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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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犯困

綜藝還在繼續錄制,嘉賓們排排站著聊天,聽完導演安排接下來的不合理任務,又變得一陣吵鬧。

葉藍又把視線放在紀盛澤身上,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

紀盛澤的手指微微彎曲著,白凈又修長,在葉藍看來是十分適合彈鋼琴的一雙手。

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躍動,露出腕骨,聚光燈下的紀盛澤一身西裝,始終面帶著淺淺微笑,傾瀉而出的鋼琴聲婉轉又悠揚。

“葉先生,請跟我來一趟休息室。”

正沈浸在其中,耳邊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葉藍顫了一下。

認出他是導演給自己安排的主持助理後,葉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本導演給他安排的采訪時間是在拍攝結束後,沒想到居然提前了。

他尷尬地笑了下,“好的好的。”

因為場地有限,休息室其實就是Y大某個教學樓的一間空教室。

好在葉藍也不是什麽大明星,路上只是有人看了幾眼,並沒有拍照。

為了上鏡好看,化妝師就給葉藍補了妝。

不過化妝師說葉藍本來就白,沒有必要再塗粉底液,所以就只給他描了眉,塗了口紅。

“吶,鏡子。”化妝師從包裏拿出鏡子遞給他。

葉藍接過,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說不出有什麽改變,但又感覺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你比較適合淡妝,素顏也不差。”化妝師說,“但是鏡頭比較吃妝,所以就把眉毛和唇色加深了點。看起來是不是很有氣色。”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道理,葉藍在心裏默默震驚了一下,把手裏的鏡子還給她,道:“嗯嗯是的吧。”

臨開始前,化妝師又拿卷發棒把他的頭發卷得更翹、更蓬了些。

攝像機早就被提前擺好,化妝師離開後,休息室一共就只有三個人,葉藍坐在凳子上安靜地等待開始。

片刻後,攝像大哥給主持人比了個手勢。

主持人得到信號,拿出專業素養,饒有興趣地問他,直奔主題:“是什麽原因讓你選擇了陶瓷呢?”

葉藍手指動了下,語氣淡淡:“有百分之八十是熱愛,小的時候就對瓷器特別感興趣。”

主持人追問:“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葉藍似笑非笑道:“算是我的反骨吧。”

主持人被勾起興趣,十分好奇地問他:“是家裏人不太支持這個工作嗎?”

葉藍始終是帶著淺淡笑意的,他回答:“對,我媽一直都不支持。然後我就偏要學,不僅報了本科專業,去年連研究生也畢業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這真的是熱愛了,算是百分之百。你媽媽以後會理解你的。”

主持人給予他鼓勵和安慰,不至於讓他太過失落,隨後又提出了下一個問題,“那你對於陶瓷的理解是什麽呢。”

“陶瓷歷史悠久,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藝術品了。早在新石器時代,就已經出現了陶器,能一直延續至今當然也是有的它的理由的。”

“我經常在B站直播做這些,每次沈浸在其中的時候,就感覺整個人都平靜下來了。還有一種不太好的說法就是,有時候生活不太如意,我也會選擇制作瓷器用來逃避。”

葉藍這樣回答,但說的時候他又帶了些自己的思想,讓人能夠自然而然地聽進去,而不是說教似的讓人感到厭惡。

“那你在創作的時候都會想些什麽,”主持人又問他,“會給自己定一個完成的時間嗎?”

“我不怎麽去想別的,一般是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做到淩晨也沒問題。”葉藍說,“在創作的過程中,其實是你的靈感和對於陶瓷的獨特理解的一種美感碰撞。就跟著感覺來就好了。”

主持人的眼中帶了些讚賞,帶著笑意看他:“好的,在采訪結束之前,我還想替大家問你一個問題。”

葉藍疑惑地看她,“什麽問題?”

主持人很八卦地問:“有沒有女朋友呢?”

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葉藍的臉一下子變紅了,有點震驚:“可以問嗎?”

主持人笑說:“對,等節目播出後大家都會好奇的。”

葉藍搖搖頭:“沒有。”

“那有喜歡的人嗎?”主持人問他,“或者說有理想型嗎?”

“沒有。”葉藍還是搖頭,自己都把自己說笑了,捂了一下臉,說:“沒有理想型,如果有喜歡的就追。”

主持人掩面笑了起來,“很真誠啊。”

除此之外,葉藍也不會再透露出任何信息了。

現在大眾對於同性戀的包容度還不夠,葉藍不敢賭節目播出後,大家會以怎樣的眼神看待他。

“滴”的一聲,攝像關閉。

主持人和攝像大哥還要回節目組繼續工作,但葉藍的工作任務完成,已經可以離開了。

他從裏面出來,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三十三分鐘了。

綜藝還沒結束錄制。

有點遺憾,他還沒問紀盛澤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是葉藍哥嗎?”

葉藍腳步頓住,他轉過身,意外看到小鑫正一臉期待地站在他身後。

葉藍等著他開口。

“還好你沒走。”小鑫看起來十分高興,說道:“澤哥想等節目結束請你吃飯。你可以在房車裏等他一會兒嗎?”

葉藍嘴角勾起笑意,沒有拒絕這次的邀請:“可以啊。”

小鑫松了一口氣。

之前那次他也在場,葉藍關上門離開後,他才剛進去就被紀盛澤嚇了一大跳。

紀盛澤的臉色特別可怕,連演都不帶演的,後來才知道他是被拒絕了。

小鑫帶著葉藍進了房車,葉藍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房車的構造,所以有些好奇。

裏面居然連洗手間和雙人床都有。

小鑫也跟著進來,找到遙控器,對他說:“有點冷,我幫你開下暖氣。”

葉藍哦了一聲,說了謝謝。

他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看小鑫開了門要下去,就問他是不是要走。

小鑫下了車,把門打開一條縫,說:“我要等澤哥拍攝結束,回來的時候帶他抄近路,避免被拍到。”

他入職還不到一個月,有很多規矩不太懂,只能盡力給紀盛澤幫忙。

葉藍對這些不太了解,疑惑地問:“難道嘉賓們不一起走嗎?”

小鑫對著門縫小聲說:“本來是可以去聚餐的,但是澤哥因為工作原因推了。”

工作原因?

葉藍怔楞一瞬,問他:“那等他工作完,我大概要等他多久?”

小鑫沈默片刻,換了個不官方的說辭:“因為要和你吃飯。”

葉藍:“啊?”

呆了一會兒,他楞楞地:“哦。”

原來工作原因是要和他吃飯。

門被關上後,房車的密閉性太好,吹出來的熱氣讓葉藍神經徹底放松。

雖然這一天內他也沒幹多少,但就是覺得很累,感到十分的疲憊。

手使不上力氣,眼皮也漸漸合上。

紀盛澤。

如果他會彈鋼琴。

……

葉藍是被汽車鳴笛聲吵醒的。

他居然在座位上睡著了。

他是靠著窗睡的,醒來後就下意識往窗外看了眼,天色已經變得有些暗了。

等他癔癥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反應過來他身上還蓋有一個毯子。

他記得睡之前好像沒這東西。

“你醒了?”

“嗯。”聽到有人問,葉藍就順口應了一聲。

房車睡起來的確沒有床舒服,也不知道明星們是怎麽堅持的。他把手抽出來,伸了個懶腰,眼尾被逼出來幾顆生理性眼淚。

嗯?

剛剛和他說話的是誰來著?

他緩緩擡頭,掀起還有些濕潤的眼皮。

看到坐在他對面的紀盛澤,葉藍瞬間就清醒了,甚至連心臟都短暫地受到了驚嚇。

他又默默地把手縮回了毯子裏。

房車內默然無聲,片刻後他又重新把手拿出來擦了下眼淚。

“我睡了多久?”葉藍弱氣地問。

“沒多久,”紀盛澤瞥了眼手機屏幕,淡淡道:“大概五十六分鐘。”

葉藍也下意識看了一眼。

顯示時間為19:12。

從他進房車開始算,他睡了將近有兩個小時。

如果剛剛沒有被鳴笛聲吵醒,他都不知道要睡到多久。

“你說的是從你回來的時間開始算的吧。”葉藍扯了扯嘴角,有些笑不出來。

他把毯子收起來,放在了自己旁邊的座位上,正經了些:“我沒聽到你過來,抱歉讓你等這麽久。”

“不用抱歉,你只是有點累。”紀盛澤還是那副表情,問他:“你餓了嗎?”

對,他原本是要和紀盛澤吃飯的。

但現在好像有些晚了。

他垂眸,桌子上只有一份未拆封的外賣。

葉藍緩慢地眨了下眼,剛要開口說不餓,他的肚子就立刻出賣了他。

在安靜的房車裏顯得尤為響亮。

紀盛澤微挑了下眉,嘴角上揚,沒忍住發出了陣陣的低笑聲。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紀盛澤這麽真情實意的笑。

不是,有什麽可笑的?

葉藍要尷尬死了,死死抿住唇,恨不得鉆進房車的地縫裏縮起來,寧願自己從沒有醒過來。

他捂住臉,覺得丟不起這個人:“是因為我剛睡醒,消化系統的鍋。”

雖然節目組有準備盒飯,但是不太符合葉藍的胃口,所以他就吃得很少。

房車仍舊很平穩地開著。

“你可以吃。”紀盛澤說。

葉藍露出一只眼睛:“嗯?”

紀盛澤幫他把包裝袋拆下,隨後又打開蓋子,把飯盒推到了葉藍面前。

飯香味很快就飄了出來,葉藍暗暗吞了下口水。

看了下包裝袋,上面印著的牌子是附近很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非常受歡迎,是即使提前一個月都很難訂到的那種。

紀盛澤又把筷子遞給他,還是笑著說的:“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頓了頓,又問他:“你妹妹拿到簽名了嗎?”

“還沒。”上次回家他把海報寄了回去,但這幾天物流一直沒動,估計還要再等幾天。

葉藍往嘴裏塞了一口飯,覺得很好吃,鼓著腮幫子問他:“現在是要去哪兒?”

紀盛澤看著窗外,“隨便逛逛,等你吃完就送你回家吧,不是還有直播嗎,下次再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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