部分居,如此平攤下來,每個村子也要接納十幾個人,縣令幹脆組織一部分人搭建新的村落,剩下的再看他們自己的意願,有一些父母不在了的姑娘和小哥兒,也願意跟安置點中來幫忙的村民回去,畢竟他們沒有家了,能安家落戶就是好的,縣令又忙著幫他們搭對橋相看,還戲謔的笑稱自己已經成為了“媒人婆”了。

分到平寧村的有八個人,其中有一家三口人,一家四口,還有一個獨戶的,一路風塵仆仆的到來,裏正號召村民們幫他們搭建臨時的房子,村民們大多興致缺缺,自己家裏還一堆事兒呢,哪有那麽多的時間,去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不過礙於裏正的面子,或多或少都幫了一下。

幫忙最積極的就數趙天白和陸青山了,因為陸阿爹當年也是一路逃難而來的,時常跟他們說起剛來之時的境遇,連村裏誰給了他一碗飯,他到臨終前都還記得,所以一直與人為善。村裏人有什麽事叫他幫忙,向來沒有不答應的,不是因為他們對他有多好,是因為他或多或少承過他們的恩情,所以他一直都記著。

說起最苦的時候,他總是有很多感慨,所幸後面日子慢慢變好了,想到陸阿爹,他們難免會有惻隱之心,不為求他們的感激,只希望能幫到他們多一些便好了。

五月底,村裏大部分人才開始收水稻了,晚了一些,因為去安置災民的事也剛了,掙了不少工錢,馬不停蹄的又要趕著收水稻,雖然苦了一些,但是夜裏摸摸錢袋子都會笑醒了,都是下地刨食的人,什麽苦沒吃過,累一累,一年能多攢一下幾兩銀子,無論是給自己攢老婆本還是給孩子攢學費,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們在田裏忙得如火如荼,如此一來就更沒有人搭理新來的那幾戶流民,只有陸青山和趙天白每日雷打不動的去幫他們搭房子,他們是純粹的好心,看在別人眼裏就未必,四口人的家中有一個適齡的姑娘,不知道是她爹娘給她使了眼色,還是自己頗有想法,一會兒一會兒不是給送水就是送餅,目光總在他們兩個中間徘徊。

他們兩個再耿直也不是傻子,只好頻頻避開她,還是架不住她見縫就插針的接近,煩的不行也不能對姑娘動手,何況她做什麽好像都師出有名,並不是無緣無故的,只好冷著臉不搭理,真是憋屈的很。

在她又一次借著幫忙的名義,伸手靠進陸青山的時候,陸青山聽到了柳小雪冷凝的聲音。

“夫君,你不是來幫他們搭房子嗎?這是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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