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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以命相搏(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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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以命相搏(虐)

宗梟沒下命拘著明州,明州又有宗梟給的玉令牌,往脖子上一掛,走哪都無人敢阻攔。

他說要出去,底下伺候的小魔們哪敢拂他的面子。

此次出來,本意是想找一找鬼王。

之前在鬼界,明州見他格外護著鮫人族,此次不過是想請他將面臨的選擇跟處境找機會告知族中族長跟長老。

明州一條小鮫人,哪怕想破腦袋,也自知想不到什麽好法子,不如讓鬼王帶個信,若是宗梟知道了,後果如何,明州也認了。

然而鬼王沒碰見,倒是遇見了那日往宗梟身上貼的女妖。

明州並不願與她多糾纏,遠遠瞧見了便要躲,結果不料對方發現了他。

“小鮫人,怎瞧見我便躲呢?”她笑吟吟上前,指尖飛出白絲將纏住明州的腳,使得明州不得不停下看他。

“你來這,找魔尊嗎?”她依舊笑著,美艷的外表,仿佛會勾人的眼睛,比海裏的女妖還要魅惑。

“我只是......路過。”明州不願跟她待在一起,只覺得仿佛被什麽猛獸盯著般。

“撒謊。”對方不信,還伸手摸了一把明州的臉頰,又將目光落到明州的腹部。

今日穿的衣裳不太能遮肚子,懷孕一事,自然瞞不住。

對方倒是不怎麽驚訝,“那日便發現了,你竟能懷孕,真是有趣。”

“我要走了,請解開我。”明州出聲道,旁邊由宗梟安排的,陪著明州保護他安危的魔兵也上前來。

女妖收回白絲,笑了笑,看著背對著自己要離開的明州,懶洋洋開口道:“你不想知道鮫人族的事嗎?”

明州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她。

“我可以告訴你啊。”

明州望著她,出了南海這些日子,明州也漸漸明白一個道理,從前只聽長老教導,說世間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更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如今到了魔界,明州也徹底懂了,他冷靜開口,“你想要什麽?”

“我瞧你長得好看,跟著那魔尊有何用,不若以後跟著我回妖族。”她說得認真。

明州卻無語凝噎,簡直荒謬。

對方卻認真般,上手想占便宜,好在旁邊的魔兵將她攔住。

“你......”

女妖又道:“我可沒同你說笑,你若是喜歡男子,我族中男妖不少,你若是喜歡女子,瞧瞧我可行?”

明州嚇得後退,臉上一陣青白。

“都不肯?那你便將魔尊讓給我吧。”

她擡手欣賞著自己白嫩細長的手指,輕飄飄道:“反正你同他之後也會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何苦還留在他身邊承歡,難不成他那活,這樣厲害?”

妖族生性放蕩,族群間輪換著交換乃常事。

明州何曾聽過這樣孟浪的話,直叫他除了震驚難堪,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要走了。”

女妖這次沒攔,只是說了些雖是挑撥,卻是事實的話。

“宗梟的話不可信。”

明州定住腳步,女妖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我活了上千年,聽聞過宗梟不少殘忍之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說按照他的性子,會饒恕同仙族勾結多年的鮫人族嗎?”

明州沒開口,但心中已有答案。

女妖又道:“現如今他留你在身邊,一是新鮮,二是也算捏了個鮫人族的把柄,他可說了,待厭煩你時,會將你帶到陣前祭旗。”

明州嚇得楞住,一刻也不願再多待,忙不疊想走。

女妖卻對著他的背影道:“若是你有魄力,不妨賭一賭,效仿一下幾千年前鬼王身邊那條鮫人,說不定魔尊也是個癡情郎呢?”

明州幾乎是小跑走的,肚子因為顛簸而有些不適。

天旋地轉,周遭的一切好像出現了重影,明州大口喘著氣,耳鳴的真癥狀漸漸消失,短短片刻,竟是出現了許多幻覺。

南海的海域被鮮血染紅,漂浮著族人們的屍身......

明州眼神黯淡,裏衣竟都被冷汗給浸濕,身子也抖得厲害。

“少君?”

“少君?!”

身旁的赤屠喚了他好幾聲,明州才恍恍惚惚應了聲。

“少君,你怎麽了?方才起便臉色很差。”

明州扶了扶額,又是一陣頭暈,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纏繞住,呼吸也變得不暢快,“少君可要回去休息?”

反胃惡心的癥狀,以及胸腔憋悶的窒息感讓明州大口大口喘著氣。

“不......”

明州虛弱又悵然地開口,“不回去......我想出去走走......”

赤屠不知明州究竟怎麽了,方才他們都陪同在明州身邊,見那女妖笑著同明州說了幾句場面話,明州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臉色蒼白得嚇人,赤屠開口正要勸阻,想讓明州回去休息,再請鬼醫常郗再來瞧瞧,別是方才出來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赤屠剛剛開口,明州卻突然變得暴躁,“我說了想出去走走!你沒聽見嗎?!”

赤屠被他這突然的怒吼,嚇得耳朵都耷拉著了,再不敢多言,求饒時還被明州趕走。

赤屠被扔下了,他看著車輦行駛而去,實在覺得明州的行為舉止過於反常,便壯著膽子跑去找了宗梟。

跟隨他的其他魔兵,以為明州只是如從前般,在魔宮裏憋得煩悶了,想出來四下走走,誰曾想明州居然要往出魔界的方向走。

眼瞧著離魔界的邊界越來越近,隨行的暗衛不敢再往前。

明州倒是神色冷靜,瞧不出什麽情緒,眼神依舊空洞,“那便停下吧。”

“這......”

他們有些為難地看著明州。

但明州卻拔高聲,陷入了狂躁般,“我如今這樣,難不成我還能逃得出嗎?”

鮮少見明州發脾氣,見慣了鮫人族溫溫柔柔和和氣氣的模樣,乍一看明州發怒,還怪瘆得慌。

不敢再多言,只能由著明州下了車輦。

他們依舊跟著,明州卻煩躁地摘下了脖頸上的玉牌,砸在地上,“說了別跟著我!!!”

上面有魔尊的拓印,一群魔兵烏泱泱跪在雪地中,生怕惹惱了明州。

明州頭痛欲裂“嘶嘶”喘氣,轉過身跌跌撞撞地離開。

他並不好受,眼前一會兒黑一會兒白。

迷糊間遠遠看見一條流速極快的河,他有些印象。

當初宗梟騙自己手中的紅玉鐲在自己逃離魔族領地時便會廢了自己雙手,明州後來逃跑時跌落了這河中。

那底下有能食人的草木,當時若非宗梟趕來......

明州蔫蔫地走著,身子不方便,動作間顯得笨拙,走了一路,眼淚不受控制般哭了一路。

他被逼入絕境了,陷入一場死局,如何走都不行。

無論是想要保住腹中的小魚崽,還是想要保住族人,好像都做不到,怎樣都是一個錯誤。

巨大的心理壓力,讓本就在因為懷孕而情緒敏感的明州,更加容易陷入崩潰跟自責的泥潭裏。

頭很疼,眼前一會兒是雪地,枯木,河流......

一會兒又變成了南海血光沖天,屍骸遍布的場景。

“一個小雜種罷了。”

“我怎會喜歡一個小雜種。”

“腹中胎兒帶生下來後,不能留在魔宮。”

“現如今他留你在身邊,一是新鮮,二是也算捏了個鮫人族的把柄,他可說了,待厭煩你時,會將你帶到陣前祭旗。”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說按照他的性子,會饒恕同仙族勾結多年的鮫人族嗎?”

思緒愈發混亂,一會兒是宗梟折磨自己時說出的話,一會兒是那女妖方才說的話。

眼前的場景切換得極快,明州彎腰咳了幾聲,又忽然置身於魔界的主殿中。

“明州,你怎麽了?你不想同我們一起回南海嗎?”

“明州,雲笠長老為了你奔波許久,族長也在為你擔憂,你趕緊說句話,同我們一起回南海啊!”

“告訴你們長老,你是想留在魔界,還是想跟他回南海?”

耳旁不斷響起說話聲,有族人的聲音,有宗梟的聲音,有痛苦的尖叫聲。

以及淬了毒般,女妖空靈的聲音,“若是你有魄力,不妨賭一賭,效仿一下幾千年前鬼王身邊那條鮫人,說不定魔尊也是個癡情郎呢?”

長老失望的眼神,族人含淚的眼神。

“明州,你不願同我們一起回去嗎?”

“明州!你還在猶豫什麽?趕緊過來我這邊。”

走不了,走不了的......

他聽見自己說:“我不想,回南海。”

不是的,不是這樣,想回去,怎麽可能不想回去!!!

“啊——”他捂眼睛,跪倒在地,耳旁呼嘯著凜冽的寒風,將他的衣裳跟頭發吹亂。

何時竟走到了懸崖邊上,底下便是湍流的河。

“明州!!!”

他聽見有人在叫自己,楞楞回過頭,見到黑沈著臉匆匆趕來的宗梟,“你跑那做什麽?!聽話,先過來。”

“明州。”

又有人在喊,這次在懸崖的方向,聲音好像從河裏傳出來的。

“不想跟我們回去嗎?”

他動了動嘴唇,輕輕開口,聲音破碎又沙啞,“想......我想......”

女妖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充滿蠱惑道:“若是你有魄力,不妨賭一賭,效仿一下幾千年前鬼王身邊那條鮫人,說不定魔尊也是個癡情郎呢?”

“你在害怕嗎?你不敢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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