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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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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追妻火葬場

女妖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充滿蠱惑道:“若是你有魄力,不妨賭一賭,效仿一下幾千年前鬼王身邊那條鮫人,說不定魔尊也是個癡情郎呢?”

“你在害怕嗎?你不敢賭嗎?”

宗梟已竭力奔去,只見本來跌坐在崖邊的明州,突然晃晃悠悠站起身,風刮得很大,將他束發的發帶給吹落,長發與衣袍纏卷在一起,衣袍被吹得貼身,隆起的腹部一覽無餘。

宗梟見他神情很不對勁,眼淚不停地掉。

宗梟心頭一緊,見明州站著的位置實在太危險了,小魚本就因為懷孕而動作笨拙,此刻加上崩潰痛苦,更是搖搖欲墜的模樣。

“站在那,別亂動!!!”宗梟沖著他喊,心跳都暫停了,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可明州卻因為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激動,“別、別過來......”

他往後退,腳邊的石子被踢下懸崖,連帶著宗梟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宗梟不敢上前,頓在原地身子緊繃。

他們隔了一小段距離,目光對視,明州雙眸黯淡無光,眼睛紅腫。

“我不過來,我就在這。”宗梟為了安撫他的情緒,努力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無害。

但他忽略了曾經的行為帶給明州的心理傷害有多大,已不是他此刻言片語便能緩解的。

宗梟深吸一口氣,平緩輕柔道:“你自己過來,那邊風太大了,很危險。”

這大概是他同明州認識以來,最好聲好氣說話的時候了。

明州吃了幾口風,胸腔的灼燒感讓他止不住地咳嗽,腳下虛乏,難過得喘不上氣。

今日的風很大,呼嘯中伴隨著族人的呼喚,從遠處傳來,“明州,你不肯跟我們回去嗎?”

“明州,都怪你!一切都怪你惹禍!”

又浮現出第一次同宗梟相遇時的場景,在上華天迷了路,急得快要哭時,碰見了宗梟,辨不出對方的身份,主動開口道:“上仙可知壽宴在何處?晚輩第一次來,有、有些迷路了,煩請上仙能為在下指一條明路。”

宗梟當時好像在笑,對著明州說:“我的帖子掉了,小仙若是帶我一同進入,我便陪你一同去主殿。”

是自己引著他去的壽宴,容許宗梟坐在自己身邊,淪為人質,淪為階下囚,淪為玩物,都是因自己而起......

若是沒有迷路,若是一切能夠重來......

“明州,都怪你咎由自取,你害了鮫人族!!!”耳邊的斥責聲越來越大。

“我當時不知道......”明州又掉下眼淚。

伴隨著風聲,宗梟聽不太清他的低喃,見他動了動嘴唇,仿佛跟誰說話般,瞬間恍然大悟。

“明州!!!”宗梟出聲喊他,可惜未能將明州從臆想中抽離。

“若是你有魄力,不妨賭一賭......”

“你在害怕嗎?你不敢賭嗎?”

“害怕嗎?”

“不敢嗎?”

明州突然崩潰地尖叫,淒慘又嘶啞,“不——”

他甚至沒有看向宗梟,瞬間轉身一躍崖底。

安靜了,終於安靜了。

身子變得很輕,耳旁的風聲好像都停了。

這樣高的距離,一躍而下,落水瞬間帶來的沖擊,同砸在地面上沒什麽差別,明州活不了。

“我好累......”明州閉上眼,手卻放在腹部,像是在安撫躁動不安的小魚崽。

在臨近水面時,右手上的紅玉鐲突然碎裂,那紅光沖天,黑紅的氣焰將明州瞬間包裹住。

“咚——”

落入水中時,巨大的震蕩還是讓明州吐出鮮血。

河底的黑色的水草聞著血味,興奮的朝著明州纏來,但未曾觸碰到,便被黑光斬斷。

宗梟在明州跳下時,沒有絲毫猶豫便也跟著一躍而下。

他無比慶幸當初自己強制性給明州帶上的,融合了自己血咒的鐲子,危急時刻保住了明州一條命。

他將明州攬入懷裏從水中托起,那水底的食人花跟黑草竟還不知死活湊上來,宗梟化處佩劍,僅僅一招便將這水中的邪物斬草除根。

宗梟抱著他,著急忙慌地往魔宮飛去。

明州縮他懷裏,下身已經開始流血,將衣袍都浸出了血,他已陷入昏迷,氣息微弱。

常郗從宗梟離去時便守在明州的小院裏,他心慌不已,總覺得有什麽大事發生。

他的直覺是對的,當看見宗梟抱著滴著血的明州趕回來時,常郗活了幾千年的老鬼都嚇得心緊。

“這、這究竟發生了何事?!他為何......”常郗說話都不利索了。

宗梟臉色極其難看,一腳將寢殿的門都給踹爛,“快來給他看看。”

常郗為明州診了診脈,眉頭緊鎖,沈聲道:“他腹中的胎兒未必能留住了。”

短短一句話,讓宗梟體會到了比心魔比修行比歷劫還要痛苦的感受。

“你想想辦法。”宗梟狠狠抓住常郗的胳膊。

他不知自己為何會這般失態。

不應當如此才對,應該留住明州的命就好。

一直以來自己不都想將他腹中的小雜種給除掉嗎?為何到了此時此刻,卻改了主意。

心底一個聲音在說:“就這樣讓他消失吧。”

另一個聲音又在說:“如果孩子真沒了,明州會如何呢?”

血腥味好濃,魔族嗜血成性,宗梟走到如今地步更是一路踩著鮮血跟屍骨。

最是熟悉的味道,卻讓他覺得刺鼻跟緊張。

他對常郗說:“想辦法保住這個孩子。”

“我只能盡力而為。”常郗不想同他說假話。

“失血太多了,已經脈搏很弱了。”常郗說完,宗梟的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

躺在床榻上的鮫人奄奄一息,呼吸輕的好似隨時都會消失。

能將明州逼迫到這個份上的,除了宗梟,還能有誰。

“你想想辦法!!!”宗梟沖著常郗咆哮。

此舉也將常郗惹怒,“你早幹嘛去了?!他若是靈脈未傷,靈力護體,我尚有辦法,可他如凡人一般脆弱,遭此重創,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已顧不得尊卑了,常郗沖著宗梟大吼,“你自己做決定吧,是要他活,還是要他跟腹中胎兒一起死。”

明州不能死,宗梟在心底默念。

他腹中胎兒也不能死,若是沒有這個孩子,明州醒來也會同自己鬧,必然還會求死。

“都不能有事。”宗梟說了這樣一句。

常郗覺得他真是因為心魔,腦子都出現問題了,正要張口,卻見宗梟手中凝結起了一團黑氣。

常郗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隨著宗梟的動作,他漸漸瞪大了眼,“你真是......瘋了......”

明州陷入了昏迷,深陷混沌之中,身心疲憊,卻漫無目的向前走著,他聽見細碎的嬰孩啼哭聲。

直覺告訴自己,那是同自己血脈相連的小魚崽。

一直在哭,好像很痛苦。

“你在哪兒?!”明州朝著黑暗的方向喊著。

除了啼哭聲,沒有其他聲了。

他好像跑了許久,疲憊不堪,終於見到一絲白光。

睜開眼時,渾身上下都在疼,外面天光大亮,甚至有些刺眼。

他張了張口,還未發出聲,胸腔卻湧起一股血腥氣,咳出了一團淤血。

常郗本來在外面煎藥,聽見動靜後拿著蒲扇跑進來,見到醒了的明州,長舒一口氣。

“你可算醒了,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明州聲音啞得不像話,努力回想著昏迷前的場景。

當時好像站在懸崖上,底下是魔族邊界的河,當時聽見族人們的聲音,自己就仿佛受了蠱惑般,陷入無盡的自責中,痛苦又崩潰,意識混亂,竟直接跳下了懸崖。

只記得落水前,手中的紅玉鐲碎了,紅光將自己包裹住,可依舊很疼很疼......

對了!

明州回過神,趕忙去摸自己的肚子,依舊隆起,手心貼在肚皮上,能感覺到裏面的小魚崽在睡覺。

“放心,小魚崽還在。”常郗肯定他的想法,又道:“不過你現在身子虛弱,還要好好休息。”

“宗梟呢?”明州突然問。

“尊上在閉關。”

明州聽後便不開口了,沈默良久才對著常郗說:“他應當要氣死了吧。”

明州苦笑著問:“他這次又打算怎麽對我呢?”

生死一瞬,清醒後的明州沒有一點兒開心的樣子,反倒經此一役,更加頹喪陰郁。

“尊上沒說。”常郗安撫他,“藥好了,我去給你端進來。”

往常明州雖然抗拒,但還是會乖乖喝藥,這次卻不肯了。

常郗嚇唬他,“你這樣小魚崽可受不了。”

明州輕笑一聲,眼中毫無波瀾,“有什麽用呢?我與他註定要分開,倒不如就像現在這樣,起碼死還能死一起,也算是我對得起他了。”

常郗沒想到明州會說出這番話,怔楞了片刻,簡直頭疼。

宗梟瘋了,明州也瘋了。

他喃喃道:“我管不了了,讓宗梟自己來同你說吧。”

過了半個時辰宗梟便來了。

明州這次昏迷了七日,這七日好像格外漫長。

漫長到天氣回暖,漫長到宗梟臉色蒼白許多,身形也消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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