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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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結局
自邊外回來後, 管事與阿依都發現月媞瘦了許多，堅信她沒有補充好營養。
他們原想請大夫調理一下，可都被月媞嚴詞拒絕, 她承諾自己會好好吃飯, 不用請大夫。
飲食上被阿依全權接管，管事則從庫房搜羅出許多補品。
管事：“這些東西大多是宮裏賞的, 將軍不用, 就一直堆在那兒，現在正好給夫人用上。”
月媞看著端上來的各種燉湯, 心頭直發怵。
她不服藥，於是大家各退一步，他們想了食補的法子, 做成藥膳，一日三頓, 也不喝多了，晚上一頓就成。
這湯雖然沒有熬出來的藥味濃重, 但藥膳藥膳, 總歸是有味道的。月媞連著吃了幾日, 便不行了。
管事跟阿依都在旁邊看著，月媞便拉著裴聞璟一起喝。
“將軍日日在外操勞，辛苦啦。”
她這般甜言相勸，裴聞璟不想喝，也只好硬著頭皮喝了一碗。
隨後，月媞的攻勢愈演愈烈。
兩人在旁邊敢怒不敢言，只能看著大半的藥膳都被夫人餵進了將軍的肚子。
一餐畢, 月媞吃得滿足了。
後面幾日，月媞都如法炮制, 每天跟阿依答應的好好的，一到用膳的時候，便原形畢露。
半月時光轉瞬而過，轉眼便到了宴會那日。
從江府去宴會的地方要路過將軍府，於是江倚寧早早地出發，順便與月媞一起走。
月媞此時正犯難，上次出去跟倚寧買的衣裳一直放著，沒拿出來看過，這下穿上身，發現比她平素的衣裳都要輕薄許多。
衣領處開到了鎖骨下面，露出天鵝頸般纖長的脖頸，配了一條珠玉點綴的項鏈，清透水潤的玉落在鎖骨下凹陷的一點，位置像是專門設計好的一樣。
想著換一件看看，結果發現這件已經算是月媞容忍度最高的一件了。
江倚寧趕了過來，見她發愁，問了緣由，隨後語氣放松道：“我還以為是什麽事，這身衣裳這麽好看，將身形都勾勒出來了，顏色也襯你，怎麽不好了。”
腰上一根藕粉色的系帶，將腰身盈盈一束，上半身衣料也稍微收著，月媞沒穿過這種衣裳，覺得有些發緊。
江倚寧：“天氣暖和起來了，外面像這樣穿的人很多，這也沒什麽，不信我們待會出去看看？”
月媞到鏡前又看了看，確實也還行，只是她不適應而已。
終於，趕快收拾了下，直接和江倚寧坐了一輛馬車去宴會上。
月媞坐在窗邊，不時看到外面丫鬟小姐路過，不乏有穿著更為大膽的，她這點確實不算什麽，於是漸漸放下心來。
這一放松，她才想起還沒問倚寧，這是什麽宴會。
京中夫人小姐時常會以各種名義召大家聚聚，小姐妹一起說說話。
江倚寧在上京時間長，認識的小姐多，加上她又是個放得開的性子，在圈子裏人緣很好，許多集會雅集都會喊她。
月媞不喜出門，別人有意與她攀上關系，都找不到門路。恰好裴聞璟也不需要與誰結黨，夫人之間攜帶利益的交際，她可以完完全全地放開。
“禮部尚書家的小姐過了年十九了，尚書夫人著急，設宴招待京裏的夫人們，若有適齡的，便帶來相看相看，看得對眼就更好了，我們是順帶被叫來的。”她湊近月媞，悄悄道，“就是這樣，掩人耳目。”
“喔。”
說明白一點，就是給少男少女們創造認識一下的機會。
月媞想通後苦笑起來，“你們玩，我來做什麽？”
她都成親一年了，實在沒有道理參加這種集會。
“哎呀，”江倚寧抱住她胳膊，撒嬌道，“陪我看看嘛，萬一我遇到更好看的，挑一個回去做如意郎君，豈不美哉，你就幫我掌掌眼。”
月媞戳了戳她的額頭，有些無奈，“你呀。”
孩子心性，想玩正常。
宴會的地點不遠，在臨近半山的一處別院中。
城裏的花開到最茂盛的時候已經漸漸有些過了，而別院這兒的花既有盛放的，也有含著花骨朵的，漸次鋪陳，到處都是花香。
自然與人力配植的景色相輔相成，嫩綠的枝葉向著陽光舒展著自由的力量。
別院裏已經有不少人了，江倚寧經常見相互都認識，一路走過去一直有人打招呼。
有些人不知她身邊帶的誰，怕冒犯也沒敢問，悄聲問著其他人。
江倚寧跟月媞都沒管，她們本意不是來交際的。
“山上空氣好，花兒也多，今日正好是個晴天，我們去跟主人家打個招呼，待會就帶你去逛逛。”
“好。”
別院的路修的蜿蜒曲折，地上鋪著圓潤的鵝卵石，每一處都有不一樣的風景，沒有亭臺樓閣，但各種相連的小屋隱在一步一景中，別有一番風味。
走到地方的時候，尚書夫人正跟自家女兒待在一塊兒。
江倚寧跟她們熟，打了招呼談笑兩句就完事了。
尚書夫人見過月媞一面，她的容貌過於優盛，腦子裏一搜尋便想起來她的身份，當即欠了欠身。
“不知道夫人要來，有失遠迎。”
月媞微微擡手扶她起來，“貿然前來，也是月媞不好。”
尚書夫人笑道：“怎麽會。”
兩人各有安排，互相客套一下，也沒多聊。
江倚寧帶她走了風景極好的路，爬了些坡道，最後站在山路上，眼前沒有樹木遮擋，天氣晴好，半個上京城都被納收眼底。
一時只覺得心胸開闊，毫無約束。
見著這樣的情景，月媞都忍不住想喊出兩聲，可別院就在不遠處，這喊得容易被聽見。
這麽想著，江倚寧已經做了。
“啊——”
月媞聽見一楞，反應過來想將她的嘴捂上，可到底沒下手。
“待會該有人來找我們了。”
“沒事兒，沒人會說。”江倚寧停下來笑道，一手攬過她的肩膀，“再看一眼這大好江山，我們就下去。”
月媞陪了她一會兒，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心情不好嗎？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唉。”江倚寧長嘆了一口氣，牽著她的手往下走，“還不是那臭賀蘭川……誒小心點，這有點滑。”
“他怎麽了？”月媞小心地走了一步，到平地上問她。
江倚寧抱怨道：“好幾日沒看見他了，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月媞正想說，最近裴聞璟回來得也晚，可能忙著什麽事。
話沒出口，江倚寧又道：“算了，關我什麽事，剛才我們過來的時候，我看見兩個俊俏的公子，以前沒見過，不知道誰家的，待會去問問。”
說著，拉著月媞就輕快走起來。
她情緒轉變如此之快，月媞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只能看著她叫她小心些腳下。
兩人到了後院，到處花團錦簇的，尚書夫人與幾位夫人正在一塊兒說話。
眾人見到月媞跟江倚寧，立馬邀她們過去。
小姐們三三兩兩的都在不遠處，隔著兩條□□，幾顆花樹下搭了青竹的桌椅，坐著幾位公子，吟詩作對，好不悠閑。
“剛才你說那事，後來呢？”一位夫人向另一個人道。
月媞跟著看過去，那夫人面色有些陰郁，氳著一股愁悶。
“還能怎麽樣，只能接進府，整日裏不是要這樣就是那樣，肚子裏有個種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旁人聽了一嘆，也只能寬慰她，“唉，她既然在後院裏，就是你當家，只要你在一天，她就不可能有跳起來的機會。”
“話雖這樣說，可我沒生個兒子，在府裏，總歸沒什麽底氣，那女人懷了五六個月，找人看了說是個兒子，可把家裏那個高興壞了，唉。”
有人道：“他身邊既然缺人，你不如趁機擡兩個自個兒身邊的，日後有什麽也好把握。”
這些大官身邊，三妻四妾的都算正常。正妻擡身邊親近之人做通房或是侍妾，這種事也時有發生，不算新鮮。有時候妻子主動些，還能落個賢惠大方的美名。
眾人唏噓一會兒，突然想起月媞還在旁邊，好心的夫人將她拉過來，悄悄問道：
“夫人成婚有一年了，怎麽還未見有孩子？”
她見月媞似乎有些不好說，了然道：“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將軍年輕，血氣方剛的，要防著在外面……”
後面的話這位夫人沒說，月媞能懂，想為裴聞璟辯解兩句，“將軍應該不會。”
“男人哪裏說得準，現在你們結親時間短，可能還沒什麽，等過幾年，可就不好說了。”
這麽一想，似乎也有道理，月媞沒再辯駁。夫人見她聽進去了，又跟她說了很多。
江倚寧從小姐堆裏鉆出來，問月媞過不過去玩會兒。
那夫人傾囊相助，說的也差不多了，月媞向她道了謝，跟江倚寧一塊兒去了。
江倚寧：“來的這些公子，雖然樣貌上比不過將軍，但也能看上一看，就當玩一玩。”
“你看那個，穿青色衣服的，春闈裏考中了貢士，長相不錯，但說了兩句話，來來去去都是之乎者也，讀書讀傻了。”
“那個那個，一身白的，喜不喜歡，琴棋書畫，各方面都還不錯，就是身邊好像有些不清不楚的人。”
“唉，就沒有一個完美無缺的。”
這時，突然有道溫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兩位姑娘，院裏設了宴席，若累了可以過去歇著。”
“多謝。”兩人道了謝，面前的人微微一笑，溫文爾雅的，禮貌告退。
他走後，江倚寧看著他遠去的方向，小聲向月媞道：“好像是尚書夫人的侄子，前些天剛來上京。”
月媞笑著打趣，“這你都知道。”
她拍了拍胸脯，“那當然。”
不知不覺已將近午時，兩人便去了宴會上，清茶淡酒，春日小菜，糕點細膩精致，盛放在高腳玉盤中，更顯小巧美味。
一邊絲竹歌舞正盛，觥籌交錯間，熱鬧得很。
宴畢，眾人聚在一起隨便說說話，差不多就要離開了。尚書夫人看上去心情不錯，應該也達到了目的。
江倚寧跟人說話過來，也準備跟月媞走了。還沒上車，就被人一聲叫住了。
兩人回頭看，發現還是剛才那位，尚書夫人的侄子。
“兩位姑娘留步。”他停在面前，遞出兩盒子東西，“這是給姑娘們的手信，方才忘記了，還望姑娘笑納。”
兩人往別處一見，大家手上都拿著這樣一個盒子，便接了過來。
“勞煩公子了。”
見東西送出去了，他笑了笑，“沒事，日後常來上面游玩。”
“不用了。”
一道聲音傳來，幾人都詫異地看過去。
來人一身黑衣，腰間束著一條寬邊錦帶，整個人身姿挺拔，只是神情看上去冰冷得很。
“將軍怎麽來了？”
月媞迎上前，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歡喜。
裴聞璟面色緩過來一點，解釋著，“聽聞你沒回去，我忙完便過來接你了。”
月媞：“正要回去了。”
她剛才沒註意，一看賀蘭川竟然也來了，他在倚寧面前，兩人說著什麽。
月媞看向裴聞璟，眼帶詢問。
他解釋道：“軍營裏忙完了，一起過來的。夫人穿這麽少，也不嫌冷。”隨後便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
四人各說各的，剩下一個人站在原地。大將軍來了，他理應行禮的，只是現在這情況，他哪裏插得進去。
等終於尋到機會，還是全了禮數。
裴聞璟卻不太想搭理，一個眼神也沒給，還是月媞要與他道別了，裴聞璟才主動攔在她面前，帶著人直接離開。
月媞被拖著，只能抱歉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就被裴聞璟拽了回去。
“夫人想不想讓我抱你回去。”
“不要不要，這麽多人呢。”
話落，月媞就被他抱起來，翻身上馬，將她拒絕的話都化在了呼呼而過的風中。
她也來不及關心倚寧，只從裴聞璟那兒知道，是被賀蘭川帶走了。
“夫人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
“剛才那個人，夫人怎麽與他說那麽多話？”
月媞：“他只是出來送東西的，沒說兩句。”
裴聞璟聽不進去，只說：“可我看見了。”
“……”
回去後，兩人之間還是有些冷冷，不過只是裴聞璟單方面的，月媞沒覺得是什麽大事。
當看到院裏嬌艷的花朵，突然想起白日跟那些夫人在一起說的話。
關於妻妾，還有孩子，加上裴聞璟忽然而來的冷意……
月媞想了許多，一直拖到晚膳後，才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將軍喜歡小孩兒嗎？”
“嗯？還好。”
月媞咬了咬唇，“將軍不想要個孩子嗎？”
裴聞璟眉眼微挑，看著她，“夫人想要，我就想要。”
月媞沒聽出來什麽，按著自己的想法在走，“都一年了……我們、我們為什麽還沒有孩子……”
她沒有特意喝避子的湯藥，那些事也正常……按今日夫人說的，應當也該有了。
裴聞璟：“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就好，夫人想要一個嗎？”
每次事後，他都清理幹凈了，一直沒有懷上，可能也有這個原因。
“……”月媞不知道該說要還是不要，說要感覺怪怪的，說不要似乎也不太對。
裴聞璟又問：“怎麽突然想到孩子了？”
月媞毫無防備，將那位夫人與她說的話全部告訴了他，最後看著他的臉越來越黑，月媞的聲音也慢慢小下去。
沈默片刻，裴聞璟問：“所以，夫人想做什麽？”
“我不知道。”月媞有些苦惱，若真給他納妾，一想到他會與別的女子睡在一塊，親吻等等，她心裏就一陣難受。
若不納妾，那好像也沒有什麽變化……
“要不然，將軍找個喜歡的，收進府裏，我定與她好好相處……”
空氣寂靜一瞬，隨後傳來裴聞璟惡狠狠的聲音。
“你說真的？”
月媞有點委屈，她都妥協了，還這麽兇幹什麽。
“將軍若嫌一個少了，兩個也是可以的……”
“月媞！”
“啊？”
他鮮少這樣喊她，月媞一時有些害怕，對他怎麽想的有點不清楚了。
裴聞璟一把抱起她，嚇得她驚呼一聲，連忙抓住他。
他一言不發，將她放在床上，隨後就開始褪她的衣裳。
月媞有些發懵，想阻止，卻都是徒勞，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做的壞事。
“將軍……”
“夫人不要說話了。”
馬上，他俯身封住那雙唇，這下，便不能再說出那些令他不喜的話。
換氣的間隙，裴聞璟道：“夫人是不是看上了今天那個小白臉？”
月媞暈乎乎的，思緒有點理不清，“什麽小白臉？唔……”
裴聞璟咬上她的下唇，邊摩挲邊道：“那麽瘦弱，可不就是小白臉。”
月媞恍然，解釋道：“那是尚書夫人的侄子，我們沒什麽的，你不要多想。”
“我沒有多想，夫人這麽急於解釋做什麽。”
月媞無奈了，索性閉上嘴，不再應他的話。
見此，裴聞璟更加兇狠了，連日的補藥被他喝了那麽多，解鈴還須系鈴人，總得要個消解的地方。
近日忙著交兵權的事，忽視了府裏，今日剛忙完，聽賀蘭川說起她們二人去的地方，有什麽人。
之後他們快馬加鞭趕過去，沒想到還看到二人與其他男子交談。
雖然看上去都符合規矩，可他就是無法抑制心底竄起來的那股邪氣。
回來後，月媞竟敢想給他納妾，更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只喜歡夫人月媞一人，別人都不喜歡。”
“夫人以後莫要再提納妾的事，我裴聞璟，終身只有月媞一個妻。”
“夫人今日的話，叫我心疼。”
不只為他，也為月媞，她不相信自己對她的感情，是他不對，往後不會了。
月媞迷迷糊糊的，卻將他說的這些話都聽進去了，心底也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只能緊緊抱住他，回報以更熱烈的情感。
良久，月上中天，銀輝灑滿大地。
“夫人，給我生個孩子吧。”
有道聲音緩緩回應：“好。”
春日遇，遇我郎君，相知相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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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邊外回來後, 管事與阿依都發現月媞瘦了許多，堅信她沒有補充好營養。
他們原想請大夫調理一下，可都被月媞嚴詞拒絕, 她承諾自己會好好吃飯, 不用請大夫。
飲食上被阿依全權接管，管事則從庫房搜羅出許多補品。
管事：“這些東西大多是宮裏賞的, 將軍不用, 就一直堆在那兒，現在正好給夫人用上。”
月媞看著端上來的各種燉湯, 心頭直發怵。
她不服藥，於是大家各退一步，他們想了食補的法子, 做成藥膳，一日三頓, 也不喝多了，晚上一頓就成。
這湯雖然沒有熬出來的藥味濃重, 但藥膳藥膳, 總歸是有味道的。月媞連著吃了幾日, 便不行了。
管事跟阿依都在旁邊看著，月媞便拉著裴聞璟一起喝。
“將軍日日在外操勞，辛苦啦。”
她這般甜言相勸，裴聞璟不想喝，也只好硬著頭皮喝了一碗。
隨後，月媞的攻勢愈演愈烈。
兩人在旁邊敢怒不敢言，只能看著大半的藥膳都被夫人餵進了將軍的肚子。
一餐畢, 月媞吃得滿足了。
後面幾日，月媞都如法炮制, 每天跟阿依答應的好好的，一到用膳的時候，便原形畢露。
半月時光轉瞬而過，轉眼便到了宴會那日。
從江府去宴會的地方要路過將軍府，於是江倚寧早早地出發，順便與月媞一起走。
月媞此時正犯難，上次出去跟倚寧買的衣裳一直放著，沒拿出來看過，這下穿上身，發現比她平素的衣裳都要輕薄許多。
衣領處開到了鎖骨下面，露出天鵝頸般纖長的脖頸，配了一條珠玉點綴的項鏈，清透水潤的玉落在鎖骨下凹陷的一點，位置像是專門設計好的一樣。
想著換一件看看，結果發現這件已經算是月媞容忍度最高的一件了。
江倚寧趕了過來，見她發愁，問了緣由，隨後語氣放松道：“我還以為是什麽事，這身衣裳這麽好看，將身形都勾勒出來了，顏色也襯你，怎麽不好了。”
腰上一根藕粉色的系帶，將腰身盈盈一束，上半身衣料也稍微收著，月媞沒穿過這種衣裳，覺得有些發緊。
江倚寧：“天氣暖和起來了，外面像這樣穿的人很多，這也沒什麽，不信我們待會出去看看？”
月媞到鏡前又看了看，確實也還行，只是她不適應而已。
終於，趕快收拾了下，直接和江倚寧坐了一輛馬車去宴會上。
月媞坐在窗邊，不時看到外面丫鬟小姐路過，不乏有穿著更為大膽的，她這點確實不算什麽，於是漸漸放下心來。
這一放松，她才想起還沒問倚寧，這是什麽宴會。
京中夫人小姐時常會以各種名義召大家聚聚，小姐妹一起說說話。
江倚寧在上京時間長，認識的小姐多，加上她又是個放得開的性子，在圈子裏人緣很好，許多集會雅集都會喊她。
月媞不喜出門，別人有意與她攀上關系，都找不到門路。恰好裴聞璟也不需要與誰結黨，夫人之間攜帶利益的交際，她可以完完全全地放開。
“禮部尚書家的小姐過了年十九了，尚書夫人著急，設宴招待京裏的夫人們，若有適齡的，便帶來相看相看，看得對眼就更好了，我們是順帶被叫來的。”她湊近月媞，悄悄道，“就是這樣，掩人耳目。”
“喔。”
說明白一點，就是給少男少女們創造認識一下的機會。
月媞想通後苦笑起來，“你們玩，我來做什麽？”
她都成親一年了，實在沒有道理參加這種集會。
“哎呀，”江倚寧抱住她胳膊，撒嬌道，“陪我看看嘛，萬一我遇到更好看的，挑一個回去做如意郎君，豈不美哉，你就幫我掌掌眼。”
月媞戳了戳她的額頭，有些無奈，“你呀。”
孩子心性，想玩正常。
宴會的地點不遠，在臨近半山的一處別院中。
城裏的花開到最茂盛的時候已經漸漸有些過了，而別院這兒的花既有盛放的，也有含著花骨朵的，漸次鋪陳，到處都是花香。
自然與人力配植的景色相輔相成，嫩綠的枝葉向著陽光舒展著自由的力量。
別院裏已經有不少人了，江倚寧經常見相互都認識，一路走過去一直有人打招呼。
有些人不知她身邊帶的誰，怕冒犯也沒敢問，悄聲問著其他人。
江倚寧跟月媞都沒管，她們本意不是來交際的。
“山上空氣好，花兒也多，今日正好是個晴天，我們去跟主人家打個招呼，待會就帶你去逛逛。”
“好。”
別院的路修的蜿蜒曲折，地上鋪著圓潤的鵝卵石，每一處都有不一樣的風景，沒有亭臺樓閣，但各種相連的小屋隱在一步一景中，別有一番風味。
走到地方的時候，尚書夫人正跟自家女兒待在一塊兒。
江倚寧跟她們熟，打了招呼談笑兩句就完事了。
尚書夫人見過月媞一面，她的容貌過於優盛，腦子裏一搜尋便想起來她的身份，當即欠了欠身。
“不知道夫人要來，有失遠迎。”
月媞微微擡手扶她起來，“貿然前來，也是月媞不好。”
尚書夫人笑道：“怎麽會。”
兩人各有安排，互相客套一下，也沒多聊。
江倚寧帶她走了風景極好的路，爬了些坡道，最後站在山路上，眼前沒有樹木遮擋，天氣晴好，半個上京城都被納收眼底。
一時只覺得心胸開闊，毫無約束。
見著這樣的情景，月媞都忍不住想喊出兩聲，可別院就在不遠處，這喊得容易被聽見。
這麽想著，江倚寧已經做了。
“啊——”
月媞聽見一楞，反應過來想將她的嘴捂上，可到底沒下手。
“待會該有人來找我們了。”
“沒事兒，沒人會說。”江倚寧停下來笑道，一手攬過她的肩膀，“再看一眼這大好江山，我們就下去。”
月媞陪了她一會兒，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心情不好嗎？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唉。”江倚寧長嘆了一口氣，牽著她的手往下走，“還不是那臭賀蘭川……誒小心點，這有點滑。”
“他怎麽了？”月媞小心地走了一步，到平地上問她。
江倚寧抱怨道：“好幾日沒看見他了，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月媞正想說，最近裴聞璟回來得也晚，可能忙著什麽事。
話沒出口，江倚寧又道：“算了，關我什麽事，剛才我們過來的時候，我看見兩個俊俏的公子，以前沒見過，不知道誰家的，待會去問問。”
說著，拉著月媞就輕快走起來。
她情緒轉變如此之快，月媞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只能看著她叫她小心些腳下。
兩人到了後院，到處花團錦簇的，尚書夫人與幾位夫人正在一塊兒說話。
眾人見到月媞跟江倚寧，立馬邀她們過去。
小姐們三三兩兩的都在不遠處，隔著兩條□□，幾顆花樹下搭了青竹的桌椅，坐著幾位公子，吟詩作對，好不悠閑。
“剛才你說那事，後來呢？”一位夫人向另一個人道。
月媞跟著看過去，那夫人面色有些陰郁，氳著一股愁悶。
“還能怎麽樣，只能接進府，整日裏不是要這樣就是那樣，肚子裏有個種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旁人聽了一嘆，也只能寬慰她，“唉，她既然在後院裏，就是你當家，只要你在一天，她就不可能有跳起來的機會。”
“話雖這樣說，可我沒生個兒子，在府裏，總歸沒什麽底氣，那女人懷了五六個月，找人看了說是個兒子，可把家裏那個高興壞了，唉。”
有人道：“他身邊既然缺人，你不如趁機擡兩個自個兒身邊的，日後有什麽也好把握。”
這些大官身邊，三妻四妾的都算正常。正妻擡身邊親近之人做通房或是侍妾，這種事也時有發生，不算新鮮。有時候妻子主動些，還能落個賢惠大方的美名。
眾人唏噓一會兒，突然想起月媞還在旁邊，好心的夫人將她拉過來，悄悄問道：
“夫人成婚有一年了，怎麽還未見有孩子？”
她見月媞似乎有些不好說，了然道：“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將軍年輕，血氣方剛的，要防著在外面……”
後面的話這位夫人沒說，月媞能懂，想為裴聞璟辯解兩句，“將軍應該不會。”
“男人哪裏說得準，現在你們結親時間短，可能還沒什麽，等過幾年，可就不好說了。”
這麽一想，似乎也有道理，月媞沒再辯駁。夫人見她聽進去了，又跟她說了很多。
江倚寧從小姐堆裏鉆出來，問月媞過不過去玩會兒。
那夫人傾囊相助，說的也差不多了，月媞向她道了謝，跟江倚寧一塊兒去了。
江倚寧：“來的這些公子，雖然樣貌上比不過將軍，但也能看上一看，就當玩一玩。”
“你看那個，穿青色衣服的，春闈裏考中了貢士，長相不錯，但說了兩句話，來來去去都是之乎者也，讀書讀傻了。”
“那個那個，一身白的，喜不喜歡，琴棋書畫，各方面都還不錯，就是身邊好像有些不清不楚的人。”
“唉，就沒有一個完美無缺的。”
這時，突然有道溫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兩位姑娘，院裏設了宴席，若累了可以過去歇著。”
“多謝。”兩人道了謝，面前的人微微一笑，溫文爾雅的，禮貌告退。
他走後，江倚寧看著他遠去的方向，小聲向月媞道：“好像是尚書夫人的侄子，前些天剛來上京。”
月媞笑著打趣，“這你都知道。”
她拍了拍胸脯，“那當然。”
不知不覺已將近午時，兩人便去了宴會上，清茶淡酒，春日小菜，糕點細膩精致，盛放在高腳玉盤中，更顯小巧美味。
一邊絲竹歌舞正盛，觥籌交錯間，熱鬧得很。
宴畢，眾人聚在一起隨便說說話，差不多就要離開了。尚書夫人看上去心情不錯，應該也達到了目的。
江倚寧跟人說話過來，也準備跟月媞走了。還沒上車，就被人一聲叫住了。
兩人回頭看，發現還是剛才那位，尚書夫人的侄子。
“兩位姑娘留步。”他停在面前，遞出兩盒子東西，“這是給姑娘們的手信，方才忘記了，還望姑娘笑納。”
兩人往別處一見，大家手上都拿著這樣一個盒子，便接了過來。
“勞煩公子了。”
見東西送出去了，他笑了笑，“沒事，日後常來上面游玩。”
“不用了。”
一道聲音傳來，幾人都詫異地看過去。
來人一身黑衣，腰間束著一條寬邊錦帶，整個人身姿挺拔，只是神情看上去冰冷得很。
“將軍怎麽來了？”
月媞迎上前，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歡喜。
裴聞璟面色緩過來一點，解釋著，“聽聞你沒回去，我忙完便過來接你了。”
月媞：“正要回去了。”
她剛才沒註意，一看賀蘭川竟然也來了，他在倚寧面前，兩人說著什麽。
月媞看向裴聞璟，眼帶詢問。
他解釋道：“軍營裏忙完了，一起過來的。夫人穿這麽少，也不嫌冷。”隨後便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全然不在意旁人眼光。
四人各說各的，剩下一個人站在原地。大將軍來了，他理應行禮的，只是現在這情況，他哪裏插得進去。
等終於尋到機會，還是全了禮數。
裴聞璟卻不太想搭理，一個眼神也沒給，還是月媞要與他道別了，裴聞璟才主動攔在她面前，帶著人直接離開。
月媞被拖著，只能抱歉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就被裴聞璟拽了回去。
“夫人想不想讓我抱你回去。”
“不要不要，這麽多人呢。”
話落，月媞就被他抱起來，翻身上馬，將她拒絕的話都化在了呼呼而過的風中。
她也來不及關心倚寧，只從裴聞璟那兒知道，是被賀蘭川帶走了。
“夫人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
“剛才那個人，夫人怎麽與他說那麽多話？”
月媞：“他只是出來送東西的，沒說兩句。”
裴聞璟聽不進去，只說：“可我看見了。”
“……”
回去後，兩人之間還是有些冷冷，不過只是裴聞璟單方面的，月媞沒覺得是什麽大事。
當看到院裏嬌艷的花朵，突然想起白日跟那些夫人在一起說的話。
關於妻妾，還有孩子，加上裴聞璟忽然而來的冷意……
月媞想了許多，一直拖到晚膳後，才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將軍喜歡小孩兒嗎？”
“嗯？還好。”
月媞咬了咬唇，“將軍不想要個孩子嗎？”
裴聞璟眉眼微挑，看著她，“夫人想要，我就想要。”
月媞沒聽出來什麽，按著自己的想法在走，“都一年了……我們、我們為什麽還沒有孩子……”
她沒有特意喝避子的湯藥，那些事也正常……按今日夫人說的，應當也該有了。
裴聞璟：“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就好，夫人想要一個嗎？”
每次事後，他都清理幹凈了，一直沒有懷上，可能也有這個原因。
“……”月媞不知道該說要還是不要，說要感覺怪怪的，說不要似乎也不太對。
裴聞璟又問：“怎麽突然想到孩子了？”
月媞毫無防備，將那位夫人與她說的話全部告訴了他，最後看著他的臉越來越黑，月媞的聲音也慢慢小下去。
沈默片刻，裴聞璟問：“所以，夫人想做什麽？”
“我不知道。”月媞有些苦惱，若真給他納妾，一想到他會與別的女子睡在一塊，親吻等等，她心裏就一陣難受。
若不納妾，那好像也沒有什麽變化……
“要不然，將軍找個喜歡的，收進府裏，我定與她好好相處……”
空氣寂靜一瞬，隨後傳來裴聞璟惡狠狠的聲音。
“你說真的？”
月媞有點委屈，她都妥協了，還這麽兇幹什麽。
“將軍若嫌一個少了，兩個也是可以的……”
“月媞！”
“啊？”
他鮮少這樣喊她，月媞一時有些害怕，對他怎麽想的有點不清楚了。
裴聞璟一把抱起她，嚇得她驚呼一聲，連忙抓住他。
他一言不發，將她放在床上，隨後就開始褪她的衣裳。
月媞有些發懵，想阻止，卻都是徒勞，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做的壞事。
“將軍……”
“夫人不要說話了。”
馬上，他俯身封住那雙唇，這下，便不能再說出那些令他不喜的話。
換氣的間隙，裴聞璟道：“夫人是不是看上了今天那個小白臉？”
月媞暈乎乎的，思緒有點理不清，“什麽小白臉？唔……”
裴聞璟咬上她的下唇，邊摩挲邊道：“那麽瘦弱，可不就是小白臉。”
月媞恍然，解釋道：“那是尚書夫人的侄子，我們沒什麽的，你不要多想。”
“我沒有多想，夫人這麽急於解釋做什麽。”
月媞無奈了，索性閉上嘴，不再應他的話。
見此，裴聞璟更加兇狠了，連日的補藥被他喝了那麽多，解鈴還須系鈴人，總得要個消解的地方。
近日忙著交兵權的事，忽視了府裏，今日剛忙完，聽賀蘭川說起她們二人去的地方，有什麽人。
之後他們快馬加鞭趕過去，沒想到還看到二人與其他男子交談。
雖然看上去都符合規矩，可他就是無法抑制心底竄起來的那股邪氣。
回來後，月媞竟敢想給他納妾，更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只喜歡夫人月媞一人，別人都不喜歡。”
“夫人以後莫要再提納妾的事，我裴聞璟，終身只有月媞一個妻。”
“夫人今日的話，叫我心疼。”
不只為他，也為月媞，她不相信自己對她的感情，是他不對，往後不會了。
月媞迷迷糊糊的，卻將他說的這些話都聽進去了，心底也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只能緊緊抱住他，回報以更熱烈的情感。
良久，月上中天，銀輝灑滿大地。
“夫人，給我生個孩子吧。”
有道聲音緩緩回應：“好。”
春日遇，遇我郎君，相知相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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