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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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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翌日起身時, 熟悉的酸痛遍布全身,月媞揉了揉腰,雖然昨夜最後, 他也按摩過了, 但還是難忍酸痛,只有稍微彎著點腰, 才舒坦一些。

外面天光大亮, 一問阿依,已將近午時了。

月媞算著時辰, 本還想早些去倚寧那兒,結果都這麽晚了。

突然想起昨日跟將軍說這件事時,他模糊的回應, 是不是算好了她今日起不來?

月媞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著還是寫封信, 跟倚寧說幾句。

從昨晚一直到現在,月媞都未進食, 中午擺了幾道清爽的飯菜, 被她吃得七七八八, 坐著歇了會兒,便去院子裏消食。

長廊到亭下,路旁都擺滿了仔細修剪過的鮮花,空氣裏帶著沁人心脾的香甜,一點兒都不發悶。

阿依:“這是夫人跟將軍回來後,花匠們從花圃裏移栽過來的,花圃那邊開得更是鮮盛。”

聽她這麽說, 月媞有一瞬間想去看看。從前,在烏蘇的時候, 春日裏寒氣綿綿,即使在宮裏,也看不到這麽多品種的花朵。

可一多走會兒,身上的關節便像久未使用過一般,不聽使喚。

只能回屋去,有精力再去。回去後,月媞泡了個熱水澡,粉紅的花瓣鋪了密密的一層在水面上,熱氣氤氳上來,蒸得人昏昏沈沈的靠在浴桶邊沿。

中途阿依進來加了兩三次熱水,見她這樣睡著有些擔心。

“夫人要不起來去榻上睡,這兒靠著也不舒服。”

月媞清醒片刻,努力睜了睜眼,表示自己沒睡著。微燙的熱水包裹住整個身體,身上的疲倦似乎都被清掃了大半。

“過會兒就起。”

阿依聽命出去了,月媞又泡了會兒,準備出去之後直接進入被窩躺著。

外面有陽光雖然溫暖,但屋裏還有些涼意。

“嘩啦——”

月媞起身,帶出一點水花砸在花瓣上,踩著小梯取了浴衣,剛披上,還沒系緊帶子,就聽見珠鏈的聲音。

她想著是阿依聽到動靜過來了,便也沒在意。

浴衣輕薄貼身,她取下頭上高挽的幾根簪子,一頭如瀑青絲傾瀉而下,勾勒出玉雪精致的五官。

出水芙蓉,美得驚心動魄。

“阿……”

月媞轉身,絲毫未料到進來的人不是阿依,是將軍!

地上零落了一點水漬,月媞一慌,腳上不註意踩滑了去,反射性閉上眼,等待摔在地上的慘痛。

可不遠處就是裴聞璟,怎麽可能讓她摔著。一個箭步沖上去,便把人牢牢抱在懷裏。

“早上還見過,夫人是太驚喜了嗎?”

月媞驚魂未定,一是因為他,二是差點摔的這一下,扯著身上本就酸痛的地方,更是雪上加霜。聽聞他的話,不由氣鼓鼓的,兩件事都是因為他!

輕紗質感的浴衣,穿在身上猶若無物,裴聞璟把人抱在懷裏,更能感受到其中曼妙。

月媞掙脫不開,只能抱住自己的衣服。

“將軍今日回來這麽早,怎麽還有看人沐浴的興致?”

裴聞璟抱著人放到榻上,拉過被子替她蓋好,看著包裹的只剩一張小臉在外面,方才為自己辯解兩句。

“我的夫人,為何不能看?”

“你!”月媞有些惱羞,不知如何反駁,索性轉過頭去不看他,更加捂緊了自己的被子。

裴聞璟輕笑,不再逗她,若不是怕她受風寒,他應該沒那麽快將人送到榻上去。

手上似乎還殘留著方才的柔軟觸感,她抱起來像沒骨頭一樣,輕得很。他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克扣了她的飲食,沒讓人吃飽,腰肢軟的像是一掐就會碎掉,整個人跟水做的一樣。

“我去書房了,有事直接過來找我。”

裴聞璟說完,摸了摸她的頭,聽見人嘟囔了什麽,但沒聽清。

“誰要找你,哼。”

月媞不敢大聲,蒙在被子裏暗自低語。

等他走後,月媞才探出頭來,原本的困意被他打斷,但身體無力,躺了一會兒,困倦就又湧了上來。

這一睡,又睡到了傍晚,還是阿依看時間太晚,才叫起來的。

晚膳自然在一起用,這兩日他都回來得早,月媞覺得將軍好像變閑了,不知道是不是戰事結束,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關於戰後,大齊怎麽與烏蘇交涉的,月媞沒問,可能是不太想知道,什麽樣的結果對於她,都沒有絕對的好與壞。

還是後來,不知道從誰那裏聽了一耳朵,烏蘇依據戰敗的規矩,割讓南部數座城池給大齊,並賠償用兵費用。其餘內容,細密繁瑣,月媞便不知曉了。

晚膳後,月媞搬著自己的枕頭,想與裴聞璟分床睡幾天,這連著兩日,她都有些受不住了。

還沒走出幾步,就被裴聞璟攔住了,連人帶枕一塊兒送回榻上。

“好好睡,今夜不動你。”

月媞本來翻身坐在榻上,聞言,立馬裹著被子睡回去了。

有他這句話,她就放心了,不久便睡得香甜。

借著昏黃溫潤的燭火,裴聞璟看著她,不由輕笑兩聲。

.

第二日,江倚寧上門來看月媞了,好在提前給江倚寧寫了信,這一見面,也沒為難她。

見她下巴都削尖了,先前想數落她的那點心思也煙消雲散了。

“瘦了這麽多,可要好好補回來。”

“嗯。”

月媞欣然答應,拉著她坐下來,給人倒了熱茶,問道:“你這些天在忙什麽?”

她這麽問,只是想轉移下話題,沒想到江倚寧卻真有事。

“嗯……最近確實有一件事。”江倚寧頓了頓,看向她,似乎也沒什麽好瞞的,“父母最近在跟我準備親事。”

月媞聽了立馬皺起眉,以為還是之前那種事,“誰家的?你可願意?”

離京前,她與賀蘭川還有點聯系,莫非現在也淡了?

江倚寧及時開口,阻斷月媞繼續往下想,“就是賀蘭川。”

“啊?!”月媞吃驚,杏眼微微睜大。

賀蘭川同他們一起回來,這麽快,就說親了?

“兩邊都說好了嗎?”

江倚寧點頭,“可能都差不多了。”她解釋道,“你們回來之前,賀蘭川那小子就向我父母遞了書信,他年齡合適,外面風評也不錯,加之身上有軍功,回來後加官晉爵,與我一父母合計,就差不多將這事定了下來。”

月媞有點疑惑,“那怎麽看你不太開心的樣子,不喜歡他嗎?”

說到這,江倚寧就有點生氣,“他根本沒與我商量,先斬後奏,何況、何況他怎麽知道我一定想嫁他。”

月媞安慰了幾句,她對賀蘭川也沒多少了解,不過在邊外聽到的一些關於他的事跡,或許是個可以托付的人。不過一切都要看江倚寧怎麽想,她若不喜歡,賀蘭川再怎麽好,也是沒有用的。

“那再與他們商量商量,就這兩日,事情也不可能定死了,應該還有轉圜的餘地。”

江倚寧點頭,目前也只有這樣,大不了妥協一下,將時間往後推推,至少給她些接受的時間。

出去那麽久,一朝回來就想娶她,哪有這麽容易的事。

“喝口茶吧。”

江倚寧呷了一口,覺得這味道似乎有點熟悉,眸光轉向月媞,又看了兩眼茶湯。

好茶不多見,不經常喝的好茶,喝過兩次便會在味蕾上留下記憶。

“這有點像那個什麽,之前好像喝過的?”

月媞笑道:“你嘴巴靈,這是之前南湘王妃送的茶葉,一直收著,沒怎麽拿出來。”

江倚寧又抿了一口,南湘王妃的茶確實是好,不過所用山中清泉煮茶,味道說不定會更上一層,“那我還是有福了。”

“等今歲梅花盛開,取梅瓣上的積雪,存在罐子裏,埋在樹下,來年取出烹茶,那茶香自帶甘洌,還隱有梅花的清氣,到時定讓你嘗嘗。”

“聽起來便不錯,一定得分我兩口。”她處事大條,不喜歡做這種細致的事情,但嘴巴又養的刁,有月媞在,她就能享福了。

“對了。”江倚寧從幻想中回過神來,“過些日子有場宴會,你有沒有時間,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閑著在家也沒事,月媞便答應下來,晚上睡前與裴聞璟說了一下,他對月媞的活動沒什麽限制,當然對京城裏這些夫人舉辦的宴會也沒什麽了解。

“我多派人跟著你,放心些。”

“嗯。”出過不好的事情,最近雖然沒什麽威脅,但她也不敢掉以輕心,一點沒推拒。

那日過後,江倚寧日日都來找她,她不是個待得住的性子,一兩日過後,便要把月媞拖著外面去玩。

她是上京的老油條了,地皮踩得熟,大街小巷裏竄來竄去,多少店鋪掌櫃都認識她。

她帶月媞進入一家成衣鋪,裏面的各種布置精致典雅,與人差不多高的木架子上掛著成套的衣服,旁邊還放著搭配好的配飾。

想躲懶的小姐們可以直接這樣選一套,價格都不便宜,不過進來的,都不是普通人家的閨女。

月媞對成衣鋪有些陰影,不太想逛。奈何江倚寧有興致,看中好幾套衣服,不時在月媞身上瞅兩眼,與鋪裏的婢子交談幾句,不久,婢子便拿來幾套衣裳過來。

江倚寧將衣裳給月媞,頗為自豪,“都是我方才選的,你看看,喜不喜歡?他們這後面有房間,還能試一試,不合適的話,縫工還能馬上改。”

她遞得快,月媞連拒絕的選擇都沒有,聽到試衣裳的房間,她更加不願意去了。

“家裏衣服多,繡工也剛來做了,不用管我,你自己多選些。”

“家裏的是家裏的,這是我選的,穿上保準好看,下次參加宴會,就穿今日買的。”江倚寧笑瞇瞇道。

月媞一看手裏的衣裳,顏色都是淡色系的,料子也還行,於是答應下來,以免拂了她的意。

“好,好,我看都還行,便一塊兒包著吧,不用試了。”

江倚寧:“好!一定要穿喔。”

“行。”

她走在月媞身後,眼裏透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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