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榜一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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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榜一大哥
晚上八點，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小區門口。
街道上暖黃色的燈亮著，纏繞在樹枝上的燈串也微弱地閃著不同顏色的光。
圍著小區轉了好幾圈，天色早就黑了個徹底，擡頭就能看到月亮附近掛著的一兩顆星。
剛打開車門，葉藍就被冷風吹得哆嗦了一下。
吃了人家的飯，又被人家送回家，葉藍也不好意思只說一句謝謝，就站在門口問他：“要去我家休息一會兒嗎？”
車門內，紀盛澤站在原地，表情還是一貫的冷漠，他擺了擺手，算是拒絕。
被拒絕的葉藍尷尬地哦了一聲。
他手指蜷縮著，打算再客氣邀請一下，語氣很真誠地說：“我家沙發比房車要舒服，要上來坐坐嗎？”
“嗯？”
紀盛澤的尾音懶懶地上揚著。
有點挑逗的意味。
葉藍沒理解他這個反應，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等等。
他剛剛是說他家比房車舒服？
他家？
他家？？？？
葉藍瞳孔地震，他剛剛是說了這些嗎！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多有歧義後，葉藍白皙的臉龐迅速地漫上了一層血色，非常羞赧地低下了頭。
手指不聽使喚地一下一下勾著衣服帶子，連說話都語無倫次了起來：“我就是邀請你來我家坐坐，因為我家沙發軟……不是，是因為你的房車……我……”
頓了一會兒，他終於捋直舌頭，十分直白地問：“你願意來我家坐一會兒嗎？”
這句話說完，葉藍咬著唇，短暫地不想開口了，頗有種要上斷頭臺的感覺。
要是紀盛澤拒絕他，他以後也沒臉再見紀盛澤了。
這條街很是安靜。
偶爾會有經過的車輛，開著的遠光燈把葉藍照得睜不開眼。
紀盛澤終於開口：“好。”
短短一個字被他說得很快，語氣也如常，分辨不出任何情緒。
斷頭臺卡在了脖子處，壓出一道痕。
算是意料之外。
葉藍向後挪了挪步子。
他看到紀盛澤轉身對裏面的人說了幾句話，隨後才下了車。
“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
沒過幾秒，房車就從他眼前被司機開走了。
“走吧。”紀盛澤站在他旁邊。
燈光下，紀盛澤身姿挺拔，側臉輪廓幹凈利落，鼻梁一側落下陰影，連發絲都被染上了一層橘色。
簡單的黑色外套和休閑長褲硬是讓他穿出了拍海報照片的效果。
紀盛澤低著頭看他，又說了一遍：“不走嗎？”
幽黑的眸子瞥向他時，葉藍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靈魂出竅一般，感覺大腦都打了個結。
他有點不自在地說：“走啦。”
等葉藍回到房間，又打開了燈，才感覺到身子才終於不再僵硬，逐漸放松下來。
紀盛澤在後面跟著進來，一眼看到電視機旁擺放的超大號花瓶。
高飽和度的顏色給他的視覺沖擊力有點強，他又看了看四周，發現還有一個專門用來擺放瓷器的櫃子，不過都已經被裝滿了。
連角落裏都擺放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
紀盛澤有些好奇地問他：“你是專業學陶瓷的嗎？”
“嗯。”葉藍點頭，示意他到沙發上先坐會兒。
現在已經過了直播開始的時間了，他拿出手機，編輯著句子，說：“等我一下，我和粉絲說一下今晚不直播了。”
“你不用管我，可以直播。”紀盛澤坐下看他。
葉藍頭也不擡：“不行。”
他是不願意把別人晾在家裏的，總感覺那是對客人的不尊重。
“我不會亂碰你的東西。”紀盛澤說。
沒想到他會這麽想，葉藍連忙擺了擺手，尷尬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
“我可以等你。”
紀盛澤開口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_
半個小時後，直播間人數突破至兩千三。
【好安靜啊，主播都不愛說話的嗎？】
【今天怎麽還不露臉？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了。】
【主播是男的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問他是不是男的。】
【來讓我用英語撩他，Hello, how are you？】
【沒人喜歡他的手嗎？白白的又那麽細。】
【樓上的，我喜歡的他的手。】
鏡頭前的主播神色專註，正低著眉眼用工具切除坯底多餘的泥。
隨後切換工具，小心切割底部，完成最後一步，這才撩起眼皮看向屏幕。
他隨便揀了幾條回覆：“主播是男的嗎，主播當然是男的，聽聲音也猜不出來嗎？主播不愛說話，主播會和大家聊天的。”
因為制作過程需要靜心，也害怕打擾到樓層其他人，葉藍一般情況不會和彈幕互動太長時間，大部分時間都是觀眾自娛自樂。
他盯著彈幕，內心掙紮了一小下，最後還是把鏡頭的角度向上調了調。
距離上次的熱搜已經過去了三四天，大家應該都忘得差不多了。
鏡頭對準葉藍的臉，他舉了一下自己的手，說：“因為每天都要擦護手霜，不擦的話手就會很幹。”
葉藍把之前晾幹的坯取出，重新集中註意力，然後將瓶口倒扣在轉盤上。
接著用微濕的海綿打濕，轉動著轉盤，小心翼翼地用環形工具在坯底制作紋理。
不知不覺間，等他做完，時間已經過去快三十分鐘了，直播間人數加加減減的還是兩千多人。
他呼了口氣，把制作好的坯體舉起，對著鏡頭轉了幾下作為展示，然後揚起標志性笑容，露出虎牙，說道：“接下來就要等它完全幹了之後就可以上色了，最後進行燒制。”
【好的，做完這個就要下播了嗎。】
【今天開播得晚，觀看人數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感覺瓶口那個地方不太整齊。】
【會有直播燒制過程嗎？】
葉藍把坯體放在旁邊一個展示臺上，餘光瞥見彈幕，收拾著工具的動作停了下來，自問自答地說道：“瓶口嗎，我看一下，希望沒事，應該沒事吧。”
說完，他把剛剛放下的又拿了起來，轉著瓶口觀察幾秒，沒發現什麽問題。
隨後他把瓶口對準攝像頭，眸光亮了幾分：“你看，沒問題哦，很整齊的。可能是因為剛剛擺放的角度問題吧。”
“不能直播燒制過程，因為設備有限，大概一星期之後會給大家展示成品。”
話音落下，剛好瞥見有人給他刷了好幾個禮物。
葉藍不眼熟這個ID，以為是新來的粉絲，這麽貴重的禮物讓他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十分高興地給他道了很多聲謝謝。
【大佬來了？】
【直接沖上了榜一，之前沒見過他啊？】
【主播是不是刷水軍了？】
【富豪果然是富豪，我剛點進去看了，男的，就只關註了葉子一個賬號。】
“真的假的？”葉藍自己都驚了，怎麽會有人無緣無故給他刷禮物啊。
而且還是這麽多。
越想越覺得不可能，葉藍停下所有動作，自認給出幾個還算合理的要求：“謝謝大哥，有什麽想要的可以發條彈幕，我盡量滿足。”
【這不得以身相許啊。】
【榜一大哥快提要求，而且是不能拒絕的那種。】
【試試就試試唄，爽的是你又不虧。】
可惜等了好久這個ID都沒再發言。
客廳裏還有紀盛澤在等他，葉藍不打算播太久，就和粉絲商量著要不要下播。
工具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需要下播清洗，葉藍溫聲道：“感謝大家願意陪我。”
葉藍笑起來兩顆虎牙露在外面，搭配著蹭到臉上的泥點，有種莫名的可愛。
【葉子不播了嗎？還沒到一個小時。】
【今天本來就開得晚，沒想到結束這麽早。】
【肯定有情況了！絕對是！這個大老板是不是不好意思說，去後臺私信你了？】
下了播，葉藍都沒想著要先收拾工具，直接就從房間裏出來了，手上還沾著泥，十分愧疚地對紀盛澤說：
“今天提前結束了，抱歉讓你玩了半天手機。”
紀盛澤語氣平靜道：“沒什麽，是我說要等你的。”
葉藍安下心來，剛要去把手給洗洗，餘光看到了他的手機屏幕。因為剛結束直播，頁面上還顯示著他的B站頭像和昵稱。
葉藍有些詫異：“你剛剛是在看我的直播嗎？”
紀盛澤沒回答，目光平淡地看著他。
“剛剛送我禮物的人是你？”葉藍疑惑地問，“我就說我直播間每天就那些人，今天怎麽突然多出來一個不眼熟的ID給我送禮物呢。”
紀盛澤還是不回答。
“謝謝你啊，不過你已經有我的手機號和微信了。”葉藍對著他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想起他還沒把工具整理完，就指著那個房間，順勢問他：“你想試試嗎？”
紀盛澤瞳孔放大，心情急轉直下，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葉藍知道他比較高冷，所以很盛情邀請他：“走吧，去房間裏。”
紀盛澤態度很堅決：“我不去。”
“去吧，榜一大哥。”葉藍聲音都軟了下來。他也實在是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
房間裏，紀盛澤身上被葉藍套了一件黃色圍裙，顯得氣質十分突兀。
圍裙是幹凈的，葉藍說他自己都還沒穿過這件。
紀盛澤：“……”
他坐在凳子上，手裏捏著泥，神色很是僵硬，皺著眉頭，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
偏偏葉藍還站在他旁邊指導著：“專心點，控制住力度，不然等會兒就受力不均了。”
紀盛澤聽他說完，又打開轉盤，笨手笨腳地捏著陶泥，想把它向上拉長一些，但不知道又是哪一步錯了，手裏那部分有些不受他控制地彎曲亂晃著。
於是葉藍緊急出動，直接把手覆在了他的手上，控制著他手的力度，氣息都盡數噴灑在他耳尖，“對，手慢慢向外，然後——”
泥就從紀盛澤手裏滑了出去。
葉藍：“……”
紀盛澤：“……”
其實這很常見，葉藍已經見怪不怪了。
有時候稍微用點力就會做壞，葉藍甚至還直播做壞過幾次，被粉絲嘲笑了好幾天。
這個房間裏也放有不少葉藍做壞的殘骸。
但是，葉藍頓了下，視線慢慢往下移，瞥見紀盛澤青澀又怔楞的模樣。
鬼使神差地，葉藍收了手，用滿是泥的手指碰了下他的鼻尖。
很快，紀盛澤面無表情地擡起頭看他。
“啊，對不起。”
意識到自己對紀盛澤做了什麽，葉藍的手指僵直在半空，內心十分慌張。
他苦澀地心想，要不然還是直接送他上斷頭臺算了。
手腕被眼疾手快的紀盛澤直接攥住。
葉藍很快驚覺紀盛澤要做什麽，處於一種不服輸的心理，倏地擡起另一只手抹了他一臉。
紀盛澤被抹了滿臉泥，滿頭黑線地看著他。
可紀盛澤的模樣實在是有些滑稽，葉藍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在整理起來沒有很麻煩，臨走前葉藍想到他的車已經被司機開走了，就問他怎麽回去。
紀盛澤手指關節活動了下，說打個車就行。
但現在已經挺晚的了，葉藍有點擔心他打不到車，就提議說：“要不你開我的車吧。”
“你不用嗎？”紀盛澤回頭看他一眼。
葉藍把鑰匙遞給他，彎了彎唇：“我不常用。你下次開回來就好了。”
電梯直達負一層。
地下停車場。
葉藍站在車門外，隔著車窗看他，突然想起幾天前微博上的熱搜。
夜晚私會女明星？
如果他們這樣被拍到算不算夜晚私會？
可能是剛剛的氛圍讓葉藍有些大膽，他試探道：“你晚上經常這樣進別人家嗎？”
紀盛澤還在調座椅，有些沒聽清：“什麽？”
聽到紀盛澤發出這樣的疑惑後，葉藍立刻後悔了。
他越界了。
紀盛澤沒聽清最好，葉藍神色很快恢覆如常，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紀盛澤降下車窗，歪著頭看他，兩人無聲地對視著。
黑暗中葉藍眸光發亮。
終於，紀盛澤開口：“上次是電影試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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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打開車門，葉藍就被冷風吹得哆嗦了一下。
吃了人家的飯，又被人家送回家，葉藍也不好意思只說一句謝謝，就站在門口問他：“要去我家休息一會兒嗎？”
車門內，紀盛澤站在原地，表情還是一貫的冷漠，他擺了擺手，算是拒絕。
被拒絕的葉藍尷尬地哦了一聲。
他手指蜷縮著，打算再客氣邀請一下，語氣很真誠地說：“我家沙發比房車要舒服，要上來坐坐嗎？”
“嗯？”
紀盛澤的尾音懶懶地上揚著。
有點挑逗的意味。
葉藍沒理解他這個反應，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等等。
他剛剛是說他家比房車舒服？
他家？
他家？？？？
葉藍瞳孔地震，他剛剛是說了這些嗎！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多有歧義後，葉藍白皙的臉龐迅速地漫上了一層血色，非常羞赧地低下了頭。
手指不聽使喚地一下一下勾著衣服帶子，連說話都語無倫次了起來：“我就是邀請你來我家坐坐，因為我家沙發軟……不是，是因為你的房車……我……”
頓了一會兒，他終於捋直舌頭，十分直白地問：“你願意來我家坐一會兒嗎？”
這句話說完，葉藍咬著唇，短暫地不想開口了，頗有種要上斷頭臺的感覺。
要是紀盛澤拒絕他，他以後也沒臉再見紀盛澤了。
這條街很是安靜。
偶爾會有經過的車輛，開著的遠光燈把葉藍照得睜不開眼。
紀盛澤終於開口：“好。”
短短一個字被他說得很快，語氣也如常，分辨不出任何情緒。
斷頭臺卡在了脖子處，壓出一道痕。
算是意料之外。
葉藍向後挪了挪步子。
他看到紀盛澤轉身對裏面的人說了幾句話，隨後才下了車。
“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
沒過幾秒，房車就從他眼前被司機開走了。
“走吧。”紀盛澤站在他旁邊。
燈光下，紀盛澤身姿挺拔，側臉輪廓幹凈利落，鼻梁一側落下陰影，連發絲都被染上了一層橘色。
簡單的黑色外套和休閑長褲硬是讓他穿出了拍海報照片的效果。
紀盛澤低著頭看他，又說了一遍：“不走嗎？”
幽黑的眸子瞥向他時，葉藍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靈魂出竅一般，感覺大腦都打了個結。
他有點不自在地說：“走啦。”
等葉藍回到房間，又打開了燈，才感覺到身子才終於不再僵硬，逐漸放松下來。
紀盛澤在後面跟著進來，一眼看到電視機旁擺放的超大號花瓶。
高飽和度的顏色給他的視覺沖擊力有點強，他又看了看四周，發現還有一個專門用來擺放瓷器的櫃子，不過都已經被裝滿了。
連角落裏都擺放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
紀盛澤有些好奇地問他：“你是專業學陶瓷的嗎？”
“嗯。”葉藍點頭，示意他到沙發上先坐會兒。
現在已經過了直播開始的時間了，他拿出手機，編輯著句子，說：“等我一下，我和粉絲說一下今晚不直播了。”
“你不用管我，可以直播。”紀盛澤坐下看他。
葉藍頭也不擡：“不行。”
他是不願意把別人晾在家裏的，總感覺那是對客人的不尊重。
“我不會亂碰你的東西。”紀盛澤說。
沒想到他會這麽想，葉藍連忙擺了擺手，尷尬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
“我可以等你。”
紀盛澤開口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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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直播間人數突破至兩千三。
【好安靜啊，主播都不愛說話的嗎？】
【今天怎麽還不露臉？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了。】
【主播是男的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有人問他是不是男的。】
【來讓我用英語撩他，Hello, how are you？】
【沒人喜歡他的手嗎？白白的又那麽細。】
【樓上的，我喜歡的他的手。】
鏡頭前的主播神色專註，正低著眉眼用工具切除坯底多餘的泥。
隨後切換工具，小心切割底部，完成最後一步，這才撩起眼皮看向屏幕。
他隨便揀了幾條回覆：“主播是男的嗎，主播當然是男的，聽聲音也猜不出來嗎？主播不愛說話，主播會和大家聊天的。”
因為制作過程需要靜心，也害怕打擾到樓層其他人，葉藍一般情況不會和彈幕互動太長時間，大部分時間都是觀眾自娛自樂。
他盯著彈幕，內心掙紮了一小下，最後還是把鏡頭的角度向上調了調。
距離上次的熱搜已經過去了三四天，大家應該都忘得差不多了。
鏡頭對準葉藍的臉，他舉了一下自己的手，說：“因為每天都要擦護手霜，不擦的話手就會很幹。”
葉藍把之前晾幹的坯取出，重新集中註意力，然後將瓶口倒扣在轉盤上。
接著用微濕的海綿打濕，轉動著轉盤，小心翼翼地用環形工具在坯底制作紋理。
不知不覺間，等他做完，時間已經過去快三十分鐘了，直播間人數加加減減的還是兩千多人。
他呼了口氣，把制作好的坯體舉起，對著鏡頭轉了幾下作為展示，然後揚起標志性笑容，露出虎牙，說道：“接下來就要等它完全幹了之後就可以上色了，最後進行燒制。”
【好的，做完這個就要下播了嗎。】
【今天開播得晚，觀看人數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感覺瓶口那個地方不太整齊。】
【會有直播燒制過程嗎？】
葉藍把坯體放在旁邊一個展示臺上，餘光瞥見彈幕，收拾著工具的動作停了下來，自問自答地說道：“瓶口嗎，我看一下，希望沒事，應該沒事吧。”
說完，他把剛剛放下的又拿了起來，轉著瓶口觀察幾秒，沒發現什麽問題。
隨後他把瓶口對準攝像頭，眸光亮了幾分：“你看，沒問題哦，很整齊的。可能是因為剛剛擺放的角度問題吧。”
“不能直播燒制過程，因為設備有限，大概一星期之後會給大家展示成品。”
話音落下，剛好瞥見有人給他刷了好幾個禮物。
葉藍不眼熟這個ID，以為是新來的粉絲，這麽貴重的禮物讓他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十分高興地給他道了很多聲謝謝。
【大佬來了？】
【直接沖上了榜一，之前沒見過他啊？】
【主播是不是刷水軍了？】
【富豪果然是富豪，我剛點進去看了，男的，就只關註了葉子一個賬號。】
“真的假的？”葉藍自己都驚了，怎麽會有人無緣無故給他刷禮物啊。
而且還是這麽多。
越想越覺得不可能，葉藍停下所有動作，自認給出幾個還算合理的要求：“謝謝大哥，有什麽想要的可以發條彈幕，我盡量滿足。”
【這不得以身相許啊。】
【榜一大哥快提要求，而且是不能拒絕的那種。】
【試試就試試唄，爽的是你又不虧。】
可惜等了好久這個ID都沒再發言。
客廳裏還有紀盛澤在等他，葉藍不打算播太久，就和粉絲商量著要不要下播。
工具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需要下播清洗，葉藍溫聲道：“感謝大家願意陪我。”
葉藍笑起來兩顆虎牙露在外面，搭配著蹭到臉上的泥點，有種莫名的可愛。
【葉子不播了嗎？還沒到一個小時。】
【今天本來就開得晚，沒想到結束這麽早。】
【肯定有情況了！絕對是！這個大老板是不是不好意思說，去後臺私信你了？】
下了播，葉藍都沒想著要先收拾工具，直接就從房間裏出來了，手上還沾著泥，十分愧疚地對紀盛澤說：
“今天提前結束了，抱歉讓你玩了半天手機。”
紀盛澤語氣平靜道：“沒什麽，是我說要等你的。”
葉藍安下心來，剛要去把手給洗洗，餘光看到了他的手機屏幕。因為剛結束直播，頁面上還顯示著他的B站頭像和昵稱。
葉藍有些詫異：“你剛剛是在看我的直播嗎？”
紀盛澤沒回答，目光平淡地看著他。
“剛剛送我禮物的人是你？”葉藍疑惑地問，“我就說我直播間每天就那些人，今天怎麽突然多出來一個不眼熟的ID給我送禮物呢。”
紀盛澤還是不回答。
“謝謝你啊，不過你已經有我的手機號和微信了。”葉藍對著他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想起他還沒把工具整理完，就指著那個房間，順勢問他：“你想試試嗎？”
紀盛澤瞳孔放大，心情急轉直下，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葉藍知道他比較高冷，所以很盛情邀請他：“走吧，去房間裏。”
紀盛澤態度很堅決：“我不去。”
“去吧，榜一大哥。”葉藍聲音都軟了下來。他也實在是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
房間裏，紀盛澤身上被葉藍套了一件黃色圍裙，顯得氣質十分突兀。
圍裙是幹凈的，葉藍說他自己都還沒穿過這件。
紀盛澤：“……”
他坐在凳子上，手裏捏著泥，神色很是僵硬，皺著眉頭，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
偏偏葉藍還站在他旁邊指導著：“專心點，控制住力度，不然等會兒就受力不均了。”
紀盛澤聽他說完，又打開轉盤，笨手笨腳地捏著陶泥，想把它向上拉長一些，但不知道又是哪一步錯了，手裏那部分有些不受他控制地彎曲亂晃著。
於是葉藍緊急出動，直接把手覆在了他的手上，控制著他手的力度，氣息都盡數噴灑在他耳尖，“對，手慢慢向外，然後——”
泥就從紀盛澤手裏滑了出去。
葉藍：“……”
紀盛澤：“……”
其實這很常見，葉藍已經見怪不怪了。
有時候稍微用點力就會做壞，葉藍甚至還直播做壞過幾次，被粉絲嘲笑了好幾天。
這個房間裏也放有不少葉藍做壞的殘骸。
但是，葉藍頓了下，視線慢慢往下移，瞥見紀盛澤青澀又怔楞的模樣。
鬼使神差地，葉藍收了手，用滿是泥的手指碰了下他的鼻尖。
很快，紀盛澤面無表情地擡起頭看他。
“啊，對不起。”
意識到自己對紀盛澤做了什麽，葉藍的手指僵直在半空，內心十分慌張。
他苦澀地心想，要不然還是直接送他上斷頭臺算了。
手腕被眼疾手快的紀盛澤直接攥住。
葉藍很快驚覺紀盛澤要做什麽，處於一種不服輸的心理，倏地擡起另一只手抹了他一臉。
紀盛澤被抹了滿臉泥，滿頭黑線地看著他。
可紀盛澤的模樣實在是有些滑稽，葉藍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在整理起來沒有很麻煩，臨走前葉藍想到他的車已經被司機開走了，就問他怎麽回去。
紀盛澤手指關節活動了下，說打個車就行。
但現在已經挺晚的了，葉藍有點擔心他打不到車，就提議說：“要不你開我的車吧。”
“你不用嗎？”紀盛澤回頭看他一眼。
葉藍把鑰匙遞給他，彎了彎唇：“我不常用。你下次開回來就好了。”
電梯直達負一層。
地下停車場。
葉藍站在車門外，隔著車窗看他，突然想起幾天前微博上的熱搜。
夜晚私會女明星？
如果他們這樣被拍到算不算夜晚私會？
可能是剛剛的氛圍讓葉藍有些大膽，他試探道：“你晚上經常這樣進別人家嗎？”
紀盛澤還在調座椅，有些沒聽清：“什麽？”
聽到紀盛澤發出這樣的疑惑後，葉藍立刻後悔了。
他越界了。
紀盛澤沒聽清最好，葉藍神色很快恢覆如常，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紀盛澤降下車窗，歪著頭看他，兩人無聲地對視著。
黑暗中葉藍眸光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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