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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行雲刀獻技助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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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行雲刀獻技助壽

湯強和盧極都裹在第三張桌的官員裏,聽了谷梁厚這話彼此對個眼神。

匡鑄在首桌陪了一陣便到二桌同許正等人說話,然後又到三桌,四桌,最後又來了五桌跟前,竟是誰也不落下的。

他一直笑,全不似平日那樣難以親近,安心籠絡所有來客一樣。

末桌皆與匡勤同輩,看見匡鑄過來嘩啦啦地立起來,不管匡鑄和誰說話全都站得筆挺聽得恭敬。

匡鑄最先與馮承顯說話,好聲好氣地謝他有心,耽誤著讀書練武的工夫特地來給老家夥拜壽。

馮承顯覺得很有面子,話回得過分熱情,“老大人也是我的爺爺,六十整壽何等大事?怎能不來?”

匡鑄哈哈笑了,“老夫可不敢搶國公爺的好孫子,那不等於是惦記人家的寶貝麽?多活些年罷了,什麽大事?還是得謝公子盛情。”

假親沒有攀成,馮承顯也不尷尬,仍笑著道,“老大人客氣。”

匡鑄又與許光許舜劉躍等人說話,囑咐他們不要拘束,也不要擔憂父親責備,言說今日盡有自己替孫輩們做主,好好暢飲幾杯才是。

年輕才俊們現出高興之情,乖巧應了。

最後,匡鑄才看向弓捷遠。

老大人笑容微斂,語中溫柔卻很明顯,“桌上的兒郎都是陪著長輩來的,唯有郎中獨自一人,不方便處但喚勤兒,莫要見外。”

弓捷遠見慣了這位老尚書一本正經面無表情的樣子,突然聽他和聲悅色地與自己說話反而不太適應,連忙回道,“捷遠也非孤身,既有宋大人領著又得劉兄陪伴,與匡僉事也甚相與,並不覺得拘束,大人無需牽掛。”

匡鑄聞言點了點頭,把眼看看劉躍,“你們便是至親了,郎中沒有兄弟叔伯,少詹事雖然是妹夫,還要反過來照顧照顧你的小妻兄啊!”

他把這話一說,陪在身邊的匡勤便笑起來,“祖父不提我還忘了說呢,小妻兄大妹夫,馬上就是洞房花燭的好日子了,還不一起喝杯酒麽?”

劉躍聞言立刻面紅耳赤,“老大人的壽辰,兄弟莫鬧。”

匡勤豈肯容他,“喝杯酒便是鬧了?擺好的酒菜是看著的麽?來人,再拿兩個新杯子來,我非敬敬兩位,看躲得過?”

氣氛終於熱烈了些。

匡鑄似乎願見孩子們咋呼,不在跟前壓人,笑吟吟地往回走。

孫明見他情緒甚好,便說了句,“大人這是喜歡少年人啊!”

匡鑄在他身邊立住,回眼看向後桌上的青俊們,點頭承認,“當了祖父的人,自己越活越無趣了,總是看見年輕兒郎心裏才覺暢快。”

孫明點了點頭,他的兒子拿不出手,望過去的眼神裏面也帶了些許艷羨,“可是幾位好兒郎啊!”

“廊中都是叔伯之輩,”到底鬧著劉躍和弓捷遠喝了杯酒,匡勤又說,“我祖父的這場壽宴能不能有趣些個就著落在咱們兄弟身上。”

許光聞言便問,“說說如何著落。”

“請戲聽曲那種事情在匡家是不能有的,這個無奈。咱們也都不會別的,想令前面的叔伯爺爺們飲得盡興,”匡勤接著說,“只能耍武。兄弟們都演個花術湊湊樂子,怎麽樣啊?”

許光素來不好表現,聞言立刻沈吟。

許舜卻讚同道,“這有什麽難的?咱們都是自小習武,說多高超不敢,耍個高興還不成麽?”

匡勤立刻便笑,“那就舜弟先來。”

許舜馬上便推,“座中都要比我厲害呢,除了弓郎中之外都是哥哥,沒有小弟先來的道理。”

馮承顯這才開口,“你也莫要閃躲。既然應了勉章,咱們都別落著,也莫分什麽誰大誰小,便從你這裏來,按照座位依次輪過。”

許光立刻便說,“這也行的。不過今日只有許家來了兩個子弟,便讓耀庭代勞,我就省了。”

眾人都知他的性子,聞言,馮承顯看看匡勤。

匡勤痛快應了,“這也使得。耀庭既然不好意思,我先出去開個頭吧!”

說完他便走到廊子外面的空地上,與所有賓客施禮之後說了意思,率先行了一套虎拳。青年武將素是四肢粗壯手腳有力的人,這套虎拳行得招招有力虎虎生風,甚有豪邁氣勢。

谷梁初率先讚了個好。

賓客們跟著擊掌叫好,紛紛祝賀匡鑄匡旋,連說府上養了好兒郎。

換上許舜,他行了趟鶴步,另外一種風格,瞧著甚為優美曼妙。

眾人又賀許正。

許正搖頭不認,“他可差得遠呢! 也就給哥哥們當當陪襯!”

劉躍接上去耍了套槍,端的槍尖如花槍棍如龍,好副俊秀身手。

劉舉不像許正那般韜晦,眾人誇讚,他只微笑聽著。

然後便是弓捷遠了。

他也沒有矯情,走到空地上面,施禮之後淡聲地說,“我的武藝不行,勉強能使使刀,今日也沒帶著,就在這裏行幾勢假招給大人們助助興。”

“欸!”旁人還沒說話,盧極已率先道,“助興是助興,幹嘛耍假招呢?有咱老盧在這還能缺刀?借你用用就是。”

眾人不料還有如此插曲,靜靜地瞧著他拽了腰刀,以為鎮撫使大人會邁步而出親自奉上。

不料盧極坐在原地一動未動,只是把刀淩空拋了出去。

哪是幫忙?簡直故意難為。

他是陣上名將武學高手,臂力甚強配刀甚重,此時竟把除了鞘的兵器橫拋出去,雪刃鋥鋥其勢洶洶,竟似丟過去劈人的。

一個不好,弓捷遠就會傷在刀下。

而他若是狼狽閃躲,就出了醜。

匡勤看見,微微變了臉色,奈何站得稍遠,不及動作。

劉躍下意識地往出搶,腳掌剛擡起來,弓捷遠已經輕飄飄地翻了一個跟頭,向後讓讓那刀的勢,接著長身微側,白皙手指穩穩握住了刀柄,“多謝鎮撫使借刀。”

聽著氣息也甚平和。

劉躍這才頓住身形,心臟兀自砰砰地跳。

盧極坐在原處哈哈大笑,“諸位都驚了吧?老盧哪會恁般沒有分寸,隨便傷著郎中?總兵大人家裏的好兒郎,豈是尋常身手?只教他糊弄咱們才沒意思。”

眾人無暇多想,地上的弓捷遠已經舞起刀來。

盧極的話沒有說完他已經飛快地耍了三四招,看著如同細柳牽著重鐵,人隨刀走不勝份量一般,卻又婆娑婀娜,酷似美女在塵上轉。

宋棲從沒見過這樣的弓捷遠,一瞬不瞬地看。

別人也沒見過。

甚至谷梁初。

尚川武藝不行,雖也未曾眨過眼睛,還是瞧不清弓捷遠的足底到底踩地沒踩。

座間最文弱的人得算李侍郎,他離最近,仍舊沒看出任何門道來,只覺得穿了一身湖色紗袍的弓捷遠衣袂飄飛地在空氣裏面追著鋼刀,好看得不像現實中人,不由吸著氣嘆,“這是仙童不是?”

五張桌上,最淡然的人就是谷梁初。

他似一個毫不相幹的看客,卻又見過大世面的,全程不驚不訝,只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弓捷遠行雲流水的動作,認真看他柔韌無比地轉身扭腰,輕輕巧巧地擡腿揮臂。

誰也不知朔王爺的心裏其實在想:若是換了臨風又會什麽情景?

本也在看弓捷遠舞刀的谷梁厚很快就將視線縮短,不著痕跡地落在谷梁初的身上,瞳孔之中隱蔽著忍耐的兇光。

轉瞬之間招式結束,弓捷遠橫捧鋼刃,恭敬地送還盧極。

湯強帶頭讚嘆,“郎中非但弓箭高超,刀也使得極妙,實是大祁之才。”

眾官這才回神,一起讚嘆,他們找不到親爹奉承,借花送佛地忽悠宋棲,“大人有個好屬下啊!”

宋棲一點兒都不客氣,哈哈地樂,“我老頭子總罵他呢,以後愛惜一點兒哈愛惜一點兒!”

最後才是馮承顯上場獻技,他使了一套劍法,看著也有一點兒造詣,奈何少了盧極那麽嚇人的開頭添彩,眾人的心思還給前事拽著,都沒怎麽仔細欣賞。結束之後雖也紛紛讚嘆,私心裏面卻都覺得遜色多了。

劉躍湊住弓捷遠悄聲低語,“你有這般本事也不告訴我,好嚇身汗!鎮撫使是怎麽知道的呢?”

弓捷遠淡淡一笑,用餘光瞥瞥若無其事的盧極,沒有說話。

夜裏等來了谷梁初,弓捷遠劈面就問,“你準盧極來試我的?”

谷梁初不承認,“孤為什麽?自然是父皇讓他來試你的。”

“那你就是拼著我血濺當場也要顧全大局不伸手的?”弓捷遠馬上立起眼睛,不樂意了。

谷梁初輕輕地笑,“那舍得嗎?盧極能算出你接得住,孤自然也算得,就沒想到你會舞得那樣好看。捷遠,跟了孤這麽久,你可真夠吝嗇的了,一次也不展示。”

“算個屁算!”弓捷遠不認他的解釋,“盧極見我幾次就算出我的功夫來了?他是不怕劈死我。你也別把話說得好聽,接不住就丟人麽,砍壞了大不了再躺著養,也不耽誤你什麽!”

谷梁初見他不依不饒,有些無奈地道,“非要孤驚慌失措奔去撲刀才見真心?你是什麽輕功,孤一點兒都不知道,只要發傻?”

弓捷遠仍舊面色不善,拉著張臉不高興。

“別鬧!”谷梁初輕聲哄他,“盧極明知孤與你不尋常,非要蠢到當面害人,也就別做鎮撫使了。”

“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弓捷遠仍舊憤懣不已,“你去北疆,我也明明知道不會出什麽大差錯的,還是日夜揪心。凡能淡定得住,就是不甚在意。”

他這麽說,谷梁初心裏立刻生愧,軟得能扯棉絮,伸臂把他摟在懷裏,“是孤的錯。以後誰敢這般魯莽,孤絕不給他留情面了。”

弓捷遠終於好受了些,“算了,你坐那麽遠,就是想擋那刀也來不及。”

谷梁初哄順了人,往他唇上親了一親,“孤知道必然傷不到捷遠,但也沒算得你能接得那麽漂亮,心裏好生自豪,恨不得跟誰嘚瑟嘚瑟才能舒坦,可惜周圍並無那人。”

弓捷遠沒有嘚瑟的心,只是問他,“你爹賣力鼓動匡鑄操辦壽宴,就為了讓盧極試試我的身手?這是匡勤提起來,別人都不反對,我沒理由獨善其身,所以臨時耍的,你爹也能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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