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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天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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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天險

再度過了十來天,方羅從深度修煉中醒來,百冽華就過來喊他出去。

之前與老宗主商量一番後,決心由百冽華親自帶人去首陽派所處的天險紅迷崖下一探。

“好的。”方羅一口答應。

看著秒應的方羅,百冽華不禁露出了更多的笑意,什麽都沒多問,這人還真是信任自己啊。緊接著就開始告知方羅他所知有關紅迷崖的事。

紅迷崖,是個常冬之地。據說很早前附近也是有生人聚落的,但是不知具體何時,一夜之間,全部人跡都消失了。

至今能確認的情報,紅迷崖終日被神秘紅霧覆蓋,內部可以使用靈力,但無論如何都無法飛行,不論是利用疾行術還是馭器飛行都無法騰空,甚至連鳥獸都無法高飛出離地一個人高的距離。

而且紅迷崖很深,以為是崖底的地方,實際還有能深下之處,因此在普通的平面迷路基礎上,還增加了縱向深度的變化,所以就變得更容易迷路了。而因著紅霧的影響,據說裏面也是毫無可對照辨別方向之物。

至今紅霧的形成與無法騰空的原理也沒有被破解。

因此紅迷崖也被稱為“絕對天險”。

從古至今,從來沒有任何人能成功活著深入其中而走出過。

“那首陽派的問道石是怎麽制成的?”方羅聽到這裏不禁問道。

百冽華神情一凜,“死著出來的也僅那一位。據說最初的問道石是首陽派初代掌門立派時用無數同道者的性命鋪墊來的唯一一條道路,初代掌門出來後便也死了。之後也再無人能效仿開辟新路。”

“但總有什麽特殊之處的,我們會去看看那條道的吧?”

百冽華沒有應他,方羅從他的眼中看出了十足的不情願,“你見過?”小說裏寫的都是大家循著問道石指的路就可以禦劍飛起直接從空中橫渡險崖,也沒寫過實際底下那條路是個什麽模樣呢。

百冽華冷聲道:“……正如我上面所說,是萬千同道者的性命。”

方羅略一沈思,“屍骨鋪路嗎?”

百冽華點了點頭。

唔,這還確實很陰間。“但人之屍骨可以破除崖中的無法騰空規則,這可是條重要的訊息呢。”方羅感慨。

百冽華一驚:“絕非如此!其上還有其初代掌門施下的古法,你可切勿產生效仿的邪念!”

方羅尷尬,“……師尊把我看成什麽了?”他在百冽華心中的形象還是那麽差啊,方羅反省了下,自己真的這麽大魔頭屬性的嗎?

百冽華抿唇,顯然不太想和他聊這個。

“那我們既然要進去,總得想點什麽辦法辨路或者逃出手段吶?”方羅只好轉移話題。

百冽華點頭,“任青初,此人你可還記得?他精通傀儡術,馭使範圍極大,或許能起到作用。”

其實還有個重點就是看鬼修們能否浮空來給他們指路了。

但鬼修的存在,百冽華目前還不想暴露。雖然明顯有開始信任自己的苗頭,但方羅仍舊沒有和他坦白秘密,自己也只能將其看成之前方羅自己說的“自百年後的未來前來的記憶混亂的魔門尊主”。

任青初……方羅點頭,隱約有印象,是原魔門下的某位長老護法吧,“我明白了,這算是對我第一次正式假扮‘魔門尊主’的試煉對吧。”

百冽華笑笑,還真樂觀呢,明明是要帶他與自己去一個進去了可能就永遠出不來的地方了。

“嗯?那你可知道我在任青初的印象中,是個怎樣的人?”

百冽華挑眉,這都要問他啊,不禁就起了逗弄之意,“你認為在他的印象中你應該是怎樣的?”

“殺人如麻,陰晴不定難以捉摸?”還有對□□侶有著驚人的執念,這就是他對小說中魔門尊主的大致印象了。實在是很淺薄無法作為參考啊。

“我調查過,他們口中的魔門尊主,與你平時性格也挺相似的。因此不必有太大壓力。”百冽華神情坦然道。

“那是自然,我也僅是失憶而已,本性自當是沒有變化的。假扮自己還能有什麽壓力。”方羅理所當然應道。

假扮自己嗎……百冽華盯著方羅的雙眸,剛才這話說得倒是真誠,令他絲毫看不出有什麽漏洞,反而令百冽華產生了一種感覺,是不是還在懷疑方羅不是魔門尊主的自己過分多疑了呢。

不想再試探了,百冽華掏出一本冊子遞給方羅道:“如果你實在在意的話,可以看看這個。這是門內每個護法長老與魔門尊主的相遇及眾所周知的一些經歷。或許也可以助你恢覆記憶。”

“……多謝!”方羅接下,沒想到百冽華還真的細心啊,連這個都搜集好了。這些可是連瘋二都沒有設定到的東西啊,而且也絕非短時間就能搜集得來的。看來百冽華對魔門尊主傀儡的計劃確實是早就有所打算的吧,有這種東西,就算不是自己,別人也能裝得來了。

“不必謝我。以我一外人之力可打探不到如此周密的信息,是早前以‘新上任宗主需要對大家加深了解’之名拜托吳因鶴去搜集的。只是一直沒有結果,近來才交到我手上。是你對吳因鶴說了什麽嗎?”

吳因鶴啊……說起來從秘境出來聽百冽華說他被救出來了,就完全沒去多關註了,聽到這事再次感受到一路來真的受了他不少關照,或許,自己也不該再瞞著他了。方羅想著,也再多問了下關於吳因鶴的近況。

雖然有些迫不及待想開始看了,但方羅還突然想到個事,“這次瘋二一起去嗎?”去跟瘋二說的話,瘋二肯定樂意跟著一起去的。他有權利來決定瘋二要不要參與嗎?

雖然百冽華沒有提,但方羅當然知道,此行極為危險,那可是連百冽華都認定為“絕對天險”的存在啊。樂觀想想,沒準瘋二是作者,會不會有點“創世者的幸運”在,萬一還能開點掛什麽的。

讓作者看看他自己世界的神秘之處,也很有意思吧。

百冽華搖頭,“在萬裏宗,我還有其他事需要他幫忙做。魔門尊主‘覆出’計劃目前也暫時只有他知曉。如果他確實可信的話,或許能成為今後計劃的重要後盾。”

為了讓瘋二行事方便,他還給瘋二一個“天笑峰副管主”的閑職,反正他去除假裝,一身元嬰修為也配得上一門師長。

“你需要他一起去?”百冽華問。畢竟紅迷崖下藏有上古蛟龍的消息是方羅從瘋二那裏聽來的,難道有瘋二這個異人在的話,還能探曉更多的信息?

“你另有安排的話就算了。”方羅應。確實,現在可不是玩什麽好朋友過家家的時候。

出發時間就安排在後天。聽說紅迷崖是無法騰空高飛的,方羅第二天出門去準備了一大波登山工具。雖然知道百冽華肯定不會毫無準備,但自己總也得有點打算,萬一用上呢。

隨即,他還去了趟秋輪峰,據說,吳因鶴近日來一直在萬裏宗休養的,隨手帶了點點心與靈果。

吳因鶴見尊主居然親自來探望他,受寵若驚。

“聽說百宗主用鎖命丹才保住了你的修煉根基,如何,修為有恢覆嗎?”

吳因鶴點頭,臉上滿是喜色,“那是當然。百宗主還贈我兩枚稀世罕見的匯海丹,穩固根基的同時,連原先修為的桎梏都隱有松動。甚至還予我一枚月輝珠,據說這是宗內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資格用門派積分兌換的提純靈根之物!只是匯海丹效力著實過強,百宗主讓我完全煉化後再去考慮提純靈根的事。”

看來百冽華把吳因鶴照顧得很好啊。方羅沒有說話,只是真切感受到了百冽華的強大與完美。他光是顧著自己就很難了,但百冽華在帶好門派的同時,居然還能這樣體貼關照到個人,太萬能了吧。

連吳因鶴的具體傷情,他可是到昨天才知道!吳因鶴居然差點永久告別仙途!

想到這點,方羅就覺得自己根本負擔不起他人這樣不顧己命的關照,太沈重了。因為他可是一個完全不會照顧他人的冷心人渣啊。本以為離開隱渡門,就算是再也跟吳因鶴牽扯不上關系了。沒想到再度碰上吳因鶴,對方還能保持著那樣絕對的衷心。不能再讓吳因鶴這樣繼續下去了。

“吳因鶴,我要與你說一事。你一定要保持冷靜,且絕勿告之他人。”

吳因鶴看著神情空前嚴肅的方羅,點點頭。

“之前我對你說的‘失憶’一事,是假的。真正的魔門尊主,早在浩劫中死去了。我是由百宗主刻意制作出來的傀儡尊主。”

避免吳因鶴有太大的心理波動,方羅沒有停頓地,一次性全部說出。

吳因鶴呆了,他不是不能理解,但他腦中完全抗拒接受這樣的事實。

方羅靠近一步,重重抓上了吳因鶴的雙肩,“本來我該早些對你說的,但我還在‘學習’階段,避免動亂,我也無法輕易將計劃暴露給他人。”

吳因鶴微微張著唇,眼神極其動搖。

所以最初見到的時候就將魔門兵庫的鑰匙堂皇交給了百真君,所以百真君哪怕有些勉強,也要強行接過宗主之位。所以尊主看上去對自己那樣陌生,真的是失憶的模樣……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魔門尊主。

那他,那他一直以來的探尋努力是為了什麽啊……那位尊主,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嗎……

方羅搖了搖發楞的吳因鶴,“你聽到了嗎?吳因鶴!我知道你是被尊主救過一命的孩子,你視尊主如父,但是,即便‘父親’不在了,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你還有隱渡門的師長,萬裏宗也有不少關愛你的長輩與同門們,你——”

吳因鶴緩緩擡眸,方羅愕然看到一雙汪汪淚眼。

方羅一怔,伸手將吳因鶴緊緊擁入懷中。哎,真的,還只是個孩子啊……

吳因鶴也擡手回抱住方羅,緊緊吸著方羅肩頸窩處的氣息。然而隨著眼淚落下,眸中卻略顯清冷,並無任何悲傷之意。

世上怎麽可能真有那樣無私為他人奉獻的人。

很早以前,不,大概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隱約知道,這位尊主有些不對勁。雖然,此時聽說原來真的魔門尊主已經死去了,但實際他的內心並沒有太多動搖。

被尊主偶然救了一命帶到魔門後,在那裏的,並不是只有自己一人。當時那一眾的煉氣弟子,都有著和自己相似的悲慘童年經歷。所以,真正尊主的關愛,也並不是只給他一人的。

魔門尊主只是一個他的精神象征,他渴望有個那樣的存在,關愛自己。但高高在上的魔門尊主,又哪裏是個魔門的極為普通的外門弟子可以時常見到的呢。

可是,當在隱渡門被這位尊主那樣搭話,他就意識到了極大的不同。但不論那人發生了什麽,他都要跟上去。

一直以來的行為,也是將方羅當成一種替代而已。他也只是利用方羅,來滿足自己渴望被關註的私欲。

所以,就算聽到了原來那位尊主真的死了的消息,他甚至都毫無感覺。因為他心底其實很明白,就算真的尊主還活著,哪怕對方的道侶親友都死了,對方也絕不可能會關註到自己這樣一個小人物。

所以,他只要眼前這個人,給予他披著尊主名義的關愛的反饋就可以。哪怕是虛假的,他都不在乎。他知道自己的內心卑劣不堪,但是明明都是別人的錯。

既然不愛他,為什麽要將他生下來;

既然不愛他,又為何僅僅只是路過就要救下他?!

真心的愛太難得了,所以,虛假的就好,虛假的就夠了。可是,沒想到,眼前這個人,竟然連虛假的愛都沒有耐心繼續給予他嗎?

只要接受自己的跟隨就好了,只要偶爾看看他,與他說話就好了,為什麽,為什麽他只求這麽一點點的反饋,都不能滿足他?

明明身上這麽溫暖,為什麽要將那樣冰冷的真相告訴他?

吳因鶴回過神來,一把推開方羅跑了出去,什麽都沒有說。

方羅看著門外,這樣應該就行了吧,雖然多少有點風險,但真相必會重塑他個人的世界觀。

哪知,沒過三秒,吳因鶴又滿臉涕淚地撲了回來,“隱渡門已經以為我死在秘境中了,我已經沒有歸處可回了!留下我吧,不要再、趕我走了,我什麽都會做的……”吳因鶴一邊哭一邊說。

方羅一邊拍著吳因鶴的背一邊道:“有這麽誇張嗎?回去實話實說,就說在秘境裏被萬裏宗的人救了怎麽樣?隱渡門師長都很開明的……”

“嗚哇啊——!”吳因鶴身子一僵,哭得更委屈了。

“……”方羅都懵了,看上去挺大一小夥,怎麽這麽會哭?這是……在撒嬌嗎?

“所以,就是這樣,瘋二,你不一直說想要個常不離的貼身護衛嗎,看看他怎麽樣?”方羅也無奈,只好拉著人去找瘋二。

“才多大就結了丹,這……這得是各大門派瘋搶的天才吧!給我當護衛?!這不是坑騙人來做奴隸嗎?”

“嘛,哈哈,他在萬裏宗熟人也不少哦,大家也都很照顧他的。但是畢竟是隱渡門的人,沒準他哪天想通了就樂意自己回隱渡門了。所以,也很難直接安排什麽核心大職位……你不是被宗主封了個什麽閑職嗎?暫時收容下他吧?”方羅商量道。

“閑職?!”瘋二怒了,“天笑峰可是老宗主直屬峰頭,你知道那老宗主表面笑呵呵,實際上有多難打交道嗎?我都覺得我是被宗主要求重點盯上了啊。”

“誰讓你之前在秘境裏那樣多嘴。還什麽義不容辭要助他恢覆暗界安寧。”方羅嘲諷道,不過瘋二可不像是會做虧本買賣的人,估計好處也不少。

瘋二撓撓頭,看著哭紅了眼的吳因鶴,“哎,行吧行吧。咱們就互相關照關照吧。雖然聽上去你在魔門的年限比我還久了……好像也不需要我來關照嘛……”

“所以給你當護衛也綽綽有餘吧。”

“那你要做什麽啊?最近總找不到你人……”

方羅懶得再去聽瘋二後面的嘟囔,直接走了。果然作者就是可靠啊,再麻煩的事扔給他都毫無負罪感!畢竟整個世界都是從他手中生出的,他不負責誰負責。

方羅頭都不回,瘋二只好對著藍天無語。餘光瞥了眼邊上的吳因鶴,突然發現他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哪裏還有剛才方羅在時的委屈勁。

這小子……看來也不單純啊。

嘛,反正跟他沒關系,他只要幫忙照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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