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Chapter 16

翠南度假酒店，在公司其他人看來完全就不是一個能盈利的，這種爛攤子公司沒人敢接，全推給已經沒了實際權力的陸永棠。陸永棠表面是公司首席，壓著總經理也沒用，誰讓總經理是董事長的女兒。

陸永棠搞不懂夏晶晶怎麽會想在這種地方做一個度假酒店，長遠看來，盈利率都達不到公司旗下酒店的百分之一。度假酒店的地理位置雖然在翠南的中心，但是中心離最繁華的翠西太遠，不適合作為度假酒店，除非這邊要進行開發計劃，打通翠南與翠西的道路，開發翠南的那座大翠山，那翠西就是近在咫尺了。陸永棠想到這個可能性，罵了句臟話，打電話給閔敏。

閔敏現在在總經理手下工作，不像之前在夏晶晶手下那麽舒服了，連接電話的時間都是奢侈的。陸永棠接連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沒辦法，他只能親自下去找人，明面上他至少還是這個公司的首席。

關敏芝能力不足，卻能坐上夏氏總經理的位置，除了後門還能是什麽。陸永棠在夏晶晶身邊待慣了，也學上了夏晶晶那副令人討厭的嘴臉。他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一眼就看見伏案忙碌的閔敏，人要過去時被關敏芝的秘書攔住了。

“陸總，總經理現在有事，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陸永棠懶得同關敏芝的人多說一個字，蹙著眉喊：“閔敏！”

閔敏聽到聲音擡起頭，看到陸永棠，神情緊張，離開座椅，走過去。“陸總，您怎麽來了？”

“有事找你，跟我走。”

閔敏看向關敏芝的秘書。秘書冷著臉，說：“陸總要人，必須經過總經理的同意。”

陸永棠冷笑，盯著秘書，說：“到底我是她上司，還是她是我上司？”

“這是規則，陸總身在公司，就必須要遵守公司的規則辦事。”

陸永棠點點頭，笑起來。“不錯啊，公司有你這種遵守規則辦事的人才，是公司的福氣。”他拉過閔敏的手，冷著臉，一字一句地說：“人，我非要帶走，有本事你攔我啊。”閔敏一臉為難，硬著頭皮跟著陸永棠離開了。

陸永棠拉著人直接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你跟著夏晶晶到底學到了什麽？工作真的那麽多？還是別人推給你的？”

閔敏坐在他面前，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陸總，你這樣，我很為難。”

“以你的能力，沒必要在關敏芝手下做事。你是夏晶晶手底下的人，你要是能力差，夏晶晶那樣挑剔的人還能留你四年多？”他從辦公桌上拿出一封文件遞到她手裏，說：“翠南那邊度假酒店，是夏晶晶提出的，我挺好奇的，夏晶晶這種精明的人，怎麽可能做不會賺錢的事情？這家度假酒店，沒有任何價值，你老實告訴我，夏晶晶到底怎麽想的？”

閔敏低著頭，看著文件上的內容，好一會兒她才慢吞吞地說：“這家酒店董事長說要送人的。”

“送誰？”

閔敏搖頭。

陸永棠要被夏晶晶的爛攤子氣死了，搞了半天，這家酒店就是送人的，她壓根就不管什麽盈利價值是不是？陸永棠很頭痛。

*** ***

周末放假，阿珍和小胖學習完晶晶教的課程後就跑出去玩了。原先是敵人的兩個小家夥現在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對於小胖的改變，老柯很滿意，滿意到給晶晶加了兩百工資。

周洛蹲在店門口，接過老柯遞過來的盒飯，說了聲謝謝。

老柯找了個椅子，坐在周洛旁邊，說：“周洛，我看晶晶這姑娘挺好。”周洛睨了她一眼，說：“你別亂說，我跟她只是合租關系，不是同居關系。”老柯嘿嘿一笑，“我懂我懂，你怕壞了人家名聲，可你不知道，自從我家小胖成績上去了，人也乖了，這鄰居可都跟我打聽晶晶的事情呢，我可不樂意告訴他們，老師得是家教才有效果，一個老師教十幾個二十幾個學生能有什麽效果？”

周洛看著他，嘖了幾聲，“你這樣還不給人家加工資？”

“我加了啊。”

“你就加了兩百而已，我告訴你，晶晶會的東西比學校的老師還多，等下學期了，你還是這數，我可不讓她教你家兒子了。”

也不知道小胖什麽時候回來的，聽到周洛的話，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家老爸，說：“老柯，我告訴你，晶晶不教我了，我就不去學校了！”說完就跑到樓上跟自己老媽訴苦，沒過一會兒，老柯就被自家媳婦叫上去臭罵。

老柯是這個地方的暴發戶，開了神韻快遞，還開了個服裝店給自己老婆玩，偏偏就很摳門。周洛一想到晶晶一個月工資還不過三千，他就不舒服了，心想若是去了市區，晶晶這樣的，月工資過五千都不成問題，會教英語、法語的老師本就吃香了。

就這樣，晶晶的工資在清明節之前一下子漲到了三千。

晶晶數著手裏的錢，嘴角咧開的弧度越來越大。“我本打算過了清明再跟老柯提工資這個事情，沒想到他這麽自覺。”周洛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不知覺得自己也跟著揚起嘴角。

“餵，別數了，去洗手，錢很臟的。”

晶晶將錢放在盒子裏收好，洗完手再出來時，周洛不知道拿了什麽東西去房間裏了。她站在門口，看著他將折疊床搬出來。

“天氣暖了，我睡客廳就行。”他想起老柯的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是不好的，若是外人看見，他沒關系，晶晶不行。他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出來，將原先的土裏土氣的窗簾給換了，掛上了兩層窗簾，最外面的一層是薄薄的，清晨或傍晚能透過窗紗看到外面，陽光刺眼的話，拉上厚一點的，光線就擋住了。周洛起先也不太懂，這些都是從前女友那裏知道的。他踩著高凳子，扭過頭看她，問：“怎麽樣？”

這時候正是傍晚，窗戶對著後院，後院的夕陽倒映在湖面上。晶晶仰著頭看他，點點頭：“沒問題。”她的視線越過他，看向外面。窗紗是透的，也是浪漫的。她忽然想到“浪漫”一詞，卻又覺得不合適，這個狹窄的小房間以及他們的關系都不適合“浪漫”一詞。

“以後，這是你的房間。”以後也不用為了一點點小事就生氣了，她愛幹凈，他一向隨便慣了，所以總是要為幹凈這個問題而吵幾句，雖然每次都說不過她。

“明天我要去市區買東西，你要不要去？”周洛問她。她點頭說去。

隔天一早，周洛騎著摩托帶著她離開翠南，經過花奶奶的花房他停了下來。花奶奶正在外面活動，看到周洛，慢慢地走下樓梯。

周洛推開門，笑著跟花奶奶打招呼。花奶奶從口袋裏掏出小本子，上面寫了花種清單，托周洛幫忙從市區買幾樣帶回來。晶晶跟在他後面，看著這滿院子的花草，她頓時著迷，忍不住讚嘆：“這哪裏是花房，明明是花園。”

花奶奶的目光落在晶晶身上再也沒離開過，她目光顫抖地望著眼前的人，抓住周洛的胳膊，問：“這、這哪家姑娘啊？”

“她是我朋友，晶晶。”

“晶晶……？”花奶奶眼睛模糊了，看著晶晶的臉，說：“真像啊……”

“你怎麽哭了？”晶晶看向她，又看了看周洛。花奶奶抹了抹眼睛，將本子交給周洛，說：“年紀大了，迎風落淚，不礙事的，小周啊，我要的東西都寫上面了。”說完，她蹣跚著步子回屋子，走了幾步她又回頭望了望長得像兒子和兒媳婦的晶晶。

人長得像，名字也一樣。花奶奶坐在小房子裏，看著案臺上擺放著的三張照片，緩緩掉淚。

到了市區，人就多了。晶晶跟著周洛，經過紅綠燈的時候，她眼睛被黑壓壓的人頭都給晃花了，慢了幾步就沒看見周洛了。她加快腳步，喊：“周洛，周洛。”突然，她的手就被人握住了，等看清楚是周洛後，懸起的心也隨之而穩下來了。

“別丟了啊，丟了我可不負責。”

晶晶緊緊抓著周洛的手，“你不許松開我，這兒我都不認識。”

到處都是摩天大樓，黑壓壓的人，到處都是聲音，比起翠南，差別太多了，她果然還是比較喜歡安靜美好的翠南。她跟著周洛，到處張望，每每要撞到人的時候，周洛用力將她拉住，低聲斥責她：“你好好看路。”

她說：“我好像來過這裏哎，有一種即視感。”

周洛心臟一緊，笑著問她：“你想起來了？”

她搖頭，“只是有點熟悉而已。”她擡起頭，又到處看，看到某處高樓大廈上的熒屏時，她忽然楞在原地，一動不動。屏幕上出現的人是夏氏目前的董事長，因為前段時間酒店衛生不合格而引起大眾不滿，現董事長親自出面澄清。

她皺著眉看著上面的那個人的一張一合的嘴巴，空白的世界漸漸有了絲顏色，可是很少很少，出現了裂痕的空白世界像是被什麽東西汙染一樣，繼而引發出劇烈的疼意。她按住後腦勺，緩緩眨動眼睛，想要努力看清屏幕上的人，疼痛卻好像在阻止她，她想要抓住什麽——

“晶晶！”周洛抓住她的胳膊，抱起搖搖欲倒的她。“晶晶？”

她緊皺著眉，努力睜大眼睛看著屏幕上的人。

“她……是……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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