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Chapter 08

“小周哥哥！小周！翠西那邊的澡堂大嬸打電話來了！”阿珍在隔壁拿著座機電話沖著周洛這邊房子大聲地嚷嚷。

周洛一邊套褲子一邊往外跑，踩著褲腳站在門口，說：“你問她找我幹什麽？”

阿珍按下電話上的免提鍵。

“漂亮大嬸，小周問你找他幹什麽？”咦，澡堂大嬸才不漂亮呢，只不過小孩子嘴巴要甜一甜啦，不然怎麽討大人喜歡啊。過了一會兒，阿珍掛斷電話，跑過去告訴周洛，小聲說：“桑拿室那邊又堵了，那個大嬸肯定又貪便宜想找你去通。”

周洛皺眉，扯了扯衣服，說：“今天輪休，把你哥叫上，去賺錢。”

阿珍哼了一聲：“那個大嬸那麽摳門，能給你多少啊！”

“不給那就不通啊。”周洛揉了揉阿珍的腦袋，“去叫你哥。”

吃過早飯，周洛開著摩托載著柳一愷直奔翠西。

何大嬸家的澡堂靠水邊，風景不錯，自然而然生意也不錯，偏偏就何大嬸太摳門了，自己生意搞得不錯，把別人給坑了不少。到了地方，何大嬸熱情似火，手在柳一愷身上摸來摸去，笑著問：“愷愷啊，最近瘦了哦。”

周洛噗嗤一聲，沒憋住笑。

柳一愷一臉便秘地看著幸災樂禍的周洛。

周洛和柳一愷是兩種風格，前者皮膚黝黑，小氣；後者皮膚白皙，大方，在何大嬸眼裏是清秀的帥哥。

“大嬸，來來來，我們談下價格，談好了我給你通。”周洛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說。

何大嬸翻了個白眼，摸了一把柳一愷的屁股，說：“四百六，不能再多。”

“四百六？開玩笑呢吧？我和柳一愷兩個人一起就賺四百六？你那個通道堵了，又臭又難搞，四百六不行吧？”

何大嬸看了眼柳一愷，拋了個媚眼，笑說：“行吧，行吧，看在愷愷的面子上，五百，這下可不能再榨我了哦。”

周洛朝柳一愷眨了下眼睛。

果然，帶帥哥來只會賺錢不會虧。

兩人帶著工具進了澡堂，看見裏面泛起來的汙水，頓時皺眉，接著檢查，發現是後院的通道被堵了。後院的門一開，就是空無一人的海灘，邊上一排的衣架，掛著何大嬸這邊的浴衣。

“哇，真臭，這起碼堵了一個星期了吧。”柳一愷捂著鼻子說。

周洛戴上手套，沖裏屋的何大嬸說：“大嬸，你把外面的管道擴寬點不就好了嗎？天天找我來通，很臭哎。”

“沒有錢啦，哪來的錢哦。”何大嬸壓著腔調，聲音發嗲。兩個男人聽著頭皮發麻。

通完水道，周洛憋著一口氣跑出後門，迎著海風深深吸了口氣。柳一愷跟在後面，邊扯手套邊埋怨周洛。“餵，以後別在找我賺這種錢，臭死了。”

“又不是臭你一輩子。”周洛挑起唇角。

*** ***

海灘上，她吐了幾口海水，慢慢睜開眼睛，視線模模糊糊，到處都是刺眼的光芒。她看見前面有兩道黑影子，張了張嘴，抓住軟綿綿的沙子，往前挪著身子，下半身早就凍麻木了。

好一會兒，她發覺溫暖著自己的陽光被人擋住了，她顫抖地擡起上眼皮，看見的還是黑影，緊接著，她感覺到有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怎麽了？”柳一愷看著周洛懷裏的人。

周洛身上再暖和也很快被這個冰塊給凍著了。“把前面的門打開！打電話找黎雯！”

柳一愷被周洛的語氣搞得一楞一楞的，察覺到夏晶晶身上的體溫時，他急忙忙跑出去，打開所有的人，讓周洛毫無阻攔地離開。他跟著周洛跑著，一邊跑一邊打電話給在醫院上班的朋友。

周洛抱著她跑，前面人太多，跑跑停停，氣喘籲籲。醫院就在附近的大道上，都已經快到醫院了，他腿重的快擡不起了，踉蹌一步，兩個人一起摔了。跟在後面的柳一愷忙忙扶起人，“我來吧。”

周洛搖頭，起身，再次抱起她，看了眼她手指節上的蹭傷，這一次，他走得很穩。“雯雯呢？”

柳一愷打電話時，穿著白大褂的黎雯已經安排擔架車過來了。

“人怎麽了？”

“不知道，在後海邊發現的，全身都很冰。”周洛將人放在擔架車上。

“OK，我會檢查情況的，你們倆就在外面等著。”說著，她發現周洛牛仔褲膝蓋上的破洞，“還有，你該換褲子了。”

周洛低頭看了下，褲子本來就很舊了，剛剛那一摔跤，褲子輕而易舉就破了口。

一個小時後。

黎雯出來了。

“人沒事了。”她看向周洛，擡了擡下巴，問：“誰啊？”

周洛想了想，剛準備說路上隨便救得人時，柳一愷脫口而出：“朋友！”

黎雯看著周洛，輕聲一笑。

一天後。

柳一愷帶著晚餐過來，看著坐在椅子上翻雜志的周洛，問：“哎，這都多久了怎麽還不醒呢？哎，你通知她家人了沒？”

周洛眼睛不離雜志，說：“她手機進了水，完全報銷。”

柳一愷邊湊過來，看到雜志上的內容，眼睛頓時一亮，拿著油膩膩的塑料勺子指著上面。“哎，這個這個不錯，屁股大。”周洛眉頭一皺，翻頁，懶得搭理他。

“這個也不錯，長得好看。”

周洛翻了個白眼，將雜志合上，用力甩在小桌上。這個什麽健康雜志上面好好的非要安幾個美女人模，他看得純屬是字，柳一愷這貨看得就是美女。

周洛起身去拿餐盒時，發現她眼皮動了動，突然的，她用力睜開眼睛，眼睛睜的老大老大的，差點嚇到人。

她握緊拳頭，發覺到手背上的疼意就立即松開。她轉過臉，看到周洛，整個人立即自動警惕：“你是誰？”

周洛眉頭一挑：“呵，這麽快就不記得我了？”

她認真地看著他，再次問：“你是誰？”

柳一愷湊過來，“嗨，你醒啦。”

她看向柳一愷，腦子裏一片空白。“你又是誰？”

後腦勺有些不舒服，她伸手去摸，發覺頭上纏了一圈圈的繃帶。她皺著眉，環顧陌生的環境。

周洛盯著她，低聲對柳一愷說：“叫雯雯過來。”

她不對勁，按理來說她見到他不可能這麽平靜，以往她看到他眼裏只有不屑和嫌棄厭惡，現在眼裏空洞洞的，什麽都沒有。他繃了繃面部肌肉，放軟語氣：“你餓了沒有？”

她緩緩轉動眼珠，看向他，看向他手裏的餐盒，鼻子動了動，很香。她擡了擡視線，看著他。那雙眼睛好像就在告訴他她很想吃，她很餓了。周洛扯了扯嘴角，打開餐盒蓋子，說：“這是老爺餛飩，蝦米味兒重，你習慣嗎？”說著，他將餐盒往前湊了湊，好讓她能近距離聞到。

她不為所動，仍是看著他。

黎雯過來了。

周洛將餐盒放在床邊的櫃桌上。

“她怎麽回事？好像……真的不認識我？”

黎雯靜默了片刻，走到床邊，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她眼神空洞，蹙著眉，努力回想自己的名字，卻什麽都沒有。她張了張嘴，突然流淚了，不是哭，就是流淚了。

黎雯回頭看向周洛，說：“她頭部受過撞擊，很有可能是失憶。具體的等檢查報告出來吧。”

失憶？開什麽玩笑？這不是電視劇才會有的嗎？

周洛按住額頭，看著她，忍不住，哼笑了一聲。

柳一愷摸了摸鼻子，按住周洛的肩膀，用下巴指著床上的人，說：“這下好了，人什麽都不記得，只能找警察叔叔幫忙找她的家人了。”

柳一愷還得回去照顧阿珍，周洛跟著黎雯出去說了會話，再回來時發現櫃桌上的餛飩只剩下兩三個了。他擡了擡視線，嘴角帶笑，問她：“好不好吃？”

她眨著眼睛，咽了咽口水，看著他點點頭，聲音輕輕的：“好吃。”

周洛看著她，神色漸漸沈住了。

原來，她不令人討厭的時候是這樣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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