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兒的全是達官貴人們，說話間也方便，不會有嘴巴傳出去四處亂說，教坊出身的姑娘原本是大家閨秀，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正經好女兒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比那青樓野路子的姑娘們不知強多少倍，只是一朝家族受罪，女眷受到牽連，年輕貌美的無論出沒出閣，全部沒入教坊，上了年紀的女人，要麽處死，要麽流放邊疆。

一朝入了教坊，除非年老色衰，給點微薄銀子給打發出去，再也沒有出去的可能，其實她們有什麽錯呢，家族受罪，受朝廷處置，她們只是一群不懂筆墨的女人而已，女人平日在家中地位低下，說不上幾句話，能和家族之錯牽連上關系麽。

女人是男人的附屬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們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

“妾見過大人。”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推開門，攜蓮步款款而來，打斷了伊往的思緒，只見女子盈盈跪在地上，瞬間房間充斥一股子花香味，芳香沁人，味道好是好矣，只是他品賞不了。

“起來吧。”伊往說道，女子起身後不言語，咬了咬嘴唇就開始寬衣解帶，左肩扣子被輕輕撥開，身上的衣服就掉了大半，她的身體如剝了雞蛋殼那般光滑如玉。

伊往迅速的偏過頭，語氣僵硬的說道：“你趕快把衣服穿回去。”

這是幹什麽，上來就脫衣服，這節奏也忒快了些！

女子眼睛裏流露出一絲困惑，回過神來的她手忙腳亂將衣服穿好，又跪回地上，嬌弱的說道：“是妾莽撞，不知大人不喜白天裏行房事。”

“在你眼中，男人和女人相處就是要脫衣服去床上麽？”伊往語氣不是很好的說道，怎麽這般不矜持。

“教坊嬤嬤只教過妾和大人做這種事，更何況，妾的姐姐們……和男人相處時也是這樣。”女子怯弱的低下頭，如同犯了錯一般瑟縮著身子，言語中帶著不知所措。

伊往轉過念頭想了想，也大抵了解了她的想法，長久而往，耳聾目染之下，這種事情在她心中根深蒂固。

他開口想告訴她，男女之間不僅是床笫之間那樣，還有許多事情可以做，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是他送給皇上的禮物，目的只有魅惑帝心。

美貌和身體是她最鋒利的劍，也是伊往準備安插在宮畢方身邊的眼線，他被宮畢方的人監視太久了，處於被動期間一直翻不了身。

與其偷偷摸摸安插眼線，還不如他“光明正大”送一女子入宮，皇上不會多疑的，就算有多疑的心，也會被她的美貌所困惑住。

似月夫人因為長得像月霞公主，寵冠六宮，令後宮百花失色，這些伊往只要用心去查，也能追尋出蛛絲馬跡，順著一些零星線索，前塵過往也展現在他眼前了。

伊往不語，看著手中的書冊，女子跪在地上低著頭，空氣中只剩下了靜謐，突然一陣不適宜的聲音響了，她擡起濕漉漉的眸子偷偷看了他，一眼恰巧對上了伊往探究的眸子。

“你餓了？”伊往放下手中的書冊，溫和的開口問道，他剛剛分明聽見了她肚子餓的咕嚕叫的聲音。

女子像是受驚的小鹿般抖了一下身子，小聲的說道，“嬤嬤們不讓妾吃太多東西，是妾擾了大人興致，妾該死。”她聲音之小，伊往若是不用心聽還真聽不清。

伊往看了她一眼，繞過她開了房門，吩咐仆從們上些吃食來，他轉過頭想問她喜歡吃什麽，但看她驚怕的模樣，怕是問也問不出來什麽，心裏想著女孩子都喜歡吃些甜食，便吩咐了多拿些點心上來。

“別跪著了，起來吧，也不怕跪久了膝蓋疼。”伊往皺著眉看著她，這膽量屬實太小了，要現在把她弄進宮去，沒兩天就能讓宮裏頭的娘娘給吞了不可。

女子起身找了個不妨礙他的角落靜靜縮著，仆從將飯食依次送了上來，擺滿了一整張桌子，伊往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飯食味蕾大動，用筷子夾了一塊點心，入口即化帶著甜香，連他不太喜甜食的人，都覺得很是美味。

“還不過來一塊吃，光看著就能吃飽了？”伊往擡眸問她，女子偷偷看了看四周無人，才敢確信他指的那個人是她。

“妾身卑賤，怎麽配和您一起進膳。”女子慌亂的搖搖頭，退後一步，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硬是咽了口水，也不敢上前嘗一口。

“我說你能陪我一塊吃就能陪我一塊吃，再不過來，我真要生氣了。”伊往假裝怒氣上來，狠狠的摔了筷子，面色不佳的說道。

女子連忙挪了步子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上，全程把頭埋在飯碗裏快速的吃著，她不敢動離她遠的飯菜，只在離她近的那幾道菜巴拉著，若是伊往碰過的飯食，她是一口不敢碰。

伊往吃了幾口便沒了胃口，他放下筷子，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女子，他屬實忽略了一件事，他讓嬤嬤教她房中之術，但忘了讓她們教她膽量的事。

這麽膽小，如何入宮行事？

女子見伊往撂了筷子，她也趕緊放下低著頭不再進食，伊往見此景象，頭疼的問道：“我命令你吃飽了為止，不吃飽了，不許停筷子。”

女子惶恐的拿起筷子繼續進食，這頓飯無疑是伊往吃的最困難的一頓了，吃個飯還這麽窩火，也只有眼前這位女子能幹出來了，都說秀色可餐，可到他這，怎麽就反過來了？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伊往後知後覺的才發現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她的名字，當時只顧著她的樣貌了，也沒聽嬤嬤說她的名字，女子費力的咽下一塊肉，小聲的說著：“妾叫流鳶。”

伊往一聽便知道這是個藝名，並不是她本來的名字，都說教坊出身的姑娘以前也是大戶閨閣的女子，他便好奇了她的過往，於是問道，“我想知道，你本來的名字叫什麽？”

“那是過去，不足為外人道，大人不要再提妾的過往了。”這是流鳶第一次敢和伊往用平常聲音大小說話，伊往撇撇嘴不再發問，誰都有難以言說的過往，讓流鳶再提及，也會讓祖上蒙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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