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往負手而立，不為所動的站著，與跪了一片的人相比，他站著有些格格不入，都說伴君如伴虎，特別是陪伴暴君這樣的，可他應付宮畢方向來很得心應手。

“和親也不要割地賠款，只為了一個九王妃死因討說法，這位北西王當真是有趣極了。”伊往歪著頭不禁笑出聲來。

不知道他和葉念旖之間曾經發生了什麽，竟然能令一國之君，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拖長兵線和大越耗。

“你還在笑，朕這幾日都好被北西國給煩死了，兵敗的奏折摞的有山那麽高了，朕養了這麽多將軍，沒有一個抵抗的住北西軍，都是一群飯桶，一群廢物！”

宮畢方發了好一頓脾氣，才將將止住了，期間伊往並未說什麽，一直平靜的等著宮畢方穩定下來，“或許北西王只想發兵大越，才拿九王妃的死因大做文章。”

“放屁，是個正常人見到好處就撤，他呢？他見好處八百回了，也沒見他有想走的意思，他這是非要朕將大越江山拱手給他不可啊。”

宮畢方愈發的煩躁，朝中兵力用於和北西國作戰，他自己的私軍秘密潛入烏夜，和九公主翎太妃秘密聯手，他現在手上沒有任何一個兵，都已經算是被掏空了。

他想用在靖安那邊得到的好處，以損止損，卻忽略了在北西國一戰中丟失的城土和百姓們的性命，無疑是自欺欺人。

“皇上何必著急，那位北西王估計同樣和您一樣坐立不安，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畢竟一國之事又不只是他說了算，北西王如此任性發兵，怕朝中也會掀來了不少波瀾。”

伊往聳聳肩說著，北西國和大越現在交戰，無疑是在互相損耗對方的國力財力兵力，宮畢方都知道的事北西國又如何不知道呢。

“皇上且寬心，這種事不是他北西王胡作非為的，過不了多長時間，他也會受到朝中反對，撤兵也是有可能的。”伊往循序見進的說道。

其實他心裏早就搖旗吶喊，讓北西王多在戰場上撐一會，他想要知道的真相就會早點浮現出來，九王妃根本沒有死，或許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應該會欣喜若狂的吧。

“但願如此，大越現在經不起戰爭了。”宮畢晨撐著下巴，皺著眉看著龍案上的奏折，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看著就心煩意亂。

他一甩衣袖，將奏折掃落在地上，大步流星的走了下來，舒展了一下筋骨，臉上帶著一絲壞笑，錘了一下他的肩膀，問道：“當真不去享受美人在懷的快意麽？”

“臣惶恐。”伊往躬身抱拳後退了兩步，跟宮畢方讓出了一段距離。

他無趣的撇撇嘴，說道：“朕有時候都懷疑你是不是好男色，朕的樂閣搜羅天下美女，別的大臣擠破腦袋都進不去，你倒好，怎樣都推脫著不來。”

樂閣是皇上建來玩樂所用，和外頭的青樓差不多一個性質，有時候他興致起來了，會群邀大臣們聚眾玩樂，他曾看過一次那個畫面，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著實令人惡心。

“臣身體抱恙，不能陪皇上盡興，也享受不了美人福了。”伊往尷尬的笑了兩聲，他骨子裏可是奉行一夫一妻制的現代三好男人，這種亂搞男女關系，可是違背了他的底線。

宮畢方背著手，搖頭輕嘆一聲，說道：“朕的太醫們個頂個是群廢物，等去民間再尋杏林醫手，非把你這病治好不可。”他靠近伊往，手輕拍兩下伊往的腰，欲言又止的點點頭。

“臣謝皇上關心，不過那些個太醫們也不全無用處，最起碼，令皇上游走於後宮之間夜夜笙歌也不覺得吃力。”伊往暗暗舒了一口氣，他趕緊把話題從自己身上引到皇上那去。

“哈哈哈，還是愛卿懂朕。”宮畢方心情愉悅的說道，前幾日伊往從民間尋了一個頗通床上之術的醫者，帶來了藥方喝了之後，腰也不疼了，一夜禦兩女也不覺得吃力了。

宮畢方留了心眼，讓太醫們逐個看下去，裏面沒有有損龍體的藥材，檢查無誤後，才用了這藥方，真真是好東西。

“臣就不打擾皇上雅興了，先行告退。”伊往拂袖含笑退下，轉身收起臉上虛偽的笑容，眼底冰冷一片。

驛站。

伊往安身於此，沒有換地方，這裏是官家地盤，魚龍混雜，各國之人來往大多在此處歇腳，他在這，一方面好掩蓋自己行事，另一方面從各國人嘴中多少也能搜羅到有用的消息。

“大人，您從教坊贖回來的姑娘，在你房中等候了。”有仆從見伊往回來，遠遠的迎上來，向他拱手請安，伊往救了兩個看著機靈歲數不大的孩子，做隨身仆從，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教坊這麽快就教好了？”伊往有些詫異的問道，左不過半個月而已，這麽快就能達到他想要的標準麽，比他預計的還要早。

“大人花了重金調教，教坊哪敢不好好教盡力教。”仆從如實的回稟道，心中難免也有疑惑，但沒有表露出來。

大人從來不近女色，突然買了教坊姑娘的初夜，還給贖了身，卻不碰她，只花了重金調教，不過大人的心思也不是他們做下人能猜透的。

“把人帶過來我看看。”伊往邊走邊說道，他回屋換下了朝服，一身便衣倒也輕快，未束發冠，頭發如墨，隨意披散在身後。

教坊可是官家開設的，性質和青樓差不多，只是青樓是私人辦的，裏頭姑娘大多家境貧寒，或是被人販子拐賣，萬般無奈之下做了賣肉的營生。

可教坊就不同了，那裏有專業調教姑娘的嬤嬤們，大多手段比青樓的老鴇還要厲害，青樓成了達官貴人閑來無事經常光顧的地方。

一為了尋樂消遣，二是方便談論私事，朝中大臣們大半月銀都貢獻給了青樓楚館，有時惹了一身病不說，還容易洩露一些朝中政事。

自大越開國以來就設立了教坊，教坊裏頭的姑娘也是經過調教嚴格把關的人，大臣們尋樂也能放心，身體都是幹凈沒有疾病的姑娘，月銀也變相的又上交給了朝廷，且教坊也不會讓三教九流的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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