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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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盛澤出院的時候，康莉不放心小鑫的辦事能力，推了會議趕來，幫著做了各種善後工作。
從醫院裏出來的時候，她又嫌小鑫做事不利落，索性把他打發走了，自己給紀盛澤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紀盛澤看著她，有些反感她的行為，問道：“我的經紀人呢？”
康莉的動作一頓，勾起唇角：“你的情況特殊，由我暫時代權，李冉還有別的藝人要帶。”
“知道了。”
紀盛澤懶懶應了聲，又收回視線，閉上眼睛休息。
一副不尊重人的態度。
失憶還失出優越感來了。
康莉看在他是病號的份上忍了，只在內心朝他翻了個白眼。
等她平覆完心情之後，又繼續給他交代接下來這幾天的行程：“今天就先回公司一趟，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麽，明天去劇組接著拍戲。”
“拍完戲之後，順便把推遲的廣告代言拍了，之後再無縫進另一個組。”
紀盛澤皺了皺眉，不滿地問：“我沒有決定自己行為的權利嗎？”
藝人不服從管教和安排是康莉最大的雷點，她耐心地問：“你想做什麽？”
紀盛澤語氣平靜：“去做恢覆記憶的治療。”
行程安排的滿滿當當，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如果可以，他想等拍完戲之後去做恢覆記憶的治療。
他想找回這一段缺失的記憶。
康莉聲調陡然升高：“你要做治療？現在？”
紀盛澤掀起眼皮看她，眸子微瞇，仔細地觀察著康莉的表情。
康莉也察覺到失態，她閉了閉眼，再次整理自己的情緒，是真的被紀盛澤氣到了。
緩了幾秒，她好言相勸道：“不做了吧，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拍戲，導演都等了你這麽久，要急死了。”
紀盛澤沈默不答，康莉又接著勸他說：“你的家人知道了肯定會很擔心，拍完戲之後，記憶說不定就恢覆了呢，對吧？”
紀盛澤重新閉上眼，仰起頭看著車頂，一哂：“很有道理。”
掉下山崖後，手機被摔碎，連開機也變得困難。
重新買了手機登錄賬號之後，所有的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都不見了。
他只是想知道，事發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以及那些被他遺忘的人。
現在還要拍戲，的確是有些不合時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紀盛澤低頭去看，隨口道：“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手機屏幕上顯示備註為“藍藍”的人發來了一條最新消息。
【藍藍：你是要和我分手嗎？】
紀盛澤微微蹙眉。
這個人每天都會給他發消息，而且不重樣的問好，今天怎麽一反常態，突然問他是不是要分手。
難道他是自己的戀人嗎？
康莉註意到他的表情，好心地問：“是在看手機信息嗎？如果想不起來是誰，你可以問我，也許我認識。”
“嗯。”紀盛澤頭也不擡，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你是在回誰的消息？”康莉追問道，“感覺你的表情不太好。”
紀盛澤看向窗外，沒回答。
怎麽可能，紀盛澤想。
他是演員，怎麽可能會在事業上升期談戀愛。
被忽視的康莉：“……”
回公司的短短一路，康莉已經對他積累了太多怒氣，但又偏偏不能發脾氣。
康莉胡謅道：“該不會是那個私生飯吧，幻想和你談戀愛的那個？”
紀盛澤短暫地楞了一下。
康莉敏銳捕捉到他的反應，一嗤：“對付這種人，不要順著他答，也不要逆著他來。”
“這也是我不讓你恢覆記憶的原因，這個人是同性戀，纏著你說你是他男朋友，真的很煩吧。”
紀盛澤語氣沒什麽起伏地嗯了聲，“知道了。”
其實也不算很煩。
這是他醒來之後，唯一來關心他的了。
紀盛澤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給對面發送了幾句話。
_
從燒窯廠回來，途中等紅綠燈的時候，葉藍拿起手機看了眼。
出乎意料的是，紀盛澤秒回了他的消息。
【紀盛澤：你先不要情緒激動。】
【紀盛澤：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在公司樓下見一面。】
葉藍盯著手機裏的消息，確定是自己沒看錯後，也不知道該不該笑。
那時他對康莉說過，如果要分手的話，就讓紀盛澤親自來找他。
所以現在紀盛澤來找他了。
如果去了的話，紀盛澤也許就會和他提分手。
去公司的方向和他回家的方向不順路，葉藍就在前面拐了個彎，把車停在了路邊。
內心陷入糾結後，他往窗外一瞟，竟看到灌木叢下有一個小小的貓屋，小貓在裏面吃著貓糧。
剛好車裏還有一些他買給核桃吃的雞胸肉幹，葉藍就拿著包裝袋下車，輕輕地走了過去。
到了貓屋的跟前，葉藍蹲下身撕開包裝袋，把所有的肉幹都倒了進去。
小貓流浪久了，見人也不躲，用爪子扒著肉吃。
葉藍看它一副乖巧模樣，問它：“小貓，你說我要不要去找他？”
小貓喵嗚了一聲。
葉藍摸摸它的頭，把聲音放得溫柔：“小貓，看在我給你吃肉的份上，你替我做個決定吧。”
“去的話，你就喵三聲，不去的話，你就喵一聲。行嗎？”
葉藍順了順它的背，小貓發出滿足的咕嚕咕嚕聲。
幾秒後，小貓擡起頭，發出長長的音節：“喵喵喵——”
“行，那我就去吧。”
去見他的話，該問些什麽呢？
戲拍完了嗎？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不回信息，又為什麽要提出分手？
作為他的男朋友，這些應該是可以問的吧。
_
到紀盛澤公司的時候，葉藍給他回了消息，說自己已經到了，順便也讓他盡快下來。
公司門口真的很冷很冷。
腳步聲中，被風吹得發抖的葉藍擡起頭，與紀盛澤的目光相撞。
紀盛澤身形頎長，穿著一件黑色風衣不疾不徐地向他走來。
他與平時沒什麽不同，鼻梁高挺，面部輪廓流暢又銳利，整個人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葉藍按照心中預想的那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的戲拍完了嗎？”
紀盛澤語氣冷淡：“沒有。”
葉藍頓了一下。
紀盛澤的眼底不帶有任何一絲情感，就只是這樣冷冷地看著他。
雖然仍是那樣一副冷淡表情，但只是這樣的一個眼神，葉藍就知道，紀盛澤對他的態度已經變了。
葉藍只好裝作沒看到，隱藏住失落，好聲好氣地問他：“那你回公司怎麽不和我說？”
紀盛澤傷口隱隱作痛，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有關於面前這個人的記憶。
他想問的問題有很多，比如他們是什麽關系，是私生飯還是戀人。
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康莉。
康莉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就證明她有一定的能力和手段，也有極大的可能會對他說謊。
但不管是哪種，他都不能直接開口問，也不能暴露他失憶了的事實。
他只能憑借微信裏給他的備註，試探性地叫他的名字：“藍藍。”
葉藍擡頭：“嗯？”
明明是這麽親密的稱呼，卻又顯得這麽疏離。
紀盛澤喉結微微滾動，薄唇輕啟：“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葉藍很快說：“不好。”
寒風凜冽，葉藍裹緊自己的衣服，一說話就不斷冒出熱氣，他看著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問：“我想抱抱你，可以嗎？”
紀盛澤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想從他的表情中窺見些什麽。
可他的表情那麽真誠。
紀盛澤沒動也沒說拒絕，任他抱著。
葉藍雙手環住他，這麽多天的委屈都像是找到了源頭，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
葉藍帶著哭腔問他：“你是要和我分手嗎？”
紀盛澤想回抱他，但最終還是把手收了回來，盡力去安撫：“你先別哭。”
從他的懷抱裏退出來，葉藍擦了擦眼淚問他：“你覺得流眼淚丟人嗎？”
“不丟人。”紀盛澤給他擦臉，手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心中一顫。
葉藍看著紀盛澤，剛流過眼淚的眼皮開始變得幹澀，留在臉上的淚痕也讓他更加難受。
他莫名委屈：“我明白哭不能解決問題，但我總是忍不住。”
“哭不是為了解決問題，它只是你情緒表達的一種方式。”紀盛澤拿出少有的耐心給他解釋，“哭是為了讓你釋放壓力，整理好心情，然後再去解決問題。”
葉藍悶悶地嗯了一聲，哽咽地問：“剩下的戲要拍多久？”
“半個月？我不知道。”
紀盛澤還不能確定具體的時間，他不知道自己的狀態會不會拖劇組的後腿。
葉藍的語氣低下去，去牽他的手：“我真的不想和你分手。”
紀盛澤順著他問的回答：“我知道。”
葉藍瞬間眼眸發亮：“你也不想和我分手嗎？”
紀盛澤一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就回答了。
但是為什麽，面對康莉口中有幻想癥的私生飯，他的心跳會變得如此快。
他明明那麽討厭同性戀。
慌亂地松開葉藍的手後，紀盛澤躲避他炙熱的視線，說道：“我要回去了。”
葉藍一楞：“好。”
等紀盛澤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葉藍突然想起什麽，跑過去追他，期待地問：“我生日那天你能來嗎？”
紀盛澤沈默許久，晃了晃手機，語氣平淡地說：“你提前通知我就可以。”
紀盛澤回去後，葉藍拿著手機，蹲在地上看著他和紀盛澤的聊天框。
這幾天他好像的確是輸出太多了。
真的會很煩吧。
等到生日那天，他們的關系會有緩和嗎？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
葉藍扒拉著手機裏的各種可愛表情包，挑了一個最喜歡的發給紀盛澤。
是一個用錘子錘小豬頭的動圖。
【藍色的葉子：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分手了。】
【藍色的葉子：你就給我發這個表情包。】
【藍色的葉子：這樣我就會同意覆合。】
手指被凍得僵硬，仿佛敲出每一個字母都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葉藍又沒骨氣地哭了。
他打下最後一行字，【藍色的葉子：因為我還是喜歡你。】
他喜歡紀盛澤他能怎麽辦啊。
他不想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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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裏出來的時候，她又嫌小鑫做事不利落，索性把他打發走了，自己給紀盛澤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紀盛澤看著她，有些反感她的行為，問道：“我的經紀人呢？”
康莉的動作一頓，勾起唇角：“你的情況特殊，由我暫時代權，李冉還有別的藝人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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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莉聲調陡然升高：“你要做治療？現在？”
紀盛澤掀起眼皮看她，眸子微瞇，仔細地觀察著康莉的表情。
康莉也察覺到失態，她閉了閉眼，再次整理自己的情緒，是真的被紀盛澤氣到了。
緩了幾秒，她好言相勸道：“不做了吧，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拍戲，導演都等了你這麽久，要急死了。”
紀盛澤沈默不答，康莉又接著勸他說：“你的家人知道了肯定會很擔心，拍完戲之後，記憶說不定就恢覆了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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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下山崖後，手機被摔碎，連開機也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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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紀盛澤頭也不擡，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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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盛澤看向窗外，沒回答。
怎麽可能，紀盛澤想。
他是演員，怎麽可能會在事業上升期談戀愛。
被忽視的康莉：“……”
回公司的短短一路，康莉已經對他積累了太多怒氣，但又偏偏不能發脾氣。
康莉胡謅道：“該不會是那個私生飯吧，幻想和你談戀愛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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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盛澤：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在公司樓下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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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對康莉說過，如果要分手的話，就讓紀盛澤親自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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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藍看它一副乖巧模樣，問它：“小貓，你說我要不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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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藍摸摸它的頭，把聲音放得溫柔：“小貓，看在我給你吃肉的份上，你替我做個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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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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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拍完了嗎？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不回信息，又為什麽要提出分手？
作為他的男朋友，這些應該是可以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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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門口真的很冷很冷。
腳步聲中，被風吹得發抖的葉藍擡起頭，與紀盛澤的目光相撞。
紀盛澤身形頎長，穿著一件黑色風衣不疾不徐地向他走來。
他與平時沒什麽不同，鼻梁高挺，面部輪廓流暢又銳利，整個人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葉藍按照心中預想的那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的戲拍完了嗎？”
紀盛澤語氣冷淡：“沒有。”
葉藍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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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仍是那樣一副冷淡表情，但只是這樣的一個眼神，葉藍就知道，紀盛澤對他的態度已經變了。
葉藍只好裝作沒看到，隱藏住失落，好聲好氣地問他：“那你回公司怎麽不和我說？”
紀盛澤傷口隱隱作痛，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有關於面前這個人的記憶。
他想問的問題有很多，比如他們是什麽關系，是私生飯還是戀人。
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康莉。
康莉能做到現在這個位置，就證明她有一定的能力和手段，也有極大的可能會對他說謊。
但不管是哪種，他都不能直接開口問，也不能暴露他失憶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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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藍很快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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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盛澤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想從他的表情中窺見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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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藍悶悶地嗯了一聲，哽咽地問：“剩下的戲要拍多久？”
“半個月？我不知道。”
紀盛澤還不能確定具體的時間，他不知道自己的狀態會不會拖劇組的後腿。
葉藍的語氣低下去，去牽他的手：“我真的不想和你分手。”
紀盛澤順著他問的回答：“我知道。”
葉藍瞬間眼眸發亮：“你也不想和我分手嗎？”
紀盛澤一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就回答了。
但是為什麽，面對康莉口中有幻想癥的私生飯，他的心跳會變得如此快。
他明明那麽討厭同性戀。
慌亂地松開葉藍的手後，紀盛澤躲避他炙熱的視線，說道：“我要回去了。”
葉藍一楞：“好。”
等紀盛澤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葉藍突然想起什麽，跑過去追他，期待地問：“我生日那天你能來嗎？”
紀盛澤沈默許久，晃了晃手機，語氣平淡地說：“你提前通知我就可以。”
紀盛澤回去後，葉藍拿著手機，蹲在地上看著他和紀盛澤的聊天框。
這幾天他好像的確是輸出太多了。
真的會很煩吧。
等到生日那天，他們的關系會有緩和嗎？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
葉藍扒拉著手機裏的各種可愛表情包，挑了一個最喜歡的發給紀盛澤。
是一個用錘子錘小豬頭的動圖。
【藍色的葉子：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分手了。】
【藍色的葉子：你就給我發這個表情包。】
【藍色的葉子：這樣我就會同意覆合。】
手指被凍得僵硬，仿佛敲出每一個字母都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葉藍又沒骨氣地哭了。
他打下最後一行字，【藍色的葉子：因為我還是喜歡你。】
他喜歡紀盛澤他能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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