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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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答我,也沒點頭,他已經將嘴湊到我的嘴上,他沒有過多的不耐煩。

熾熱的光沖昏了我的腦袋。

仿佛一切從我們之間一掃而空,不再有性別的界限,僅僅是兩個男孩在寒冷的冬天下接吻、接吻、再接吻而已。

或許這不該扭扭捏捏的,該向別人坦誠,訴說這份平等而傾斜的愛情。

或許我們會從年輕走到老年,會從老年談起青年,從一個世界走向另一個世界,從一個步伐走向另一個步伐,相互依偎;相互等待。

今晚的暖爐很給勁,我很喜歡,讓我感覺不到不到冬天,讓我覺得溫暖舒適,如同坐在篝火前。

暖爐的爐光閃爍,這間黯淡的臥室影子在墻上東倒西歪,仿佛找散落四處的東西。

要找的應該是掛在西面墻上的紗布吧?米色的紗上繡著蘭花,我把它放進劉阿姨的臥室放茶幾上了,陪它的還有茶具和水果。

我推開他,盯著被熾熱的光打紅的臉,又繼續吻了上去。

我愛他從床角拉下的被子,他說太冷,順勢披到我們的身軀上,用腳努力的踩著,這一刻,被子屬於他,我也屬於他,他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當被子沒過腦袋,我還沒反應過來,他開始解開我的衣服。

簡簡單單的一件襯衫迂回幾分鐘,像電影裏那樣脫下襯衫,解開褲子,□□的垂著雙臂繼續纏綿。

我也順勢脫去他的,黑暗的被窩裏充斥著他洗漱時留下的肥皂味,很香。

仿佛再說:這是為你留的,來吧,來看真實的我,我屬於你。

“我第一次,下一步呢?”

他耳語道:“不,不知道。就,就親嘴吧!”

我聽的笑了起來,轉眼間,被子從我們的身上滑落,微光裏除了內褲,其他的全被影子看光,“我們的秘密被暖爐看見了,怎麽辦?要不要把它熄滅繼續隱藏這個秘密?”

“蠢死啦!不需要。”我感受到他拽起被子再次蓋到身上,我們的一部分暴露在臥室裏任由暖光欺負,一部分潛進被子裏與黑暗偽裝。

感受到他的手在我的全身游移,最終落在臉頰上,深深的一吻,最後抱住我,不撒手的擁抱。

我們抱了足足兩分鐘,我們穿著內褲,不願觸碰到彼此的底線。

接著他吻我,再吻我,漸漸從拘謹到放開,再也不像第一次那樣。

接著想最後深吻的時候,一束煙花在窗前爆炸,很美、很閃亮,此刻,他每一寸肌膚都觸碰著我。

茅文林跑到我窗前敲了敲窗,告訴我新年快樂,一起去放煙花吧。

不過,今天不是除夕夜嗎?

陳伯書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回我說:“除夕在幾秒鐘前過去了,現在是二月五號,新年快樂,袁紀淮。”

“已經新年了嗎?噢!我沒看日歷。”

“是啊。要一起放煙花嗎?像你電話裏講的那樣。”他微笑。

我望向一邊,因為他正凝視著我,我知道我在臉紅,也知道他也臉紅著。

但是,我主動拉起他,即便這樣會不好意思的對視,我也想讓他繼續看我,而我們此刻正穿上厚衣服,熄滅知道秘密的爐火,關上門,雙手交疊不斷摩挲著離開。

那天晚上,我們穿上彼此的衣服,他的外套,他的褲子。除了不穿衣服接吻,這也是與他身體最接近的物品。我們站在空地看著發光的煙花。

猜著煙花能飛多遠?猜著煙花有多明亮?是否會持續很久?就像我們在未來是否也會永遠的持續下去一樣。

畢竟,我們已無法回頭。

就和回憶一樣。我們度過的第一個年在煙花爆竹聲開始的,那時我很幸福,不僅僅是感情上的幸福。

我看他笨拙的點燃煙花炮筒,轉身笑著向我跑來,問我要不要試試,我只是點點頭或許是不知該回答什麽。

煙花打向他的臉,光從正面突襲,他捂住耳朵躲向我。

從這一刻起,我想,從這一刻起,我想和他永遠的在一起,永遠的、不停歇的;我似乎找到一直解不開的題,發現答案是多麽的清晰;答案告訴我要做自己,不隨意改變,否則後果自負。

我抱住他,茅文林也快樂的抱住我,說煙花太好看啦!

他也是。

我穿過他的手臂,仿佛現在也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曾經我在努力尋找它,終於找到了,現在、此刻。

這一切都是真的——就像夢裏,在一團霧中尋找出處,有時自言自語的也在問尋找什麽?或許再找自我,也許是……陳伯書,也許是一天又一天的人生。

還好。

最終還是找到了出路,是他先找到的我,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請別離開我,我不確會不會再次迷失;我需要你,請別離開我,別讓我無法自拔。

淩晨,茅文林困了。陳伯書抱著茅文林送進劉瑛臥室。

夜晚燈光下他的面容讓我渴望對他做些什麽,例如身體與身體之間的極限運動……

我們關上門立刻吻了起來,饑渴似的說些輕浮下流的話,聲音很小很輕,直到我們廝磨著在耳朵下呢喃對方名字後:“天真冷。等到夏天,我們去秘密基地游泳吧”。

我們一遍又一遍叫著彼此的名字,不斷吻對方鼻梁脖頸與額頭,一遍又一遍輕說“好。一切隨你”。

“我們動靜小點,劉阿姨睡眠淺。”

“怕什麽?發現就發現吧。”他微笑。

我們露出標志性的背心汗衫,他開始幫我整理起碎發與衣角。

他總是井井有條的。

不能讓周曼雲把你搶走,他說。

我笑著搖頭,我說第一天見到你,你穿著這樣騎車過來我已經被你迷住,她不會把我搶走的。

我不信,他說。

他不願放開我,當我們身體漸漸倒到床上時,我們緊緊相擁,似乎黏在一起無法分開,就像兩塊不想幹的塑土融合到一起燒制為整體。

最終以完美的形象首場。

我突然想起他說去年夏天會考級的事,相互交吻的時候,我竟然還想和他一樣去考級,就像周曼雲那樣全國各地演出,他是不是未來也會這樣?

不過這想法只存在腦海中,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並沒有成為那樣的人。

當是確實膩歪了一陣,或許是當時摟著他憧憬未來的想法。

在我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時候,腦海中充斥出恐懼與焦慮,莫名出現的。

我輾轉難眠,就像生病了,需要出去跑一跑散發掉這種情緒,然後試試冬泳泡澡。

要現在去看海嗎?——我小聲說。我想帶他去更遠的地方,被海浪推到更遠的地方。

我想在岸邊做一艘小船,配合著海浪將船推到海中心,我不想停靠,也不想著陸,只想躺在船上盯著天空發呆。

因為有一個問題,誰也解決不了,只有天空後的黑暗才能解決。

天黑了,黑暗將我壓進海底,生命在窒息中一點一點消散,最後被海浪沖到海岸邊。

原點回到原點,問題依舊沒有解決。

我將再也不去想了。

我起身從岸邊離去,帶著濕噠噠的沙土從這裏走到那裏,擡頭一看,他在前方等我,耐心的說不要著急。

他抱住思緒混亂的我,在我唇邊留下他的吻。

我們依舊沒有越過那條線,那條界限是無比的神聖,在我們看來,吻好像是與底線無關的。

我們都沈溺在裏面——他拉著我走向更遠,表情淡漠而熱烈,黑夜裏的浪花不斷拍打礁石猶如心臟不斷逃離身體,我安撫黑夜的高欄,企圖從海浪中安慰,他帶我從黑暗中走到破曉,從破曉走到黑暗完全消散。

我們相互依偎,胸口散發出的熱準將冬天融化。

我放下停止思考的腦袋,它總讓我接受到精神之外的信息,它讓我對生活產生厭惡與羞恥心。

這些事精神之外的信息不斷糾纏,試圖玷汙我對他的愛,破壞我們之間存在過的秘密。

久而久之,是否會掌控不了選擇更加極端的方式?

就像醫院不斷用藥物對一個精神患者的掌控。我算嗎?我也需要躺在床上選擇這樣的辦法嗎。

他緊緊抓住我亂動的手,他很溫暖——不。我不需要那樣——雙手緊緊抓住著不放,直到窗戶照進第一縷晨光,或冷或熱的打到爐子上直到光清晰可見。

時間實在是太快了。短暫地討厭陽光來的這麽早,從不遲到。

我知道。此刻我並未熟睡,因為精神信息盤踞在腦袋上,感受到著漫長的不安,我在夜晚悔恨自己會不會被他討厭。

——可我們什麽都沒做。

但我沒想到內心會覆雜成一條又一天解不開的麻花結。

——明明只是單純的睡了一宿……

此刻,天已經完全亮了。

他睜開眼知道我一直盯著他,他好像猜出了什麽。

“你不開心?”他說。

我搖搖頭。

我從沒有不開心過,只是很開心後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我的開心。

還有,我無法和別人溝通對某件事是否感興趣,只是不知道怎麽述說它。

“你覺得惡心了,是不是?”

我再次搖搖頭,不回答。

“那是為什麽?是我來找你讓你有負擔了?”他訴說道,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早知道會讓你為難,我應該提前和你說好的……”

“並沒有。”我說。

面對安慰別人,我總是顯得無措,我想“並沒有”傷害到他。

“那我們的關系……你會討厭嗎?”

“不!我並不會討厭這一切。”只是,我可能討厭我沒有勇氣去實施下一步。或許是身體不想,也不願接受現在吧。

我不去想,可是沒用。

現在,我需要去精神世界把內耗的自己帶回,不斷逆轉,直到快要抓住自己的那雙手時,我半只腳踏出陽臺,此刻,我停下腳步,開始焦灼難耐。

自己與自己對奕誰都無法知曉,等待對方下子的每一步。

“陳伯書,陳伯書,陳伯書……”

我喃喃自語,抱著他待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輕拍我後背,“累的話睡會吧。”

另一只手摟住我,將我埋進懷裏,這或許是他對我最大的安慰,而我就像初學者一樣不斷默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或許他不知道,現在是我離他最近的時候。

我閉上眼睛,也去擁抱他。

“和我一起再睡會吧。”我閉著雙眼說。他停下撩撥我發絲的雙手不再註視。

也許不再去想這會讓我好受點,遺忘那些想法;也許他需要將我摟的更緊,達到窒息的錯覺;也許不需要,只需要他在我身邊陪伴著我。

我輕蹭他的胸,很高興,他願意接納這件事。

自己與自己對弈的最終結局是雙方棋子都落在天元。而精神信息傳遞的是:他會諒解現在與未來一切嗎?

會的——他會堅定的說這句話,不管這是不是通往被別人不理解的路,我相信他。

醒後,我們一起去拜年。

誰能想到,這會是我們為數不多的相處。

拜年後我們回到院子,吃早餐,睡覺,醒來,做枯燥的作業,坐在爐子前吃烤熟的食物,看新年喜劇、去逛廟會、去看電影等等……

偶爾因為學業上的問題他每天早上都會被陳母一頓數落而感到焦慮不安,稍後我們出門盡情的奔跑散去焦躁。

他問我幾小時前睡眠不足會不會影響體能,他很擔心,所以我蹦噠幾下證有一種達到頂峰的境界。

現在我們穿著襯衫證明完全沒事,所以看到他在我眼前神情可掬,難免克制不住做些逾越的事,讓我們有一種達到頂峰的境界。

現在我們圍著浴巾走進浴池,水沒過我們的膝蓋,悠悠靠在澡堂浴池裏。

劉瑛問起我們,我們說是早晨跑完步所以去泡澡。

我們一起游到浴池中心。我們談笑交談。我想讓他覺得他和我待在一起很開心。

浴池裏的水洗去胸腔上的汗液,可是,發絲上總殘留洗不幹凈的泡沫味。

他用肥皂幫我洗頭發,這讓我想起幾歲時遇見的一個陌生男孩——他長得很白凈、很內斂,跟著大人走進淋浴蓬下沖洗頭發帶的那股皂角香味以及望向遠處的眼神,後面還與我分享同一塊糖果。

也許是那時候埋下的種子吧——不過現在,以往記憶隨著浴池裏升上來的氣溫給帶走了,也許像我這樣的人回憶起以前都是罪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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