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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那索羅的玫瑰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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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那索羅的玫瑰花(5)

修斯記憶恢覆的幅度太大,那索羅甚至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他花了整整四年時間進行的謀劃和算計,由陌生到結婚,由羅納索到那索羅,修斯竟然只用了一晚上就過渡過來了。

修斯絲毫不畏懼那索羅對他的壓制,他即使精神力被碾碎,身上的凜冽氣勢也沒有削減半分,“你到底想幹什麽?為什麽要騙我?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外面高樓堆積,飛行器時常穿過雲層。原始部落的遺址早已為其餘的事物所替代,連外面的蟲族都變了模樣。

他們說這是蟲歷352年。

那他是誰?修斯活在遠古時期,他不久前才與那索羅首領結婚,他怎麽會到這裏?

那索羅見修斯像個刺猬一樣尖刺直豎,還是放松了力道,“修斯,現在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許多事情都變了,我也變了。”

修斯瞳孔尖銳豎起,他感知到從那索羅指尖流出的精神力,眼睫顫動了下。

那股精神力的氣息他很熟悉,在修斯過去大片空白孤寂的時光當中,那索羅填補了其中的大部分空缺。

“精神力……”修斯有些迷茫,他抓住那索羅的手腕,紅眸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手掌中的精神力逐漸凝聚。

“修斯,荒星上什麽也沒有。”那索羅蹲在他身前,他手中的純黑精神力在空中分散又凝結,扭曲變型後最終盛開成一枝玫瑰,“我把它送給你。”

修斯莫名眼眶疼痛,他手指蜷曲起來,還是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玫瑰花瓣。由精神力凝聚成的玫瑰片刻間便消散在他手上,順著修斯的掌心融入他的體內。

“喜不喜歡?”那索羅仰頭看著他,他語調裏面有了稍許修斯熟悉的味道。

修斯怔楞不語,他看著面前這只繃帶蟲的醜樣,只感覺自己掌心中還殘留著一些刺痛和溫熱。

“還要一朵。”修斯嘴唇泛白,他視線定在了那索羅臉上,“一共多少朵?”

那索羅眼眸彎起來,他眉間有了笑意,“九千四。”

一顆荒星一百朵,修斯看守九十四荒星,那索羅便為他送上了第一份禮物作為開場。

修斯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用力抓緊那索羅的手腕,將他繃帶下的骨頭都捏出了刺痛感。

“還要一朵。”

修斯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他頭腦混沌,那索羅盯著他吃完藥後便離開了病房。

修斯需要有一個接受新事物的過程,那索羅暫且把空間都留給了修斯他自己。

遠古時期的蟲大多化為灰燼,連蟲母也變了模樣。那索羅曾想讓江淮景去見見修斯,但江淮景自身的精神力和他不一樣,去了更會讓修斯懷疑。

修斯獨自坐在病房裏面,那些實體化的精神力維持不了太久的時間,不一會兒就消散在空氣當中。

繃帶蟲身上有那索羅的精神力,修斯能辨別出他們的相似點。精神力與靈魂相連,難道他身體裏面真的有著那索羅的靈魂?

修斯頭腦一片混亂,他抱起床頭的玫瑰花束,低頭輕嗅著花間的氣味。玫瑰花上的荊棘刺手,修斯紅眸看著玫瑰上火紅的顏色,呢喃出聲,“雄主……”

他從前的記憶裏面,有整整一年都被羅納索所占有和欺騙。那索羅這只不要臉的雄蟲,裝成雌蟲占盡了他的便宜。

修斯原只是在荒星上收留了他,他不善與蟲交往,到了固定的日期就準備讓那索羅離開。

但那索羅的骨裂一直沒有好,他走不了路,拄著拐杖沒走兩步就開始往修斯身上倒。

“我從小身體就不好,恢覆傷口的速度也不快,你看我像裝的嗎?”那索羅眼底黑眼圈濃重,他說著說著就開始不停咳嗽。

修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廢的雌蟲,那索羅除了裝了個翅翼勉強能飛,其餘的地方和他比差了十萬八千裏。

“別死我洞穴裏面。”修斯嘴上冷漠,到了後面還是沒把那索羅扔出去。

那索羅這麽弱,又這麽虛,出了荒星就要被異獸撕成碎片。

修斯讓那索羅留在了他的洞穴裏面養傷。

那索羅來這的幾天都很老實,早上修斯出去清繳異獸,他便在山洞裏面煮些野菜熬湯,偶爾運氣好抓到個野獸,他們還能夠吃上兩口肉。

修斯以往還未過過這種生活,他獨自一只蟲在這裏,吃飯都是草草了事,哪裏會像那索羅那麽講究。

那索羅坐在篝火邊,他面容被火光照得明亮,“修斯,你怎麽一只蟲在這裏?其餘的蟲呢?”

“他們都在主星。”修斯撥弄著裏面的柴火,開口道。

“那你怎麽在這裏?”那索羅看向他,他直言不諱道,“荒星可比主星差遠了。”

修斯沒有說話。他或許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從小精神力強度就格外突出,他的雄父對他寄予厚望。修斯十歲就開始慢慢接手他雄父手下的荒星,十六歲精神力等級確定後,雄父將手下百分之四十的荒星都交給了他管理。

如今他已經看守了九十四荒星。等部落招募結束,修斯將正式接替他雄父的位置,成為下一任荒星主。

修斯扔掉手裏的木棍,他不爽道:“雄父讓我在這裏,我就在這裏。”

“啊……”那索羅狀似無意地把腦袋靠在修斯肩頭,他輕佻道,“我知道,你是只乖乖蟲嘛,平常最聽雄父的話。”

修斯輕易聽出了他語調裏的戲弄,他按住那索羅的額頭,一把把他推到了旁邊,“那也比你好。”

那索羅後腦勺差點砸到石壁,他嗤了一聲,扯著軟墊睡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脾氣挺大。”

修斯眼眸瞥向他,“那是我的被子。”

“我身體不好,蓋兩床被子很過分嗎?”那索羅心安理得地把自己裹了一層又一層,他露出的眼睛勾向修斯,繼續輕飄飄道,“忘了,我的死活你一向是不在意的。”

修斯:“……”

那索羅和修斯遇到過的所有雌蟲都不一樣。他弱的離譜,抵抗力也差,但腦子裏面總會有些新奇的東西。

荒星上的東西少到肉眼可見,除了黃土亂石便是雜草樹林,僅有的活物也只是些大型異獸。

那索羅硬是從這些無聊又凹凸不停的地面上找到了另一處地方。那個小水池潛藏在荒星密林的最裏面,水面平靜澄澈,月光偶爾灑落在上。

“修斯,給你看個好玩的。”那索羅泡在水池裏面,他游到修斯身邊,用手臂碰了碰修斯的肩膀。

修斯背靠著石壁清洗,他感知到那索羅的動作,紅眸擡起看向他緊握的手掌。

那索羅上半身赤裸,他身體沒有修斯想象的那麽瘦削,臂膀和腰腹間都有鍛煉留下的肌肉痕跡。修斯只看了一眼,就將目光轉移了位置。

那索羅唇角上揚,他在修斯的視線中緩緩張開手掌,將藏在裏面的東西展露了出來。

那是一片極小的樹葉,葉面已經枯萎泛黃,像是落了很久。

修斯看向他手心,那索羅順勢松開了手。那片樹葉隨風落到水面上,不一會兒顏色便由黃變紅,短短幾秒就在河面上升上一團較小的火花。

修斯紅眸閃爍,那索羅笑了聲,開口道:“瑞希裏安樹葉,遇水即燃。”

那片樹葉很快就化為了灰燼。修斯埋在水面下的腳趾似乎碰到了那索羅的皮膚,他細微地往旁邊偏離,低眸道:“你怎麽知道?”

那索羅仿若未覺,他仰頭靠在石壁上,開口道:“修斯,荒星外面有很多東西,這種樹葉在其餘的部落隨處可見。”

他眉眼沾水後濕氣蔓延,鼻梁高挺,側顏無端顯得精致。修斯看著他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眸不經意間對上了那索羅明亮的金瞳。

“你不應該困在這裏。”他朝他蠱惑道。

修斯在那流逝而過的一兩秒內看到了那索羅顯而易見的險惡用心,那雙金瞳璀璨,裏面都是針對他的陰謀算計。

修斯直視那索羅的瞳孔,他開口問道:“那我該去哪裏?”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索羅唇角笑意未減,他開口道,“去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修斯並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也沒有特別想去看的風景。他甚至在其餘的星球上連一個認識的雄蟲雌蟲都沒有,只是按部就班地在荒星上無聊又無趣地過了一年又一年。

以為以後一直會這樣。但在那索羅離開的那一天,修斯罕見地有了情緒波瀾。

“你要走了?”修斯回到洞穴,看到了那索羅收拾好的包裹。

那索羅見到他笑了一聲,“是啊,部落招募還要幾天就要開始了,我要提前過去。”

修斯聞言沒有開口說話。他定的核心部落是在泰拉拉首領這裏,也沒有必要千裏迢迢再去別的部落參加競選。

那索羅上前摟了下修斯的身體,他嘆氣道:“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

修斯餘光瞥向那索羅包裹裏露出來的衣服一角,那索羅在山洞時曾偷偷摸摸地研究某個部落的招募條件,修斯當時就記下來了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修斯臉頰觸碰到那索羅微涼的耳垂,他低聲道:“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那索羅沒有再在荒星停留,荒星偏僻,與外界的交流甚少,那索羅還要在固定的時間趕回去。

修斯目送他離去,之後便獨自一只蟲回到了自己的洞穴裏面。那索羅把他的東西全都帶走一樣不剩,裏面只留下了幾樣修斯之前就有的東西。

修斯靠在石壁旁邊,他抱膝坐在軟墊上,慢慢在沈寂的氛圍裏面感到一絲冷清和厭煩。

他不該一直困於荒星之上。

修斯首次打破了他雄父對他的要求,他自己把東西收拾好,規劃了去那索羅部落的飛行路線。

那索羅首領之前為他舉了手,只要修斯前去,他必然會在核心部落為修斯留下一個名額。

修斯便在那裏等羅納索。

修斯做事果斷,他當天夜裏就啟程離開荒星,臨走時順便給自己看守的九十四荒星都加固了防守。

他將自己離開的消息寫入了信中,並拜托送信的雌蟲在部落招募開始時將信送到他雄父手上。

那時不出意外修斯已經加入了新的部落,他雄父就算知道了也無力回天。

修斯不眠不休地往外界飛行,成群成群的荒星從修斯眼中出現又消失,荒星的黃色塵土慢慢被另一些別樣色彩的生命所占據。

他在一周之內趕到了那索羅首領的部落。

看守的侍衛見到修斯極為驚訝。修斯大名在蟲族無蟲不知,他母族強盛,自身實力超然,儼然已經成了許多蟲爭搶的炙手可熱的人物。

侍衛唯恐修斯臨時反悔,第一時間便帶著修斯去部落裏面面見首領。

修斯並未見過那索羅首領的相貌,這位首領不常以自己的真實相貌見蟲,且行事作風詭異難懂,修斯對他也是不甚了解。

他在外面等了幾分鐘,才見那索羅首領從裏面走出來。

那索羅依舊戴著修斯一年前看到的那副黑金面具,那上面金紋雕琢深刻,襯托出他眼中的金瞳也帶了懾蟲的深邃冷意。

他不急不緩地坐到王座上,朝修斯點頭道:“起身吧。”

“是。”修斯站起來,他神色未變,紅眸恰當地低垂幾分,沒有敢直視首領的視線。

那索羅支著下巴看向他,修斯來得匆忙,身上衣服飽受不同荒星上風沙的摧殘,衣袖處殘留不少的灰塵堆積。

他難得在那索羅面前斂下眉眼,帶著幾分乖順地站在底下,沒有再露出一身的尖刺到處亂紮。

那索羅語調平緩,他開口道:“修斯,想好了,進入這裏你就回不去了。”

修斯早在之前就做好了打算,他低頭道:“首領,我願為您效力。”

那索羅在面具下無聲勾唇,他未再多說,讓侍衛帶著修斯下去登記。他只是給了修斯一個名額,能不能握在手裏,還需要修斯自己用實力證明。

但不管怎麽說,蟲是給他騙來了,一切都大功告成。那索羅很是滿意自己前一段時間的勞動成果,他單方面斷絕了和泰拉拉的所有聯系,繼續躺回了他的軟榻上休息。

接下來……該幹什麽?那索羅望向屋頂的黃金圖騰,將面具摘了下來。

修斯進入核心部落幾乎沒有受到什麽阻力,他自身的等級擺在那裏,核心部落的試驗他幾乎都是以全碾壓的成績穩居第一。

他只是越到後面越奇怪,修斯並沒有在記錄著錄取名額的石碑上看到羅納索的名字。

難道他沒能進入核心部落?修斯想到這個可能就心裏一涼,羅納索那麽廢,他說不定真沒這個本事進來。

修斯有了轉瞬的迷茫,他自己一只蟲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羅納索。

羅納索讓他看到了外界的不一樣之處,倘若他不在這裏,那修斯最初的目標便是有所偏差。

他需要自己去融入一個完全陌生乃至排斥他的種族。但修斯也不願意永遠留在荒星慢慢等死,雌蟲到了年紀家族就會為他挑選配對的雄主,修斯至今為止沒有看得上一只雄蟲。

能標記他的雄蟲等級最低是S,光這一點修斯就可以排除掉蟲族百分之九十八的雄蟲。

修斯頓時心不在焉,他走回自己的房間,對著墻壁開始估算羅納索能進入核心部落的可能性。

參加競選的蟲有三千七十二只,羅納索進入前十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

修斯嘆了口氣,他不再想那些事情,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其餘事情的處理上。

他雄父已經收到了修斯留下的信,氣得全荒星通緝羅納索這只不要臉的賤蟲,並不停寫信讓修斯回去。

修斯自然不願意回去,只能抽了幾天的時間和他雄父見了一面說明情況。

即使沒有羅納索,他也不想再待在荒星了。

“雄父,我想出去看看。”修斯朝他雄父開口道。

他雄父面色鐵青,他說了半天見修斯不肯轉變想法,只能嘆氣道:“修斯,你的母族永遠是你的母族,倘若你在那索羅首領的部落不習慣,可以再回來。”

修斯低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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