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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不是瘋了的那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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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不是瘋了的那個9

樓淮之這次確實是要來處理公務的,雖然不是主要原因。

瑯淵在樓淮之家中住了下來,樓淮之出門處理公務,他先來無事就在空曠的家中晃蕩著找點書看。可卻無意間在書房的桌面上看到了一本有些眼熟的日記本。他好奇的翻了開來。

“白天:……今天推著小樓,又去亭子散步了。

夜晚:明天記得讓查理蘇問問新藥進展。我剛剛忘記問了。

白天:小樓還是沒有反應……你問題問了,還未解決。

夜晚:嗯,知道了。今晚沒什麽特別的事要交代的,只是和師兄們喝多了點。

白天……”

瑯淵總覺得,這個日記裏充斥慢慢的割裂感。好似不是一個人在寫,而是兩個記憶不完全互通的兄弟,在日記裏記錄要告知對方的瑣事。而這兩個人的落款都是——瑯淵。

瑯淵一陣頭暈目眩,再次昏了過去。

“怎麽樣,他還好嗎?”

瑯淵暈乎乎的,好似一抹幽靈被禁錮在身體裏,他能看見外面的世界,也能聽見樓淮之熟悉的聲音正在跟醫生焦急的詢問著什麽。

“低血糖吧?檢查是沒什麽大礙……要註意按時吃飯,千萬別再這樣,很危險的。”醫生挑著眉,有些無耐的解釋並叮囑到,“你是他哥哥吧?小孩子絕食減肥,你一定要管好他,這樣是不科學的!!”

瑯淵好笑的只能靜靜看著一切,卻睜不開眼,也動不了。

“他真的,沒事嗎?”樓淮之手裏緊緊拽著瑯淵暈倒時,手裏攥著的筆記本,十分擔憂且不信的問道。

“你希望他有事?”醫生古怪的看了樓淮之一眼,還是耐著心的說道,“沒事,我們在給他打葡萄糖。等他好了,能自覺的好好吃飯,就沒事。”

“好的,我會盯著他的,謝謝醫生。”

樓淮之稍稍松了口氣,在瑯淵身邊坐下,緊緊攥著瑯淵的手。

瑯淵隔著好似屏幕似的自己身體,伸出手,有些好笑的隔空拍了拍樓淮之那像只大狗狗的腦袋。心裏道著,蠢家夥,我是暈倒又不是死了。

“主人!主人!”

瑯淵愕然擡頭望向四周,他的耳邊好似突然傳來了什麽奇怪的聲響。

“主人!”

空中碎裂之聲傳來,瑯淵警惕的望著黑暗的四周,尋找這聲源。可這聲源卻好似是從四面八方來的,根本不給瑯淵思考的機會。突然一個光影團子砸向瑯淵,瑯淵本能的向側邊退了一步。那朝他砸來的小光團,瞬間便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趣!”瑯淵驚呼著慶幸自己躲開了,“什麽東西!”

“主人!是我啊!世界助手啊!”小團子淚眼汪汪的艱難爬起,飛到瑯淵的跟前委屈道,“你退後一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嘛?!”

瑯淵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哇嗚嗚嗚……你無情!”小團子用小翅膀捂著臉痛哭。

“你誰?你要我無情的躲開,還是友情的給你一圈送回去?”

瑯淵說著望了望哭的吵得人頭疼的小家夥,又眼神刻意的瞟了瞟它飛來的方向,瞬間嚇的世界助手止不住的搖頭拒絕著噤了聲。

“主人,我……我先給您恢覆記憶吧……”小助手無奈的想著要怎麽解釋,最終看著瑯淵警惕又危險的神色,還是決定先解決問題。

“什麽意……啊……”瑯淵話還未說完,腦內不知什麽東西好似接連爆炸似的,攪得他腦袋裏無比疼痛混亂。

世界助手有些心虛的躲到了一旁,與瑯淵隔開了些距離,靜靜的等瑯淵恢覆。誰知他並沒有等來瑯淵的暴怒,反倒是一聲更讓他害怕的,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呼喚響起:

“世界助手。”

“我我我……在!”世界助手不自覺的沖回到瑯淵面前站直等著下文。

“送我的意識回去。”依舊古井無波。

“是。”世界助手瑟瑟發抖偷偷擡眼看了下瑯淵的表情,趕緊順從的將他的意識松了回去。

“不是回這裏,回自己的位面。”

“!?”

“淵淵!你醒了!”樓淮之激動的驚呼,“可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瑯淵扶額緩了緩,淡淡的說道。

“你……”樓淮之突然覺得瑯淵語氣有些陌生,手足無措的站了起來,想要說些什麽關心道話,卻又說不出口。

“幫我辦出院吧。”瑯淵冷冷的說著,眼神淡然的只在樓淮之的身上停頓了一秒便移了開來。

“好……”樓淮之像個乖巧的高中生,聽話的應到。他一時間不知道瑯淵是不是因為看到了日記本,還是暈倒之後記起了什麽,亦或者只是還不太舒服……所以語氣才這般冷漠。

世界助手(十分疑惑):主人!您真的要結束這趟旅程嘛?

瑯淵:嗯。

世界助手:……可是!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突破屏障找到您,您和那個人感情很好的樣子,您真的就要走了嗎??

瑯淵深深的瞥了一眼看似無辜又為他著急的小助手,堅定的在小助手發出的回城選項上按了確認鍵。

“若是有不舒服,隨時叫我。”

樓淮之跟查理蘇互相點了點頭,雖然樓淮之看不見,卻好似鄭重的將瑯淵交回到查理蘇手上。

“小淵,歡迎回家。”

“我回屋休息了。有事也別叫我。”

查理蘇皺眉,一臉茫然。瑯淵這是怎麽了?恢覆記憶了?還是去找樓淮之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

查理蘇想著,有些急躁的拿起手機敲了一行問號給樓淮之。

樓淮之耳機裏聽著一行問號,也知道查理蘇的意思了。一個電話打了回來。

“你小子!到底怎麽回事?淵淵很不對勁!!!”查理蘇對著話筒吼著,卻又怕屋裏的瑯淵聽見了,硬忍著刻意將聲音壓低。

“我不知道……他暈倒了,醒來就一直冷冷的……”

“……”查理蘇不解,暈倒的事情他早聽他說過了,“他記憶恢覆了?”

“或許……”樓淮之不確定的說道,“但他看到了日記本。”

“我去!!!”查理蘇啪的直接掛了電話。

平覆了一下心情,準備等明早瑯淵出門再好好問問,安慰一下。

瑯淵果然如他自己所言,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但卻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人,收拾完自己就要出門。

“瑯淵?”查理蘇一夜未眠,坐在沙發上喊住了徑直往門外走去的人。

瑯淵木然回頭,不解的望向查理蘇,卻不語。

“去哪呢?”

“上班。”瑯淵理所當然的應著,腳上已經開始穿起出門的鞋子。

“??樓淮之叫你?”查理蘇震驚。

“沒。助理工作,今日不用去嗎?”瑯淵有些茫然的歪頭疑問。

“他沒叫你,就不去。”

“哦。”瑯淵也沒反駁,只是穿好了鞋站在原地,像個失了引線的木偶,不知道何去何從。

“他說放你兩周假,這才幾天,沒到時間。”查理蘇看出瑯淵的迷茫,連忙解釋清楚,“不過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我可以陪你。”

“……”瑯淵低頭沈思。

查理蘇也不著急,看著瑯淵十分認真思索的表情,反倒松了口氣。能聽話,能溝通,就還好說。總比,當初雨夜裏那個油鹽不進,腦子走進了死胡同的‘瑯淵’好多了。

“我想去旅游。看看世界各地。”瑯淵十分肯定的說道,甚至查理蘇都能從他自昨天回來,就十分淡漠的眼神中,看出一絲期待。

瑯淵的假期一時間從兩周,開始無限延長。

查理蘇帶著對世事有些涼薄的‘瑯淵’,在世界各處跑。而‘瑯淵’也只有被查理蘇帶著去看風景的時候,會露出一絲絲動容。

“餵。”

“餵,你們……什麽時候回來?”話筒那邊的樓淮之,聲音顯得有些頹敗,甚至好似是在哀求。

“不回來。”查理蘇無情的回應。

原本查理蘇不忍心才讓瑯淵跟著樓淮之,去找以往的記憶,才把那本瑯淵內心的秘密日記,鄭重的交給了樓淮之。

可是他沒想到,瑯淵不但沒有記起什麽……哦不對,或許已經記起來了,只是沒有對他們開口提起……還變成這副冷漠寡言的樣子。甚至,他覺得現在‘瑯淵’,比當初喝酒前後會精分的時候,還要更想個行屍走肉。

他不會帶瑯淵回去的,因為旅游中,瑯淵好歹還會是不是有一絲情感不經意的流露出來。回去,他就只是形似個‘木偶’人。

“讓我再……見見他吧。”樓淮之肯求道。

“……”

查理蘇沈默著掛斷了電話,望了望飛機起飛前,好奇的看著窗外風景的瑯淵。臨著手機關機前,還是給樓淮之發去了一條信息。

“莫查裏,126號。1天。”

樓淮之癱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腿。他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繁華街景,卻仿佛只有他獨自一人置身事外。

從瑯淵出事、性情大變的那天起,樓淮之在異世界的記憶,便猶如雨後春筍,一點點的在樓淮之的腦海裏,生了根,冒了芽。一天多一點,一點一滴的漸漸記了起來。

他終於認清了,他對小助理的這份依賴和霸占,也叫做喜歡。

可等他知道他該去找回瑯淵,知道他徹底認清這些年自己這份對小助理的心意的時候,查理蘇已經帶著瑯淵飛去了遠在另外半邊的大陸……

這一天,瑯淵和查理蘇已經沒有跟他聯系一個多月了。樓淮之的記憶也基本記全,甚至連小時候發病時,瑯淵推著他滿醫院散步的時候,也記了起來。

他如同往常一樣,嘗試性的撥通了查理蘇那一直關機的號碼。

抱著依舊斷聯的心態,樓淮之苦笑著,癱軟在地。卻突然接到了回撥的電話,以及查理蘇最後施舍的一條地址。

“你如果不想見他,可以不見。”查理蘇想了想,還是把事情告訴了‘瑯淵’。

‘瑯淵’望著查理蘇,似乎在很認真的衡量思索著什麽,最終淡淡的搖了搖頭。他乖巧的披上了查理蘇給他準備的,十分抗寒保暖的大外套,出門還不忘與查理蘇揮了揮手。

滿街的燈光,卻因為天氣,並沒有幾個路人走在路上。昏黃的路燈,隨著月色,孤獨的撒在寂靜的街道。

‘瑯淵’遠遠的就看到了,立在孤燈下,瘦高而顯得落寞的身影。他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

“淵淵!”樓淮之脫口而出,欣喜的轉頭回望。但看到瑯淵那陌生又淡漠的神情,還是十分克制的強制將自己的激動收了回去。

‘瑯淵’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這麽站著,被路燈的光影打亂了重逢的節奏。

“餵,那邊的人?沒事吧?”

巡警路過,看到這邊的兩人一動不動的站著,和瑯淵那矮了樓淮之一截的個頭,有些擔憂的向這邊走來,關切的喊到。

‘瑯淵’不知在想什麽,抓著樓淮之的臂膀就像更加無人走動的小巷裏跑去。知道巷中的黑暗,徹底沒過了兩人的身影,好似一張大口,將兩人吞了進去。

寂靜。無邊的寂靜。

只剩下兩人跑步後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樓淮之將被‘瑯淵’抓住的手,迅速抽回。可,被握住的手上,卻還留有一絲餘溫。他就這麽低頭癡癡的望著指尖發呆。

但,他茫然了。這個‘瑯淵’真的是他的淵淵嗎?

他見到‘瑯淵’之前,只想著來見著他的淵淵。可是,見到了,他卻有一絲膽怯。這個‘瑯淵’很陌生,甚至連手心的溫度都是陌生的……

再往深處想,他所經歷的那些異時空,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只是他的一場夢?

如果只是一場夢,那夢裏的淵淵又是誰?夢外現實裏的瑯淵,與他相處多年、對他百依百順無可奈何的生活小助手瑯淵,在他幼時邊護著他、幫他治好了受傷內心的瑯淵,又是哪一個瑯淵?

他們,都是他嗎?又或是,都不是……

黑暗的街巷,‘瑯淵’敏銳的目光,還是看清了樓淮之退後一步的動作,指尖也在微抖著。可他卻未置舌。瑯淵微瞇起眼,神色中透出一絲危險,好似改變了主意,想要回去了。

“對不起。”樓淮之突然開口。

‘瑯淵’聽出樓淮之口吻中的誠懇與掙紮,收了步子,靜靜的等待起了下文。

“無論那些是不是真實的……”樓淮之掙紮著開口,猛地擡頭望向面前的‘瑯淵’,“可是我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無論他是真的還是只是我的幻想,我都喜歡他。”

“可是我也知道,你不是‘他’。”

樓淮之的臉上突然掛起堅定的笑容,好像一瞬間想通了一切。是啊,這些年,他在頹廢些什麽呢。明明還沒有找到他,他怎麽可以放棄呢,白白浪費了這麽久的時光。

‘瑯淵’的表情也瞬間,好似被這冰天雪地的天氣給凝住了一般,僵在了那裏。

“我不知道你與我記憶裏的淵淵到底是什麽關系,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裏。我會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找到他,告訴他我的心意。”

“謝謝你,今天願意見我。”

樓淮之對著‘瑯淵’深深鞠了一個躬,轉身向著被暖黃的路燈照亮的方向走去。身後的‘瑯淵’凝結的表情微微開始破碎,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浮上臉龐。

‘瑯淵’的眼中突然閃過一串亂碼,好在沒人看見。

“是嗎?那,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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