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他不可能，我會帶他離開，他的眼睛我也會給他治好。”蔣英宇說。

安晟離不開，他就帶安晟離開，只要安晟願意和他離開，只要安晟想！

劉強感覺自己口水都說幹了，只好拿著茶杯喝了一口茶。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會不會跟你離開這裏？就算他願意，他的家人願意嗎？你問過嗎？”劉強有些咄咄逼人，“孩子，你還小，有些事，你想得太少了，你想想，你就算帶著安晟遠走高飛了，他的家人，你的姥姥，他們可能會被人戳著脊梁骨過一輩子，一輩子擡不起頭來……”

“你要知道，他們不是城裏人，沒有你們那裏那麽開放。”

“他們會討論安晟是個同性戀，為什麽會是同性戀，說你也是個同性戀，然後不知道的人會問，同性戀是什麽？別人就會給他們指著安晟的家人說……”

……

蔣英宇捏著已經被他揉皺的信封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黑漆漆的天空都看不到一顆星星，冷風吹著他的臉，他感覺自己這會兒一點也感覺不到冷。

劉強說了那麽多，他還是堅持著沒有松口，劉強只好讓他先回去想想。

“呵……”去他媽的。

蔣英宇在門邊站了好一會兒，裏邊兒的同學們仍舊在玩兒在鬧，老師坐在講臺上像是完全沒受影響地修改作業。

……算了，回家。

他書包也沒拿，轉身來到校門口他才發現，大鐵門是關著的，兩個警衛在警衛室裏聊著天兒，也沒發現他。

這裏出不去，也不知道這個學校哪裏有翻墻的地方。

有倒是有，他找了將近十分鐘，才從那個通往外邊兒超市那裏翻了出來，手上全是苔蘚。

他不想回去，但是他這會兒又特別想看到安晟，這麽想著，他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安晟，突然點開邢可發的那一大串……

操……

朱曉軍這個狗逼養的玩意兒……

邢可發過來的微信有兩個信息。

一：上次他們來的時候，朱曉軍就已經把蔣英宇喜歡男人的事兒給安晟和趙文說了。

二：邢可已經把人給揍了一頓，被送進了醫院，說是給他出個氣。

怪不得……

他就說，朱曉軍那玩意兒一來就準沒好事。

肯定在肚子裏兜著不知道多少壞水兒等著他。

有那整人的彎彎繞繞來弄他，還不如好好多做幾本練習冊，也就不用從初中就嫉妒他了。

“唉……”安晟和趙文竟然早就知道了，而且還什麽都沒說。

肯定不是他倆說的，但是還能有誰也知道這個事兒？

他記得……

那段時間，那個胖女生……也離開過座位。

他邊想邊走，正巧又來到了學校外邊兒那條專門弄燒烤的巷子裏。

僅有的小攤子邊正坐了兩桌人吃著燒烤，他這個好視力，讓他一個晃眼就看到了正在罵罵咧咧的段紅，站他邊上的還有一張臉腫得老高的許木。

“那倆死同性戀，我就等著明天他們身敗名裂的消息……”段紅說完又喝了一口啤酒，許木站在一邊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被誰打的，那麽腫的臉到這會兒了也不去擦個藥。

段紅說話的聲兒還挺大，蔣英宇心裏瞬間明白，在專門裝竹簽的垃圾桶裏隨便抽了一把簽捏在手裏，這會兒月黑風高，那群人也沒看到有人正在朝他們走近。

“餵……”蔣英宇走到桌子面前，伸手敲了敲段紅的桌子，霎時，坐在一桌的其他三個男的全部擡頭一臉不善地看著他。

段紅一看是他，端著酒的手當場抖了一下，敲反應過來之後嗤笑了一聲，“喲，說曹操，曹操就到，怎麽，你倆是不怕的是嗎？”

“還口口聲聲說是兄弟，你看看許木他這臉，給另一個死同性戀給揍得，”說著，段紅伸手把許木的臉給扭了過來，正好對著蔣英宇，“怎麽，這是一個個換著來？還真以為我沒人了是吧。”

喲！照她這說法，安晟已經揍過一次了。

怪不得安晟今天一下午臉色都不太好，感情是背著他揍人去了。

段紅剛說完，她後邊兒的另外幾個也都湊到他們身後排成一排，看樣子社會得不得了，還挺嚇人的。

蔣英宇把這幾個人都掃了一圈，最後盯著段紅沒說話。

段紅看他不敢說話了，笑了兩聲，肆無忌憚地走到蔣英宇面前來，伸手推著蔣英宇的胸口：“不是說你把趙三給活生生揍進轉學了麽，怎麽，這會兒連個屁都不敢放了了？我告訴你，也就那幾個傻逼哄著你，在我這裏，你算個什麽東西，還整天牛逼兮兮的，我啊……”

話還沒說完，段紅就尖叫著捧著自己被竹簽插了滿手的胖手，不消片刻，手上冒出來的血就沾滿了她的校服。

一堆人站著完全沒反應過來，楞了好幾秒才忙著要把人拉過來，可是還沒等他們動手，蔣英宇一言不發地抄起旁邊的凳子就朝著段紅正弓著的身體砸去……

……

蔣英宇靠著墻喘了會兒氣，這裏已經沒幾個人了，就剩下一地的桌子腿什麽的，他朝捏著肉串的老板看了一眼，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矮胖男人，這會兒正一臉哭喪地看著這一地的狼藉。

完了，全完了。

他抽了一口氣，跛著腿走到老板面前，掏出手機問他：“多少錢，我給你……”

操！手機屏幕都他媽裂了。

從超市出來，蔣英宇拎著一袋子殺菌的藥水朝著家裏邊兒走，還沒到門口，他就停下了腳步。

安晟正靠著樹背對著他。

蔣英宇悄悄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想讓安晟看到他身上的傷。

他才腿了一步，拎著袋子的那只手就是一輕。

操……袋子破了！

他還沒來得及彎腰把瓶瓶罐罐撿起來，安晟聽到聲響轉身看到他，擡腳就朝他走過來。

“你衣服裏邊兒的棉花怎麽爆出來了？”安晟也蹲下來幫著撿，“嗯？消毒水？把臉擡起來我看看。”

安晟伸手擡起蔣英宇的臉，才發現這人臉上不僅蹭了泥，還有好幾道淤青。

“沒事。”蔣英宇別開臉，袋子用不成，他就往兜裏裝。

“你找他們打架了。”安晟跟著他也撿了幾罐裝在兜裏。

蔣英宇臉上藏不住事兒，安晟一看就全都明白了。

“摔的。”見應該沒什麽落下的，蔣英宇起身就往門口走，他伸手掏了掏兜，才發現他的鑰匙還在書包裏。

“我來吧。”安晟拿出鑰匙打開門，側身讓蔣英宇進去。

蔣英宇皺著眉看了他一眼，邊走邊問：“你哪兒來的鑰匙。”

安晟跟著進去之後才把門關上，安晟壓低聲音說：“你別忘了，你的鑰匙還是我給你配的。”

蔣英宇嘖了一聲，兩人輕手輕腳地上了樓。

把燈打開之後，蔣英宇才問他：“你這大半夜的不去睡覺，跑我家門口守著幹嘛。”

“你腿怎麽了，坐下我看看。”安晟伸手想拉蔣英宇坐下，卻被人家躲開了。

“不用了，我沒事，你回去吧。”蔣英宇僵直地站著沒動。

安晟皺了皺眉，緩緩收回了手。

他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蔣英宇轉過身看著安晟，吸了好幾口氣才說：“對。”

這個事兒可不小，安晟就想瞞著他一個人去解決是嗎？

結果呢，越鬧越大。

什麽都不告訴他，他還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真當他是個傻的嗎？

“對不起，我……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沒有下次了，”安晟伸手牽住蔣英宇的手，“我錯了，以後有事兒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你先把藥擦了吧，乖啊。”

認錯態度要良好，最主要的是先給人哄著把藥給擦了。

蔣英宇沒說話，被安晟拉著坐在床邊，安晟看蔣英宇不僅衣服破了，褲子也都被撕開好幾道口子，索性讓蔣英宇把衣服褲子都脫了。

等安晟下樓給他端熱水上來的時候，蔣英宇已經光溜溜地坐在床上了。

“痛嗎？”安晟給他把臉和手洗了之後，又給他把藥擦了，才用被子把人裹著，就留個腿在外邊兒用熱帕子給他敷著。

“不痛，沒心裏痛。”蔣英宇悶著聲音問他，“這會兒還沒下自習吧，你怎麽守在我家門口。”

敷得差不多了，安晟把帕子放在盆裏，“伸進去吧。”

安晟感覺自己的心也挺痛的。

“趙文發消息給我說你去了一趟辦公室就沒回來了，估計是溜了。”安晟說，“他說你今天在廁所找過他。”

“是恰巧碰上，我就嚇嚇他，誰會去廁所裏邊兒專門找人聊天兒的。”蔣英宇拉開被子問安晟，“不進來麽？”

安晟嘆了一口氣，這才把衣服一脫鉆進了被子裏。

“我下午去找過段紅了，但是黑鬼也和我徹底掰了，他讓我原諒這一次，我當時就給他兩個選擇，一個是別管這事兒，另一個就是與我為敵。”

“兄弟和女人，他選了一個才認識幾個月的。”安晟的聲音很輕，蔣英宇把腦袋枕在安晟的頸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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