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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內外力欲助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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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內外力欲助欲關

谷梁初緩緩搖頭,“自然不是。他是想借這個機會看看朝臣們私下都有什麽牽扯,誰跟誰好誰跟誰近,你是盧極順帶手試探的,只怕也是臨時起意。可他膽子確實夠大,明知孤有多在意你,還敢行這險招,竟似有把握般,卻很耐人尋味。”

“那我今夜舞刀,”弓捷遠不由問他,“是不是糊塗了些?該藏拙的。那個許光就……”

“藏什麽拙?”谷梁初卻又說道,“許光是安心要當京官做近衛的,本事也不一定怎麽好,自然得小心些。捷遠還要出去帶兵,總讓人覺得文弱嬌嫩沒有本事怎麽成呢?你舞的好!”

匡府這邊宴席撤得迅速,夜還沒有很深,已經完全沒有了聚飲慶祝的意思。

匡鑄坐在自己臥房裏面納涼,室內燭火映在他那張滄桑嚴肅的面龐上,有些亮色藏到縱橫溝壑的褶皺中去,有些則浮在他的須眉和眼睫尖上,光影十分奇特。

匡勤從外進來,見他還沒安歇意思,關切地問,“祖父累了沒有?”

匡鑄不答這話,擡眼看看自己孫兒,喟了一聲,“蓮在泥中,可讚可嘆!”

匡勤知道他的意思,也感慨道,“弓挽的身手實在是俊,做了郎中委實有些可惜。”

匡鑄捋須不語。

匡勤忍不住說,“祖父今日對他的關切之情,會不會明顯了些。”

匡鑄看著桌上輕輕跳動的燭火,“我裝糊塗,當不明白皇上的真實意圖辦了這幾桌酒菜,只能虛虛實實真假參半。各線將軍家小在京的只有弓滌邊,弓挽最近在朝堂上又屢有表現,我這兵部尚書全不放在眼裏可正常嗎?”

匡勤聞言也嘆,“竟是如何都要疑的,還追這場壽宴做什麽呢?個個都在裝樣子,又能看出什麽東西?”

匡鑄輕輕冷笑,“咱們這位皇帝精力好的很,明知道大家都要裝樣,也想從裝樣裏面看出些許痕跡來。不說別的,弓挽今晚這一趟刀,就夠他琢磨的了。”

匡勤聞言面色微凝,“孫兒未料會有這般枝節,倡議獻武實缺思慮。”

匡鑄卻又搖了搖頭,“我覺得好。弓滌邊昔日開疆拓土,如今鎮守邊防,他養的兒子,便看著文弱些,就該是草包嗎?皇上幾次領教過這孩子的脾氣,也該知道知道能耐了。”

“祖父……”匡勤仔細去看匡鑄的臉。

“總要助這小鳥兒飛出圈地去啊!”匡鑄聲音很輕地說。

這可是件極不容易的事。

谷梁立見到湯強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做皇上的不願相信心腹的匯報,輕輕皺著眉說,“小東西果真恁麽出挑?”

湯強認真回他,“朝中重臣皆在當場,親眼見的,微臣不敢誇張。”

谷梁立使勁兒搓著下巴,有些嫉妒地道,“朕也認真給初兒和厚兒請了武師父的,怎麽都不如弓滌邊會教?”

“朔王爺長於弓馬,”湯強立刻就說,“刀也使得淩厲,北疆之戰便是良證,只是身份尊貴,不能隨便耍好看的花路子給人瞧罷了。”

谷梁立聽他繞開寧王不提,更嘆了聲,“長於弓馬,這個小郎中的弓才真的好呢?厚兒若能耍些花路子玩玩也成啊!”

湯強不敢不接這話,“龍生九子,各有專長。寧王爺身體略微弱些,胸有文韜是一樣的。”

“文韜個屁!”湯強多年貼身伺候,谷梁立不裝樣子,“腦子也沒長好,既不如他兄長也不像他娘親,更沒有半點兒似朕,若不是親眼看他生出來的,簡直是要疑心哪裏弄來個混國俸吃的假貨色。別提他了,明兒送出去就藩朕也就省心了。”

湯強默然不響。

谷梁立生了會兒氣,又想回到正事上,“這個弓挽看著風吹就折,卻是不能小瞧,放在王府敢闖禍,放在工部裏也知道動腦筋,隨便賀個壽,宴上也能嶄露頭角,真真是個關不住的。”

湯強擡眼去看谷梁立,“皇上的意思……”

谷梁立搖了搖頭,“殺是不能殺的。一得指望弓滌邊效命,二則朔王得力,朕也不想父子反目。可這小崽子總能弄出動靜,硬生生混出了名氣,滿朝文武都知道了,始終放在眼皮底下養著,萬一真同匡家聯絡起來,劉舉不就成了尚書一黨?”

“劉家的親事……”湯強又說。

“改不了的。”谷梁立仍在思索,“太後的明旨,金口玉言。朕也不怕刑部和兵部有什麽勾連,只是如今沒了周閣珍,匡大人的勢力太大,將來難免要在朝政上左右朕。”

湯強不甚明白谷梁立的意思,仍望著他。

“你說這個弓挽,到底是和妹妹親呢還是和郎君親呢?”谷梁立微微瞇起深眼,“朔王到底能不能定住他的心啊?”

倪彬捧著女冊給馮皇後看,態度恭敬地說,“之前選的這些女子,教養了數月可以用了,皇上讓娘娘先挑,撿喜歡的留。”

馮皇後看向倪彬的神色異常溫和,“這樣的事情還得公公費心,真夠勞累的了。”

倪彬越發恭敬,“皇上心系娘娘,老奴但盡本分。”

馮皇後將女冊接過去遞給賈德徽,“雖然不缺使用,還是挑兩個吧!正如公公說的,是皇上的心意。”

倪彬越發笑了,“娘娘總說不缺使喚用度,也是勤儉慣了。一國之母,還是規制些好。”

馮皇後聽了竟然嘆息一聲,“公公還知說本宮呢,長日陪著皇上,怎麽不多勸勸?首輪登造女冊,多少貴女巴眼望著得近天顏?只留下這些門戶稍低的女子選伺候用,那些王侯世家的閨女反而只在冊上掛著,不也寒了臣子們盼望親近的心?”

倪彬稍稍現出兩分尷尬來,“娘娘卻是難為奴才,皇上只重國事不重女色,得閑時候只有夫妻情誼,總想著往娘娘這裏來看看,琳妃娘娘和儷嬪娘娘多盼聖眷而不能夠,年輕姑娘們便再貌美,又怎麽能近皇上的心?老臣哪裏勸得?”

馮皇後聞言更嘆,“琳妃也罷了,畢竟好伺候了些年,儷嬪皇子幼小青春正盛,自要常常思念丈夫,所謂家國不能兩全,便是這樣。皇上肩頭的擔子實在太重了。”

倪彬點頭應道,“老奴只能心疼罷了。”

馮皇後瞄著賈德徽勾了幾個女子出來,淡淡地說,“公公覺得貴女冊裏,哪家的姑娘最出挑啊?”

倪彬似很意外,“老奴沒懂娘娘的意思,這個最字,是從哪方面看?”

“不瞞公公,”馮皇後說,“寧王妃新歿,厚兒府裏缺了主母,子嗣也該放在心上,本宮是做娘的,著急給他挑選媳婦。只惜身子總是不好,沒有精力多與勳貴眷屬親昵往來,得不著端詳打聽那些明珠般的閨女,所以才要問問公公。你接觸的人總比本宮多著,眼睛也清楚些。”

倪彬連忙就道,“這可折煞老奴,親王娶妻何等大事,怎容老奴插嘴?”

“閑話聊聊。”馮皇後說,“公公無需害怕,只管提個醒便成,真好真賴本宮自然要再留心,不會落著埋怨。”

倪彬這才認真想想,“從前也沒往這上面尋思,倉促念頭,娘娘姑且聽聽。寧王爺擇妻,自然得要人品好有見識的才行,如今朝裏能稱得上貴女的也就那麽幾個,年齡合適的麽,國舅爺家裏的直親薛女兒和孫大人家裏的小閨女都很好,娘娘不妨琢磨琢磨。”

馮皇後聞言點了點頭,“嗯,本宮知道了。許大人家裏有個孫女也造了冊吧?”

倪彬立刻答道,“是造了冊。不過許姑娘的年紀比寧王爺大了一歲,所以老奴沒提。”

馮皇後又點點頭,沒再說話。

倪彬走後,賈德徽立刻就問馮皇後,“娘娘何故問他?”

馮皇後冷笑一下,“他是給天子洗腳疊被的人,巴巴地給本宮送女冊來選伺候?分明是皇上急著要厚兒就藩,催本宮給他說親呢!”

賈德徽聞言就道,“皇上前兒才來坐了會兒的,也不直說,繞這彎子。”

“咱們的心別太癡了!”馮皇後說,“皇上總是過來坐坐,坐多久啊?他是不好女色,本宮這張病臉,還能比儷嬪更好看嗎?都是情面,莫只糊塗。”

“那……”賈德徽沈吟地道,“娘娘想選誰啊?”

馮皇後不由冷了表情,“聽著倪彬這個話風,皇上想要二國舅或者孫明的人。”

賈德徽看出馮皇後不高興,小心地問,“二國舅是家裏人,娶他家的只能落個踏實,不算多了倚仗。孫大人的官……”

“他的閨女都往宮裏面送!”馮皇後皺著眉頭,“去年才封了兩位容華,小的還當王妃?這個架勢真像國公爺,只要做女兒買賣了。可惜身後又沒有個大望族,自己還是靠何辭才得的重用,其實沒什麽真本事,長遠裏看,不是好的。”

賈德徽聞言便嘆,“如今南面的世族都受打壓,眼前沒什麽貴重家族,還真不大好挑。”

“這是咱們的命!”馮皇後嘆息一下,“南面行的時候,咱們也挑不上。只是皇上為何舍不得許正呢?”

谷梁立聽倪彬說皇後問起了許正孫女,也蹙蹙眉,“怎麽往他身上落了心思?”

倪彬回答,“想是覺得許大人穩重內斂,家風會好。就可惜這女子本定過親,男家拎不清楚,舉家都愚建殊,事情才沒有成,耽擱著了。這也不算什麽,就是人比寧王爺大了一歲,稍嫌年長了些。。”

谷梁立微微沈吟了會兒,“大一歲也不算什麽,厚兒愚鈍,有個懂事些的賢妻日常提醒也好。這事可順嘉娘的意思,來日你再透回話去,朕的面子便給足了。還有一事也提一提,就藩的地方,他們娘倆可隨便選,就是不準挑在南京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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