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施壓

關燈
第95章 施壓

不用睜開眼,就能感受到從窗外直射進來的陽光。

頭疼...

藏在陰溝裏太久,面對太陽時都有些怯懦。

俞誠用被褥蓋住腦袋睜眼,緩神好一陣。

昨天的事記不太清,但身體要比之前輕松太多。

“喝水。”祁煬的聲音出現在側。

俞誠下意識掀開被褥,一杯溫水隨之出現在眼前。

拿杯的手很好看,指縫分割從杯裏折射出來的光線,手腕處的‘深海’借勢璀璨,熠熠生輝。

俞誠略帶緊張地慢慢坐起,含住杯口‘咕咕’,盯著杯底不敢亂看。

“過陣子是雲老頭的壽辰,禮物準備了嗎?”

俞誠接過空杯放到床頭,“還沒,我都不記得有這事。”

“你記性不差,應該是時斌沒跟你提過吧。”祁煬拍拍他的肩,翻身下床,“我下去準備早餐,洗漱完就下來,別賴床。”

許是因為心虛。

直到祁煬離開房間,俞誠都沒敢觀察他的表情。

可拖鞋的聲音卻在門口停頓,祁煬欲蓋彌彰地解釋,“對了,昨晚我睡得很沈,好久都沒睡過這麽安心的覺。”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俞誠看向門口,可祁煬已經下樓。

【誠哥,你還在生氣嗎?】

俞誠的思路被打斷,思索著說,“...我記事不記仇,沒必要跟你置氣。”

時寧沒聽懂,本想追問,而床頭的手機掐點振鈴。

來電人是路向風,俞誠不知所謂地接通,“路哥,這麽早有事嗎?”

電話那頭沈默許久,終於聽到聲音時,卻是以難掩自責的口吻,“我直說吧,昨天下午,倪虹趁著看護不註意跑出去了...這事兒全怪我,本來我想著把她找回來就算完事,所以沒第一時間告訴你,但...”

俞誠當場楞住。

怎麽一回A市就這麽多事?要是倪虹跑去找時斌,那他和秦世嶼的交易不就瞞不住?

而俞誠此刻的慌張,時寧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但他並沒多想,因為心思全在倪虹身上,【誠哥,我們快去找她吧。我媽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一定不會跑得太遠。】

從睡醒到現在,這是時寧第二次打斷俞誠的思路。

他全然忘記電話還沒掛斷,“別吵。”

“...誠啊,你別太緊張,我馬上再出去找找。”

“不是,我沒說你。”俞誠揉著太陽穴嘆氣,“路哥,那就麻煩你了,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俞誠掀被下床。

腳一落地,才發現自己裸著上半身,被酒浸濕的外套已不知去向。

俞誠覆雜地看向門口,快步走到衣櫃前,從裏抽出件T恤套上,動身下樓。

一樓客廳,茶幾上已經擺好早餐。

祁煬坐在沙發上抽著煙,側頭看過來,“很急?頭都沒洗。”

“我...我出去一趟。”權衡之下,俞誠不打算帶上祁煬,拿上車鑰匙走到玄關換鞋,“中午不用等我吃飯,我在外面吃。”

祁煬反常的沒接話,掐掉煙,拿起桌上的蟹黃包塞進嘴裏。

咀嚼得很慢,看似沒用力,實則兩側腮幫的肌肉微微鼓起。

察覺到他的異常,俞誠想問卻沒能開口。

祁煬的事可以緩緩,當務之急是找到倪虹!

俞誠提起被踩塌的鞋幫正欲出門,可門剛打開,就見著擡手叩門的趙傑。

對視一眼,兩人雙雙怔住。

趙傑率先回神,不善地笑笑,“很意外嗎,不是蘇江。走吧,時總有事要見你。”

平時和時斌聯系大多靠電話,此時趙傑登門接送,很不對勁。

是蘇江的事,還是倪虹的事?

蘇江昨天下午才拿到地址,再快也不能在一晚之內救出他母親,更何況這事兒還有時琛背鍋。

難不成是倪虹?

越想越亂,俞誠耍個小心機刻意停頓數秒。

然而沙發上的祁煬並沒幫忙解圍,所以他這一趟非去不可。

將車鑰匙重新放上鞋櫃,俞誠懷抱忐忑地嘆氣,“走吧。”

醉酒後醒來,麻煩事接二連三層出不窮,似乎A市的暗湧,全被黎煥一拳揍出水面,消停不能。

來到時界,俞誠被趙傑領著進入董事長辦公室。

屋裏的沈香味比平時濃郁三倍,有些堵鼻,但沈重到能壓制住所有不安的情緒。

可俞誠心裏的緊張卻更甚一分。

辦公室裏不止時斌一人!

右側茶桌上,祁喻松安靜品著茶,並沒因為俞誠的腳步聲睜眼。

時斌則站在正中間的落地窗前背手而立,和祁喻松隔著很長一段距離。

“時總,時寧到了。”

通報完,趙傑帶上門退到門側,雙手交疊放在小腹,收起平時的輕浮站得筆直。

時斌沒回應。

俞誠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時總,祁總。”

安靜兩秒,時斌轉過身來,眼神裏審視意味極重,“昨天的事,你真是給我長臉。只一天時間,你和黎煥以前的破事就被人扒了出來,你置我於何地,置時界於何地,置祁總於何地!”

開口定基調,時斌一貫的作風。

照理說被他提醒之後,俞誠應當第一時間承認錯誤。

可俞誠的腦袋太亂,一時語塞。

西餐廳裏的食客都被祁煬警告過,這事怎會被捅出去?

而且昨晚在車上,祁喻松明明答應不過問的,怎的今天又來興師問罪?

時斌對俞誠的反應很不滿,瞄眼祁喻松,加重語氣,“我不止一次提醒過你,萬事小心,你卻從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聲譽對一個公司的影響,你難道不清楚?還不快去給祁總道歉。”

【誠哥,對不起,我不該意氣用事...】

時斌唬得住時寧,唬不住俞誠。

先把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說。

俞誠轉向祁喻松深鞠躬,態度很是端正,“祁總,這事是我沒處理好,祁家的損失,我會盡可能的挽回,還請祁總給我一些時間。”

祁喻松似乎入定,把玩手裏的珠串,對他的話沒有反應。

時斌不得不再次站出來,“人站的位置越高,腳下的老鼠越多。但想把這件事壓下去不算難辦,只是你怎麽保證不會有下一次?或者說,你能幫黎煥保證不會有下一次嗎?”

話裏意思很明確,俞誠卻不想這麽做。

但祁喻松卻不合時宜地睜開眼睛,和藹地向他施壓。

事已至此,俞誠已入絕境。

他攥緊拳頭,強忍胸悶,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一會兒就去黎家,把這件事處理幹凈,保證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誠哥,你想做什麽?】

時寧察覺到危機,被嚇得心臟驟停,但沒人搭理他。

時斌看向祁喻松,笑著問,“祁總,你覺得呢?”

“小孩兒的事,就留給他們自己處理吧,我這一大把年紀真不好插手。”祁喻松放下茶碗起身,意有所指地笑笑,“但為人父母,不就是為了幫孩子們收拾爛攤子嗎?”

“祁總說的是,這些小輩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時斌接話。

“時總,公司裏還有事,我們有空再聚。”祁喻松動身離開,經過俞誠時卻突然頓頓,“別太有壓力,做不好也沒關系,煬煬的爛攤子我處理過不少,算是久病成良醫吧。”

面對大人物的警告,俞誠只能頷首附和,“是...”

不多時,祁喻松已被趙傑送下樓。

沈香味繼續沈澱,俞誠長吐一口氣,“時總,那我先去黎家了。”

時斌端茶入口,晾了他半晌才說,“讓趙傑送你去。”

......

當初和黎煥交往時,俞誠的兜裏比臉都要幹凈。

為此,他早早就腦袋裏排練過,怎樣應對上門見家長時的緊張。

人算不如天算,他永遠不會料到,第一次登門拜訪的心情竟然如此沈重,像極半截身體被埋進摻水的沙裏,呼吸艱難。

來到黎家大院門口,在趙傑的監視下,俞誠顫顫擡手按響門鈴。

不到一分鐘,冰冷的鐵門“哐啷”一聲自行打開。

俞誠剛走出幾步,黎泱就從建築裏迎面走來,將他堵在半路,“家裏有病人在靜養,不宜吵鬧,我爸在書房等你,我帶你過去。”

“黎煥在哪兒?”俞誠語出驚人,包括時寧。

【誠哥,趙傑會聽見的!】

黎泱眼裏閃過一瞬詫異,但很快恢覆正常,“跟你有什麽關系?”

因為‘病人’,俞誠不得不問,違心地說,“我這次不是來找他的,而且不想看見他。”

“呵...”黎泱眼神愈冷,“你大可以放心,小煥沒有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來床。”

聞言,俞誠的心臟像是被誰揍了一拳。

時寧則跟著他難受,沒敢出聲。

俞誠將指甲嵌進肉裏,以痛感壓制情緒,“別跟著,我自己進去。時斌有什麽問題,就讓他自己跟我說。”

話是對著趙傑在說,黎泱卻再次被驚到。

而趙傑本想反駁,卻在接通時斌及時打來的電話後,識趣兒閉嘴。

走進建築,裏處不見半個傭人。

屋裏沒開燈,只靠被窗簾遮住一半的窗戶照明,靜得陰森。

不過空氣裏的松木香卻有寧心靜氣之效,反而比時斌的辦公室待著舒服。

俞誠跟在黎泱身後,略顯癡迷地四處打量,想把黎煥的生活痕跡刻在腦海深處。

“到了。”黎泱的聲音將他驚回神。

隨著書房門被推開,黎泱轉身就走。

黎明安身穿白色中山裝站在書案裏側,放下毛筆擡眼微笑,“進來坐吧。”

俞誠帶上門進屋,找到板凳入座,沒打招呼,靜靜看著他不做聲。

是有些不禮貌,但他對黎明安的成見值得這樣做。

“要喝茶嗎?”黎明安走來隔壁入座,正欲泡茶。

“不用。”明面上的時家掌權人一改常態,並未給黎明安應有的尊重,“黎總,我不喜歡繞彎,而你應該知道我來的目的。”

面對他的無禮,黎明安四兩撥千斤,“想和小煥一次性斷個幹凈?小時總,你們的事我怎麽好插手?小煥就在樓上,要不你自己和他談?”

“黎總會錯意了,我就沒打算和黎煥斷。”俞誠突然瞇起眼,不想放過他臉上的每個微表情。

可黎明安並未出錯,饒有興致地問,“願聞其詳。”

“我爸近期在籌備一個項目,這個項目完成之前,我不希望在A市裏見到黎煥。”

此話一出,黎明安的眼皮終於跳了跳,應是沒料到他這樣直白,“小寧啊,那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坐到我對面的?”

“上四家,時家家主的身份,這次來,我主要是...”

聊到這兒,俞誠本來占盡上風。

可無意間瞄到墻上的字畫時,他卻楞神半秒,當即隱去‘交易’二字,一轉話鋒,“主要是想拜托黎總,幫我好好照顧黎煥。”

時斌的書房他只進去過兩次,但絕對不會看錯。

墻上的字畫,和時斌書房裏的字畫出自同一人之手,且都沒有署名。

兩個老狐貍的關系居然這般密切?

那還要怎麽策反黎明安?

“看來我這個小兒子挺有福氣,值得小時總親自跑來一趟。”黎明安應是察覺他的異常,輕飄飄地瞄了眼字畫,“閑暇時用來打發時間的,算不上大家,實在誇不出來,小時總不用硬誇。”

俞誠輕笑附和,借勢調整談話節奏,“黎總,還有件事需要麻煩你。”

“你說。”

“如今時界在我手裏,那我自然有義務維護它的聲譽。但解鈴還須系鈴人,網上那些輿論,就勞煩黎總費費心,出面幫忙澄清下。”

“理應如此。”

黎明安答應得未免太過幹脆,俞誠都有些摸不準他的心思,試探著說,“黎總,看來你和我爸的關系還真好。”

“所以啊,剛才托我照顧黎煥的話,現在需要收回嗎?”一句話扭轉主導權,黎明安輕叩桌面,蠱惑著問,“小時總,他就在樓上,真的不去看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