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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但幾經波折後終於在一起並且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不過，這只是電影，我卻把電影當正真的生活看，還很期待。
我不會開口，但我想，他也不會吧。
我想他先說，不然就一直這樣耗著，耗到老，耗到死，等這樣才能說出來。
臺風雨停了，我們跑回店裏，只有我哥鉆進車底努力修車，我和他偷偷跑進廁所，以最快速度擦幹雨水。
他就站在我身邊，換上他經常穿的汗衫、短褲、還有黑色挎包。
如果我說出來，是不是就不能隨時見你，是不是就不能知道每天在想什麽？假期快結束了陳伯書，我怕我堅持不住對你說。
收拾好出去的時候，店裏響了一通電話，在我去接的時候，他奪了過去，對我說，“是她打來的，她今晚回來”
誰呢？我想今晚就知道了吧？他笑的很開心，已經忘記我的存在。
是莊韻，之前他說的青梅竹馬，一位一米六的女生，現在從老家回來了，穿的很秀氣，高中女生日常裝扮，見到我很熱情的打著招呼。
第二天一早，她還有他的朋友們來找他，不僅帶了一大包零食，還坐在我們經常坐的地方，她說：“都八月了，你怎麽還在上課？”
陳伯書有點不情願，“你躲老家玩了，我媽就讓我找點事做做，”他回頭指了指我，視線立馬收走，“我姐夫弟弟，暑假也要照看他。”
“你都沒和我提過他？”她說著，起身到我面前打量，近距離看，莊韻確實秀氣，估計是學生的緣故，中指有一小塊磨禿的老繭。
我希望他能在朋友前多提到我。
“我也想啊，之前給你打電話一直不接。”
謝錦遇拿試卷給駱珆扇風，唐宇大喊，我們不是要去挖田螺嗎？餘莘莘昨晚打電話和我說的，我還帶了漏鏟！
只有餘莘莘捂嘴笑，其他人大笑著。莊韻和他是同校，樓層不一樣，他們又相互認識。
“昨晚回來的嗎？”陳伯書從冰箱拿了幾罐汽水，莊韻上前幫忙，唐宇和餘莘莘把桌面清幹凈，謝錦遇和駱珆在說莊韻回來正好是中伏天，應該晚點，那時候天氣涼快。
“淩晨。”莊韻說，“在老家已經把我忙死啦，哪有時間回電話。”
“夏天也要務農嗎？”唐宇問。
“還要幫著插秧啊，你當我像你天天想著挖田螺呀！”
“不去挖田螺，一會去玩什麽？”唐宇又問，他心裏只想玩。
“我的好班長，你怎麽只想挖田螺啊？”駱珆大聲質問。
“嗯……可我想不出有意思的。”唐宇懊惱的收起漏鏟，陳伯書隨手穿上長袖花襯衫，配上他的淺色短褲和白色板鞋更有少年感。
他拒絕了曬太陽，就像內心空缺了什麽。
“市中心開了家商城，今天有促銷，不心動嗎？”駱珆邊說邊收拾背包。
“小女孩才去，”謝錦遇歪頭笑著說，“但是有游戲機的話，我還是很樂意陪你去的，畢竟市中心人多。”
“真逗，走了走了。晚點什麽都沒啦。”莊韻招呼說。
他上學住的地方在市中心附近，陳母沒離開的那天我和他擠一個房間睡覺，翻看衣櫥我才了解到他還有這樣一面。
幾件不同花色的長袖花襯衫，中間夾著與長袖一樣花色的短花襯衫。這是見朋友、家人的。
堆疊長短不一的各色工裝褲，他喜歡穿淺色系短褲，說夏天做事方便。
除了這些，他對老頭衫一點也不溫柔，三件老頭衫被揉成團擠進其他衣服縫裏。他說，他穿這老頭衫一般是隨意，無所謂。
從見面的第一天就穿老頭衫，他說他懶得換，他說他對這今天穿什麽都無所謂，想穿什麽是他的自由。
見陳母和莊韻都是特地打扮，為什麽見我就不行呢？
正失落的時候，他拍了拍我的肩，遞來一個橘子，說：“別在乎那些，我見你是什麽態度，你明白就行。”
那天他母親和嫂子、我哥站在陽臺閑談，聊結婚的事。
陳伯書拿著橘子坐沙發上打開電視，我倆很懶散的靠著。
陳母聽見聲音，表情嚴肅的走來坐下，有些強勢的奪走遙控器切了頻道，用他們懂的外語問“學習了嗎”。
“對你嚴格是為你好，一學期沒管你，教的法語是不是又忘了？”陳母不斷用法語喚醒懶散的陳伯書，甚至嫂子和我哥都在沈默。
直到他用法語說了句“或許吧”，又用中文說，“我學習很認真，不信可以問他。”
陳伯書指向我，我模仿他的語氣也用法語說了句“或許吧”。
場面戛然而止，原本陳母想讓他補課別三心二意的，現在全亂了。
“阿姨，陳伯書他天天學習，你看，他還會教我其他語言了。”我說。
“就玩吧。見我不在，你姐又忙，混吧，以後看你怎麽辦。”
陳母生氣的回房間，他低語又是一句法語“再說吧”。
昨天話多頂嘴，今晚是小聲回嘴，很不服，又嘟囔了句法語，“與你無關”。
“回房間去！”嫂子喝止，陳母又從房間走出來坐沙發上。
我有點心疼他。很快，陳伯書回房間鎖上門，陳母煩心說，“怎麽回事啊他！”
就這樣，陳母中午就離開南京了。
晚上我在鋪地墊，他洗漱好後反鎖房門，從書架上掏了幾本外語書，拉住我便說：“我教你學法語。”
他從最簡單的“你好”、“很久不見”、“朋友”開始教我，見我看書就犯困的態度，他把會的單詞寫在紙上備註諧音。
“Peut-être”就是“或許吧”，讀音像英文發音“土豆”，我迷迷糊糊的說了句，他說：“學的很嘛。”
“哈哈……謝謝誇獎。”
“幹嘛這麽客氣。”
他真的容易害羞，隨便誇誇，耳根子紅的不得了。他學法語是因為母親，但我發現，他從不用第二語言說話。
第二天早上，我陪他去上課，嫂子煮了幾顆蛋叫我們走著吃。
我剝雞蛋，他背著書，一頁又一頁，他不愛吃蛋黃，我就把蛋白掰開塞他手裏。
“Je t'aime、Je t'adore，你知道什麽意思嗎？”公交車上，他合上書吃下我剝好的蛋白，我將蛋黃吃掉想了想，“是朋友的意思？”
“不對。這個詞等以後再告訴你吧，你可以再給我一顆蛋白嗎？”他說。
“為什麽不喜歡吃蛋黃啊？”我問他，接著他向我解釋道：“小時候吃蛋黃太著急噎著了，有些抗拒吧。雖然他有營養。”
他不愛和我說他的小時候，“到站了。下車吧。”
我想我該慢慢去了解他過去。
莊韻回家的第二天早晨，她敲門問他要不要去經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吃早餐。
手裏還提著用油桶灌的“飲料”。
是自家釀的米酒，嫂子喜歡喝米酒，白花花的油桶像兌了水的牛奶。
我沒嘗過米酒，盯著有了饞癮。莊韻徑直走進廚房，大力的將油桶放竈臺上，取了一個空碗裝了點給我嘗。
接著，第一口就嗆到了，我咂了咂嘴。莊韻問我好不好喝。我點頭說甜甜的，於是一口氣喝完米酒咂了咂嘴又抿了抿唇。
從那天起，我開始惦記那桶米酒，希望嫂子喝的時候能分我點。
他和我說光米酒喝沒意思，做成酒釀圓子才好吃。
傍晚，玄武湖上泛舟，莊韻穿著一身紅色帶花的裙子，白色平板鞋坐在船頭，他坐在船尾劃船。我乘另一艘小船。
他倆時不時用法語聊天，很開心，但我學了點基礎詞語聽的懂一點。
莊韻羞澀的說：“太討喜了，你幹嘛不去當演員啊？都可以當喜劇演員了。”
他劃船越來越遠，我看見莊韻很羞澀的將頭發撩到耳後，他對她說了什麽，導致莊韻捂臉大笑。
我奮力趕上，船頭撞到船尾。誰知道莊韻從布包裏掏出一顆蘋果給他，他起身遞給我，莊韻說：“拜托啦，晚點再把他還給你。”
蘋果被我咬著，掉轉船身離開，直到湖面只能看見背影的時候，我才咽下第一口。
果塊含在嘴裏，回頭看他的背影輕輕的，我慢慢咀嚼吞咽，汁水慢慢順著喉嚨咽下去。咬下第二口，第三口，清脆無比，在想口腔內酥酥麻麻的感覺是不是和接吻一樣。
剛才咬住蘋果時碰到他的手，他永遠不會知道，我的心早就為他淪陷，像無翼鳥一樣堅韌。
我劃船靠近，夕陽最後一抹殷紅在他的笑容上離去，褐色皮膚襯的藍白花襯衫剛剛好，皮膚白一點就更好了。
“蘋果甜嗎？是莊韻奶奶自己種的，我還沒嘗呢。”他說，他性格坦率，隨性不拘小節。
“嗯甜！”我欲望很小，很容易被他性格帶偏。
他想不到那個蘋果被我啃的稀碎，像爛在世界盡頭的爛泥，我將蘋果當成他，奮力吮吸果塊帶來汁水的快感。
其實我不喜歡吃蘋果，是從他手裏遞給我的，很樂意嘗試一下改變觀點。
那天晚飯，嫂子和我哥拿米酒小酌一杯，開始聊未來的事，因為米酒甜甜的，所以他們談論未來也甜甜的，我哥舉起酒杯談論米酒是怎麽制作的，嫂子給他科普：米酒是用蒸熟的江米拌上酒酵發酵而成的一種甜米酒，米酒釀制工藝簡單，而且口味很香甜。
我哥一杯接著一杯，直到醉醺沖了上來，啊啊幾聲，聲稱自己也要釀，這樣陳瀅瀅就能天天喝到米酒。說完整個人懶洋洋的趴桌上盯著米酒裏上下浮動的米。
嫂子看我哥一臉寵溺。她知道我哥是行動派，就算喝醉，第二天也會弄到嫂子想要的。
陳伯書開門進屋，他和莊韻玩到現在。“袁紀淮！吃酒釀圓子嗎？”
“啊？”我突然驚訝。
“從小吃攤買的桂花酒釀圓子啊！”
“好吃嗎？”
“當然啦。”他揭開打包蓋，桂花酒釀圓子很香，珍珠大小的實心小湯圓，配合著酒釀甜膩膩的。“怎麽樣？”
“好吃。暑假來對了，幸好來了，”我激動的用天津方言邊吃邊說，“在老家我很少吃甜食，我喜歡吃辣，越辣越好。不管是什麽食物都加很多辣椒，一開始並不習慣這的食物，你知道嗎陳伯書，要不是你，真不知道有桂花酒釀圓子這麽好吃的東西。我哥應該向莊韻奶奶學一學手藝，這樣就能天天喝上米酒，就能天天吃桂花酒釀圓子。”
嫂子笑著伸手揉揉我的頭發，對陳伯書肯定般說道：“Vous le méritez，Il est unique。”
“Il est trop stupide pour savoir quoi que ce soit。”陳伯書無奈的說。他們說的完全聽不懂，我不知道，句子太長，還沒有學會法語。
“你們該回去了。”嫂子說。
該回老居民樓了。我的腦子裏只容下了今天吃蘋果以及米酒。
有一天，我看見陳伯書和謝錦遇在樓房後空出來的田裏挖著坑，嘴裏嚷嚷著種植類的書是否專業。
他們種下蘋果苗和花種，希望明年能吃到莊韻奶奶種出來的那種甜蘋果。
我們又去了夫子廟花鳥市場，那裏的大叔很樂意回答陳伯書的問題，比如：怎麽保護花的生長周期還有寵物。
結果，陳伯書逛了一圈花鳥市場買了兩條金魚，比照顧自己還要投入，那時候每天要去上兩次花鳥市場問問周期，就連莊韻碰他的魚缸都會制止。
誰知道金魚買來沒幾天就被他過度投餵撐死了。
他問我，“我搞砸了，對嗎？”
“沒有，你從來沒有搞砸過任何東西。”
“我應該多買幾條，這樣魚食就不會很多，金魚的胃口太小了。”
嫂子忍不住吐槽說：“不要拿人的標準投餵金魚啊！你當他們是大胃王啊？一天這麽長時間，半小時就去投餵它肯定會撐死的，一天餵一次就行。”
“懂了。”他永不死心。
有天早上，我哥陪嫂子去上班要很晚才回來吃晚飯，於是他翹了補習班和興趣班拉著我去歌廳，和餘莘莘、唐宇、謝錦遇、駱珆、莊韻一起組了一個小包間放聲歌唱。
他們唱最火熱的歌——愛如潮水。張信哲是年輕人最愛的歌星，他唱的歌總能想起青春做過的傻事。
怪不得陳伯書很愛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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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幾經波折後終於在一起並且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不過，這只是電影，我卻把電影當正真的生活看，還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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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雨停了，我們跑回店裏，只有我哥鉆進車底努力修車，我和他偷偷跑進廁所，以最快速度擦幹雨水。
他就站在我身邊，換上他經常穿的汗衫、短褲、還有黑色挎包。
如果我說出來，是不是就不能隨時見你，是不是就不能知道每天在想什麽？假期快結束了陳伯書，我怕我堅持不住對你說。
收拾好出去的時候，店裏響了一通電話，在我去接的時候，他奪了過去，對我說，“是她打來的，她今晚回來”
誰呢？我想今晚就知道了吧？他笑的很開心，已經忘記我的存在。
是莊韻，之前他說的青梅竹馬，一位一米六的女生，現在從老家回來了，穿的很秀氣，高中女生日常裝扮，見到我很熱情的打著招呼。
第二天一早，她還有他的朋友們來找他，不僅帶了一大包零食，還坐在我們經常坐的地方，她說：“都八月了，你怎麽還在上課？”
陳伯書有點不情願，“你躲老家玩了，我媽就讓我找點事做做，”他回頭指了指我，視線立馬收走，“我姐夫弟弟，暑假也要照看他。”
“你都沒和我提過他？”她說著，起身到我面前打量，近距離看，莊韻確實秀氣，估計是學生的緣故，中指有一小塊磨禿的老繭。
我希望他能在朋友前多提到我。
“我也想啊，之前給你打電話一直不接。”
謝錦遇拿試卷給駱珆扇風，唐宇大喊，我們不是要去挖田螺嗎？餘莘莘昨晚打電話和我說的，我還帶了漏鏟！
只有餘莘莘捂嘴笑，其他人大笑著。莊韻和他是同校，樓層不一樣，他們又相互認識。
“昨晚回來的嗎？”陳伯書從冰箱拿了幾罐汽水，莊韻上前幫忙，唐宇和餘莘莘把桌面清幹凈，謝錦遇和駱珆在說莊韻回來正好是中伏天，應該晚點，那時候天氣涼快。
“淩晨。”莊韻說，“在老家已經把我忙死啦，哪有時間回電話。”
“夏天也要務農嗎？”唐宇問。
“還要幫著插秧啊，你當我像你天天想著挖田螺呀！”
“不去挖田螺，一會去玩什麽？”唐宇又問，他心裏只想玩。
“我的好班長，你怎麽只想挖田螺啊？”駱珆大聲質問。
“嗯……可我想不出有意思的。”唐宇懊惱的收起漏鏟，陳伯書隨手穿上長袖花襯衫，配上他的淺色短褲和白色板鞋更有少年感。
他拒絕了曬太陽，就像內心空缺了什麽。
“市中心開了家商城，今天有促銷，不心動嗎？”駱珆邊說邊收拾背包。
“小女孩才去，”謝錦遇歪頭笑著說，“但是有游戲機的話，我還是很樂意陪你去的，畢竟市中心人多。”
“真逗，走了走了。晚點什麽都沒啦。”莊韻招呼說。
他上學住的地方在市中心附近，陳母沒離開的那天我和他擠一個房間睡覺，翻看衣櫥我才了解到他還有這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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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疊長短不一的各色工裝褲，他喜歡穿淺色系短褲，說夏天做事方便。
除了這些，他對老頭衫一點也不溫柔，三件老頭衫被揉成團擠進其他衣服縫裏。他說，他穿這老頭衫一般是隨意，無所謂。
從見面的第一天就穿老頭衫，他說他懶得換，他說他對這今天穿什麽都無所謂，想穿什麽是他的自由。
見陳母和莊韻都是特地打扮，為什麽見我就不行呢？
正失落的時候，他拍了拍我的肩，遞來一個橘子，說：“別在乎那些，我見你是什麽態度，你明白就行。”
那天他母親和嫂子、我哥站在陽臺閑談，聊結婚的事。
陳伯書拿著橘子坐沙發上打開電視，我倆很懶散的靠著。
陳母聽見聲音，表情嚴肅的走來坐下，有些強勢的奪走遙控器切了頻道，用他們懂的外語問“學習了嗎”。
“對你嚴格是為你好，一學期沒管你，教的法語是不是又忘了？”陳母不斷用法語喚醒懶散的陳伯書，甚至嫂子和我哥都在沈默。
直到他用法語說了句“或許吧”，又用中文說，“我學習很認真，不信可以問他。”
陳伯書指向我，我模仿他的語氣也用法語說了句“或許吧”。
場面戛然而止，原本陳母想讓他補課別三心二意的，現在全亂了。
“阿姨，陳伯書他天天學習，你看，他還會教我其他語言了。”我說。
“就玩吧。見我不在，你姐又忙，混吧，以後看你怎麽辦。”
陳母生氣的回房間，他低語又是一句法語“再說吧”。
昨天話多頂嘴，今晚是小聲回嘴，很不服，又嘟囔了句法語，“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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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陳母中午就離開南京了。
晚上我在鋪地墊，他洗漱好後反鎖房門，從書架上掏了幾本外語書，拉住我便說：“我教你學法語。”
他從最簡單的“你好”、“很久不見”、“朋友”開始教我，見我看書就犯困的態度，他把會的單詞寫在紙上備註諧音。
“Peut-être”就是“或許吧”，讀音像英文發音“土豆”，我迷迷糊糊的說了句，他說：“學的很嘛。”
“哈哈……謝謝誇獎。”
“幹嘛這麽客氣。”
他真的容易害羞，隨便誇誇，耳根子紅的不得了。他學法語是因為母親，但我發現，他從不用第二語言說話。
第二天早上，我陪他去上課，嫂子煮了幾顆蛋叫我們走著吃。
我剝雞蛋，他背著書，一頁又一頁，他不愛吃蛋黃，我就把蛋白掰開塞他手裏。
“Je t'aime、Je t'adore，你知道什麽意思嗎？”公交車上，他合上書吃下我剝好的蛋白，我將蛋黃吃掉想了想，“是朋友的意思？”
“不對。這個詞等以後再告訴你吧，你可以再給我一顆蛋白嗎？”他說。
“為什麽不喜歡吃蛋黃啊？”我問他，接著他向我解釋道：“小時候吃蛋黃太著急噎著了，有些抗拒吧。雖然他有營養。”
他不愛和我說他的小時候，“到站了。下車吧。”
我想我該慢慢去了解他過去。
莊韻回家的第二天早晨，她敲門問他要不要去經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吃早餐。
手裏還提著用油桶灌的“飲料”。
是自家釀的米酒，嫂子喜歡喝米酒，白花花的油桶像兌了水的牛奶。
我沒嘗過米酒，盯著有了饞癮。莊韻徑直走進廚房，大力的將油桶放竈臺上，取了一個空碗裝了點給我嘗。
接著，第一口就嗆到了，我咂了咂嘴。莊韻問我好不好喝。我點頭說甜甜的，於是一口氣喝完米酒咂了咂嘴又抿了抿唇。
從那天起，我開始惦記那桶米酒，希望嫂子喝的時候能分我點。
他和我說光米酒喝沒意思，做成酒釀圓子才好吃。
傍晚，玄武湖上泛舟，莊韻穿著一身紅色帶花的裙子，白色平板鞋坐在船頭，他坐在船尾劃船。我乘另一艘小船。
他倆時不時用法語聊天，很開心，但我學了點基礎詞語聽的懂一點。
莊韻羞澀的說：“太討喜了，你幹嘛不去當演員啊？都可以當喜劇演員了。”
他劃船越來越遠，我看見莊韻很羞澀的將頭發撩到耳後，他對她說了什麽，導致莊韻捂臉大笑。
我奮力趕上，船頭撞到船尾。誰知道莊韻從布包裏掏出一顆蘋果給他，他起身遞給我，莊韻說：“拜托啦，晚點再把他還給你。”
蘋果被我咬著，掉轉船身離開，直到湖面只能看見背影的時候，我才咽下第一口。
果塊含在嘴裏，回頭看他的背影輕輕的，我慢慢咀嚼吞咽，汁水慢慢順著喉嚨咽下去。咬下第二口，第三口，清脆無比，在想口腔內酥酥麻麻的感覺是不是和接吻一樣。
剛才咬住蘋果時碰到他的手，他永遠不會知道，我的心早就為他淪陷，像無翼鳥一樣堅韌。
我劃船靠近，夕陽最後一抹殷紅在他的笑容上離去，褐色皮膚襯的藍白花襯衫剛剛好，皮膚白一點就更好了。
“蘋果甜嗎？是莊韻奶奶自己種的，我還沒嘗呢。”他說，他性格坦率，隨性不拘小節。
“嗯甜！”我欲望很小，很容易被他性格帶偏。
他想不到那個蘋果被我啃的稀碎，像爛在世界盡頭的爛泥，我將蘋果當成他，奮力吮吸果塊帶來汁水的快感。
其實我不喜歡吃蘋果，是從他手裏遞給我的，很樂意嘗試一下改變觀點。
那天晚飯，嫂子和我哥拿米酒小酌一杯，開始聊未來的事，因為米酒甜甜的，所以他們談論未來也甜甜的，我哥舉起酒杯談論米酒是怎麽制作的，嫂子給他科普：米酒是用蒸熟的江米拌上酒酵發酵而成的一種甜米酒，米酒釀制工藝簡單，而且口味很香甜。
我哥一杯接著一杯，直到醉醺沖了上來，啊啊幾聲，聲稱自己也要釀，這樣陳瀅瀅就能天天喝到米酒。說完整個人懶洋洋的趴桌上盯著米酒裏上下浮動的米。
嫂子看我哥一臉寵溺。她知道我哥是行動派，就算喝醉，第二天也會弄到嫂子想要的。
陳伯書開門進屋，他和莊韻玩到現在。“袁紀淮！吃酒釀圓子嗎？”
“啊？”我突然驚訝。
“從小吃攤買的桂花酒釀圓子啊！”
“好吃嗎？”
“當然啦。”他揭開打包蓋，桂花酒釀圓子很香，珍珠大小的實心小湯圓，配合著酒釀甜膩膩的。“怎麽樣？”
“好吃。暑假來對了，幸好來了，”我激動的用天津方言邊吃邊說，“在老家我很少吃甜食，我喜歡吃辣，越辣越好。不管是什麽食物都加很多辣椒，一開始並不習慣這的食物，你知道嗎陳伯書，要不是你，真不知道有桂花酒釀圓子這麽好吃的東西。我哥應該向莊韻奶奶學一學手藝，這樣就能天天喝上米酒，就能天天吃桂花酒釀圓子。”
嫂子笑著伸手揉揉我的頭發，對陳伯書肯定般說道：“Vous le méritez，Il est unique。”
“Il est trop stupide pour savoir quoi que ce soit。”陳伯書無奈的說。他們說的完全聽不懂，我不知道，句子太長，還沒有學會法語。
“你們該回去了。”嫂子說。
該回老居民樓了。我的腦子裏只容下了今天吃蘋果以及米酒。
有一天，我看見陳伯書和謝錦遇在樓房後空出來的田裏挖著坑，嘴裏嚷嚷著種植類的書是否專業。
他們種下蘋果苗和花種，希望明年能吃到莊韻奶奶種出來的那種甜蘋果。
我們又去了夫子廟花鳥市場，那裏的大叔很樂意回答陳伯書的問題，比如：怎麽保護花的生長周期還有寵物。
結果，陳伯書逛了一圈花鳥市場買了兩條金魚，比照顧自己還要投入，那時候每天要去上兩次花鳥市場問問周期，就連莊韻碰他的魚缸都會制止。
誰知道金魚買來沒幾天就被他過度投餵撐死了。
他問我，“我搞砸了，對嗎？”
“沒有，你從來沒有搞砸過任何東西。”
“我應該多買幾條，這樣魚食就不會很多，金魚的胃口太小了。”
嫂子忍不住吐槽說：“不要拿人的標準投餵金魚啊！你當他們是大胃王啊？一天這麽長時間，半小時就去投餵它肯定會撐死的，一天餵一次就行。”
“懂了。”他永不死心。
有天早上，我哥陪嫂子去上班要很晚才回來吃晚飯，於是他翹了補習班和興趣班拉著我去歌廳，和餘莘莘、唐宇、謝錦遇、駱珆、莊韻一起組了一個小包間放聲歌唱。
他們唱最火熱的歌——愛如潮水。張信哲是年輕人最愛的歌星，他唱的歌總能想起青春做過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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