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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的法斷掉之後,郁時升意外地沒再重新運作。他聽了一次於非晚的話,停下來靜等著最後一件衣服被拍掉。

褐色西裝男人拿出一塊布,擦拭了一下錘子,面無表情地將錘子收起來。

大廳裏面死一般寂靜,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許天歌耷拉著腦袋盯著桌面,她眼神有些空洞,看不出來在想什麽,但是肉眼可見的沮喪。

塵埃已經落定,她已經差不多能夠判斷自己今天是要喪命於此了。許天歌僵著手指勾過了自己的項鏈。那是她媽媽給她的,已經戴了好多年。她將其握在手裏,想從中獲得一些安慰。

褐色西裝男人在不遠處的臺前開口:“恭喜各位競拍成功的客人,紀念品已經送給你們了,它將帶給你們意想不到的事情。”

“下面,請你們盡情享受紀念品帶給你們的快樂吧。”

那些競拍成功的客人貪婪地盯著手裏的匕首,眼睛快要粘上去了。

褐色西裝男人輕笑了一下,拍了拍手。

大廳過於空曠寂靜,甚至能夠聽到他拍手的回聲。

許天歌絕望地閉上雙眼,但是她等待的死亡並沒有到來。

臨桌傳來匕首刺穿□□的聲音,許天歌聞聲嘗試性地睜開了一只眼睛:鄰桌那人仰著脖子靠在椅背上,心臟處插著刀,傷口還在不斷流血,但是人早就因為失血過多沒了呼吸。

許天歌呼吸一滯。

大廳裏的人呆楞地看著這一切。

剩下幾個拿到匕首的人看見他的慘狀瞬間慌了起來。

其中一個沖上臺前揍了一拳褐色西裝男人,男人踉蹌了一下。

那人指著男人的鼻子高聲責罵:“不是說紀念品是保命的嗎?!”

男人把嘴角的血擦幹凈,攤了攤手:“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這句話。”

“你個騙子!你根本就不是……”

他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很快他手裏的匕首掙脫出來,在空中翻了個花,然後帶著銀光直直朝他心臟處釘過來,沖擊力過大,於是他直接“砰”地一聲砸到地上。

那人嘴張著,眼睛不甘心地盯著天花板,死不瞑目。

於非晚忽然想起來剛才在門口遇見的那位中年人。他在死時也是這般不甘地瞪著雙眼。

但是他們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不同。

看見中年男人的死亡,他會心痛,會惋惜;而眼前這個人,看樣子不太值得他產生這樣的情緒。

有些人把匕首扔到地上甚至是硬塞給旁邊的人,想讓他們替自己受到匕首的攻擊。但是完全沒有用。

那匕首就像是認主一樣,固執地朝著競拍成功的人刺去。

無一例外。

於非晚靠在椅背上,冷靜地望著這一切。

郁時升註意到他,歪了下腦袋,笑道:“好啊,我當你是為什麽要攔著我競拍,原來早就知道了競拍成功的後果。不過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挺不錯的。”

桌上其他幾個人聞言一齊看向於非晚。

於非晚被看得有些尷尬,對郁時升而言,被隱瞞真相,錯體驗了一把即將死亡的心態或許真的好玩,但是在其他人看來就不一樣了——就好像是他故意要耍他們玩一樣。

於非晚別過頭輕咳了一聲:“我也是才推斷出來。”

從一開始,於非晚他們在男人的話中自然地認為沒有競拍成功就會搭上生命。

在大廳中的其他人對於錢的看重和對於競拍品的渴望也進一步加深了他們的這一推測。

但是在競拍之前所有的環節都沒有積累財富的機會,他們進入清凈道也沒有帶著錢進來。

於非晚在此之前裝作不經意瞟過這裏的錢幣——和現實中是不同的,也就是說,就算有人帶錢進來,在這個場景中也無法流通。

清凈道的基本規則就是天無絕人之路。

雖然這個地方有郁時升,他可以用藍蝶模仿出這裏的錢幣,但是清凈道是有普適性的。

不是所有的渡亡靈者都有這個能力,更別說亡靈了。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他們的推斷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如褐色西裝男人說的那樣,他從頭到尾也沒有講過紀念品到底是來保命的還是來索命的。

先前是用來保命,但是並沒有規定說這次同樣要用來保命。

鄰桌的人之前提過一次,之前的紀念品是護身符,而現在的紀念品變成了匕首。

一攻一守,屬性相反,功能自然也可能相反。

如果護身符用來護主人不死,那麽這把匕首自然就是將主人推向死亡。

於非晚跟他們簡單解釋了兩句大概的思路,緊接著褐色西裝男人又發話了。

“今天的競拍已經結束,請客人們回房入住。客房分為A區和B區,請各位自行選擇,我們會根據各位的選擇安排客房。”

於非晚聽完他說的話,擡了下手,空中閃著幾道金色的符號。

範雨婷看到他的動作,遲疑到:“你這是……”

“哦,”於非晚笑了聲“我畫個符,測A區和B區的吉兇。”

範雨婷楞了一瞬,測吉兇的符在幾百年前就已經出現了,他會畫不值得奇怪。

但是能做到不用符紙,直接徒手在空中畫符,她倒是頭一次見。

不是因為沒人畫,而是這種畫符方式實在太難,要求的技術不是一般的高,常人大多是做不到的。

範雨婷看了眼於非晚畫的符,有一瞬間在想那個老人到底是用了什麽法子,讓一個本來應該志不在此的人過來跟他們一起渡亡靈。

不過很快她的思緒就被打斷了,因為於非晚盯著那張符皺著眉遲遲未動。

她順著於非晚的眼神看去,先前金色的圖案被兩個猩紅的大字覆蓋。範雨婷心裏抽了一下。

……

於非晚第一次畫完符之後,將符繞到A區的方向,符紙很快給出答案:“大兇。”

他扯了下嘴角,隨即又畫出一張符指向B區,他剛想說這邊總該好一些吧,結果符紙再一次給了他答案。

還是大兇。

於非晚盯著那張符噎了一下。

不如不測,這東西害人。

範雨婷和範宇軒自然也看得懂這兩張符透露出的意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於非晚嘆了口氣,拍了拍郁時升:“你那藍蝶是不是想變成什麽就變成什麽?”

郁時升得意地笑了聲:“當然。”但他說完之後立刻警惕起來,“你要幹什麽?”

於非晚在他眼前攤出一只手:“借我用用,我投個骰子,一三五去A區,二四六去B區。”

郁時升:“?這麽草率?!”

於非晚聳了下肩:“兩邊都是大兇,你說去哪個?”

郁時升沈默,下一秒,於非晚手裏被扔了一個帶著流光的藍色骰子。

他收下骰子轉了一圈,對郁時升說:“謝了啊!”

於非晚食指抵著骰子的底部,然後頂上去。

骰子被拋起來,然後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待它落穩,大家看清楚了最頂上的點數。

“一”

於非晚掃了一眼,把骰子撿起來放到郁時升手裏:“選A區。”

褐色西裝男人聽見他們的話,走了過來:“這桌客人抉擇的效率真高,請各位向他們學習。”

“A區在這邊,房間已經給你們分好了,請跟我來。”

他們路過一桌人時,有人在他們身後喊了一句:“你們這麽快決定到時候很容易後悔的!”

於非晚插著兜回她的話:“這是天意。”

女人愕然,想拉著他問更多的信息:“什麽天意?!你們怎麽窺探出來的?!”

於非晚笑笑:“投骰子投的。”

女人:“啊?”

他沒回覆女人的反應,跟著褐色西裝男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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