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金丙相的愛情(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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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一聽是汪白妙的同學,忙打招呼:“嗨,你們好,我是汪勝利!”

汪勝利是自來熟,一會時間就跟張海洋、吳遠和李冬混的火熱。他船上的那些經歷,全都是豐富多彩的故事,幾個半大的孩子坐在火炕上聽得津津有味。陸一鳴不時的拿眼睛瞟一瞟汪白妙,她忙得很,用力的和面,蒸饅頭,蒸騰的水霧撫在她的臉上,雖然隔得遠,但陸一鳴疑心她眉毛上結了一層細小的水珠。他看見汪白妙出了屋子,便從炕上下來,追著出去了。汪白妙在屋後抱柴火,陸一鳴忙上來幫忙。陸一鳴一邊從汪白妙手裏接過樹枝一邊問道:“你怎麽通知書都沒去領?”說完往回走,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人沒跟來。

陸一鳴站定,汪白妙從一大捆樹枝上掰了一根小樹枝,無意識的又將小樹枝一節一節掰斷。她突然說:“我爸爸不回來過年,我一生氣就跑來找外婆了!”汪白妙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要跟陸一鳴解釋,她繼續說:“那個外國人,叫汪勝利,哦,不,叫Joey,是爸爸船上同事的孩子!到這裏來體會中國新年的感覺!他不願意跟我阿姨待著,就跟我上山來了!”

“你阿姨?”

“我繼母!”

陸一鳴‘哦’了一聲,沒有追問更多。他抱著一大捆柴,也不覺得累。說:“期末考試你考的很好,全市第一名。”

“你考的也不錯!全班十五名,全市……”

“你怎麽知道?”

“我打電話給孔老師,他告訴我的。”

“他告訴你我考得好?”

“不止告訴我你一個人的成績,李魯峰、王露露,都說了一下。他說你進步很大,他很高興,表揚你呢!”

陸一鳴有些得意,說:“那天你沒去,我好後悔沒跟你要你家的電話號碼。其實領通知書前幾天我去你家附近找過你。你家是北旺21棟601,對不對?”

“啊?”汪白妙一臉的吃驚。

“我其實也不記得你家是那一棟樓,憑感覺走到那裏,希望能像上次那樣,能突然碰到你!結果遇到一個老大爺扛著一大袋子米走的很吃力。我幫他把米扛到樓上,問他認不認識你。他說你住在他家對門!”

汪白妙笑著說:“那是604的梁大爺!真是巧呵!”

那天陸一鳴約著李冬他們去北旺游戲廳玩游戲。中途一個人悄悄溜出去,希望能偶遇汪白妙。雖然沒見著她,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知道她家住哪裏。找到了地址他卻沒有勇氣去敲門,一個人又泱泱的回到游戲廳。現在想來,當時就算厚著臉皮去敲她家的門,也見不著她。

兩個人默默站了一會,陸一鳴說:“以後你突然離開或是要做什麽事情,提前告訴我一聲好麽?”

汪白妙本來盯著手上剩下的最後一節樹枝看,聞言擡頭看了看陸一鳴。陸一鳴正色看著她,仿佛再說一個最正常不過的要求。汪白妙心中腹誹,我要幹什麽要告訴你!雖然這麽想著,但脫口就應承了下來,“好!”

陸一鳴心情大好,“走,你找支筆,我給你寫一下我家的電話號碼和BB機號碼!”

“不用,你說一遍就行!”

“說一遍就能記住?”

“能!你不相信?我對數字特別敏感,只要想記,一定能記住。”

陸一鳴忙報了一遍自己家的電話號碼,又報了自己的BB機號碼。汪白妙把手中剩餘的一小節樹枝扔掉,覆述了一邊號碼,末了問:“對嗎?”

陸一鳴笑著說:“終於知道你成績為什麽那麽好了,簡直就是天才嘛!”

汪白妙笑著仰起頭,“不要太崇拜我!”

“哎,你們在這裏幹嘛?這麽冷!”汪勝利縮著脖子走過來,“柴火沒了!”

“柴來了!”陸一鳴興致高昂的大喊一聲,抱著一捆柴從他身邊跑過,帶起一股風,讓汪勝利覺得更冷了。他扭頭問:“這個人好奇怪!”

“哪裏奇怪了?”汪白妙邊走邊問。

“剛才在屋裏我們幾個人聊得火熱,就他一言不發!現在有點,哎,用中文怎麽說,有點神,神什麽?你爸爸老用來罵那個韓國大副。哦,神經病!”

“你才神經病!”

“哎……”汪勝利正要反駁,汪白妙經過他,說:“我估計呀,你早上放在竈孔裏的紅薯成焦炭了吧!”

汪勝利‘哎呀’一聲,一拍腦門,朝屋裏跑去。

自己蒸的老面饅頭就是比外頭買的好吃。在外婆白玲的指導下,汪白妙又炒了好幾個菜招待大家。吳遠大喊著,“老臘肉,我要吃老臘肉!”陸一鳴和張海洋捂都捂不上他的嘴。汪白妙的手藝不賴。大家吃的很開心。李冬一開始還覺得有些拘謹,到了吃飯的時間就徹底放開了。他摒棄前嫌說:“汪白妙,你可真厲害,學習那麽好,飯也做的這麽好,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說完使勁朝陸一鳴擠眼睛。陸一鳴樂呵呵的咬一口老臘肉,吃的滿嘴的油。

吃了午飯,幾個人歪在火炕上打撲克,輸了就在臉上貼上紙條。汪勝利不會玩,讓他在一邊看還不願意,非要玩。一玩就輸,輸了又哇哇叫。他朝著給他們幾個削蘋果的汪白妙大喊,“白妙,白妙,快來給我看看,我要出個什麽才能贏?”

汪白妙不理他,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最近的李冬。汪勝利又喊:“我也要吃,再削再削!”

陸一鳴氣他不停的叫白妙這,白妙那,一想到一個寒假他都要跟她待在山上,心裏越發不待見他。出牌狠辣,一下午功夫,汪勝利臉上貼滿了紙條。他氣的哇哇叫,倒也不氣餒,越挫越勇,慢慢到也搬回幾局。

下午的時候舅舅回來了,和其他幾個護林員一起拖了一頭半大的野豬。看到一屋子孩子,一聽都是汪白妙同學,哈哈大笑。“唉喲,我們林場好久沒這麽熱鬧了。正好,這頭野豬跌落在山谷裏摔死了,今天給大家吃殺豬菜!”

這些城裏的孩子那裏見過殺豬,還是頭野豬,好奇的不得了,全都圍著白妙舅舅看他收拾野豬。晚上吃了殺豬菜,舅舅打起松油火把送幾個孩子回滑雪山莊。臨走的時候,陸一鳴故意落在最後,他問站在門口送他們的汪白妙,“我的BB機號碼是?”

汪白妙幾乎毫不猶豫的報出一串數字,她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淡定又從容的問:“對不對?”

陸一鳴對著滿心愛慕的姑娘豎起了大拇指。

☆、過年

作者有話要說: 公司網站管制,上不了晉江,以後只能中午或者晚上更新……

在滑雪場呆了四五天天,陸麗娜打電話催了好幾次,讓陸一鳴回家。張海洋、李冬和吳遠的家人也紛紛打電話催促,讓他們趕快回家。陸一鳴找不到借口拖延,只得答應姐姐回去。

陸麗娜派來的司機大約十點多趕到滑雪場,幾個人拖拖拉拉的拎著行禮退了房。臨上車時,陸一鳴把背包塞到張海洋手裏,“海洋,等我一下,很快回來!”說完拔腿就跑。

張海洋忙對著他的背影追問:“哎,你去哪?”

陸一鳴跑的飛快,行動如風。他去哪兒?他去找汪白妙。

跑到林場門口,遠遠望見汪白妙和汪勝利正站在屋前的空地上擰床單。太陽很大,水卻很涼。汪勝利一邊擰一邊“哎呀,哎呀”直叫喚。“太涼了,太涼了,我做不了這個!”他嘴裏嚷嚷著,手上卻用力擰著。汪白妙一言不發,悶頭幹活。

陸一鳴一口氣跑到跟前,呼哧呼哧喘氣,“汪白妙!”

汪白妙吃驚的看著他,只見他頭發淩亂,額頭上掛著亮晶晶的汗珠。“你們不是要回城裏嗎?怎麽過來了?”

陸一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汪勝利,欲言又止。汪勝利仗著自己母語是英語,假裝懂不起,大辣辣站在那裏也問:“對呀,對呀!你們不是要回家去嗎?”

汪白妙把床單往他手裏一塞,雙手在身上擦擦水,拽著陸一鳴的衣服把他拉到一邊。

“怎麽了?”她問道。

“我的BB機號碼是?”

“1866521!”

“我家的電話號碼是?”

“37315358!”

陸一鳴笑了。

汪白妙也笑,“你跑來就是問我這個?”

“嗯,千萬別忘了!”陸一鳴看著她,小花襖,小辮子,小姑娘!心說,別忘了給我打電話!末了跟她擺擺手,“再見!”說完轉身就跑。

汪白妙一把拉住他,“等一下!”她扭身進屋,抽了幾張包肉用的草紙,從竈堂裏把汪勝利燜的紅薯一股腦掏出來。汪勝利在一旁大呼小叫,“給我留一個,留一個!”汪白妙不理他,全都用草紙包好,抱出去遞給陸一鳴,“這個時間你們趕不上回家吃午飯,把這個帶著,餓的時候在車上吃!”

陸一鳴把熱烘烘的紅薯抱在懷裏,心裏也暖烘烘的,又一股風的跑走了!汪白妙站在門外看他的背影,汪勝利貼過來賊頭賊腦的問:“哎,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汪白妙舀了一瓢水沖了沖手,她從盆裏又撈出一床床單,淡淡的對汪勝利說:“別瞎說……”汪勝利覺得她話沒說完,誰知她話頭戛然收住,只專註的擰床單。

陸一鳴抱著一大包紅薯回滑雪山莊停車場,張海洋幾個有紅薯吃,十分高興,雖然離午飯時間還早,全都一人一個扒開皮就吃。紅薯香氣四溢,軟糯香甜。因為太燙,張海洋一邊吹氣一邊說:“一鳴,汪白妙可真不賴,還給我們準備了烤紅薯。你們提前說好的?”

陸一鳴遞給司機師傅一塊紅薯,自己也扒開一根大吃特吃,他含含混混的點點頭,算是做了回答。

年三十一大早,金丙相懷抱筐子來敲門。陸麗娜還在睡,陸一鳴開門讓他進來。他打著哈欠問道:“金哥,一大早上,你拿的什麽?”

金丙相把筐子拿進廚房,問道:“張媽回去了?”

陸一鳴跟著他進去,點點頭說:“嗯,張媽回老家過年了!”金丙相掀開蓋著筐子的白布,從裏面掏出酥肉、鹵豬肚、豬耳朵等半成品,甚至還拿出一條炸好好的魚。他把東西琳瑯滿目的擺了一臺子,笑著說:“我來跟你們過年啊!”

以往每年過年張媽都在,姐弟二人坐享其成,睡到日上三竿,再起來吃現成的。今年張媽的兒媳剛生了孩子,前幾天張媽就跟陸麗娜說想要回家去過年。張媽在陸家這些年,跟陸家姐弟情同母子,幹活仔細,從來也沒有主動提過什麽特別的要求。陸麗娜爽快的答應下來,還給她包了一個大紅包。張媽一走,陸家姐弟很不適應,光吃飯一項就很難搞定。接連吃了好幾天面條,吃的嘴裏一點味道都沒有。前一天晚上兩人還商量著年三十出去到酒店定一桌飯菜呢,可巧金丙相就□□了。陸一鳴巴不得,高興的說:“金哥,加分,我要給你加分!你簡直就是好男人的典範啊!電視上主持節目帥氣,回到家還會做飯!”

金丙相得意的說:“你以為張媽能放心的回去,還不是我事先跟她說好了來給你們做飯!”

陸一鳴沒想到金丙相這麽狡詐,對他豎起大拇指,“金哥,你厲害,真的是無孔不入!”

“‘無孔不入’?你這成語可用的不好,我這是‘雪中送炭’!”

兩個人正說著話,陸麗娜披散著頭發,踩著拖鞋,一邊打哈欠,一邊問:“一鳴,你跟誰說話?”

陸一鳴笑著說:“‘雪中送碳’的極品好男人!”

陸麗娜一聽,人還沒進廚房便大喊道:“金丙相,你又跑來我家!”說完作勢要去廚房攆人。陸一鳴架住姐姐,回頭對金丙相說:“金哥,你看我姐,還沒看到人呢,就知道極品好男人說的是你!加油!我和姐還沒吃早飯,先做早飯!”

金丙相興致高昂的答道:“好咧!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就給你們煮個蝦米喝,到了中午再吃硬菜!”

蝦米是一種用澱粉做的粘湯,加了豆腐粒、豬頭肉和雞蛋,最後撒上香菜,味道很好。陸家姐弟很喜愛這種像粘粥一樣的鹹食,金丙相到是懂的投其所好。十分鐘後,陸家姐弟坐在餐桌邊喝蝦米。陸一鳴大呼好喝,陸麗娜癟癟嘴,不再提讓金丙相離開的話。

C城過年的風俗與其他地方不一樣,不講究年夜飯,反而是中午祭祖,然後放鞭吃團圓飯。晚上就隨便吃一點,然後守歲,熬年。金丙相本來是北方人,少不了按照陸家的習慣準備豐盛的午飯。他在廚房裏切切煮煮的忙活,陸麗娜不放心,過一會就進來看一看。她總是能找出各種理由和借口,挑金丙相的毛病。比如藕片切得太厚啦,不吃洋蔥啦,牛肉太肥啦。金丙相也不反駁,看見她就笑,看見她就笑。

陸麗娜被他笑的發毛,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麽?”

金丙相手上動作不停,“高興!誒,麗娜,你覺不覺得我們就是一家人,你就是那個碎嘴的老婆!”

“屁!”陸麗娜紅著臉撇著嘴出了廚房。她臉上熱辣辣的,金丙相的‘老婆’二字在腦子裏回放。這感覺讓她憤憤不平,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發誓飯沒好之前再不去看‘金無賴’。

快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陸麗娜端出果品和刀菜,讓陸一鳴把事先用草紙包好的紙錢擺在客廳靠窗的案幾上供好。擺放好了以後,她想了想跑到廚房門口問金丙相:“你怎麽祭奠你父母?要不要把你準備好的紙錢封好了拿過來一起祭上?”

金丙相這次沒有嬉皮笑臉,他說:“我早上出來的時候已經供上了!”陸麗娜‘哦’了一聲轉身要走,金丙相問她,“麗娜,你怎麽知道我父母亡故的事情?”

陸麗娜冷笑一聲,“我怎麽就不能知道?在你進公司實習的時候我就該知道。那時把你拒之門外,就沒這麽多麻煩事情了!”

金丙相把手裏的活放下,走到陸麗娜面前,“這麽說,你知道曾經資助我的事情了?”

陸麗娜繼續冷笑,“早知道就不資助……”

金丙相俯身吻住了她,吃掉了她沒說話的話。陸麗娜立刻懵了,腦子裏轟的一聲,眼睛裏全是星星點點的火花。她猛地推開他,正想著是要給這個登徒子一耳光還是狠狠的罵他,金丙相卻說:“謝謝你!麗娜。謝謝你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

陸麗娜撫著嘴唇,吶吶無言,轉身落荒而逃。她懊惱的沖進自己的房間,痛恨自己又一次縱容了金丙相輕薄自己。她把這一切歸結於金丙相突然的一本正經,她想起他說謝謝的樣子,眼睛緊緊盯著她,像一口深井,霎時就把人吸了進去!

陸一鳴從廁所出來,看見金丙相舉著油嘰嘰的雙手站在廚房門口,眼睛看著姐姐臥室的方向,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他直覺錯過了一場好戲。忙問:“金哥,怎麽了?”

金丙相朝他狡黠一笑,一點也不害羞的說:“一鳴,我覺得你姐姐可能有那麽點喜歡我!”說完歡天喜地的進了廚房。

快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金丙相洗幹凈手,回家拿了早上給父母供好的紙錢,和陸家姐弟一道出門。路邊已經有三三兩兩結伴的人在燒紙錢。每年到這個時候,家家戶戶均以此寄托相思,三只清香,兩根紅蠟,每個人面色嚴肅,嘴裏還絮絮叨叨說著講給亡人的話。年關一過,大馬路的兩邊凈是一堆一堆的紙灰,少不了清潔工人又要忙活一通。

金丙相在路邊找了棵大樹,蹲下來把祭拜用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金丙相面色嚴肅的用打火機點蠟,點好了蠟燭又把清香點燃,中規中矩的插在大樹底下。插好香蠟,他點燃錢紙,無比虔誠的說:“爸爸媽媽,我帶麗娜給你們送錢來了!她是我喜歡的姑娘,將來就是你們的兒媳婦。你們在那邊好好的,千萬不要擔心我……”金丙相一席話,陸一鳴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他看一眼目瞪口呆的姐姐,發現她嘴巴張成了O型,面色漸變,馬上就要發飆。誰知金丙相突然朝著她噓了一聲,“別說話,爸爸媽媽正在那邊收錢呢!”燒完了自己的準備的錢紙,他又來幫陸一鳴燒,一邊燒,一邊又說:“叔叔阿姨,我叫金丙相,請放心把麗娜交給我,我會待她好的!一鳴你們也盡管放心,有我在,他肯定不會吃虧。你們拿到錢別舍不得花,我逢年過節會多多的燒給你們!”

陸麗娜沒想到他臉皮如此厚,雖然她不相信什麽爸爸媽媽正在那邊收錢的鬼話,但祭拜親人,寄托相思,是嚴肅的事情,不好當場發作。她這口氣差點憋成了內傷,回到家的時候,忍不住對著金丙相就是一頓猛打。金丙相也不躲避,任由她出夠了氣。陸麗娜打了幾下見他動也不動,洩了氣,訕訕的去洗了手,出來吃飯。

往常張媽在的時候,過年跟平時也沒有太大的分別,無外乎就是飯菜稍微豐盛一些。金丙相的加入倒是讓這頓團圓飯熱鬧了許多。金丙相做飯不賴,玲瑯滿目的擺了一桌子,有雞有鴨,有葷有素,最後還端出來一大條糖醋魚。陸麗娜不理他,只顧低頭吃飯。金丙相就跟陸一鳴閑聊,講相親節目中遇到的那些奇葩。把陸一鳴逗得哈哈大笑。陸麗娜聽著有趣,忘記了還生著氣,偶爾也插上兩句,一頓飯吃的十分融洽。吃完了午飯,金丙相收拾了碗筷,把廚房擦洗幹凈。正洗碗的時候,陸一鳴探頭進廚房問:“金哥,跑到我們家來當牛做馬辛苦不,你要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金丙相笑著說:“你懂得什麽,我這叫緩兵之計。等我把你姐姐完全拿下,就該她給我當牛做馬!”

陸一鳴撇撇嘴說:“吹牛!讓我姐給你當牛做馬,下輩子吧!”

金丙相想了想朝著客廳大聲說:“也行,這輩子我給她當牛做馬,下輩子她給我當牛做馬,也不虧!”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陸麗娜也學著他大喊道。

金丙相對陸一鳴擠擠眼,陸一鳴悄聲說:“金哥,我有預感,姐姐就快被你拿下啦!”

金丙相滿面都是得意之色,一邊洗碗一邊忍不住哼起歌來。

從下午開始陸麗娜的手機就開始滴滴響。她看了幾條,都是些拜年的客套話,興致缺缺,索性關機一條也不回覆。金丙相坐在沙發上編輯短信,一條一條發送出去祝福別人新年快樂。陸麗娜看他編的認真投入,忍不住湊過來看。一看收件人叫百合,忍不住說問道:“百合,就是跟你搭檔的那個女主持人?看不出來你們關系挺好啊!

金丙相頭也不擡,“嗯,是挺好的!搭檔了好幾個主持人,就她還比較合拍。她人挺好的!”

陸麗娜聽他誇獎百合,心裏不舒服,扭過頭去再不接話。金丙相還低著頭看手機,頭頂卻像長了眼睛似的,“你可別多心,我跟她就是一般的朋友!”

陸麗娜氣的拿身邊的抱枕砸他,“鬼才多心!”

金丙相朝四周看了一下,小聲說:“今天別說鬼啊鬼的,大街上都是來收錢的鬼,別招一個到家裏來!”陸麗娜一聽,身上麻酥酥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金丙相終於發完了短信,他拍拍身邊的位置,“來來來,坐我旁邊,鬼來了我保護你!”

陸麗娜知道他就是嚇唬她,但到底膽小,忍不住就朝他靠了靠。兩個人鬥了一會嘴,金丙相問:“一鳴呢?”

陸麗娜說:“吃了飯在書房裏打電話呢!”

吃了午飯陸一鳴的BB機就開始滴滴響。從小學同學到高中同學全都開始互相拜年。陸一鳴先給幾個老師打了電話拜年,又給張海洋幾個打電話。閑聊了一陣子,掛了電話,把BB機翻出來一條一條看。正看得時候BB機又滴滴的響了好幾次,點開了一看,竟然是吳眉發來的——陸一鳴你好,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天天開心!吳眉。一條信息竟連呼了十遍。後面還留了自家的電話號碼。陸一鳴把信息一條條刪除,心裏想著,白妙在山上幹啥呢?

在北青林場,白玲親自動手,做了一桌子傳統的飯菜。有雞蛋豆腐品碗,有扣肉,夾沙肉,龍眼肉,煮了酸菜魚,燉了肥母雞。炸的排骨,汪勝利早上就開吃了。對於蒸籠裏蒸的米糕,他聞著味就就醉了,連呼沒白來。他嘴巴甜的抹了蜜,把白玲哄得興致高昂,甚至用蒸米糕剩下的米漿給他蒸了一鍋米皮。汪白妙在一旁打下手,白玲說:“妙妙,我也不是為了汪勝利才做這些。外婆年齡大了,不知道還能做幾年,我要把手藝都交給你,將來你好做給家人吃!”

中午舅舅領著汪白妙出去燒紙,汪勝利要跟著,被汪白妙攆了回去。在背風的山窪裏,舅舅點好香蠟,汪白妙蹲在邊上燒紙。火苗飛起的一刻,她心情跌入谷底。舅舅看她悄悄抹淚,安慰道:“白妙,你媽媽都走了這麽多年了,別太傷心,人總要向前看!”

白妙舅舅說的不假,要說這家裏的傷心人,舅舅也算一個。患有抑郁癥的舅媽跟舅舅結婚五年沒有小孩,她想不開跳樓自殺。舅舅心裏難受,才躲到這山裏來當護林員,一呆就是十幾年,從此再未娶妻。

汪白妙點點頭。舅舅會說安慰人的話,可這話卻安慰不了他自己。倘若他能向前看,就不會這麽多年孑然一人的躲在山上。

兩個人燒了紙錢回去,情緒都有些低落。白玲心知肚明,也不點破,把琳瑯滿目的菜肴擺上桌子,招呼大家夥吃飯。其他幾個護林員都回家過年了,只留下了一個護林員跟白妙舅舅搭檔值班。這偌大的林場剩下的這一家因為有汪勝利的加入,倒也熱鬧。汪白妙想起爸爸還飄在海上,心情始終好不起來,當著外婆也不好表現出來,強打著笑臉陪大家夥吃飯。汪勝利興致高昂,吃著這個好,那個也好,嘰裏咕嚕說著生硬的中文,把氣氛調動的不少。

最後他說:“外婆,你要長命百歲,過兩年我還來山上跟你過年!”白玲笑著連連點頭答應。

☆、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住大家,上次放錯了章節。有人發現不連貫了嗎

吃完晚飯,金丙相四處找了找,問陸麗娜:“麗娜,你們家瓜子糖果都沒買嗎?水果也沒有!張媽走了,這年你們都要打算怎麽過?”

“為什麽要買瓜子糖果?”

“晚上不是要看春節聯歡晚會嗎?看晚會的時候吃啊”

陸一鳴說:“我們都是看錄像帶,沒看過春節聯歡晚會!”

“嗨,錄像帶什麽時候不能看啊,今天晚上看晚會。等我出去買瓜子糖果。”金丙相說完,穿上外套出門去超市。

他前腳剛走,後腳家裏電話響了。屋裏暖氣開的很足,陸麗娜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她指揮陸一鳴,“一鳴,接電話!”

陸一鳴攤在沙發上用游戲機玩俄羅斯方塊,頭也不擡的說:“肯定是你的電話,你接!”

陸麗娜想了想,陸一鳴說的有道理,爬起來接電話。

聽筒拿起來,艾同的聲音低沈又性感。“麗娜,新年快樂!”

陸麗娜下意識的朝陸一鳴看了一眼,她背過身客套的說:“哦,謝謝!你也新年快樂!”

“我中午給你發了短信,你沒看到嗎?你手機也關機了?電話打不通!”

“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

“我有兩張新年音樂會的票,是明天晚上的,能請你跟我一起去看嗎?”

陸麗娜用手絞著電話線,“艾同,”陸一鳴一聽艾同二字,坐直身子擡起了頭看著姐姐。陸麗娜背對著他,聲音卻很清晰鎮定,“其實我不喜歡古典音樂,聽不懂,一聽就想打瞌睡!你請別人看吧!”

“可你上次……”

“我那是裝的!”陸麗娜輕輕笑了一聲,“我就是想在你面前博個好印象。相比音樂會我覺得在家看錄像帶更有意思!”

艾同半天沒說話,“麗娜,那你不打算裝了嗎?我是說,在我面前博個好印象。”

“艾同,那樣挺沒意思的!”

“可我喜歡你!”

“這樣也喜歡?”

“喜歡!”

“那我謝謝你!”

“麗娜,你給我一點時間……”

陸麗娜打斷他的話,“艾同,別說!就這樣吧,祝你幸福!”

“為什麽不能說?為什麽?”

“第一,我們也沒有怎麽樣;第二,因為我喜歡別人了!”

掛了電話,陸麗娜疲憊的往沙發上一倒。陸一鳴滿心歡喜的伏在她邊上,“姐,你喜歡的別人是金哥不?”

“除了你金哥,世上沒男人了?”陸麗娜沒好氣的說。

陸一鳴笑著說:“還嘴硬!金哥很好的!今天你還吃了他的飯。”

“吃他的飯怎麽了?”陸麗娜翻身坐起來,白他一眼。

“吃人嘴軟!這個道理懂不懂?”

陸麗娜一聽‘嘴軟’二字,想起金丙相早上在廚房門口突然俯身親她。她瞪大眼睛,看見他輕輕閉著眼,睫毛仿佛比自己的都要長。以前也沒正眼瞧過他,原來他皮膚很白,眉毛濃密,栗色的頭發打著卷,蓬松厚密。他的嘴唇很軟,大概是嘗過菜,帶著一股鹹鹹的甜香。陸麗娜正想的出神,金丙相開門進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棉服,脖子上胡亂拴著一條黑色的圍巾,黑色的褲子襯出長長的腿,是個好身材的模樣。他與陸麗娜視線對上,臉上瞬間掛上甜甜的笑容。陸麗娜在心中哀嚎一聲,她重重倒下,這個金無賴,不是帥,是太帥了!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又想起那混亂的夜晚,心中氣結,不由得狠命踢打雙腿。

金丙相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踱過來問陸一鳴,“你姐怎麽了?”

陸一鳴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剛才艾同打電話來,我姐把他拒絕了!”說完後,又不嫌事多的補充一句,“估計現在後悔呢!”

金丙相一聽趁熱打鐵的把自己買的一大包吃的拿過來,往茶幾上一放,“麗娜,不知道你愛吃什麽,我每樣買了一點!”

金丙相見她面朝著沙發背不答話,便恬不知恥的說:“你別後悔,有什麽後悔的!我可比艾同強多了!”

陸麗娜聞言,脊背僵了一下。金丙相正要說話,電話響了。陸一鳴看姐姐沒有起來接電話的意思,只得起身接電話。陸一鳴一離開,陸麗娜轉過來面朝金丙相,她雙手捂著臉,從指縫中看著金丙相問:“你哪裏比他強?”

“就年輕這一項他就比不了!”金丙相看了一眼陸一鳴,俯身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麗娜,科學數據表明,男人三十歲以後性功能開始衰退,他多少歲了,三十好幾了吧!我現在正當好時候,跟你是絕配!”說完他朝著陸麗娜一擠眼睛。

陸麗娜聽得面紅耳赤,拿起靠墊拼命朝金丙相身上砸去。陸一鳴掛了電話過來,看見他倆又打起來了,不由得說:“嗨,你們兩個還真是打是親罵是愛啊!”

這一天真是讓陸麗娜受夠了。她站起來沖進自己的房間,‘砰’的關上門。陸一鳴和金丙相面面相覷,她又突然打開門,問:“剛才誰打的電話?”

“哦,吳遠,問我上次看的一個錄像叫什麽名字!”

金丙相站起來朝陸麗娜走過去,陸麗娜想起他剛剛說的絕配,面上一紅,‘啪’的把門關上。金丙相心中暗自得意,追過去拍門,“麗娜,你快開門,我們再好好探討一下!”

陸一鳴翻看金丙相買的食物,把瓜子花生糖果掏出來,擺了一桌子。他滿意的點點頭,拆開一包瓜子,問道:“金哥,你要跟我姐探討什麽?”

金丙相神神秘秘的說:“你想知道?”

陸麗娜靠在門板上,聽見他們的對話,忙開了門出來。“金丙相,你別跟我弟弟亂說!”

金丙相見她面紅耳赤,猶自不好意思,見目的已達到,笑著說:“不說,不說!我倆的秘密!”

陸一鳴看這架勢也問不出啥,姐姐能和金丙相好上,是他喜聞樂見的大好事,心中開心,也不再追問,哢哢的嗑瓜子。

陸一鳴從沒有好好看過春節聯歡晚會,跟著陸麗娜和金哥一起看,也還算有意思。晚上他又收到幾條祝福的信息,看了看就想起在山上的汪白妙。在林場的時候沒看到有電話,估計她不會給他打電話或者Call他了。雖然這樣想著,心裏卻盼著能有奇跡出現。每次BB機一響,他就迫不及待拿起來看一看。如此再三,次次都是失望。

汪白妙和汪勝利也在看春節聯歡晚會。白玲年紀大了,雖然也熬著,但時不時打著瞌睡。舅舅和一個留下來值班的護林員還在喝酒劃拳,大有不醉不睡的意思。汪勝利覺得舅舅們劃拳很有意思,非要加入進去。他酒量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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