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被趕出去

關燈
第120章 被趕出去

原本北夙還含著笑問他,誰能想到無意的一句話,氛圍變得冰冷。

北夙徹底變了臉色,“你的傷......”

宛如心尖被重重敲打,他不忍道:“是當初留下的?!”

雲卿遮了幾千年,一直不願將傷口露出來,是哪怕照鏡子,看見這疤,都會控制不住想到當初如煉獄般的日子。

他平日裏總是帶著白紗圍巾,甚至除了雲字輩那幾位,其他族人都不知道這疤的由來。

如今過去幾千年了,他仍然不願提起當初的事。

雲卿也覺得自己很懦弱,遲遲走不出當初的陰影,哪怕後來回到鮫人族,也曾動過輕生的念頭,是雲嘯還有雲賢極力勸阻。

“我感覺我腦子壞掉了......”

雲卿當初坐在海邊的礁石上,尾巴無力地垂在海水裏,痛苦地對著雲賢說,他雙手捂著脖子上的疤,“雲賢,我好難過......”

“那都是在外面發生的事了,你如今回來了,不該再繼續想這些。”

雲賢輕聲安慰,“雲卿,你已經平安了,忘記以前的事,以後好好生活。”

雲卿當時失聲痛哭,“我控制不了,我沒辦法不去想,我腦子壞了,身體也壞了。”

“不是的。”雲賢當時斬釘截鐵對著雲卿說:“你只是生病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雲卿雙眸黯淡地看著他,雲賢安撫道:“你只是生病了,不過沒關系,我會治好你的。”

“雲卿,你不能死,你忘了當初我們是在多麽殘酷的環境裏長大的?你忘了小時候你總說,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

他靠著這樣的勸慰,一直活到了現在。

本來千瘡百孔的心,在時光的河流中,慢慢被補好,看似安然無恙,但北夙僅僅只是出現,仿佛就像雲卿用了幾千年時間才逃出的深淵,又再次伸出利爪,將他抓了回去。

當初擺脫北夙跟北軻,回到鮫人族時,雲卿幾乎每天都會控制不住般落淚,莫名其妙便會難過痛哭。

後來逐漸好起來,距離如今,雲卿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

但見到北夙,就宛如見到了天敵般,應激反應加上腦海裏不斷浮現的回憶,讓他再次控制不住落淚。

北夙還想伸手來碰他,雲卿卻捂著脖子往後退,低沈道:“不要碰我......”

他發出的聲音帶著哭腔,很小聲很可憐。

北夙心裏也很難受,他此番前來沒想逼哭他,只能道:“好好好,我不碰你。”

那疤太長也太深了,猙獰可怖,難以想象雲卿當初會有多疼,又究竟流了多少血,又花了多久的時間才結痂。

北夙心臟抽痛,見他一直拿手遮擋,十分不忍,只能將他的白紗圍巾撿起遞過去。

“為什麽會沒好?”北夙問他,“鮫人族不是擅醫藥,到處都是種著靈藥仙草,為何會......”

此話說到後面,北夙已經沒聲了。

為何會好不了?

雲卿的體質在鮫人族中也是特殊的,這一點他知道,所以當初才會接近雲卿。

上萬年前,鮫人族不僅生得美貌,與其雙修,能夠增進修為,其身上流淌的血還能療傷,堪比聖藥。

九州各族,瘋魔一般捕獵鮫人族,為滿足私欲,為精進修為。

鮫人族險些滅族,在位的族長以身祭天道,設下萬年不破的結界,保全了剩下的稀薄人丁,居於南海,不再外出。

天道大抵也為鮫人族感到不公,上萬年的光陰,一代代的鮫人族,在繁衍中逐漸失去了血肉能療傷的作用,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如今族中有此特殊體質的,除了雲卿,便是雲笈。

但雲笈不似雲卿這般,與其說是取血,倒不如說雲笈是耗費的自身修為,為別人救治。

雲卿是鮫人族特殊的存在,只是他的疤,恢覆的慢且能留下的,都是傷痕過深的。

北夙轉而道:“沒關系,鬼族裏收藏了一些治療疤痕的靈藥,我給你......”

“走開啊!!!”雲卿哭著吼他。

“你別激動。”北夙想要安慰他,但雲卿卻激動得往後退,甚至站不住般,捂住頭蹲下。

“走開......”

“走開啊......”

“雲卿,我沒想傷害你,這次來,只是想看看你是否真的活著。”北夙想要將他扶起來,但背後傳來一道黑光,阻斷了他的行為。

他回頭一看,擰起眉頭。

只見宗梟跟明州一起飛身趕來,明州很快沖到雲卿的面前。

“長老,你沒事吧。”明州手上還拿著法器,蹲在雲卿面前,兇巴巴凝視北夙。

這場面,活像是北夙做了多傷天害理的事。

他不願被當成敵人般對待,語氣輕松地打招呼,“明州,許久不見,何必對我這般兇?好歹我們也相識一場,我可沒做過傷害你的事。”

“我若是當初知道你對我長老做過的事,當初必定為他討回公道。”

北夙“嘖”了一聲,挺囂張一句話,誰叫他背後站著的化龍的宗梟呢。

北夙只能解釋,“我沒傷害他。”

緊接著,趕來的鮫人越來越多。

族長雲嘯,以及雲笈雲賢等人,都紛紛趕來。

雲賢一直負責照料雲卿的身體,看見北夙就開始罵。

北夙有口難辯,“我說很多次了,不想做什麽,也不會傷害他,此番而來,不過是想看看他如今過得如何。”

雲賢並不相信,而安頓好臨溪,又處理好磕到腦袋的景汀,最後才趕來的雲笠,氣得簡直要殺人了。

所以這外界就沒什麽好東西,總是變著花樣欺負鮫人族的族人。

雲笠說著就是一個暴擊,北夙沒想過對方真會動手,竟生生挨了一下,摔倒在地。

堂堂鬼王,好生狼狽。

而雲卿已經被雲賢還有明州扶起來了,知道他心病為何,雲賢跟明州想要將他暫時帶離。

“雲卿!!!”在地上坐著沒起來的北夙對著他喊。

北夙希望能夠從雲卿的眼中看到一點別樣的情緒,可惜雲卿沒有看向他,甚至在聽見他的呼喊後,身子肉眼可見地抖了抖。

北夙又看向宗梟,見對方泰然自若,站在離鮫人族很近的地方。

北夙:“......”好,真是太好了,這就倒戈了,對著自己出手就算了,竟也不為自己說幾句好話,還借此機會,拿自己投誠討好他的心頭魚。

好,簡直太好了。

北夙頗為生氣看向宗梟,結果宗梟只對他敷衍地搖了搖頭,又朝著明州的方向示意。

宗梟一句話都沒說,但北夙卻明白他的意思。

宗梟這是在告訴自己:“看我也沒用,我只負責帶你進來,我可不負責幫忙,我自己都還沒哄好明州,更何況你比我惡劣多了。”

雲卿就這樣在北夙的眼皮底下被帶走了,北夙當然不甘心。

他雖然比不上宗梟,但並非不能同鮫人族的人一戰。

可那樣沒有意義。

北夙知道,若是自己真這樣做,只會加深同鮫人族的恩怨,只會讓雲卿更加怨恨自己。

在鮫人族的地盤上撒野,哪怕真把雲卿奪回來又有何用。

強迫他,囚禁他......

這樣的錯事,幾千年前已經做過了。

他犯了錯,險些失去雲卿,好在一切都是假的。

北夙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眼神不似方才那般沒有分寸。

理智逐漸回籠,北夙收回落在雲卿背影上那依依不舍的眼神,看向了族長雲嘯。

他好像突然變了般,又成了那個心思繁重,處事圓滑的鬼王北夙。

北夙問道:“雲嘯,你我這幾千年也算頗有交情,你是鮫人族的族長,我只問你一句,這些年我可曾做過什麽傷害你們鮫人族利益之事?”

雲嘯面色冷淡,但還是回答他道:“不曾。”

“我是該謝謝鬼王這些年暗地裏站在鮫人族這邊,為我們免去了不少麻煩,鮫人族確實欠了你恩情,可是鬼王......”

雲嘯疏離又冷漠地說:“你對鮫人族的恩情,並不能從雲卿這討要回報,我不會答應。”

“你同雲卿之間,做過什麽,你比我更加清楚。”

雲嘯說:“而且早在幾千年前,我便對你說過,事後彌補鮫人族也無用,你欠雲卿的,已經發生了,犯不著贖罪。”

“我是鮫人族的族長沒錯,可雲卿是雲卿,我不能替他擅自做主。”

“他不原諒你,緣由不必我說,他已經受過很多苦了,若是你還有一點愧疚之心,就該明白,你不該出現在這。”

“你的弟弟北軻,雖然已經消失於世間幾千年了,但他一直都活著。”

“他的聰慧跟計謀並不亞於你,若是他知道你無緣無故來了鮫人族,難道他不會懷疑嗎?”

雲嘯沈聲說:“他是何等心性,又會做些什麽?不必我說,身為兄長的你,必定比我更清楚。”

“所以請鬼王速速離開我鮫人族,且為了雲卿著想,不要再來了,否則下一次,我只能跟鬼王刀劍相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