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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金丙相的愛情(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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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一起比賽尿尿,看誰尿的久,尿的遠。一邊尿還一邊用手去接,嘻嘻哈哈的,你甩我一身尿,我甩你一身尿,別提多惡心了!他最慘,受到張海洋和李冬的夾擊,身上濕了一大片。等早上醒來的時候,身下濕漉漉的。起初他以為真的尿床了,掀開被子一看,褲襠濕了一大片。他遺精了。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遺精,但這次的感覺格外讓他羞恥。他那幾天特別想問問張海洋、李冬和吳遠,問問他們有沒有在當天晚上遺精。但最終也沒問出口,這種事情,運氣好大家交流一番經驗,運氣不好,說不定就是他們嘲笑,少問為妙。

陸一鳴對金丙相說:“金哥,我覺得你對我姐姐笑的時候就挺風騷的!”

金丙相沒好氣的說:“那是求偶的自然反應,等你以後有了喜歡的女生就知道了。你看見她就想笑,想吸引她,想她為了你笑!你的情緒為她左右,她開心你開心,她難過你悲傷,她生氣你憤怒……哎,她要是沖你笑,那簡直就是全世界的花都開了!”

陸一鳴聽他形容的十分生動,不由自主就想起了汪白妙。金哥,你還少說了一種,那就是她疼,你能感同身受!

陸一鳴在金丙相的沙發上滾夠了,張媽叫他回家吃飯。臨走的時候他苦著臉對金丙相說:“金哥,你趕緊把我姐姐收了吧,到時候她再欺負我你就能幫我說話了!”

金丙相臉笑開了花,“放心,我會努力的!不過,可不要指望你跟你姐鬧矛盾的時候我跟你一隊,我自然是跟麗娜一隊的!”

陸一鳴氣的瞪他一眼,瞅見金丙相給他使眼色,回頭一看,陸麗娜正站在金丙相家門口,臉上神色已經緩和。陸麗娜從來不會生氣很久,尤其是陸一鳴的事。她疼愛弟弟,總能找出無數的借口原諒他的過錯,每次都會主動講和。她沒聽見陸一鳴的話,只聽到了金丙相說的,於是對著陸一鳴尷尬的笑了一下,鄙夷的同金丙相說:“誰稀罕你跟我站一隊,我跟一鳴才是一隊的!是吧,一鳴!回家吃飯,張媽做了你最愛吃的‘肉和尚’!”

‘肉和尚’是一種油炸面試。用半肥半瘦的老臘肉,煮的五成熟後,撈起來瀝幹水,切成一片一片的,裹上面粉,油炸成兩面金黃色。臘肉口感飽滿,面皮酥脆,十分可口。陸一鳴的最愛一般張媽不輕易做,皆因陸麗娜嫌其太過油膩,對身體不好。一般做它的時候,就是陸麗娜刻意要討好陸一鳴的時候。

金丙相嫉妒的眼睛都要紅了,他大喊道:“我也要吃!”硬是擠到陸麗娜和陸一鳴中間,一手摟住一個,用腳一勾,把門帶上,推著二人回陸麗娜的家。

陸麗娜甩開金丙相,“別動手動腳的,跟你有那麽熟嗎?”

“就有,早上你還主動撲我懷裏呢,現在就不認賬了?”金丙相笑嘻嘻的問。

陸一鳴突然想起來問:“金哥,你帶鑰匙了嗎?我好想記得你進門的時候隨手把鑰匙扔到茶幾上了!”

金丙相‘哎呀’一聲,“真的沒帶呢!”他看了看笑的幸災樂禍的陸麗娜,厚顏無恥的說:“麗娜,今天我只能住在你家,你可要收留我啊!”

☆、汪勝利

爸爸要回家,汪白妙興奮的一大早就起了床,誰知何翠比她起的還早。早飯在竈上溫著,人不在家,留了張字條說去菜場買菜。汪白妙倚在廚房的門口,環顧四周。雖然何翠母子在這個家也住了好幾年了,但家具陳設還是媽媽在世的樣子。何翠手下留情,沒有大刀闊斧的改造,在這點上,汪白妙特別的感激她。至少在她心中,家的樣子還像個家。

吃了早飯,等何翠買了菜回來,娘兒兩個就開始在廚房裏忙活。切肉燉雞,摘菜蒸米。汪白妙問何翠,“阿姨,爸爸說幾點到家?”

何翠把手裏的菜刀放下,想了想說:“沒有說呢!就說今天回。看我,都沒想著問他一下!”

汪白妙有些洩氣的說:“他要是中午不回來,我們做這麽多菜幹嘛呀!”

兩個人正說著話呢,門‘乓乓乓’響了幾聲。兩個人對視一眼,汪白妙喜笑顏開的說:“爸爸回來了!”這麽斯文的敲門,一定不會是何根宏。她顧不得一手的油,在圍裙上擦了擦,跑去開門。

打開門一看,門口站著一個跟她一般高的半大孩子,是個金黃頭發白皮膚的外國人。門一開,兩個人俱是一楞。門外的小孩先反應過來,滿臉堆著笑,用蹩腳的中文說:“你好,你是汪白妙吧?我叫汪勝利,是你爸爸汪雲叫我來這裏過年的!”

汪白妙奇怪的問:“我爸爸叫你來的?那我爸爸呢?”

何翠在廚房聽到動靜不對,走出來看。汪勝利對著她忙問好:“阿姨你好,我是汪勝利,是汪白妙爸爸汪雲叫我來過中國年的!”

“我爸爸呢?”汪白妙又問。

“哦,汪叔叔不能回來過年,我從福州下船坐飛機來的,他們的船今天停靠福州港,明天要啟程去巴西!”

“去巴西?”汪白妙驚的聲音拔高了五度,“他不回來過年了?”

汪勝利說:“新接的活,要向巴西運批貨!報酬豐厚沒人幹,汪叔叔就去了!”

汪白妙傷心的把身上的圍裙一解,啪的扔在地上,扭身回房,眼淚嘩嘩流下來。何翠也很失望,但她對眼前的這個外國小孩更感興趣。“汪勝利,你也姓汪啊!你跟白秒爸爸怎麽認識的?你為什麽要來過中國年!”

汪勝利把雞窩一樣的頭發捋了捋,“阿姨,我的包很沈,能不能先讓我進去!”

何翠這才發現,說了半天話,人還站在門口。她忙側過身讓汪勝利進來。汪勝利把背上的大旅行包放在地上,何翠發現卸下重擔,小夥子好像高了些。

汪勝利又說:“阿姨,我的故事長得很,能先給我喝杯水嗎?”

何翠‘哦’了一聲,忙倒了水來。汪勝利一飲而盡,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說:“我爸爸跟汪叔叔同在一艘船上共事,彼此很熟悉。我去年不想讀書了,也跑到船上在廚房裏幫忙。汪叔叔教我漢語,又給我起了這個中文名字。這次他說要回家過年,我就想跟他一起來,體會一下中國新年的感覺。結果到了福州,他和我爸爸又去要巴西,”汪勝利把手一攤,“那我就自己找來了!”

何翠聽得目瞪口呆,“那,你學漢語才剛剛一年,漢語就說的這麽好了?”

“船上無聊的很,學習的時間很多!”

汪白妙坐在床上垂淚,聽見屋外的談話愈發傷心。這都什麽事啊!

正說著話呢,客廳電話響了。何翠接了電話,是汪雲打來的。兩個人聊了幾句,何翠朝屋裏喊:“白妙,你爸爸要跟你說話!”

汪白妙坐著沒動,何翠等了半分鐘,正要撂下電話去屋裏喊她,汪勝利站了起來,他走到汪白妙屋門口,“白妙,汪叔叔的船在福州停留時間有限,”他擡腕看了一下手表,“再有半個小時就要發船了!”

汪白妙猛地沖出去,她從何翠手裏拿過話筒,喊了一聲‘爸’,就泣不成聲。汪雲也不好受,說到底也是想多掙點錢,為了女兒能上更好的大學。

“妙妙別哭,等這趟船跑完了,爸爸保證再不這樣了!等你高三了我就休息一年,專門陪著你高考好麽!你媽媽一直想送你出國留學,爸爸一定要攢夠錢……”

“爸爸,我不要出國留學,不要那麽你賺那麽多錢,我就想跟你吃頓飯,跟你說會兒話!”汪白妙打斷爸爸的話。

汪雲心如刀絞,他說:“妙妙,不管爸爸在哪裏,我們的心都連在一起!爸爸時間有限,你聽我說,你們好好招待汪勝利,過了年他就會回美國。爸爸有私心,想讓他陪你練練口語。你……”說到這裏,有人叫了汪雲一聲,他答應了一聲,忙說:“妙妙,爸爸上船去了!你好好呆在家裏,今年冬天就不要去外婆那裏了,爸爸一有機會就會打電話回去的!”說完也不等汪白妙回答,掛上了電話。

汪白妙氣的‘啪’的合上電話,沖回房間,伏在被子上嚎啕大哭。汪勝利沒見過這樣情緒化的姑娘,他小聲問何翠:“阿姨,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何翠忙說:“跟你沒關系!白妙是想爸爸了!”

汪勝利又是一攤手,“爸爸有什麽好想的,我從來就不想他!”他完全是自來熟,自顧自走到汪白妙的房間,見她哭的傷心,便勸慰道:“你快別哭了,我陪你說英語!”

汪白妙一聽更加崩潰,英語是什麽,是爸爸嗎?是前途嗎?是靈丹妙藥嗎?是改變現狀的利器嗎?都不是!汪白妙爬起來開始收拾東西,這個地方她一刻也呆不了,她要去北青找外婆。汪勝利看情勢不對,忙對何翠喊:“阿姨呀,汪白妙在收拾東西呢,她想要離家出走!”

何翠本來坐在客廳裏發呆,汪雲不回來,家裏突然來了個外國小孩,她心裏亂糟糟的,半天理不出個頭緒來。一聽汪勝利大喊,忙奔到汪白妙房間,“白妙,你這是要幹什麽?”

“阿姨,我去北青找外婆!”

“因為爸爸不回來,你跟他慪氣嗎?”

汪白妙一聽,又開始抽抽搭搭的哭,“這黃毛都從福州坐飛機過來了,他明明有那麽多時間打電話,卻偏偏在上船前的最後一刻才打。他就這麽不想回家,不想見到我嗎?”

何翠聽她這麽一說,心裏也難受。算起來跟汪雲結婚這幾年,聚少離多,她這個半路的老婆果然就是個半路的。

汪勝利見何翠的臉色也不大好了,忙說:“汪叔叔說了,等我到了再打電話,一來免得你們拒絕我,二來也是怕被你們動搖了!巴西這趟因為剛好是中國的新年,所以給的報酬很豐厚!”

汪白妙垂著頭在門口站了一會,下定決心,“阿姨,對不起,我要去找外婆!”走完就朝外走。“哎,你等等我!” 汪勝利抓起自己的大背包追著汪白妙跑出去。何翠洩氣的坐在凳子上,眼睜睜看著二人消失在門口。

汪勝利跟著汪白妙走到公交車站。汪白妙沒好氣的說:“你跟著我幹嘛?”她有些遷怒於這個外國人,總覺得他是爸爸過年都不回家的一部分原因。還姓汪呢,還勝利呢!哼,說英語是嗎,別想叫我開口說一個單詞一個字母!

“我不跟著你,難道留下來跟那個阿姨一起過年!我當然要跟你去!”汪勝利到是會打算。

這個黃毛老外站在一眾等公交的人群中十分招人,二十分顯眼。汪白妙不願意跟他糾纏,說:“你回去找阿姨,她還有個兒子,過年不會只有你跟她的!”

汪勝利不幹,“我還答應汪叔叔要陪你練口語的!我跟你一起!”

汪白妙甩不開他,公交車一來,不管不顧的上車就走。汪勝利跟在她身後上車,上車後售票員端著票盒問他,刷卡還是現金。他沒有卡,就從褲兜裏掏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鈔票,中間還夾著好幾個硬幣,把手伸到售票員面前,說:“要多少錢,請您自己拿吧!”售票員不認識那些錢,見他一副地道的外國人長相,對司機說:“鄭師傅,這兒有個國際友人,他沒有人民幣,要不給他免票吧!”

司機還沒答話呢,□□把頭搖的撥浪鼓一樣,說:“不用免票,她幫我付!”說完一指汪白妙。

汪白妙心情不好,不打算搭理他。扭頭假裝沒看沒聽,就盯著窗外看。車上人不多,人人都在看熱鬧。售票員走來過,對汪白妙說:“小姑娘,聽見國際友人說的話了嗎?你幫他付錢?”

“我不認識他!”汪白妙說。

“認識!我們認識!她叫汪白妙,我是她本家,我叫汪勝利!”瞧瞧,這麽地道的中國話。還‘本家’呢!車上的人都笑了。售票員盯著汪白妙胸前掛著的學生卡看了一眼,可不是汪白妙,便板著臉說:“小姑娘,你這樣可不好,還想帶著國際友人逃票嗎?幾毛錢至於嗎?”

汪白妙嘆了口氣,忙從兜裏掏出一塊錢硬幣,“阿姨,你說的對,不至於!”

汪勝利一看票錢解決,一屁股在汪白妙旁邊坐下。他好奇的盯著汪白妙的學生卡看了一眼,問道:“你剛才是用這個卡刷的,為什麽不給我刷卡,要給錢?”

汪白妙沒回答,後排一個老盯著汪勝利看的老頭,覺得他說的漢語挺有意思,就接話道:“她那是學生卡,一次就只能刷一次!她用過了,只能幫你給現金!”

“哦,這樣啊……”汪勝利打開了話匣子,與老頭天南海北聊開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聊天,都來逗這個黃毛說話。汪勝利也不怯場,有問必答,馬上又能翻出新問題來。汪白妙算是知道為什麽有的人外語能學的好,如果都像汪勝利這麽放得開,一門外語算什麽,十國話都信手拈來!

到了長途汽車站,汪白妙去窗口買汽車票。汪勝利見她手裏拿著一張一百塊的現金,知道長途車票不是一塊兩塊硬幣那麽簡單,不知道汪白妙會不會幫他買。等到了他們,汪白妙一說“北青……”他就把腦袋擠過去,搶著補充,“兩張!”

售票員頭也沒擡,兩張票已經打出來了,“一百二十元!”遞票的時候才看見是個小姑娘領著個外國小男孩。汪勝利快速接過票,朝著售票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汪白妙嘆了口氣,從兜裏又掏出二十塊錢來。

在大巴車上,汪白妙沒好氣的問汪勝利,“你跟著我到處跑,不怕我把你賣了?”

“不怕!你不會的!”汪勝利從他超大的背包裏摸出兩塊巧克力塞到汪白妙手裏。“你給我買車票,我請你吃巧克力。”

這買賣真劃算,汪白妙被他氣的笑了。汪勝利塞一塊巧克力到嘴裏,“不生氣了嗎?你別生氣,汪爸爸真挺不容易的,船上可苦了!誰不願意回家啊,他就是想多掙點錢!你都不知道,在船上的時候他給我講了好多你的事情。說你小時候電子琴彈得可好了,很有彈鋼琴的天賦,但是家裏報不起補習班,也買不起鋼琴,半途被迫放棄!你都不知道,他說的時候多惋惜,多遺憾!”

汪勝利話多,一路不停地說這個問那個,汪白妙聽得習慣了,也不再覺得他口音奇怪。她問:“爸爸,他跟你談過我的媽媽嗎?”

“你是說何阿姨?”

看來是沒有!汪白妙在心裏嘆一口氣,她總是疑心媽媽的過世讓爸爸很自責,這也是他總願意待在船上的原因,仿佛這樣就能假裝媽媽還活著!

長途大巴車在山裏轉來轉去,汪勝利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山,一路上都很新奇,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遇到什麽都能問出幾個問題來。汪白妙心情漸漸平覆,對他態度好了很多。汪勝利得意的說:“我就說嘛,你肯定是好相處的人!惡人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跟著你就對了!”汪白妙被他的話逗得哭笑不得,心情倒是好了許多。

等到了北青,已經是大山深處,到處都是銀裝素裹,積了厚厚的白雪。外婆白玲已經八十多的高齡,跟護林員兒子汪白妙的舅舅住在大山深處的林場職工宿舍裏。離著過年還有些天,外婆沒想到汪白妙這麽早就上山來了,不但來的早了,還帶著一個黃頭發卷毛外國小孩。偏這小孩還會說中國話,性格也開朗可親,直把個老太太逗得喜笑顏開。於是就這麽住了下來。

期末領通知書的前一天晚上,陸一鳴沒大睡好。他稍稍有些緊張,前幾天還不覺得,今天吃完晚飯突然就有些擔憂起來,不知道自己誇下的海口是否能實現。要考進全市五百名啊,對他還是有些難度的。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又想起有一個星期沒見到汪白妙,心情有些微妙和激動。輾轉到淩晨方才睡著,早上醒來,窗外一片雪亮。遲到了,他慌張的拿起鬧鐘看了一下,淩晨六點。六點就這麽亮了?湊到窗戶上一看,可不得了,C城竟然下雪了!他生在C城,長在C城,十幾年了,C城飄雪花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要說下的天地都白了!這真是個好兆頭。

陸一鳴滿心歡喜的去了學校,在校門口跟幾個好哥們匯合。張海洋說:“我們這兒下這麽大的雪,山上的雪肯定更大。哎,還有幾天才過年,我們可以去寶劍滑雪場滑雪啊!”

吳遠正伸著舌頭接雪玩,聽到張海洋的話,忙說:“對對對!汪白妙的外婆家不是在北青嗎?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去她外婆家看看!我聽說,山裏人的老臘肉可好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李冬拍了他腦袋一下。

陸一鳴一言不發,他覺得這是個頂好的註意。

到了教室,汪白妙的座位上是空的。陸一鳴心裏有點失望。一直等到九點鐘,老孔拿著成績單高高興興來到教室。汪白妙還沒來。

老孔的面帶喜色,高興勁藏不住,“我們班這次成績非常不錯。汪白妙全市第一,李魯峰全市前五十,還有幾名同學進了全市前兩百名。這次還要特別的表揚一下陸一鳴,成績進步顯著,排名全市第三百五十一名。”

張海洋帶頭鼓掌,吳遠和李冬跟著起哄。李魯峰回頭看了一眼陸一鳴,滿臉的不可置信。老孔接著說:“為什麽要特別表揚陸一鳴呢?上學期期末他還倒數呢,不過一學期就考進了全班前十五名,在全市的排名也非常的好!這說明只要用功努力,大家都是有希望的!你們都是聰明孩子,加油!”

領完通知書,老孔布置了寒假作業。寒假正式開始。

陸一鳴追出教室,問老孔:“孔老師,汪白妙怎麽沒來領通知書?”

“你問她幹嗎?”老孔奇怪的問。

“哦,我借了她的筆記,上次忘記帶來給她,本來想今天還給她的。”陸一鳴一向擅長編冠冕堂皇的借口。

“哦,她昨天給我打電話,說是上北青外婆家了,不能來領通知書。”

“那她的寒假作業……”

“哦,我電話裏把作業都布置給她了!”

陸一鳴怏怏的回到教室,看見幾個好哥們都在等他,他下定決心,說:“兄弟們,明天我們去北青滑雪吧!”

回到家,陸一鳴把成績單給陸麗娜一甩,“姐,說吧,怎麽獎勵我?”

陸麗娜沒料到他這學期進步這麽大,喜出望外,喜笑顏開,繼而喜極而泣。陸一鳴嚇了一跳,“姐,你怎麽啦?”

陸麗娜說:“我是高興,你終於懂事了!”說道這裏臉一板,問:“你該不會是抄襲的吧?你不是說汪白妙就坐在你前頭!”

陸一鳴猛地跳起來,“胡說什麽呀!我是那種人嗎?就算是考零蛋我也不會抄別人的好不好!”

陸麗娜見陸一鳴不像說謊,又是高興的一通哭。陸一鳴趁熱打鐵的說:“姐,我前一段時間可是累壞了!我要好好休息!我已經跟張海洋他們約好了,要去北青滑雪。明天就去,你幫我在滑雪山莊訂幾間房吧!”

陸麗娜捧著陸一鳴的成績單高興的發了瘋,自然對他有求必應。“沒問題,包在姐姐身上!”

☆、突然的訪客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汪勝利的漢語太好了點,真是個大bug。請大家多多包涵了……

汪勝利在林場混的如魚得水。北青林場碩果僅存的三個老護林員都特別喜愛他。最近接連下了幾場大雪,不用巡山,大家聚在林場宿舍裏,跟汪勝利天南海北的侃大山。汪白妙舅舅有時候出去下了個套子,套個山雞野兔給大家燉了吃,氣氛很熱鬧,沒到過年呢,年味已經來了。

汪白妙外婆白玲身體還很硬朗,只是腿腳不太便利。因白玲老家是東北的,舅舅照著東北的樣子,在屋子裏砌了火炕,從山林裏撿了樹枝枯樹,把屋子燒的暖暖的,十分舒服。老太太終日盤腿坐在火炕上,幾乎足不出屋。白妙依戀外婆,總在屋裏陪著她。一開始汪勝利對火炕很新奇,在屋裏呆了兩天呆不住了,就成天跟著汪白妙舅舅出去套兔子撿柴火。

第一次出去的時候,汪白妙拿出來一個粉紅色口哨,用白毛線穿了,遞給汪勝利。“你出去的時候戴上。山裏下了雪看起來都一個樣子,很容易迷路。如果你跟舅舅走散了,找不到路你就吹口哨。聽到口哨聲比較容易找到你。”

汪白妙有些嫌棄的接過口哨,“你這個口哨,顏色太鮮,跟我的氣質不配啊!”話雖如此,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把哨子掛在了脖子上。

這天吃了午飯,汪勝利歪在熱烘烘的火炕上睡著了。等一覺醒來,汪白妙舅舅已經出門去查看早上下的套子了。因為有幾個套子是他在舅舅指導下設的,汪勝利十分期待能有所收獲。也不顧不熟悉路途,套上鞋子就要進山。汪白妙攔不住他,不放心的問:“能找到路嗎?”

汪勝利自信滿滿的說:“肯定能!”

汪勝利走後,汪白妙內心一直隱隱擔憂。果然,下午四點左右,舅舅拎著兩只野兔回來,一問才知道,他根本就沒碰到汪勝利。汪勝利出去已經兩個多小時,舅舅不放心,招呼上其他幾個護林員進山找他。汪白妙心急如焚,如果汪勝利在這裏出點什麽事情,如何跟爸爸交代。外婆到是淡定的很,她安慰白妙:“你別擔心,我看那小子不是短命的樣子!你舅舅他們肯定能找見他。”

外婆口裏的‘短命’說的汪白妙心驚肉跳,她坐立不安,等到天完全黑了也不見舅舅們回來。大雪把莽莽山林映照的雪亮雪亮,汪白妙到屋後取柴火,她站在風口上,山風吹的她臉頰生疼,有嗚嗚的風聲從樹梢刮過,越過千萬樹頭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這嗚嗚的風嘯中,隱隱有一絲清脆的哨音,斷斷續續的傳來。汪白妙心一驚,凝神細聽,確實是哨音不假。她跑回屋裏穿上外套,跟外婆說了一聲,就深一腳淺一腳朝那聲音跑去。北青到底是南方,雖然在大山深處,雪積的並不是很厚,汪白妙穿著舅舅的軍綠色大衣,雖然跑的踉踉蹌蹌,但還算是敏捷。大約跑了十來分鐘,哨音越來越清晰。再跑了一段距離,哨音突然就消失了。汪白妙駭然變色,忍不住大聲喊道:“汪勝利!汪勝利!”她的聲音剛落,突然一道聲音悶聲悶氣的傳來:“我在這兒呢!這兒!”

汪白妙大喜,她朝著聲音跑了兩步,腳下一軟咕嚕嚕滾到一個雪坑裏。只聽‘哎喲’一聲,她已經跟汪勝利撞到了一起。汪勝利人已經凍僵了,被她一撞也不知道疼,反而興奮的大叫道:“哎呀,你來了!再不來我就成冰棍了!”汪白妙的頭跟他磕到一起,疼的直叫喚。她埋怨道:“這兒有個坑,你怎麽不說一聲!這下我也掉下來了,要怎麽救你上去。”

汪勝利說:“這坑不算高,你可以踩著我的肩膀上去,然後再拉我!”

汪白妙站起來轉了一圈,覺得汪勝利的辦法可行,問他:“你掉下來的時候沒有受傷吧?能頂我上去嗎?”

汪勝利出去找舅舅,走了一陣子發現很難辨認方向,害怕迷路,就掉頭往回走。誰知道就快到林場了,卻掉到坑裏。起初他還自己蹦蹦跳跳想辦法爬上去,後來發現憑借自己一己之力爬不出去就縮在坑底幹著急。他用力攀爬的時候出了一身汗,等靜下來,汗濕的衣服冷冰冰黏在背上,仿佛背著一塊冰。他只得又爬起來想辦法出坑。如此再三,等天都快黑了,他突然想起自己脖子上還有個哨子,忙從脖子裏扯出來吹。這一吹就是一個多小時,半個人影都沒吹來。正當他要放棄的時候,汪白妙從天而降。

汪勝利凍得手腳麻木,他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在坑底對汪白妙說:“來,上來,踩著我的肩膀上去!”

汪白妙毫不客氣爬上他的肩膀,等她踩上去,汪勝利才註意到她穿著一件超級大的棉大衣,一踩上他肩膀,就把他整個頭都擋住了。汪勝利掙了掙,沒站起來。汪白妙扶著洞壁問道:“行不行,不行換我蹲著,你上!”

這問話讓汪勝利感覺到極大的侮辱,他大喝一聲,猛地站了起來。汪白妙雖然穿著厚重的棉大衣,但還是借著汪勝利站起來的勢頭,輕盈的爬了上去。汪勝利覺得肩膀上一輕,擡頭再看,汪白妙已經站在了坑沿上。她俯下身朝汪勝利伸出手,汪勝利有點迷糊,他覺得汪白妙簡直就是漫畫中的冰原女戰士,如果穿的再清涼性感些就更像了。汪白妙看汪勝利站著沒動,著急的喊:“嗨,發什麽呆呀,手!”

汪勝利‘哦’了一聲,抓住了汪白妙的手。汪白妙看著羸弱,手上的力氣卻不小,只聽她“嗨”了一聲,竟真的把汪勝利一把拉了出來。汪勝利猛地撲倒地上,高興的哇哇大叫,“Joey came out!”

汪白妙那一下幾乎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她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問道:“你叫Joey?”

“對的!”汪勝利朝她翻過來,一把捧住她的臉,朝她臉上親過來。汪白妙眼疾手快的伸手擋住他的臉。“你幹嘛?”

“我感謝你呀!”

“不用!”汪白妙一把把他推開,站起來問道:“快點起來,我們回去!”回去的路上,汪白妙問:“你掉坑裏多久了!”

“兩個多小時吧!我在山裏迷了路,東轉西轉悠,後來爬到一個山頭上看到了林場的房子,順著這個方向一直走,就掉到坑裏了!”

“看你以後還瞎跑不瞎跑!舅舅下午四點就出門找你去了,我走的時候他還沒回去!不知道現在回去了沒有!”汪白妙沒好氣的說。

汪勝利不好意思的跟在她身後,悶頭走了兩分鐘,問道:“那你怎麽找到我的?”

“我聽到哨音了!”

“哦,天啦,你真是我的冰原女戰士!”

汪白妙不知道什麽冰原女戰士,她也懶得問。在回去的路上,剛好碰到舅舅一行幾個。汪白妙舅舅在山裏轉悠了一下午,心裏憋著氣,又不好沖著國際友人發火,板著臉說:“你,你們兩個再不許到處亂跑!聽見沒有!”

汪勝利吐了吐舌頭,連連點頭答應。

連續晴了幾天,雖然太陽高懸,但氣溫很低,雪絲毫沒有融化的意思。這一日白玲蒸饅頭,汪勝利自告奮勇的要幫助燒火。汪白妙幫著奶奶和面,正揉的起勁,聽見汪勝利“哎喲”了一聲。他扭頭一看,汪勝利捂著眼睛,大喊:“火星子進我眼睛了!”

屋裏光線不好,汪白妙顧不得手上的面粉,一把抓起汪勝利,把他扯到門口。“你松手,我看看!”

原來汪勝利湊到竈孔跟前,用火鐮翻紅薯,一個木材爆開,彈出的火星子和木灰崩到了他臉上。汪勝利松開手,雙眼閉的緊緊的。汪白妙跟他差不多高,看不清楚,幹脆站在門檻上,“你睜眼試試!”

汪勝利睜眼試了試,又忙閉上說:“眼睛裏有東西!”

“疼嗎?”

“不疼,難受!”

“哪個眼睛?”

“左眼!”

汪白妙扒著汪勝利的左眼看了看,並未看出什麽異常。“沒關系的,你用力眨一下眼睛,一會就沒事了!”

“你給我吹一下吧!”

“不吹!”

“吹一下吧!我都要瞎了!”說著汪勝利就要用手去揉眼睛。

汪白妙忙拉住他,“別動,我給你吹!”

陸一鳴幾個走到林場跟前的時候,正好看到汪白妙扒開汪勝利的眼皮給他吹灰。陸一鳴說不清楚心裏是個什麽滋味,正難受呢,吳遠叫到:“咦,汪白妙跟誰那麽親熱?黃頭發,呀,是個老外!”

陸一鳴張海洋李冬和吳遠幾個昨天上的山,打聽了農場的下落,還沒顧得上滑雪就跑來找汪白妙。張海洋瞟見陸一鳴臉色不大好,正要阻止吳遠胡說八道,誰知他就大喊起來:“汪白妙,汪白妙!”

汪白妙正在給汪勝利吹眼睛,聽到吳遠的喊聲,站立不穩,從門檻上掉下來。她看見陸一鳴幾個,驚詫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幾個人走的近了,張海洋說:“你們這裏挺好找的,距離滑雪山莊也很近呢,半個小時就到了!”

汪白妙穿著奶奶的舊棉襖,奶白的底子,藍色小碎花,襯的面白如雪。頭發仿佛長長了許多,編了兩根麻花辮將將搭在肩膀上。她的樣子仿佛是個舊時代的小丫頭,小小蒼白的臉,手上還沾著白面。白玲聽到聲音慢悠悠的走出來,看到幾個半大的孩子,問道:“妙妙,這幾個是?”

“我同學!他們在寶劍滑雪場滑雪,順便來看我!”

陸一鳴幾個人忙七嘴八舌的說:“外婆好!”“奶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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