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周冷希真的已經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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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冷希真的已經死了嗎？”
宋奉先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攏，他揮了揮手，圍觀的士兵都退下了，偌大個院子裏只有宋奉先、宋姒言和梁羽三人。
梁羽見這父女倆有話要聊，正準備離開，宋奉先攔住了他，“梁羽，你留下。”
一時之間，再無人說話。
夜風吹得院前那顆粗壯的銀杏樹發出沙沙的響聲。
宋姒言循聲望去，腦海中竟然浮現出深秋時節她在樹下看著姆媽織圍巾的畫面。
那時候也是如這般，風一掃過，樹葉就往下落著，金燦燦的一片，美極了。
“大小姐，督軍在問你話。”
宋姒言收回眼神，問宋奉先，“抱歉，督軍，方才一時走神了。”
“你在想什麽？”
宋姒言嘴角微彎，噙著比夜色還要涼薄的笑意，她說：“我在想，人不如樹。這顆銀杏樹是當年姆媽親手種下的，它尚且還能在這督軍府求得一席地，越長越繁茂，可有些人，只能在外漂泊。”
“說的什麽混賬話？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是你不願意回來。當年也是你帶著你兄長離家出走，怎麽如今倒成了我的錯處？”
“督軍言重了。民女不過是觸景傷情罷了，若是沖撞了督軍，還請督軍海涵。”
一聲聲疏離至極的“督軍”喊得宋奉先的腦殼都是疼的，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沈聲道：“站著說話像什麽樣子？進屋吧！”
宋姒言搖頭，“督軍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周冷希真的死了嗎？”
“你和周冷希是什麽關系？”
宋姒言沈吟半晌，認真地回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年督軍派人追殺我和阿哥的時候，若不是遇見周冷希，如今我有怎的會有命站在這裏與你說話？”
“混賬東西！你不要信口雌黃，你再是不懂事也是我的親生骨肉，我怎麽會派人追殺你？”
“是嗎？”宋姒言眼波微動，“民女只知那些人穿的就是烏系軍閥的軍裝，若不是督軍所為，那便也是督軍馭下不嚴。“
“你…你一回來就想氣死我是吧？”
“督軍問我我便作答了。”
宋奉先喘了半晌才勉強恢覆了一些，他說：“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你都給我記著，周冷希的事情你別摻和。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民女什麽身份？民女只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周冷希於我和阿哥有救命之恩。”
“你想怎麽樣？”
“如果他還活著，我要救他；如果他”，宋姒言頓了頓，“如果他死了，我來給他收屍。”
“宋姒言！就憑你剛才的一番話，我可以把你處死你信不信？”
“督軍在上，要民女性命自然是易如反掌。”宋姒言在他的怒火前，絲毫沒有退卻，眼神反而愈發堅定了。
那雙清澈的眸子在黑夜裏閃著光，竟是能和天上的星辰爭光輝。
什麽時候她的小女兒長成這般模樣了？
宋奉先看到女兒臉上那和亡妻如出一轍的眼睛時，眸光忽然變得深遠，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宋姒言嗤笑一聲，“督軍是想起蘭心夫人了嗎？”
“你和你姆媽長得真的很像，當年…”
“閉嘴！”宋姒言打斷了宋奉先，女郎的眼神忽然變得狠厲了起來，“你不配想我姆媽，你永遠不配！”
梁羽見這父女倆一見面就被對方氣得臉紅脖子粗，和事佬般地勸著宋姒言：“小姐，您別氣督軍了。督軍年紀大了，這些年身體愈發不好了，他一直盼著您能回來，只是督軍不會說話，您別跟他急。”
“身體不好還能算計別人，我看他身體好得很！”宋姒言譏諷不已。
“小姐，您…”
“夠了！梁羽，跟她廢什麽話！這個家她不想回就別回！”宋奉先呼吸不穩，捂著胸口不停地喘氣。
宋姒言捏緊了右手，緩緩松開又再次捏緊，那被鞭子笞出的皮肉就那樣外翻著，血一滴滴地往外流，“你告訴我周冷希的下落，我馬上就走。”
“死了。”
宋奉先拂袖而去。
梁羽看了看宋姒言，又看了看佝僂著離開的宋奉先，嘆了口氣，終是什麽都沒說，跟著宋奉先進屋去了。
宋姒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督軍府的，她渾身像是淬了冰，每一處肌膚都冷得發顫。
【死了。】
【死了。】
【死了。】
她蹲在地上，捂著腦袋，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現他們曾經相處的一點一滴。
火車上初見，她為尋貪玩被他錯認為細作的阿哥闖入他的房間，那時他穿著一身時下流行的黑色西裝，領口系著白色的領結，上衣胸口處的口袋裏別著一只進口鋼筆，慵懶地靠坐在床上，手裏捧著一本德文書籍，瞬間驚艷了她的眸。
那一瞬的恍惚將她的理智逼退，她知道這不過是她漫漫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列車駛向終點，他們終將告別。可事情並未按照她所預料的那樣發展，阿哥非常喜歡他，他似乎對自己和阿哥也有幾分興趣，於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竟然從楓鎮一路相伴到了烏水。
遇到盤查，他們配合躲過；遇到追殺，他依舊對她不離不棄。
她方才對宋奉先說，他是她的恩人，這不是假話。
如果沒有他，她根本不敢想象被人追進羅家山之後的情景，阿哥可能會喪生於狼口，而她也可能會死於敵人的槍口。
再遇，她從宋督軍府的地道逃出，正要去營救阿哥，遇到月下倚樹的他，他穿著天青色夜行衣，五官都隱藏在黑色毛呢大禮帽之中，落在她眼裏，比當晚的月色還要撩人，為了穩住自己紛亂的思緒，她趕他離開了，可他還是出現了，又幫了她，救出了兄長。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勾欄院。
她不願去想，也不忍去想，他躺在別的女人床上的樣子太過刺眼。
她當時覺得又可笑又可氣，被他推出了屋子後，她頭都沒回地走了。
她萬萬沒想到那竟然是最後一面啊！
宋姒言哭了。
淚水一滴滴地砸在地面，透過指縫她能看到青石板上的青苔。
轟——
雷聲陣陣，緊接著暴雨而至。
宋姒言擡起頭來，閃電似乎在天空劃開了一道口子，那樣刺眼的光亮將她滿臉的狼狽全都照了個清楚。
路過的男子撐著一把黑傘，向他伸出了一只手，聲音在雨聲裏顯得不大真實，“姑娘，下雨了，在地上坐久了涼，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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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再無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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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姒言循聲望去，腦海中竟然浮現出深秋時節她在樹下看著姆媽織圍巾的畫面。
那時候也是如這般，風一掃過，樹葉就往下落著，金燦燦的一片，美極了。
“大小姐，督軍在問你話。”
宋姒言收回眼神，問宋奉先，“抱歉，督軍，方才一時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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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什麽混賬話？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是你不願意回來。當年也是你帶著你兄長離家出走，怎麽如今倒成了我的錯處？”
“督軍言重了。民女不過是觸景傷情罷了，若是沖撞了督軍，還請督軍海涵。”
一聲聲疏離至極的“督軍”喊得宋奉先的腦殼都是疼的，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沈聲道：“站著說話像什麽樣子？進屋吧！”
宋姒言搖頭，“督軍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周冷希真的死了嗎？”
“你和周冷希是什麽關系？”
宋姒言沈吟半晌，認真地回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年督軍派人追殺我和阿哥的時候，若不是遇見周冷希，如今我有怎的會有命站在這裏與你說話？”
“混賬東西！你不要信口雌黃，你再是不懂事也是我的親生骨肉，我怎麽會派人追殺你？”
“是嗎？”宋姒言眼波微動，“民女只知那些人穿的就是烏系軍閥的軍裝，若不是督軍所為，那便也是督軍馭下不嚴。“
“你…你一回來就想氣死我是吧？”
“督軍問我我便作答了。”
宋奉先喘了半晌才勉強恢覆了一些，他說：“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你都給我記著，周冷希的事情你別摻和。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民女什麽身份？民女只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周冷希於我和阿哥有救命之恩。”
“你想怎麽樣？”
“如果他還活著，我要救他；如果他”，宋姒言頓了頓，“如果他死了，我來給他收屍。”
“宋姒言！就憑你剛才的一番話，我可以把你處死你信不信？”
“督軍在上，要民女性命自然是易如反掌。”宋姒言在他的怒火前，絲毫沒有退卻，眼神反而愈發堅定了。
那雙清澈的眸子在黑夜裏閃著光，竟是能和天上的星辰爭光輝。
什麽時候她的小女兒長成這般模樣了？
宋奉先看到女兒臉上那和亡妻如出一轍的眼睛時，眸光忽然變得深遠，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宋姒言嗤笑一聲，“督軍是想起蘭心夫人了嗎？”
“你和你姆媽長得真的很像，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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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好還能算計別人，我看他身體好得很！”宋姒言譏諷不已。
“小姐，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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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姒言捏緊了右手，緩緩松開又再次捏緊，那被鞭子笞出的皮肉就那樣外翻著，血一滴滴地往外流，“你告訴我周冷希的下落，我馬上就走。”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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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看了看宋姒言，又看了看佝僂著離開的宋奉先，嘆了口氣，終是什麽都沒說，跟著宋奉先進屋去了。
宋姒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督軍府的，她渾身像是淬了冰，每一處肌膚都冷得發顫。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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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地上，捂著腦袋，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現他們曾經相處的一點一滴。
火車上初見，她為尋貪玩被他錯認為細作的阿哥闖入他的房間，那時他穿著一身時下流行的黑色西裝，領口系著白色的領結，上衣胸口處的口袋裏別著一只進口鋼筆，慵懶地靠坐在床上，手裏捧著一本德文書籍，瞬間驚艷了她的眸。
那一瞬的恍惚將她的理智逼退，她知道這不過是她漫漫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列車駛向終點，他們終將告別。可事情並未按照她所預料的那樣發展，阿哥非常喜歡他，他似乎對自己和阿哥也有幾分興趣，於是萍水相逢的兩個人竟然從楓鎮一路相伴到了烏水。
遇到盤查，他們配合躲過；遇到追殺，他依舊對她不離不棄。
她方才對宋奉先說，他是她的恩人，這不是假話。
如果沒有他，她根本不敢想象被人追進羅家山之後的情景，阿哥可能會喪生於狼口，而她也可能會死於敵人的槍口。
再遇，她從宋督軍府的地道逃出，正要去營救阿哥，遇到月下倚樹的他，他穿著天青色夜行衣，五官都隱藏在黑色毛呢大禮帽之中，落在她眼裏，比當晚的月色還要撩人，為了穩住自己紛亂的思緒，她趕他離開了，可他還是出現了，又幫了她，救出了兄長。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勾欄院。
她不願去想，也不忍去想，他躺在別的女人床上的樣子太過刺眼。
她當時覺得又可笑又可氣，被他推出了屋子後，她頭都沒回地走了。
她萬萬沒想到那竟然是最後一面啊！
宋姒言哭了。
淚水一滴滴地砸在地面，透過指縫她能看到青石板上的青苔。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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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姒言擡起頭來，閃電似乎在天空劃開了一道口子，那樣刺眼的光亮將她滿臉的狼狽全都照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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