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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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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電話

雖然剛才A區測的是大兇,但是至少在現在看來,室內的布置還是很不錯的。

房間很大,像是那種豪華酒店,每個房間有兩張床,本著不讓許天歌落單的原則,兩個女生住一間,範宇軒跟於非晚和郁時升擠一間房。

於非晚走到靠窗的床邊,把東西放上去,然後坐下。

範宇軒下意識地想往他那邊走,但是被於非晚打斷了。

他有些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睡相不好,不太習慣跟別人一起睡覺。”說完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範宇軒僵在半路,有些遲疑。

郁時升這會兒正好坐在床上無聊,聽著兩人的聊天,在後面喊住他:“不想睡別睡,去門外站崗。”

於非晚把頭別過去,悶聲笑了一下。

範宇軒顯然是不想出去站崗的,慌忙轉身去門口的那張床上躺下,順帶掖了掖被角。



郁時升的睡眠不是很好,準確來說是因為他是一只藍蝶的時候就沒有太多睡覺的習慣,化成人形之後依然沒有。

旁邊的範宇軒早就已經睡著,輕微的鼾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依舊很吵。

郁時升努力了很久還是毫無困意,他有些煩躁,索性起身下床。溜達到了窗邊。

他現在所站的位置離於非晚很近,不需要過多註意便能一眼看到他。

他並不像是自己所說的那樣睡相不好,相反,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睛輕輕閉著,偶爾會用腦袋蹭一下枕頭,除此之外再沒什麽了。

郁時升垂下眼註視著他。

在遇見於非晚之前,郁時升是厭惡黑夜的。

他出世這幾年一直以藍蝶的形態生存,或許是因為他本來體質就特殊,加之藍蝶形態讓他過於體弱,所以每當深夜到來的時候他總是會撞見奇怪的東西。

和清凈道裏面所見差不多,恐怖,且危機四伏。

郁時升這麽長時間一直在面對這些,一天又一天,沒有喘息的機會。

雖然他早就學會如何處理深夜出現的這些東西,也早就不會害怕它們,但是當於非晚帶他回家的那天,他還是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或許也是因為如此,於非晚提出讓他作為管家留下來的時候,他最終沒有拒絕。

郁時升內心深處還是會在某些時刻,渴望能夠求得一絲安穩。

可能是聽見了郁時升的動靜,於非晚動了動眼皮,睜開眼睛,他看見了郁時升背對著他站在窗邊。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郁時升的身邊,因為範宇軒還在睡覺,所以特地放低了聲音:“你怎麽還不睡?”

郁時升背著他,沒想轉過身:“睡不著,不想睡。”說完接著反問:“你沒事大半夜起來幹嘛?”

於非晚笑了聲:“我說我一直沒睡著你信嗎?”

郁時升輕笑,看著於非晚眼睛,和他蹭得有些亂的頭發:“你剛剛睡成什麽樣子我又不是沒看到,你當我是傻子?”

於非晚半哄半解釋道:“沒當你是傻子。”

郁時升沒接他那句話,也沒有人提起新的話題,恰好這時候範宇軒的鼾聲停了,空氣頓時一陣寂靜。

一陣催命一般的鈴聲在這時候響起來,這份微妙的寂靜被打破,聲源來自於非晚手邊的座機,他順手接了起來。

電話後一陣忙音,緊接著是“滋滋滋”的電流聲。像是機械故障一樣,但是在這陣噪音中,穿插著一串機械女聲:“請不要掛機”,“請不要掛機”,“請不要掛機”。

於非晚木著臉抿了抿嘴,心裏閃過一萬個:這通電話為什麽不讓郁時升去接……

在他聽“不要掛機”這幾個字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的時候,電話對面終於換了句話。

一個貌似是按著變聲器的男人幽幽地講話,背後還有一段吹著嗩吶的背景音樂,讓人背後發涼。

“003,你為什麽不來訓練!你去哪裏了!”

於非晚停頓了一秒,然後接了他的話:“你打錯了。”

對面聞言掛了電話。

於非晚把聽筒啪嗒放下,揉了揉眼睛然後打了個哈欠。正當他準備去睡覺的時候,電話鈴聲又響了。

他撇了一眼,又接了起來,又是那個變聲器的男聲,又是一模一樣的背景音樂。

“003,你為什麽不來訓練!你到底去哪了?!”

要不是他語氣暴怒了幾分,又在話裏面加了“到底”兩個字,他甚至認為是不是有個類似他們現在所說的錄音機的東西放在電話旁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重覆同樣的話語。

他再一次冷著臉掛了電話。

但是第三通電話很快就響起來了。

於非晚有點心煩,給郁時升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去接電話。

他撐著桌面等郁時升把電話接完,隨口問了句:“他說了什麽。”

郁時升笑了一下:“有點意思,他說如果不想訓練就藏好,否則被抓到就不好了。”

於非晚聞言挑了下眉:“不錯啊,終於學會換句話說了。”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門外人喊著:“003!你在這嗎?!你在這嗎?!”

這些聲音過於熟悉,於非晚很快就辨認出來是範雨婷和許天歌兩人。

他想到那句話:如果不想訓練就藏好……

門外拍門的顯然是要來找人。

於非晚轉身問郁時升:“剛才你接電話的時候,對面還說了什麽?”

“他叫我003,然後說,帶著你的同伴藏好,否則我會親自來抓你。”

於非晚對著門的方向點了下頭。

他在初學術法的時候就聽說過有種東西叫作“附身”,算是一種基本的法術。清凈道模仿這個法術設計出相應的環節也不奇怪。

而現在這個情形,正像是剛剛打電話的男人附身到了門外兩位女生身上。

剛剛電話裏面說帶著“同伴”藏好,那麽這個“同伴”到底是指誰,或者是誰們?

還有“親自”又是什麽意思?

他很早之前在看書的時候,記得“附身之術”後面有一段提示。

“附身,以虛像入人身,使人按操控者心意行事,但憑虛像入身,較親力親為仍有限制。”

所以說,那人就算是附身在範雨婷和許天歌身上,也不能算作“親自”。

那麽門外的兩個人應該算是他們的同伴。

他拍了拍郁時升的肩膀:“開門,讓她倆進來。”

郁時升兩眼放光:“刺激!”說完笑嘻嘻地去把門打開。

門一打開,兩個女生瞳孔猩紅,像發了瘋一樣撲過來,她們伸著手,面色目猙獰,早已不像是正常人的模樣。

她們的指間直指於非晚的喉口,於非晚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但是面前人的指尖最終沒有伸向他,郁時升站在他旁邊,順手把這兩人摁住了。

郁時升扭頭問他:“怎麽處理?”

於非晚走上前,在空中畫了兩道符,猛然拍到兩人額頭上。

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她們身上抽離出來,兩人一驚,從嘴裏咳出一灘血,接著齊齊軟攤在地上。

郁時升看著身邊的兩人,給於非晚豎了個大拇指:“把她倆殺了,看不出來啊,你比我還行!”

於非晚抱著胳膊歪著頭看他:“誰說她們死了的?”

話音未落,範雨婷率先醒來,瞳孔裏的猩紅已經褪去,現在恢覆正常,眼神裏只剩迷茫。

許天歌跟著她前後腳醒來,看著於非晚和郁時升有些楞神。

“我倆剛剛想著來找你們來著,怎麽剛一出門就到你們房間了?”

“你們剛剛被附身了,”於非晚平靜地解釋到,“有人上了你們的身,想把你們偽裝成敵人好讓我們把你們拒之門外。”

“我現在已經把他從你們身上逼出去了。”

許天歌:“這樣,那謝謝你啊!”

於非晚:“沒事。”

範雨婷一直沒說話,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範宇軒正躺在床上,沒有醒的跡象。

剛才不論是電話鈴聲還是範雨婷和許天歌進來的聲音都很吵,一個正常人怎麽可能在這時依舊能睡得安穩?!

於非晚走上前,看見範宇軒眉頭緊皺,唇色烏青,嘴角邊還泛著些白沫。他本想進行下一步動作,但是範雨婷先他一步沖上來,掏出懷裏的一張符拍在範宇軒胸口,然後從隨身帶的小瓷瓶裏拿出一顆丹藥塞進他嘴裏。

兩分鐘後,範宇軒額角生了些薄汗,唇色終於恢覆正常,他大聲喘著氣,睜開了雙眼。

範雨婷:“你是不是又夢魘了?!”

範宇軒嗯了聲:“清凈道對我的影響加深了。”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是不是……”

範雨婷慌忙打斷他:“不可能,你別瞎想!”

於非晚看了眼他們。

老人在他渡亡靈之前給他說了些常識,其中就有們夢魘這一項。

渡亡靈者親近的人或者自己即將離世時,清凈道會對他們產生影響,最常見的就是夢魘這一跡象。

一般為了避免在清凈道上產生夢魘,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危險和麻煩,渡亡靈者大多會自覺避開這段時間進清凈道。

少有的沒有意識到周圍人離去,也會在第一次遇見夢魘後,那段時間便不再繼續進清凈道。

至於範宇軒,於非晚搞不清是什麽情況。

按姐弟倆的意思來說,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這段時間進清凈道會夢魘,但還是義無反顧地進來。

到底是什麽原因,他猜不出來。

但是範雨婷也沒給他過多猜疑的時間,確認好她弟現在沒事之後便開門見山。

“剛剛我們房間裏面憑空出現了幾張報紙,看清楚內容後決定來找你們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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