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墨菲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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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啦, 頂多是我記性不好, 我這種普通人怎麽可能會有人特意來消除我的記憶嘛。”

雖然這麽打哈哈蒙混過去了, 但本城憐心裏仍然很在意剛才提起的問題。

沒有人會對自己失去的記憶毫不在乎的, 而對於天生就好像比旁人更沒安全感的本城憐來說,這件事情其實很重要。

以前的她是因為覺得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所以也只是偶爾心裏怨念一下,因為找不到解決方法,也只能這樣做了。但是現在不同了,本城憐變成了審神者,能夠操控靈力消滅怪物, 能夠治愈同伴的傷口。她離那些以前自己根本不敢想,只能在小說電視劇裏看到的東西越來越近了。

在不知不覺中, 她也成為了那種曾經連望都望不到的“特別的人”。

或許能有解決問題的方法。

本城憐覺得狀況還是挺樂觀的。

四楓院夜一笑了笑:“是嗎?那如果真的是這樣, 你確定要去找回那些消失的記憶嗎?”

“為什麽不呢?”本城憐幾乎是下意識地這樣回答了, “那是我自己的記憶,我當然要找回來了。”

“那你有想過那些記憶為什麽會消失嗎?”四楓院夜一說道,和她爽朗的外表不同,曾經是一家之主的她也擁有一顆細膩而又冷靜理智的心,“記憶消失無非就是意外和刻意的。如果是被人刻意消除掉了, 那他為什麽要消除你的記憶?要不然就是你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或者是你遭遇了什麽悲傷難過的事情, 請求別人將你的記憶刪除了, 也許也有可能是什麽別的東西作用在你身上的附加產品……總而言之, 我覺得那不會是什麽讓人開心快樂的事情。即便是這樣, 你也要去找回你的記憶嗎?”

對方所說的東西其實本城憐自己也想過,不過沒有像對方想得這麽周全,也只是偶爾會摸到一點邊。

本城憐沈吟片刻,說道:“也許就是夜一小姐說的那樣,但我還是想要知道我到底丟失了什麽東西。哪怕我會因為那些記憶而流淚、痛苦,但那也是我應該背負的東西。也許該說是命運吧,那是我本身就經歷過,也應該經歷的東西,逃跑是不行的。”

四楓院夜一原本只當本城憐是個身份可疑的普通小姑娘,此刻聽到她的回答,不由得又提升了對她的好感。那兩個男人對她這麽情根深種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啊。

“那就去找浦原吧。那家夥就喜歡搗鼓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反正最近除了忙你的那個裝置外也沒有別的事情做,去找他說不定會有什麽收獲。那家夥也會高興的吧。”夜一嘆了口氣。

本城憐輕笑了兩聲,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有些失禮,捂住了嘴,見夜一並不在意,又小聲地說道:“夜一小姐和浦原先生的關系真好。”

“很好嗎?可能是吧。”四楓院夜一的腦子裏頓時回放起了自己和浦原喜助一起的時光,“那家夥太會惹事了,要是沒我給他收拾爛攤子你現在可能也見不到他了。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吧。”

她打從心底羨慕夜一和浦原這種心有靈犀的老夫老妻模式,好像他們已經各自成為了對方生命的一部分,無論發生了什麽都無法將他們分離。

“你不也是嗎,和那兩個小帥哥關系都很好。”就算套不到有用的消息,套點八卦也是好的。

“我?”本城憐臉頰一紅,“我們看起來是這樣的嗎?太好了!”

夜一一邊用盆子在本城憐的背脊上澆著熱水,一邊打趣道:“這種事情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的吧,有什麽好懷疑的。你對他們這麽沒信心麽?”

“不不不,不是懷疑他們……要說是懷疑,那也一定是我在懷疑自己吧。”本城憐的聲音回蕩在這空落落的浴室裏,有一分寂寥,“我到底能不能回應他們的溫柔呢?我到底能不能做好他們想要的那樣的審神者呢?”

自從千年血戰結束,四楓院夜一也沒了什麽能和小姑娘談心的機會,現在難得有空閑時間,開導開導小姑娘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夜一說道:“這種問題就算是你直接去問他們也問不出答案的。只要是人,就會有欲·望,而欲·望這種東西,每天能變十幾二十次呢。聽說你工作的地方還有很多別的小帥哥?那就更容易說了。你要是和別的孩子多待了一會兒,剩下的家夥心裏肯定想著你要是什麽都不做,就巴著他們多好。那你要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賴在這群家夥身邊,那他們又要覺得你黏人,沒有以前那麽有魅力了,就又想你還不如像以前一樣跟他們保持點距離呢,那你在他們心目中就還是白月光。”

本城憐被說得一楞一楞的,她什麽時候聽過大姐姐說過這種人生哲理,煲過心靈雞湯。

——次郎太刀那不算,那雖然是大姐姐,可也只能算半個。

見本城憐聽得仔細,夜一又道:“你要是什麽都順著別人的喜好和想法來活,就算是一輩子都沒盡頭的。既然他們喜歡你,那一定就是喜歡原原本本的你,所以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好了,什麽他們想要的審神者……你們那兒那麽多付喪神,你要當他們想的那種人,遲早活成精分了。”

明明是很簡單的道理,但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和自己心裏想的就是有哪裏不一樣。

本城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突然察覺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能這麽自然而然地笑出來了。雖然還是會顧慮到對方的心情,卻也不像以前那麽做什麽都誠惶誠恐。

果然是大家的溫柔慣壞了她吧。

“嗯!我知道了!”本城憐堅定地說道。

加州清光和燭臺切光忠洗完澡回來的時候,四楓院夜一和本城憐還沒有回來,實際上他們出門的時間比她們還要晚。

兩個比較投機的女人湊在一起,好像的確有說不完的話。

燭臺切光忠穿著浦原商店友情提供的工作服,不由得流露出了嫌棄的神色。他雖然自覺憑借自身帥氣不管是穿什麽都非常帥氣,但在喜歡的人面前哪裏會有嫌棄自己不夠帥的道理?

而一旁的加州清光見對方正糾結地低頭盯著身上的T恤犯愁,自己心裏的失落也像是有了慰藉。

嗯,畢竟有個一向帥氣的家夥陪著自己一起不帥氣,還是挺有安慰的。

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只在加州清光的腦海中短暫存在了一小會兒,比起這個,現在燭臺切光忠身上的可疑可還沒有洗明白呢。

想罷,加州清光又不由得防備起來。

“別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嘛,搞得像是我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一樣。”燭臺切光忠笑了笑,打趣道。他平時經常這麽做,但加州清光卻總覺得哪怕燭臺切光忠是在開玩笑,背後好像都隱藏著什麽不得了的內幕。

加州清光說:“沒有的話最好,我也不想懷疑你,那樣主會不高興的。只是你如果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主的事情,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難道我是長了一張幹壞事的臉?”燭臺切光忠苦笑道。

被這麽一說,加州清光也不由得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對燭臺切光忠太苛刻了,但很快他就回過了神。比起本丸裏其他家夥,他果然還是覺得燭臺切光忠身上的疑點更多。而且這個人還把持著審神者手裏不小的權利,更是一直擔任著本丸和時之政府之間交流的中間人……

要是他真的有什麽可怕的念頭,那可真是沒辦法抵抗了。

加州清光冷哼了一聲:“畢竟你以前那麽喜歡審神者……”

“說得像是在本丸裏一等幾百年的你就不喜歡審神者了?”

加州清光言語一滯,被憋得臉紅:“……你知道我們的感情是不一樣的。你是完全把前任審神者當作女人來看待吧,想讓她成為你的戀人,獨一無二的戀人。也正因為這樣,我對你們這些對前任審神者抱有越界想法的家夥無法信任。如果是你們的話,為了找回以前的審神者,可能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燭臺切光忠也不是不理解加州清光的想法,和他不一樣,清光對前任審神者的感情更像是對親人的依賴,相較而言,的確是沒有他們具有威脅性。作為本丸裏的大人擔當,他當然不會跟加州清光置氣。

“所以大和守安定反叛的時候你好像也不太在意,是因為一開始就防備著他嗎?真可怕啊,明明你們以前關系那麽好。”燭臺切光忠雲淡風輕地說道。

“我不會原諒想要傷害她的任何人,哪怕是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說道,“我們付喪神就算是死掉了,也能夠被審神者重新召喚出來沒有記憶的那個自己。我只會防備‘想要傷害她’的那個安定,絕對不會去防備沒有壞念頭的家夥。”

“是嗎。”燭臺切光忠說道,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說給加州清光聽,聲音很輕,一陣微風過來,好像都能將這些話語給卷走了。

“餵,我說,這次意外發生之前,時之政府沒有什麽異動嗎?”加州清光問道,“我果然還是覺得很可疑,為什麽偏偏要在這種時候開放分戰場,而且傳送裝置也正好出現了問題——真的不是巧合嗎?要不是我們親眼看見了你沒有動手腳……”

燭臺切光忠說道:“那真是謝謝了。雖然不知道政府想做什麽,但是從這段時間主殿的遭遇看來,幾乎都和意料之外的危機聯系在一起,那些家夥多多少少都動了些歪念頭吧。就連讓主殿上任也是,為什麽剛剛好是距離上一個審神者離任數百年之後?中間的那幾百年他們真的就沒有想起這裏還有個沒有審神者管理的本丸嗎?”

加州清光表示同感,但他也只能停留到意識得到這件事的程度上了,要說察覺危機的直覺他還挺有信心的,但是對於這種一團亂麻的陰謀可是束手無策。

正當他想繼續問燭臺切光忠的時候,浦原商店的門口傳來了女孩子說笑的聲音——是本城憐和四楓院夜一回來了。

加州清光的耳朵頓時都豎了起來,若不是擔心自己現在沖上去會顯得很沒有風度,他早就擠到本城憐的身邊去了。而燭臺切光忠則是一副完美的“大人”做派,笑容一絲不茍,挑不出差錯,卻讓人無法感受到其中真切的心情。

“主殿。”“主。”

四楓院夜一把本城憐交還給了刀劍男士之後就不見了蹤影,本城憐知道這是死神的玩意兒,好像是叫瞬步,心生向往,要是她也掌握了這門技術,以後遇到危險跑路也挺方便的。奈何自己和死神的體質完全不同,學不會。

燭臺切光忠微微一笑:“今天辛苦了,主殿也早點休息吧。”

說罷,他起身就要離開。加州清光反倒是有些驚訝,現在難得審神者身旁只有兩位刀劍男士,燭臺切光忠怎麽讓得這麽自覺?而且不光是這樣,仔細想想,之前的燭臺切光忠好像也是這樣,一邊親切地對待審神者,又和她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這是在玩欲擒故縱?

加州清光不是很懂你們大人的攻略方式。

本城憐好奇地問道:“光忠先生是要去休息了嗎?也對,今天也發生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那就晚安啦!”

燭臺切光忠回以一笑便離開了,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本城憐的猜想。

“對了,清光,我有些事情想問你。”本城憐心底暗自感謝燭臺切光忠此時的離開給了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也免得她再去想借口支開燭臺切光忠。

加州清光一楞:“……是要問什麽?”

雖然花式這麽說,其實加州清光依稀猜到了本城憐想問的事情。

前任審神者。

只要這個本丸的付喪神們還保存著記憶,這個人就是無法邁過的坎。

“那個……聽浦原先生說,清光你問過他之前的審神者的事情了。我也想知道一點關於那位前輩的情況。”

果然是浦原喜助把那皮球踢到了自己這邊來的。

加州清光心中暗自吐槽浦原喜助不厚道,表面上又要裝出完全沒受到影響的樣子。

“雖然我也挺希望那是以前那位,但很遺憾,應該不是她。”加州清光嘆了口氣,“根據浦原的樣貌描述,那個人紅頭發紅眼睛,靈力屬性和使用的武器也跟她完全不一樣,這樣貌特征太明顯了,根本就不是前任審神者……”

說著說著,加州清光像是想起了什麽,話語戛然而止。

“怎麽了,清光?”本城憐歪著頭問道,小心臟卻是已經吊到了嗓子眼。難不成他發現自己想錯了,那的確是之前的那位審神者嗎?

加州清光的表情頓時僵硬住了,額邊也沁出冷汗:“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但又不是沒可能……浦原喜助說的那個人,有點像這座本丸最初的審神者。”

因為刀劍男士們對最初的那位審神者都是又怕又恨,平時也不會掛在嘴邊,而那位審神者的所作所為又讓本城憐唾棄,於是久而久之,就連本城憐也忘了那家夥的存在,只是記得是個非常混賬的家夥,也不記得她有什麽樣的特征了。直到現在,本城憐也習慣性地只認為這座本丸加上她也不過兩任審神者,早就把那個將這個本丸摧毀成黑暗本丸的混蛋家夥剔除在外了。

見本城憐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加州清光暗自唾棄自己竟然這麽不淡定,反倒是連累得審神者也擔心起來。但現在已經無法挽回了,加州清光只有硬著頭皮解釋:“其實也只是一種可能性,時之政府任命了成千上萬的審神者,而這又過了幾百年,現世和本丸的時間流速又不一樣,說不定那只是剛好造型審美差不多的家夥呢。”

而本城憐也不是能輕易被安慰寬心的小孩子了,沈吟片刻,摸了摸下巴:“清光知道墨菲定律嗎?”

“啊?”審神者突然來這一出,讓加州清光有些反應不過來。

“墨菲定律就是說,任何事情都會比自己想象得更棘手,認為自己會出錯的事情十有八·九會出錯,而如果是擔心某件事情可能會發聲,那這件事就更有可能會發生……”本城憐苦笑道,“真是種糟糕的定律啊,但是在我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裏,這定律基本上天天都在起作用。我覺得清光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們就更不能逃避了。”

“逃避是可恥的,而且根本沒用!”本城憐握住了加州清光的雙手,眼神堅定地註視著他,一雙烏黑的眸子裏好像有數不清的星光,讓他頓時楞住了,“請告訴我吧,關於最初的那個審神者的事情。我想知道,至少在情況最糟糕的時候,我不會一臉茫然,無從下手。”

加州清光點了頭。

這個時候,哪怕是本城憐要問的是大家的兜襠布上紋的是什麽紋樣,他也能不過腦子地一股腦全說了。

美色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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