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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各自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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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丸對同伴其實並沒有太深厚的感情, 不過要讓他完全不在乎也有點難。

“既然如此, 付喪神的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野獸出沒的樹林裏?”小狐丸的姿勢稍稍放松了些, 可手仍然是放在了本體刀的刀柄上。

穿著淺蔥色衣服的男人輕笑一聲:“那你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小狐丸皺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繞彎子, 奈何眼前這個人就是不想好好說話。

“你是敵人,還是同伴?”小狐丸說道, “我沒有理由把這些事情告訴一個敵人,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安定的表情並沒有小狐丸的這麽嚴肅,似笑非笑地走近了對方, 像是在表明自己沒有攻擊性:“我們是敵人還是朋友,這都得看你是怎麽想的,小狐丸。我沒有蠢到想多給自己樹敵的。”

小狐丸警惕地朝後退了小半步:“既然你出現在了這裏而不是本丸,也就說明你背叛了審神者吧。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同伴。”

對方像是覺得小狐丸說的話很滑稽, 笑著搖了搖頭:“我從來都是忠於審神者的, 只不過不是這個來替代她的傀儡, 而是陪伴著我們度過了漫長歲月的大人。”

“她就是我們以前所侍奉的那一位。”小狐丸心裏很是矛盾,既不想有人多加入本丸來爭寵, 也不想看到有人就這麽誤解下去, 走向悲劇。

“哈哈哈哈哈。”大和守安定笑出了聲,挑著眉, 好奇而又憐憫地看著小狐丸,“我看你是被關得腦子壞掉了吧, 現在霸占著那個位置的家夥只是個連長相都沒有一點相似的冒牌貨啊。還是對你來說, 不管坐在那個位置上的家夥是誰, 只要帶著審神者的名頭就能讓你死心塌地?小狐丸你的忠誠是不是太廉價了點?”

小狐丸別開了視線,放棄了解釋。

多澄清了那句話已經是他大發善心了,既然對方沒有要聽的意思,他也懶得耽誤精力在這種事情上。

“那我們沒話要說了,我還忙得很。”小狐丸轉身就要走,白色的長發在空中劃過了一道瀟灑的弧線。

“你不想知道那位大人的下落了嗎?”大和守安定沒有預料錯,小狐丸果真為了他這句話停下了動作。

小狐丸回過身來,神色覆雜地看著大和守安定:“你又找到什麽了,該不會只是被人利用了吧?我說過,審神者就是那個審神者,從來沒有變過。”

“如果說我找到了她的東西呢。”大和守安定說著,從袖口裏摸出了一個香囊。那香囊已經舊得邊緣有些發毛了,香囊做得有些大,上邊繡的字樣也有些歪歪扭扭。

若是別人的東西小狐丸可能不會在意,可這個東西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想要毀掉取而代之的,由審神者一直貼身攜帶的物品,他絕對不會認錯。

“你從哪裏搞來的?”小狐丸瞇起了眼睛,火紅的眸子像是燃燒的烈焰,一不小心就要將眼前的家夥和東西全都燒得連渣都不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長相,記憶還有靈力結構都產生了變動,但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嗅覺,那個未曾謀面的女人的確就是他的審神者。可是大和守安定卻弄到了審神者貼身佩戴的香囊,這或許正說明了大和守安定或許知道點什麽。

——關於審神者之前失蹤的真相。

大和守安定把香囊又收回了衣袖之中:“這種事情我當然不會告訴敵人,除非你選擇當我們的同伴,我們一起去找回審神者,幹掉這個冒牌貨不是很好嗎?”

“你們……和你一起的家夥還有誰?”小狐丸雖然率性,卻也不是輕易就被人鼓動的。

大和守安定只是笑笑,沒有說話,他當然不會蠢到這麽容易就被小狐丸套話。他現在沒有繼續堅持下去是因為知道在小狐丸的心目中,“那位大人”的地位有多高,也知道如果小狐丸知道了真相之後內心會是什麽樣的動蕩,到那時候,即便沒有他來當說客,小狐丸也會自然而然地來到他們的陣營裏。

現在他根本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

“藥研藤四郎,至少我知道的,就還有他。”

樹林中突然傳出了什麽人的聲音,大和守安定驚訝地身體一楞。

這不應該,他為什麽什麽都沒有感受到?!

小狐丸回頭,看見了撩開樹枝走出來的花魁——準確來說是穿著花魁裝束的男人。

次郎太刀?

因為大太刀兄弟和以前的審神者並不親近,也連帶著小狐丸和他們也不算熟悉。

只有片刻為對方的存在發楞,很快,小狐丸就後怕起來——對方的神出鬼沒實在是有些嚇人。

他只是剛才太沈浸在大和守安定所保守的秘密中了,一定是這樣的。

“我倒是不知道大太刀的機動什麽時候這麽高了,敏捷起來倒是比短刀還要來得熟練呢。”大和守安定諷刺道。

次郎太刀也不生氣,嘴角微微上揚,手裏拎個酒壺,倒真相是出來散步透氣的。

“我也不知道背叛主殿的喪家之犬竟然還有出現的臉面呢。”盡管平時是率直開朗的賣點,但次郎太刀要是毒舌起來倒也完全不輸給大和守安定。

小狐丸對於他們之間的口舌之爭不感興趣,低頭沈思起了次郎太刀所說的藥研藤四郎這個名字。藥研藤四郎對於審神者的愛慕之情並沒有刻意隱藏過,要說本丸裏還有人不知道,那可能也就是不知道是真的缺根弦還是裝作沒看出來的審神者了——他更偏向是後者。

畢竟審神者已經有了能夠交付自己全部的家夥了,雖然小狐丸心裏早就想了千百次把那家夥搞得人間蒸發,奈何又打不過人家……

所以說,和大和守安定一夥的基本上都是對審神者抱有強烈的愛慕之情的家夥們。

那可真棘手。

懷揣著同樣的感情的小狐丸自然明白這群家夥如果是敵人的話會多讓人頭疼。

“一個個的都出來散步,也不去擔心一下你們的審神者的安危嗎?”大和守安定說道。

次郎太刀淡然地說道:“不,正是因為擔心,所以才來這裏。看樣子你們知道主殿的下落啊,或許,那群白色怪物就是和你們一夥的,對吧?”

大和守安定言語一滯,他沒想到成天醉生夢死的次郎太刀竟然會敏銳到這種程度。

或許只是之前的他慣性地無視了對審神者沒什麽想法的次郎太刀,才沒有發現他的本質吧。

也對,這個本丸裏出來的家夥,誰又是省油的燈呢?

“哈?什麽白色怪物,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大和守安定冷哼了一聲。

盡管對方只有片刻的停頓,並且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予以辯駁,可次郎太刀還是從大和守安定眼神裏忽閃過的不安讀出了真正的答案。

那些白色怪物果然和他們有關系。

次郎太刀繼續緩緩說道:“你以為這種事情能騙得過我?雖然不是大哥那樣的神刀,但作為兄弟的我多少也有點自己的法子。你們身上帶著的那種黑暗氣息果然和白色怪物的有著聯系。”

次郎雖然敏銳地察覺了什麽,但絕對沒有想到這種程度上,不過是見大和守安定有些慌了,特意說出來詐他的。大和守安定雖然戰鬥力很高,但要說抵抗套話的能力,或許還比不上旁邊的小狐丸。

大和守安定咬著牙,額邊淌下一滴冷汗。他原本沒有打算暴露這麽多的,誰知道這群按理來說應該為了冒牌貨審神者的失蹤而心急如焚的家夥竟然一個比一個的精明。

“那又怎麽樣?我是一句都不會多說的,你們還是等著給你們的冒牌貨審神者收屍入殮吧。”大和守安定說道。

次郎太刀也不急,拔刀出鞘:“沒關系。你也別想逃,大太刀的機動雖然不高,可攻擊範圍可是最廣的。”

小狐丸聽言,也同樣拔刀,加入了圍攻的陣營之中。雖然他並沒有想和人結伴的想法,但當下無疑是和次郎太刀合作的收益更大。

大和守安定無奈之下也只能拔刀抵禦。

是他太大意了,以為像小狐丸那樣愛慕著審神者的家夥一定無法接受冒牌貨的存在,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地被他勸說加入自己的陣營。意料之外的事情層出不窮,掙脫出了他的可控範圍。

正當大和守安定集中精神防禦著小狐丸兩人隨時可能來襲的進攻的時候,虛空之中突然裂開了黑色的縫隙。蒼白的巨大肢體張揚地從裂縫中伸出,四處胡亂揮舞著。

怪物的肢體畸形,像是小孩子隨意用橡皮泥捏出來的東西,小狐丸看了就下意識地覺得反感。對於這種他認知裏原本不存在的東西,他處於本能地排斥。

眼見著怪物的爪子就要碰觸到自己,小狐丸和次郎太刀都紛紛躲了開來,而那怪物也趁此機會從黑色的裂隙中鉆了出來。

次郎太刀神色嚴肅了起來,這又是沒有見過的家夥,雖然白色怪物非常抽象,乍一看都差不多,但他仍然是能從它們的外表分辨出誰是誰。

大和守安定松了口氣,趁著小狐丸和次郎太刀被它吸引住目光的時候立刻拔腿後撤,而那怪物好像也通人性一般,一腳踏過來,龐大的身軀正好擋住了正戰略性撤退的大和守安定。

“嘖。”小狐丸不爽地踏步上前,“那就先解決掉你就行了吧。”

話音剛落,銀光一閃,刀刃已然劈開了整個白色怪物。

次郎太刀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和太郎跟這些親近審神者的家夥們並不是很熟,但偶爾出陣的時候也會相互配合,然而他也沒有見識過小狐丸披露過這種程度的戰鬥力。要知道現在本丸裏的同伴們雖然也能解決掉這種怪物,卻決計做不到小狐丸這樣幹凈利落。

——這家夥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

白色怪物轟然倒下,化作了粉塵,然而次郎太刀和小狐丸的視野之中已經看不見大和守安定了。

“這家夥倒是跑得很快啊。 ”次郎太刀收刀,上前探察著。

小狐丸皺著眉頭,稍稍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發覺空氣裏已經沒有了大和守安定的氣息,洩憤般踹了一腳地面的落葉。

而另一邊,大和守安定已經從黑色的縫隙中走出,踏在了純白的砂土上,在他身前則是一直以來共同行動的同伴。

是的,不是本丸裏那群曾經並肩戰鬥過,現在卻倒戈投奔了冒牌貨的蠢貨,而是真正和他同樣懷揣著找回真正的審神者的同伴。

“到這裏來應該就沒問題了吧。”藥研藤四郎說道,輕輕甩了甩腿,試圖把裏邊進的砂子全都倒出來。

盡管已經在這裏待了挺長時間了,但他仍然不能習慣這裏的環境。畢竟他的容身之所是本丸,是有那位大人在的本丸,而不是這個空空蕩蕩,看上去仿佛是幻象的虛圈。

大和守安定松了一口氣:“抱歉,我沒想到次郎太刀會在場,那家夥比我想得還要棘手。”

“沒關系,還在可控範圍之內。”那男人背對著兩人,說道。話語雖然並沒有帶著強烈的語氣,卻仍然讓人下意識地信服,“現在的本丸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就算不用我們推波助瀾,他們也會自行崩潰。到時候再各個擊破也是一樣的。”

那個男人嘴角輕輕上揚。

現世浦原商店

收拾完廚房之後,本城憐他們這些臨時房客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夜一正好路過,招呼著本城憐一起去泡澡,正忙了一身汗的本城憐自然沒有拒絕對方的邀約。

四楓院夜一實在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女人,長相性感又不媚俗,性格灑脫卻又不失細膩,相處起來讓本城憐覺得非常放松。

她們去得正巧,女湯裏沒有別的人,偌大的浴室裏只有她們倆。

本城憐清洗著身體,不經意間側眼一看便看見了夜一波濤洶湧的褐色身軀,鼻腔一熱,讓她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仰起頭。

“怎麽了?”夜一問道,壞笑著湊到了本城憐的身邊,“羨慕嗎?要不要我幫你揉一揉然後也波濤洶湧起來?”

本城憐嚇得都有點結巴了,慌亂地捂住胸:“不不不不,不用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嘛,雖然我覺得你這樣的也挺好。”夜一說著,拿著毛巾過來,“那我給你搓背吧。”

女神級別的人物說要給自己搓背這件事讓本城憐頓時楞住了,想要拒絕,卻又擔心自己這麽不給面子會讓人下不來臺,又只能生生憋了回去。身體因為緊張而緊繃著,白皙的肌膚不知道是因為浴室裏氤氳的熱氣還是因為她不斷升溫的體溫而變得泛起了一層粉紅。

“……那,那就麻煩了。”

四楓院夜一雖是屍魂界的大小姐出身,但從小就和浦原喜助勾搭成奸上房揭瓦什麽都幹,之後又在現世游蕩了百年,自然不會為這種事情耿耿於懷,端了根小馬紮在旁邊替本城憐擦背。

浦原很在意本城憐的真實身份,而夜一自己也很好奇。

盡管他們現在已經離開了屍魂界,但作為前死神,他們仍然會為屍魂界的安危操心。

她從浦原那裏知道了關於本城憐身份的猜想,也打算趁著這個一起泡澡的機會試試看能不能套出什麽情報來。死神與滅卻師的戰鬥剛結束不久,這個小姑娘的身份敏感,哪怕只是猜想,她也得調查清楚才行。

夜一心裏覺得有些愧疚,可這牽扯到三界的安穩,她不得不這麽做。

“怎麽,不習慣有人搓背嗎?”夜一笑道,她看起來豪爽得有些粗枝大葉,實際上卻很細心,手上的動作恰到好處,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本城憐點了點頭:“沒有和別人一起來過澡堂,更別說是被搓背了。”

“也對,現在一般都是在自家浴室裏洗澡的吧。”夜一回想起浦原商店裏那感覺還停留在上世紀的設施,說道。

本城憐沈吟片刻,解釋道:“我以前都是一個人去的。”

現世的女孩子明明都是連去洗手間都恨不得組隊的。夜一在心裏吐槽,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我還以為像你這麽可愛又溫柔的女孩子一定會有很多人爭著和你去呢,搓背說不定都要排隊了。”

本城憐眼神黯然:“我以前其實很不習慣和人走得很近,倒也沒有社交障礙,但是像這種親密關系是沒有的。”

“為什麽?你現在看上去也不像是排斥別人接近的樣子。”根據夜一數百年的工作經驗,最容易搞事情的家夥一般都是爹不疼媽不愛連朋友都沒幾個的,雖然這樣說有點太直接了,但在夜一看來,現在的本城憐的確有些可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剛開始應該是有什麽原因的,但我想不太起來了。其實說實話,我現在回想起過去,也有很多地方是空白的,完全沒有印象。”本城憐不抱希望地問道,“吶,夜一小姐,你說我會不會被什麽人消除記憶了?”

四楓院夜一給本城憐擦背的動作停了下來,如果真的如她所說,這個小姑娘的記憶有空缺,那她的真實身份很有可能就要從這個地方著手。

而見四楓院夜一楞住了,本城憐忍俊不禁:“開玩笑的啦,頂多是我記性不好,我這種普通人怎麽可能會有人特意來消除我的記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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