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關燈
第二十四章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待最後兩個敵人倒下,子舒才從桌子底下探出頭來,遮住一整張臉的面具還是緊緊戴在他頭上。

鹿逢星百感交集地看了他一眼。

對於他這個行為,她說不出地心裏有點難受。雖然說吧,人家已經幫了自己這麽多,還要讓他在這麽危險緊急的時刻再出頭,實在是不合適。況且關鍵時刻保命要緊,這也是範大師傅時常教導過她的。

但是呢,就算當時他不跑,自己也會一定會讓他離開。相比於她們主動叫他走,一言不發地直接離開她們,她總有一種奇怪的,好像是被背叛了的感覺。

子舒倒是以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出了桌底,悠悠然走到她們中間,沾沾自喜:“得虧兩位姑娘武功卓絕,才能讓我幸免於難。只是可憐了我那些無妄招來殺身之禍的同僚啊!”

鹿逢星不以為然,“誰叫他們要殺我們來著,我們只不過是自我保護罷了。”

“鹿姑娘所言極是。”子舒稍微扳動他的面具。

“鹿姑娘?”沈辭闌一臉懷疑,她掃了他一眼,“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稱呼她為胡姑娘。”

“哈哈哈,沈姑娘說得對呀。”

甫一說完,眼色驟變,子舒猝然從袖裏抖出一把匕首,直往鹿逢星腹部刺去!

“小心!”沈辭闌側身捉住他的手腕,卻因為剛才打鬥耗費太多體力,沒能擰緊。

子舒面具下的那張臉擰笑起來,他又陡然將刀鋒一轉,直直刺入了沈辭闌小腹,再猛地抽出!

沈辭闌被突如其來的匕首刺得驟然躬身,嘴角滲出血來。她的腳步踉蹌,右腿屈膝半蹲,柱著長劍勉強支撐著身體不倒下。

鹿逢星屈下身體,伸出雙手攙扶住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突然失去了很多力氣,差點隨著她的踉蹌退步倒了下去。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害我們!”鹿逢星轉頭,怒瞪他。

“哈哈哈,我的好學生。師傅都不認識了嗎?”那抑制不住大笑的人慢悠悠地摘下了面具。

“!你!”她不可置信地抖動一下眼皮,“你,你是範遠?”

“不錯。”範遠徐徐捋著胡子,笑笑地說,“終於認出來啦?”

“是你殺了母妃?!”

“聰明,不愧是我的好學生。”他攬起自己的胡須,慢條斯理地整理著。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鹿逢星眼眶紅潤,聲星帶著悲涼與怒意。

“這個嘛……待會再和你慢慢解釋”他瞥了一眼沈辭闌,睨笑,“先讓我解決掉多餘的人。”

他將那把沾滿血的匕首從後掄起,鹿逢星察覺到他要做什麽,迅即轉身曲背,圍住了沈辭闌。

卻被沈辭闌用力推開,一個趔趄,屁股摔倒了地上。

“逢星!”沈辭闌擡眼探看她,眼裏似乎含有些許愧意。

“死到臨頭了,就別搞什麽夫妻情深。”範遠拿著匕首的手一把推開剛從地上起來,正準備再往沈辭闌方向赴過去的鹿逢星。繼而重新擡起匕首。

“父親,住手!”正要落刀時,窗外傳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鹿逢星和範遠一齊轉頭向窗邊看過去。

只見那兩頁原本合得緊緊的青銅窗門被推開,一個女子跳上窗臺,又一躍而下。

鹿寧?!

她為什麽稱範遠為父親?!他倆是父女關系?

“父親,你說過不會傷害阿闌的。”鹿寧倉皇跑到範遠面前。

“女兒啊,你為何這般固執?她有什麽好的,論權勢身份地位性格,她哪點比得上小沈?”

“父親,不管阿闌是怎麽樣的,我只要她。”

聽著鹿寧這句動人情話,看著她那雙深摯而懇切,滿含情意的眼睛,鹿逢星心底一瞬間湧起一種釋然而又略帶蒼涼的情緒。

“你只要她?那我呢,我算什麽?!!”又是一次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只是這次的聲音是個男子發出來的。

“鹿寧,我算什麽?”

男子怨憤且怫郁的聲音,夾帶著客棧門被狠狠推撞而發出的“砰”的一聲,讓處在游離飄忽中的鹿逢星驟然擡頭。

介遠?

對剛消化完諸多匪夷所思之事的鹿逢星來說,看到誰來了她都不會很詫異了。

“阿沈,我是喜歡過你。但自見到阿闌那日起,我的心便只為他而跳動。我和你說過的,我希望你能明白。”鹿寧低著頭,語氣卻是分外坦然從容。

“明白?明白什麽。明白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日日喊著要跟我成婚的青梅竹馬突然移情別戀了一個女人嗎?!”介遠疾步沖到鹿寧面前,雙手緊緊扣住她的肩頭,用力將她身體前後搖動。

鹿逢星撤回目光,轉而窺了一眼沈辭闌。

她好像,昏迷了?見她一腿直放在地上,另一腿屈起,頭枕在膝蓋上,安靜地好像睡著了的模樣。鹿逢星黯忖。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會失血過多死掉的。

趁著那兩人糾纏,範遠觀望的間隙。鹿逢星不知不覺爬到已經失去意識的沈辭闌旁邊,想要帶她出去。

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拉得動沈辭闌的力氣!

她又試了試握起旁邊的劍,還是拿不動!

她只能無力的往回爬,爬到離自己還不算太遠的鹿寧腳下。

鹿寧此時已經掙脫了介遠的桎梏,但仍然和他處於爭執之中。她沒有心思低頭察看自己的裙擺是被什麽東西扯動了,只是用手拽動幾下衣裙,避開那東西的襲擾。

鹿逢星只能更加用力地向下扯。

頭頂那個女人終於不耐煩地低下頭,註意到了她。

“滾!”鹿寧嫌惡地踹她的肩膀。

“沈辭闌。救她。她快……不行……了。”她生生忍受這狠厲不絕的踢踹,在昏迷前說了最後一句話。

鹿寧連忙推開還在喋喋不休的介遠,快步流星飛奔到沈辭闌身邊。

她準備橫抱起沈辭闌,卻意外地被她推開了。沈辭闌意識雖然微弱,卻始終不肯接受自己抱她。

“你……你一定要這麽絕情嗎?真的就不能接受我嗎!”介遠追了上來,繼續質問她。

“對不起。”鹿寧一只手從沈辭闌的腋下穿過,攬住她的上半身,繞過介遠,向門外走去。

範遠準備追上去,卻被介遠伸手攔住了。

“師父,隨她吧。”

— — — —

鹿逢星在一座潮濕幽暗的的鐵牢中,被一盆冷水潑醒,她的身體被綁縛在一架十字形的豎直木板上,四肢被冰冷的鐵鏈牢牢鎖住。十個指頭的指甲蓋與血肉交接之處被長針貫穿,腳筋和手筋全部被挑斷。

“醒了,小公主。潑了十幾盆才醒,可讓我好等。”範遠不緊不慢地甩了幾下手上的黑色軟鞭。

那鞭子約有半人長,四指粗,十分粗壯。

“為何要殺害我母妃?”即便渾身無力,她的意識也沒有被四肢的尖銳疼痛支配,始終怒不可遏地瞪視著他。

“你母妃……這樣吧,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好不好,你問一個問題,我抽你一下。就用我手上這把鞭子,如何?”範遠攘著胡須,笑瞇瞇地說,“放心可愛的小公主,你的美麗臉蛋,我可舍不得打。”

鹿逢星沒有回答他,她一心只想如何為母妃報仇,如何手刃這個陰險狡詐的卑鄙小人。

“唉,說句話呀。我又沒割你舌頭,你這樣讓我唱獨角戲,可多尷尬。”

“直接打吧,師父。打死就好了,以絕後患。”介遠斜倚在牢門與墻壁交接的角落,比出蘭花指,掩嘴輕笑。

“不急,先好好玩玩。既然你不問我,那我就自己給自己出問題,自問自答,好不好?”

說完便往她身上狠抽一鞭。

鹿逢星確是神色冷淡,毫無反應。

“怎麽沒反應?尋常人受了我這鞭子一下可是要疼得哇哇直叫的。”

仿佛測試一般,他又往她身上著力地狠抽幾鞭。

鹿逢星依舊無動於衷。

她心裏冷笑。自己曾經可是在幾十個厚重木板的粗暴錘打之下,都能抑制住不發出聲音,又怎會畏懼這區區幾鞭?

範遠暴怒,猛地一下把鞭子甩到遞上去。然後走到掛滿刑具的墻邊,取下另外一根軟木鞭。

這根鞭子沒有前面那根那般粗壯,卻仍有三指左右的寬度,鞭身布滿短而密集的木質倒刺。

他先是隨意地往她腿上甩了一鞭。

這一鞭不重,然而連延的尖刺劃過同一片肌膚而導致的持續性疼痛,還是讓她的膝蓋微微前傾了一下。不過片刻她就收回來了,繼續剜著面前的男人。

範遠看她這個反應,終於恢覆興奮。

“那就開始游戲。第一個問題,我想你要問我為什麽要殺害你的母妃。”

說完便往她腿上狠抽一鞭。

鹿逢星疼得咬牙。倒刺的威力比鞭風還很,直接劃破衣服洞穿血肉,又在抽動之下牽連出血痕。

範遠看著她的表情,發出散漫的笑:“這個問題嘛。還能有什麽原因。我喜歡她,追求不得,把她殺了。很正常吧。”

鹿逢星咬牙切齒,用盡全力向前拉扯,試圖掙脫鎖鏈,將面前這個男人給碎屍萬段。

“哈哈哈!”範遠狂笑,“你不會以為你能掙脫吧?你被我下了軟骨膏,你這一生連一把劍都拿不起!”

“誒?這好像也是一個問題。”他又狠狠地往她身上抽了一下。

接著若有所思地說:“不行啊,這樣一問一答太麻煩了。不如你先接我四十鞭,只要你能熬過這四十鞭,我就把所有你想問的都告訴你。怎麽樣,這個交易不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