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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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Chapter 12
第二天還是雨天，溫度零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放晴。
晶晶是被呼嚕聲給叫醒的。周洛睡在沙發上，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睡姿格外別扭，許是這樣，呼吸不順就打起了呼嚕。
她悄悄起床，套上棉服，踩著毛線拖鞋走到沙發邊上。這會兒才六點左右，天尚未真正亮起來，很暗，暗得她看不清周洛臉上粗糙的毛孔。她半蹲在他面前，雙手抱著膝蓋，想在他臉上找到昨晚看到的梨渦，可怎麽找都找不到了。視線往下，她看見他漆黑的指甲，裏面很臟。她皺眉，本能的往後退，起身離他遠遠的。
又開始不對勁了，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再望向周洛的時候，先前嫌棄他的奇怪想法沒了。
她站在煤氣竈面前，憑著記憶擰開煤氣竈，打著火之後她將冰箱裏的雞蛋拿出來。
周洛是被一股焦味給嚇醒的，迷迷糊糊聞著了焦味，腦子頓時清醒了，披著小被子沖進廚房，看到她一臉苦相，一大早的火氣就這麽上來了。他過去把煤氣竈關上，看了眼鍋裏的發黑的雞蛋，還有垃圾桶失敗的兩個雞蛋，上面還有雞蛋殼。他顫抖著手指著她，指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你！你狠！”
她說：“我不是故意的……”
“你浪費了兩個雞蛋就是故意的！”
“我……它們太難聞了，我，我不想你看到……”
周洛氣結，忍著火氣問：“誰讓你做飯的？我是餓著你了還是怎麽的？”
“我只是想做早餐給你吃，我不是故意的。”她低著頭，情緒低落。
莫名其妙的，周洛竟然發現自己的火氣消了大半。他看向鍋裏的黑雞蛋，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看著她，用食指戳著她的額頭，迫使她擡頭。
她看著他，想到他的指甲，她幾乎是本能地拍開他的手，用衣袖使勁地擦著自己的額頭。
周洛驚地眉頭用力挑起，指著她：“你這叫不是故意的？！”
“是你指甲太臟了。”她擦著額頭，“你怎麽能不愛幹凈？”
周洛攤開自己的手看了看，指甲裏面黑漆漆的。他頓時無話可說，拉著被子悶住自己的半個腦袋，轉身拿過衣服去衛生間換衣服，順便洗手！
他洗手的時候就在想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失憶的話，他還不知道自己會被她氣成什麽樣兒！
出來的時候，晶晶拿著膠布在貼小客廳窗戶的縫隙。
“別貼了，我改天拆了重新換個窗戶。”
“那不是需要錢嘛？”
周洛走過去，靠著窗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大小姐，你也知道需要錢了？”
晶晶用手指按了按窗沿邊上的膠布，確定不會翹起來才換下一個。“我當然知道。”
周洛哼笑一聲。
晶晶看了眼莫名其妙的男人，貼好窗戶縫隙後她才跟著周洛去廚房，看著他做蛋炒飯，一邊看一邊默記於心。
一人一碗，他大碗，她小碗。
“吃不下給我，別給我浪費啊。”周洛邊吃邊說。
晶晶頓時一楞，“吃不下怎麽能還可以給別人吃？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這話有點耳熟啊。哦，他想起來了，那一次走臭水溝那條路，她就沖他吼來著。
“大小姐，你念過書沒有？”
“應該念過。”
“那你會背《憫農》吧？背一遍給我聽聽。”
晶晶睨了他一眼，覺得他好奇怪。
“不會是不是？來，我背給你聽聽。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念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意思你知不知道？”
晶晶小口小口吃著碗裏的飯，不高興地說：“我會盡量吃完的。”
見說服了她，周洛心裏舒服了，大口大口扒拉著蛋炒飯，還沒扒拉幾口又聽到她說：“可是，給你吃剩飯真的很不衛生，我一想到我吃剩下的飯裏面沾有我的唾液，混合著你的唾液吃下去……”晶晶說不下去了，周洛也聽不下去了。
周洛沈著臉，陰狠地瞪著她：“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不許給我剩飯，你敢剩飯試試！”
晶晶被他嚇了一跳，點點頭，小聲保證：“我，我保證不剩，我不會讓你吃我的剩飯——”
“閉嘴！吃飯！”
邪了門了。
打從這個女人出現在他生活中，一切都邪了門了。
周洛一直都是一個人住，所以家裏也只有一把雨傘，這傘還是新買的，上一把傘就被她搶走了。他壓根就沒想過有一天他這小房子會多出一個人來。他站在門口，看著她動作笨拙地套上他買的大衣外套，褲子還是昨天的運動褲。他想，是不是應該給她多買幾件衣服就她那潔癖性，能忍受一直穿同一條褲子嗎？
“柳晶晶！快點，我走了啊。”
“等我一下。”她動作飛快地穿上高跟鞋。周洛臉色沈了沈，心中莫名憋悶。等人出來後，他不自然地看了眼她的鞋子，說：“待會我給你買雙鞋。”
晶晶楞了幾秒，說：“我等我自己賺錢買。”她可記得周洛賬本裏的那些數字呢，阿珍說他很摳門，能花錢的少花，不花錢的永遠也不會花的，也幸好他手工不錯，會做很多東西，家裏的桌子都是他做的。
“嗤。”他動作極其自然地抓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出門。走了一段路，她肩膀濕了，於是她拉了拉他的手，說：“我淋到雨了。”
周洛挑著眉看了她一眼，失笑搖頭。傘往她那邊偏了偏。
“待會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別亂說話，知不知道？”
“嗯。”
神運快遞的老板有個兒子，初一，頑皮且成績很差。周洛打聽了，老柯打算給兒子找個家教老師，補習班的老師管不住，畢竟不是管他一個人。
到了地方，周洛看到老柯，打了個招呼，跟他說了情況，老柯說先看看人。他拉著晶晶進來。晶晶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同老柯問好。
“她哪畢業的啊？是本科生嗎？”老柯問。
周洛忙忙點頭，說：“是，肯定是本科生，東大的，妥妥的本科生。”
老柯默了默，打量著晶晶，說：“這樣吧，中午我兒子放學，你教他試試看。”
周洛拉著晶晶跟老柯道謝。
今天下雨，要運的貨不多，而且快到月底了，下個月他就換班開車送貨了，這一段時間他就清閑一點。他和晶晶慢慢走著。
“你為什麽說謊？”晶晶突然問他。
周洛拉著她的胳膊，讓她往自己身邊靠了靠，“過來一點，等下又說淋雨了。”晶晶便往他身邊靠了靠，手背在他的褲縫上摩挲著。她微微擡著頭看著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麽要說謊？”
“不說謊你能有那好差事？”
“可是，說謊不對，如果被發現怎麽辦？”
“所以你要好好教人家學習，教好了還管你漢華東大啊？”
晶晶看著周洛，心裏很不舒服，忍不住反駁他：“說謊不對！”
周洛停住腳步，定定的盯著她。“那你告訴我，人家問你哪畢業的，你要怎麽說？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幾乎每天都在花錢，我賺錢的目的不是為了花錢！”
“我不知道，而且，我沒讓你為我花錢。”
周洛臉色沈住了，他將雨傘塞進她手裏，自己冒著雨一個人離開。
晶晶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口泛酸。
他生氣了，還不忘留傘給她，他是故意的，他要害她自責愧疚嗎？可是，她有說錯嗎？說謊就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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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第二天還是雨天，溫度零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放晴。
晶晶是被呼嚕聲給叫醒的。周洛睡在沙發上，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睡姿格外別扭，許是這樣，呼吸不順就打起了呼嚕。
她悄悄起床，套上棉服，踩著毛線拖鞋走到沙發邊上。這會兒才六點左右，天尚未真正亮起來，很暗，暗得她看不清周洛臉上粗糙的毛孔。她半蹲在他面前，雙手抱著膝蓋，想在他臉上找到昨晚看到的梨渦，可怎麽找都找不到了。視線往下，她看見他漆黑的指甲，裏面很臟。她皺眉，本能的往後退，起身離他遠遠的。
又開始不對勁了，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再望向周洛的時候，先前嫌棄他的奇怪想法沒了。
她站在煤氣竈面前，憑著記憶擰開煤氣竈，打著火之後她將冰箱裏的雞蛋拿出來。
周洛是被一股焦味給嚇醒的，迷迷糊糊聞著了焦味，腦子頓時清醒了，披著小被子沖進廚房，看到她一臉苦相，一大早的火氣就這麽上來了。他過去把煤氣竈關上，看了眼鍋裏的發黑的雞蛋，還有垃圾桶失敗的兩個雞蛋，上面還有雞蛋殼。他顫抖著手指著她，指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你！你狠！”
她說：“我不是故意的……”
“你浪費了兩個雞蛋就是故意的！”
“我……它們太難聞了，我，我不想你看到……”
周洛氣結，忍著火氣問：“誰讓你做飯的？我是餓著你了還是怎麽的？”
“我只是想做早餐給你吃，我不是故意的。”她低著頭，情緒低落。
莫名其妙的，周洛竟然發現自己的火氣消了大半。他看向鍋裏的黑雞蛋，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看著她，用食指戳著她的額頭，迫使她擡頭。
她看著他，想到他的指甲，她幾乎是本能地拍開他的手，用衣袖使勁地擦著自己的額頭。
周洛驚地眉頭用力挑起，指著她：“你這叫不是故意的？！”
“是你指甲太臟了。”她擦著額頭，“你怎麽能不愛幹凈？”
周洛攤開自己的手看了看，指甲裏面黑漆漆的。他頓時無話可說，拉著被子悶住自己的半個腦袋，轉身拿過衣服去衛生間換衣服，順便洗手！
他洗手的時候就在想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失憶的話，他還不知道自己會被她氣成什麽樣兒！
出來的時候，晶晶拿著膠布在貼小客廳窗戶的縫隙。
“別貼了，我改天拆了重新換個窗戶。”
“那不是需要錢嘛？”
周洛走過去，靠著窗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大小姐，你也知道需要錢了？”
晶晶用手指按了按窗沿邊上的膠布，確定不會翹起來才換下一個。“我當然知道。”
周洛哼笑一聲。
晶晶看了眼莫名其妙的男人，貼好窗戶縫隙後她才跟著周洛去廚房，看著他做蛋炒飯，一邊看一邊默記於心。
一人一碗，他大碗，她小碗。
“吃不下給我，別給我浪費啊。”周洛邊吃邊說。
晶晶頓時一楞，“吃不下怎麽能還可以給別人吃？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這話有點耳熟啊。哦，他想起來了，那一次走臭水溝那條路，她就沖他吼來著。
“大小姐，你念過書沒有？”
“應該念過。”
“那你會背《憫農》吧？背一遍給我聽聽。”
晶晶睨了他一眼，覺得他好奇怪。
“不會是不是？來，我背給你聽聽。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念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意思你知不知道？”
晶晶小口小口吃著碗裏的飯，不高興地說：“我會盡量吃完的。”
見說服了她，周洛心裏舒服了，大口大口扒拉著蛋炒飯，還沒扒拉幾口又聽到她說：“可是，給你吃剩飯真的很不衛生，我一想到我吃剩下的飯裏面沾有我的唾液，混合著你的唾液吃下去……”晶晶說不下去了，周洛也聽不下去了。
周洛沈著臉，陰狠地瞪著她：“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不許給我剩飯，你敢剩飯試試！”
晶晶被他嚇了一跳，點點頭，小聲保證：“我，我保證不剩，我不會讓你吃我的剩飯——”
“閉嘴！吃飯！”
邪了門了。
打從這個女人出現在他生活中，一切都邪了門了。
周洛一直都是一個人住，所以家裏也只有一把雨傘，這傘還是新買的，上一把傘就被她搶走了。他壓根就沒想過有一天他這小房子會多出一個人來。他站在門口，看著她動作笨拙地套上他買的大衣外套，褲子還是昨天的運動褲。他想，是不是應該給她多買幾件衣服就她那潔癖性，能忍受一直穿同一條褲子嗎？
“柳晶晶！快點，我走了啊。”
“等我一下。”她動作飛快地穿上高跟鞋。周洛臉色沈了沈，心中莫名憋悶。等人出來後，他不自然地看了眼她的鞋子，說：“待會我給你買雙鞋。”
晶晶楞了幾秒，說：“我等我自己賺錢買。”她可記得周洛賬本裏的那些數字呢，阿珍說他很摳門，能花錢的少花，不花錢的永遠也不會花的，也幸好他手工不錯，會做很多東西，家裏的桌子都是他做的。
“嗤。”他動作極其自然地抓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出門。走了一段路，她肩膀濕了，於是她拉了拉他的手，說：“我淋到雨了。”
周洛挑著眉看了她一眼，失笑搖頭。傘往她那邊偏了偏。
“待會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別亂說話，知不知道？”
“嗯。”
神運快遞的老板有個兒子，初一，頑皮且成績很差。周洛打聽了，老柯打算給兒子找個家教老師，補習班的老師管不住，畢竟不是管他一個人。
到了地方，周洛看到老柯，打了個招呼，跟他說了情況，老柯說先看看人。他拉著晶晶進來。晶晶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同老柯問好。
“她哪畢業的啊？是本科生嗎？”老柯問。
周洛忙忙點頭，說：“是，肯定是本科生，東大的，妥妥的本科生。”
老柯默了默，打量著晶晶，說：“這樣吧，中午我兒子放學，你教他試試看。”
周洛拉著晶晶跟老柯道謝。
今天下雨，要運的貨不多，而且快到月底了，下個月他就換班開車送貨了，這一段時間他就清閑一點。他和晶晶慢慢走著。
“你為什麽說謊？”晶晶突然問他。
周洛拉著她的胳膊，讓她往自己身邊靠了靠，“過來一點，等下又說淋雨了。”晶晶便往他身邊靠了靠，手背在他的褲縫上摩挲著。她微微擡著頭看著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麽要說謊？”
“不說謊你能有那好差事？”
“可是，說謊不對，如果被發現怎麽辦？”
“所以你要好好教人家學習，教好了還管你漢華東大啊？”
晶晶看著周洛，心裏很不舒服，忍不住反駁他：“說謊不對！”
周洛停住腳步，定定的盯著她。“那你告訴我，人家問你哪畢業的，你要怎麽說？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幾乎每天都在花錢，我賺錢的目的不是為了花錢！”
“我不知道，而且，我沒讓你為我花錢。”
周洛臉色沈住了，他將雨傘塞進她手裏，自己冒著雨一個人離開。
晶晶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口泛酸。
他生氣了，還不忘留傘給她，他是故意的，他要害她自責愧疚嗎？可是，她有說錯嗎？說謊就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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