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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雲卿脖子上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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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雲卿脖子上的疤

宗梟頓時凝固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無比震驚,隨後又變得異常失落。

在長達半月的天劫中,宗梟已經記不得天雷打在身上是什麽感覺了,他在唯有一縷殘魂之際,一直想的都是明州。

很想再見一面,很想重新開始......

甚至可以說,宗梟能活下來,也全靠著這個念頭。

再次跟明州相遇後,宗梟第一次生出感謝天道的念頭,只想著如何能讓明州不再害怕跟怨恨自己。

他仍然從天性中不太喜歡幼崽,但對於臨溪,也算得上沒有苛待,並且未來的日子,除了明州,也考慮到了臨溪。

想要日日見面,想要重新開始。

宗梟自與明州重逢後,處處小心翼翼。

但他是魔,骨子裏的天性,怎麽可能這麽容易發生改變。

宗梟從不認為跟明州多相處,是一件錯事。

此番前來鮫人族,是北夙主動提出要來,宗梟也確實在路上生出了用北夙攪亂視聽,將明州帶走的念頭。

明州本來就是屬於自己的,宗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想明白了,將明州帶走後,必定事事順著他,必定不再讓他傷心難過。

對......還有臨溪,宗梟也沒忘。

不論是在有清泉的山莊,還是他們一家三口生活過的三峽灣,甚至是這九州中的任何地方,明州若是願意,宗梟都能順著他。

可未曾想過,明州竟恨自己到了這種程度。

竟對自己說出:“你為什麽還活著?你為什麽不死在天劫裏。”

這句話的傷害,好像比宗梟受到天劫時,還讓他覺得痛。

放眼如今,大概沒有另一個人敢對宗梟動手,敢這樣同宗梟說話。

若換成另一個人,宗梟只怕已經用利爪將對方給粉碎。

但是對方是明州......

宗梟心中第一次體驗到了難過跟窒息,他沒有吭聲,只是表情失落地看著明州不語。

明州鮮少這樣動怒,氣得打了宗梟,吼了宗梟後,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但宗梟身上一點怒意跟殺氣都沒有,倒是他的表情,令明州想起在三峽灣時,隔壁鋪子裏養的狗,在挨主人罵時場景。

也不知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還是因為方才太過著急,明州此時胸膛起伏的厲害。

沈默不語的宗梟,這時才開口說話。

不是謾罵跟威脅,也不是呵斥明州不自量力。

宗梟依舊眼眸垂著,看著帶著點委屈,他方才挨了明州一耳光的臉頰,與另外一邊的顏色不太一樣。

看著十分不符合宗梟的氣質,還低聲對著明州說:“你別著急,我不知那雲卿對你這般重要,你不高興,我自會站在你這邊,不會讓北夙做什麽。”

明州不想聽他廢話,一點兒也不相信宗梟所說,又繼續往藏書閣的方向趕。

路上宗梟依舊擺出一副大受打擊後的落寞樣,還反過來勸慰明州別著急,還問明州如今胸腔心肺還會有灼燒感嗎?

明州沒有理他,明州覺得他一定是經歷了一場天劫,把腦子都給傷壞了。

趕去藏書閣時,只有暈倒在地上的景汀,不見雲卿跟北夙的身影。

明州頓時都慌了,將景汀扶起來後,將他喚醒。

景汀沒受什麽傷,就是摔倒後磕到了一下腦袋。

他向明州回憶起方才發生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闖進來......”

當時北夙問雲卿,“你怎麽不理我呢?”

隨後沒等到雲卿的回答也沒有生氣,反倒走近了些,將雲卿由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後笑道:“好像沒有當初那樣瘦了。”

雲卿沒有出聲,大腦一片空白。

北夙依舊好脾氣道:“你知道這幾千年,我每日每夜都會想到你,我一直以為你死了,我一直在懊悔中,沒想到你竟然是騙我的。”

他最後一句語調說得格外重,極其不滿。

雲卿哆嗦了一下,被他的眼神盯著,腿仿佛被禁錮住般,動也動不了。

他表現得害怕極了,北夙雖然因為欺騙而感到生氣,但雲卿畢竟是他思念了幾千年的人。

他不是在雲卿假死後才開始後悔,早在雲卿失去孩子,質問這一切是不是都是北夙默許的,質問是不是北夙從頭到尾都在騙自己時,北夙就非常非常後悔。

那一刻他也曾動了念頭,鬼王的位置並不是非坐不可,北軻跟自己表明了意圖,不會放棄雲卿,要跟他一直爭到底。

北夙了解自己的弟弟,他是天生的壞種,見不得一切美好。

他想摧毀雲卿,也想摧毀自己。

北夙那一刻很想對著雲卿說:“我帶你離開。”

但雲卿太過傷心,也情緒太過激動。

從前只聽聞過,鮫人一族上下齊心,未曾聽聞過鮫人族竟對子嗣這般看重。

雲卿的反應不止超出了北夙的預料,也超出了北軻的預料。

總是容易被拿捏住性情的雲卿,竟會嘶聲痛哭尖叫。

話沒有說出口,有的耽誤,在北夙這竟險些成了一生的遺憾。

好在是假的......

好在雲卿還活著......

被欺騙自然不爽,但能再見到雲卿,北夙突然又釋懷了。

他對著充滿恐懼但害怕的雲卿,柔聲道:“不過沒關系,你騙了我,我不同你生氣。”

“未來日子還長,我們慢慢填補分開的這幾千年時光。”

雲卿這次盡管驚恐,但仍然咬牙道:“不。”

景汀修為低,但初生牛犢不怕虎,看不得鬼王言語逼迫雲卿。

羲澤離開鮫人族時,留給他護身的上好法器,是仙族的東西,景汀拿出來本想抵抗北夙片刻,好拖延時間等其他人來。

結果他高估了自己,本想同雲卿一起離開,結果藏書閣都沒能逃出,便被北夙抓住。

他將景汀握著的玉玨奪來,端詳道:“這是上華天的小太子送你的吧,他倒是挺舍得,但你這修為,還是算了吧。”

景汀掙紮著,對著雲卿喊道:“長老你快跑,外面就......”

北夙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吵死了,打攪長輩相處的孩子都是壞孩子,你不知道嗎?”

景汀緊接著便不省人事,也不知自己為何又躺回了藏書閣的地板上。

雲卿跟北夙都不見蹤影,明州的表情極其難看,而為了能讓明州稍微消消氣,而想做點彌補的宗梟,立馬開口道:“他們沒有出鮫人族。”

明州側頭看他,眼神算不得和善,宗梟莫名感到一陣壓迫,解釋的聲音也低了一些,“我能感知到,他們沒有離開鮫人族。”

其實宗梟也不知北夙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雖然北夙在天劫過後,同常郗一同救了只剩下一縷殘魂的自己,這三年來也沒少用靈藥仙草助自己恢覆肉身。

北夙確實對宗梟有恩,但算起來此次讓他跟自己一同來鮫人族,已經算還他恩情了。

此時此刻,明州正在生氣,宗梟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討好地對著明州說:“我帶你去找他。”

明州應當很不願意,臉上的表情特別不好,但又擔心時間拖久了雲卿真會被帶走,盡管心中有氣,卻只能跟著宗梟去找人。

他願意跟自己一起!

宗梟方才還失落灰暗的心,就像是久旱後終於盼來甘霖的草木,也就是此時此刻他是人身,若是化為原形,尾巴都要興奮地搖斷掉。

但其實,雲卿沒有拋下景汀逃走。

他好歹是一族長老,也是景汀的長輩,景汀的護身靈牌也是他當初親手掛在神樹上的。

雲卿怎可丟下小輩。

“放開他!!!”雲卿對著北夙道。

北夙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就松開手,景汀倒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他頭上的包便是此刻留下的。

北夙像是急於表忠心,“我在外面的這幾千年,都未曾讓鮫人族的鮫人還有靈藥法寶流入鬼市,又怎麽可能當著你的面,故意傷害你的族人?”

“雲卿,你不必怕我。”

北夙又說:“我們幾千年未見了,我不過是想同你敘敘舊罷了。”

“可惜來得匆忙,未曾給你備下禮物,當初你在人族時最愛吃那家的荷葉米糕,可惜時間過去太久了,已經找不到那家人了。”

北夙揚了揚手中握著的,不久前才摘下的果子,“不過我在你住的地方發現地上掉了的果子,想來你如今應當喜歡吃這個了。”

北夙來到雲卿面前,想要遞給他,但雲卿沒要,甚至直接拍在北夙的手背上。

果子掉在地上,滾落粘上了灰,北夙也不生氣,倒是註意到他脖子上一直帶著的圍巾。

“我記得當初送了你一條刻了我名字的項鏈,你怎麽也不肯帶,非說人族給家中的寵物才帶那個東西,說你們鮫人族,不喜歡脖子上帶東西,在水中游著不方便。”

北夙好奇地伸手,“怎麽幾千年不見,你性子都變了,竟還喜歡帶圍巾......”

雲卿脖頸上的傷痕暴露出來時,北夙看見後,傻楞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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