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Chapter 11

半個月了，關家發動所有關系網都沒能找到失蹤的夏晶晶，為穩住夏氏公司人心，夏夢然對外宣布夏晶晶因病回美國休養。現公司董事長暫時由夏夢然代理。

夏晶晶在游輪上出了事，關修然是有責任的。這半個月，關修然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閉門不出，關母十分擔心，見夏家那邊安穩了才聯系夏夢然，讓她過來幫忙勸勸關修然。

夏夢然帶著關敏芝來到管家做客，在關母的促使下，關修然的書房門終於開了。夏夢然進了書房，剛轉身就對上關修然陰沈的眼神。

夏夢然別過臉，看向他的桌面，桌面亂七八糟的，倒是婚紗照幹幹凈凈地擺在那裏。“找了半個月，沒找到人，一點痕跡都沒有，恐怕是死——”

“嘩啦——”桌上的杯子砸落在她腳邊。

關修然沒說話，靜靜地看著桌面上的相框裏的人。“表嬸，請你把那個字給我吞回去。”

夏夢然沈著臉，沒幾秒又是得體的笑容。“修然，你得面對現實。”

“出去。”

這已經是他的底線了，夏夢然很清楚自己的侄子是什麽樣的人，既然他讓她出去，她也就不多留在這裏，免得下一秒要迎接他的怒火，只是，她還真沒想到關修然居然這麽在意晶晶。

*** ***

又開始下雨了，真糟糕，這樣的話周洛就不能做兩份工了，只能送快遞去了，但是翠南範圍就這麽大，神運又那麽小，不像順豐、中通那麽家大業大，這錢還真難賺，這姑且就不說了，家裏還多了個人。

“我警告你，你別亂跑了，知不知道？”

晶晶坐在小方桌邊上，學著周洛之前吃面的樣子吸了口面條，聽到周洛的話點點頭。

周洛煮的雞蛋面很好吃，可是很奇怪，她總覺得不太舒服，具體的又說不上來，好像她不應該吃這種。

周洛去上班了，外面又下著雨，晶晶穿著新買的毛線拖鞋蹲在門口，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看著外面的街道上偶爾經過的人和車。

七點多，阿珍撐著雨傘，背著書包經過這裏，看到晶晶，興奮地揮手：“晶晶！晶晶！”她踩著紅色小雨靴跑過來，“晶晶，你怎麽一個人在家呀？”

晶晶蹲在地上，擡起頭看著阿珍，“你要上學去了嗎？”

“是啊，你也去嗎？”

“我？”晶晶眨了眨眼睛，“我不用去吧，我好像很聰明，我能幫周洛算賬的。”

阿珍小聲地“哇”了一下，轉著雨傘，說：“那你會ABC嗎？”

晶晶點點頭，一口氣很熟溜的將字母歌唱了出來。阿珍驚嘆不已，拍手叫好：“可是……我一個人上學很無聊哎，你陪我去唄。”

“周洛不讓我亂跑。”

“跟著我不叫亂跑。”

晶晶想了想，好像也是，回去立即換鞋，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雨靴。阿珍收起雨傘，進了屋，指著角落裏的一雙高幫高跟鞋，說：“你穿這個吧，這鞋子這麽高，肯定不會漏水啦。”

晶晶換上高跟鞋，感覺自己很奇怪。粉色運動棉服加上黑色高跟鞋，怎麽看怎麽奇怪。

晶晶跟著阿珍到了翠南中學門口，阿珍說：“我們十一點放學，上學四十分鐘，下課十分鐘，你在小賣部等著我啊，我一下課就出來。”

晶晶聽她的去了小賣部待著，小賣部的老板娘和阿珍很熟，所以也任由晶晶在這兒待著。晶晶本想坐下來的，可一看到椅子上的瓜子殼，臉都變了，瓜子殼黏黏的，明顯就是從人嘴裏吐出來的。老板娘熱情地讓她坐下，她忙忙搖頭，筆挺地站著。

她發現這個小賣部很有問題。下課時，有小孩來買東西，她眼尖，看到學生們渾水摸魚，趁著人多的時候，那小玩意的零食就掉進他們肚子前的大口袋裏去了。她不由得睜大眼睛，看向老板娘，剛想張嘴說話，阿珍突然冒出來拉著她的胳膊，用力地“噓”了一聲。

晶晶指著裏面，說：“他們……”

“別說啦，要是他們知道你是我的人，他們肯定會揍我的。”

晶晶皺眉。

阿珍進去買了個小糖果塞進晶晶手裏。

晶晶無法忍受那人群裏有個男學生抓的東西太多了，沈著臉過去一把按住男學生後頸，將他兜裏的東西全逃出來放回原處。

阿珍慌了，轉身就跑。

胖胖的男學生怒氣騰騰地瞪著晶晶。周圍的學生們安靜了。

“你幹什麽？！”

晶晶看著他，靜默了好一會兒，在老板娘疑惑的眼神下，笑著說：“小孩子吃太多零食不好。”周洛告訴她不可以當著別人的面戳別人的缺點，這樣很不禮貌。

胖男同學哼了一聲，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推開晶晶的手，帶著自己的小夥伴離開了。

上課了，小賣部恢覆了安靜。老板娘看著晶晶，突然說了聲謝謝。晶晶想也沒想就說：“你這店開得太糟糕了，不虧本都算你好的了。”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忙回頭看向老板娘，擺手解釋：“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應該在門口設置收銀臺，不應該在裏面收錢，在裏面收錢看不到外面的情況的，而且你可以在這裏弄個監控的，小孩子不能容忍，忍了一次他們會做第二次的，當然了不能直接說人家，小孩子自尊心比大人還強呢。”說完，她楞了楞，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說這麽多，更不知道自己剛剛一開始為什麽會對這裏會有一種強烈的厭惡和嫌棄感。可能是錯覺吧……

放學了，阿珍在小賣部賣了好幾袋子的小零食，跟著晶晶邊走邊吃。

“嘿，晶晶，我跟你說，那個胖小子是我們班最壞的人，他特別喜歡欺負人，還經常搗亂，小賣部的阿姨都不喜歡他，可是又沒辦法，阿姨人特好。”

“哦，胖小子欺負過你沒？”

“嘿，笑話，胖小子還能欺到我？”阿珍掄起自己的胳膊，“我一拳就能把他捶上天。”說完嘿嘿笑了幾聲。晶晶配合她也跟著笑。

回家吃午飯。柳家媽媽吃喝住都在工廠，今天難得回家一趟，見到阿珍就要她的試卷。

阿珍支支吾吾了半天，說：“還沒發試卷呢。”

晶晶站在阿珍家門口，準備要走的時候就聽見阿珍的哭聲。她剛想進去，聽到柳媽媽說：“你怎麽這麽笨？數錢會數，怎麽數學就考了幾十分？！英語呢？”

阿珍哭著回答：“沒、沒及格……”

接著又是一頓罵一頓打，阿珍哭得很慘，晶晶站在門口想進去攔著，可是不合適，只得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叫阿珍。柳媽媽見到外面有人，也不好再教訓孩子了，只丟下狠話說：“下回我回家再見到你考不及格，你自己看著辦！”

等柳媽媽走了，阿珍才擦掉眼淚，坐在餐桌前扒拉著碗裏的過夜飯。晶晶走過去，抽了幾張餐巾紙用力揩掉她的鼻涕。

阿珍擡起頭嚎啕大哭。“我又不是故意考不好的，我是真的不會寫嘛。”

晶晶看著她突然大吼，揉著她的後腦勺笑了起來。

阿珍嗚咽一聲。

“你哪不會？我教你。”

阿珍頓時睜大眼睛，問：“你會嗎？”

晶晶挑了挑眉，拿過桌上的試卷，鮮紅的叉叉讓她忍俊不禁。她大致看了一遍後，說：“我都會。”

阿珍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她，幾口扒拉完午飯後立即去洗碗，然後坐在桌前請教晶晶。

“老師說錯的題目要訂正，還要抄三遍。”阿珍很難過。

“ok，我先教你訂正。”

晚上，柳一愷和周洛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

晶晶耐心教著阿珍寫作業。

柳一愷突然想到了什麽，用胳膊撞了下周洛，說：“我突然知道魔女應該做什麽工作了。”

周洛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老師啊，翠南小學那兒不就有個輔導班嗎，中學那兒就少了，能教英語又會數學的就更少了。”

周洛皺眉，心想這不靠譜。柳晶晶失憶之前的那個嘴和性格指不定突然又冒出來得罪人，可是光讓她在家裏待著也不是辦法。

教完阿珍的作業，晶晶跟著周洛回去了。

睡覺前，周洛突然問她：“我給你找個學生，你教他學習，怎麽樣？”

晶晶躺在床上，看著沙發上的人，問：“那能賺錢嗎？”

“能。”

“那……那多嗎？”

周洛笑了一聲，“你想要多少？”

晶晶想了想，說：“我、我想買鞋子。”她今天穿的那個高跟鞋一點都不舒服，頂著人特別難受。

周洛怔了幾秒，看了眼床邊的毛線拖鞋，心想是自己疏忽了。“那肯定多，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要學會好好說話，不可以用語言傷害別人。”

“語言怎麽會傷害別人呢？”

周洛起身，拿了個凳子坐到床邊，跟她慢慢說：“說話特別難聽，又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就會傷害到別人，比如，你要是說我都快三十歲了還沒出息什麽的，我可能就會難受，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的嗎，不要針對別人的不好說他，就跟這個差不多一個意思。”

晶晶看著他。

他說話的時候很認真，嘴角附近的梨渦時隱時現。

“嗯，我知道了。”

晶晶拉了拉被子，擋住自己的臉。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感覺到心慌和臉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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