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事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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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事論事
後天一大早，百冽華就喊著方羅出門，方羅也算正式見到了任青初。
任青初外表看上去就是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但也已是個元嬰，實際多大就不得而知了。儀容清秀普通，看上去話不多。方羅從那本魔門尊主人際關系冊上也沒看出有什麽需要特別註意的地方。就是個普通魔修，因為對屍儡術法頗有造詣被提拔至長老的位置。不屬於特別熟悉的人。
畢竟也是，當時魔門浩劫中，雖說後來有百冽華的救援，但化虛城境也只救到了魔門半數弟子。魔門尊主當時能被打成那樣，連道侶都被殺死，尊主的真正親信，恐怕還是死了不少的。這麽長時間，除了劍風銀，也從來沒有人再敢來死纏著他，足以說明這點。而這也是方羅看完那本小冊子確信了的。
任青初看到這回摘下黑巾的方羅，神情雖淡定，但眼神中的訝異顯然對他打擊不小，“尊主。”還算恭敬地打了個招呼，居然也絲毫不顧忌邊上的百冽華。明明現在的宗主是他百冽華了。
百冽華倒很滿意，原魔門的二十來個中高層裏面，當時卿族滅門慘案被傳出去時，不少人建議將臭名昭著的魔門尊主踢出萬裏宗。
當時只有三人反對萬裏宗除名魔門尊主。這任青初便是其中一人。而他說出的理由，也十分誠實，“怕尊主報覆。所以絕不主動做出任何得罪魔門尊主的事。”
方羅也沒多說什麽。百冽華喚出飛獸，準備出發。
任青初卻沒跟上，站定在一邊，淡淡問道：“就我們三人嗎？”
方羅回頭，自信滿滿，“不夠嗎？”
“不夠。那可是紅迷崖。不管傀儡術再高超，一旦迷失了方向，也毫無用處。我不想去送死。”這任青初很愛說大實話。
方羅很積極，本打算走過去勸他，卻被一旁百冽華攔住，“我或許有能使物浮空尋路之法，若無效的話，也必不會逞能強行突入。”
任青初看了眼方羅，好似在顧慮著什麽，糾結瞬秒，他還是坦言：“傳言首陽派的問道石是由生人之骨制成，莫非，宗主是想將我制成問道石？”畢竟，在場三人，擅長制作屍儡的人可不只有他一個。
“……”方羅無語，原來這人是在怕自己？敢這樣直說倒還真老實啊。不過仔細一想，倒也是，旁觀四周，就他自己一個手下來了，孤零零得不是任被使喚蹂躪的局面嗎？換做自己，也覺得是妥妥的犧牲品的走向啊。
“安心吧，問道石你一個人的命可不夠。”百冽華說著回頭就走了，好似根本不在乎任青初跟不跟來的樣子。
方羅覺得百冽華有點古怪，雖然任青初敢不聽命也是個怪人。但是百冽華在他人面前，好像比他想象中的更冷漠啊？
不過，百冽華一向不與他人共擔風險，看上去任青初與百冽華也並沒有特別親密熟識的關系，或許，這次邀請任青初，是百冽華開始向外界求援了，沒準是他知道要把責任適當往外扔了，是個好轉變啊。
方羅走到任青初邊上，故意板著臉。“外面那麽多的仇人我都還沒殺完，用得著你來做問道石的祭品嗎？”
任青初聽著嗤笑了聲，“難道尊主此行願為我任青初的性命做保證？”
咦，這反應倒是有點怪，方羅冷瞥他一眼，“先跟去看看百宗主有幾分把握罷。”擡步跟上百冽華，任青初過了幾秒果然跟了上來。
方羅註意著他，門內弟子基本都會怕自己，不光是因為魔門尊主本人恐怖，還因為他們心虛，他們為間接害死他的道侶、為當初曾經站在骷傘那邊助紂為虐，如今卻還沒有受到尊主的懲罰而感到心虛。
但是這任青初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那股心虛的畏縮。
“尊主，剛才為何說仇人未殺完？有何變故？”身後任青初跟來問道。
任青初的表情看上去毫無熱情，好像只是對話題的內容感興趣。應該不是吳因鶴那種魔門尊主的迷弟類型。那剛才一瞬的異常與這主動溝通是怎麽回事？
方羅疑惑，果然毫無兩人相識的記憶還是有點麻煩。接觸的度很難把控。
況且，那麽多仇人殺不完，在他的嘴裏，居然算作是魔門尊主的變故嗎？！果然魔門尊主很恐怖啊，要報仇就絕對一次性大批量全部殺光的類型啊。
“嗯，修為大退，才有所恢覆。”方羅模棱兩可道。
任青初腳步又停了，“修為大退？那尊主打算如果應對紅迷崖？”
哈哈，有意思！方羅笑了，這人居然在評估自己的實力。他是認真在考慮三人去紅迷崖的存活可行性的！他對已成化神的百冽華沒有盲目信從，對自己也並無任何尊仰情緒，他只是單純地評估著實力，判斷著行動的可行性。
他是個就事論事的實力主義者！這人能很好相處啊。
方羅放松了心情，也不再擺架子，“說實話，我沒有打算。別人口中的紅迷崖，都只是傳說。探索一個沒有定論的地方，裏面到底什麽樣，該怎麽應對，只能去看了才知道。”
哪知，迎上了任青初毫不掩飾的厭惡神情，“果然，我還是討厭這樣無謀的尊主。”
“……”魔門尊主性子確實算大大咧咧的，所以，難道說這兩人的關系，完全不是不太熟，根本就是很差？
算了，去看看吧，要是看了仍然覺得毫無把握不想跟著冒險，就隨他去吧。
方羅懶得再多話，追上百冽華。
歷經兩天，期間任青初基本沒有跟他們兩個做任何交流，除了趕路就是在搗鼓他的骨傀儡。方羅雖然很感興趣，但避免露餡，也只能偶爾盯著看看，不能多問。
很快，他們就來到包裹首陽派的紅迷崖前，因為紅迷崖本身就是最大的阻難，首陽派人也根本不需要派很多人守住紅迷崖。但百冽華還是帶他們來到紅迷崖的西邊，也就是首陽派正門的側方向。打算從這裏出發。
正如傳聞，紅迷崖整個崖底都被紅霧覆蓋，神識無法穿透。不過卻與血色大相徑庭，是紅中透金，有些像楓葉的顏色。不過，死氣沈沈，三人不說話，則完全聽不到有任何生靈的叫聲。
看來說鳥獸無法在這裏高飛也是真的。但是崖域中無法高飛，周圍不還是可以生存的嗎？就算這樣，附近還是沒有任何妖獸敢靠近，這還真是恐怖啊。
方羅也試著扔出一柄低價飛劍，用細繩綁住劍柄。但才空劍馭出幾米，便突然不受控，直接墜落懸崖。
方羅連忙拉住繩端，卻陡然一輕，只拉上來半段繩。斷口好似被紅霧吞噬的樣子。
甚至連高空墜物的撞擊聲音都聽不到，如同無底之崖。
百冽華小時候畢竟在首陽派“上過學”，他之前說出的情報一一被驗證。
方羅拿著繩子，也打了個哆嗦，“紅霧有腐蝕之毒？”
“對人無毒。但任何人造器物若離人身五米，便會被莫名之物吞噬分解消逝。包括遠程的靈力攻擊，一旦超出五米也會無效。且修為再高的修士，其神識也無法穿透此霧。”百冽華解釋著看了眼身後的任青初，“屍骨儡……我還從未試過。”
方羅聽著，突然有些明白此前百冽華對任青初的冷淡，恐怕，將人之屍骨來作為武器使用的行為，仁善的百冽華非常不適應吧。
仁善的百冽華：“你能操使的最大距離是？”
“1400米。”任青初召出一具屍儡。
“很好，試試。”百冽華雙手交叉站在一邊，開始旁觀。
1400米大概能不靠親身深入而直接達到第一層崖底。此人不愧是魔門頂尖的傀儡師。此前必然有不少傀儡師也嘗試過探索崖底，但如此遠的操使距離應該在整個綜天界都是獨此一人的。百冽華默默考量著。
嗯，方羅看著指揮果斷的百冽華，發覺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百冽華是善，但絕不愚善。
任青初點頭，坐在了崖邊，閉目。緊接著，一旁的一具成年屍儡動了起來，沿著山壁開始往下攀爬。
較輕的骨傀其實要更方便一點，直接跳下去，散架了也能隨時重新拼接，操使的距離還能遠一倍。
但任青初更想試驗一下那紅霧對真實人類身體是否有影響。當然，這些都建立在超出本體五米後還能活動的基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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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一大早，百冽華就喊著方羅出門，方羅也算正式見到了任青初。
任青初外表看上去就是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但也已是個元嬰，實際多大就不得而知了。儀容清秀普通，看上去話不多。方羅從那本魔門尊主人際關系冊上也沒看出有什麽需要特別註意的地方。就是個普通魔修，因為對屍儡術法頗有造詣被提拔至長老的位置。不屬於特別熟悉的人。
畢竟也是，當時魔門浩劫中，雖說後來有百冽華的救援，但化虛城境也只救到了魔門半數弟子。魔門尊主當時能被打成那樣，連道侶都被殺死，尊主的真正親信，恐怕還是死了不少的。這麽長時間，除了劍風銀，也從來沒有人再敢來死纏著他，足以說明這點。而這也是方羅看完那本小冊子確信了的。
任青初看到這回摘下黑巾的方羅，神情雖淡定，但眼神中的訝異顯然對他打擊不小，“尊主。”還算恭敬地打了個招呼，居然也絲毫不顧忌邊上的百冽華。明明現在的宗主是他百冽華了。
百冽華倒很滿意，原魔門的二十來個中高層裏面，當時卿族滅門慘案被傳出去時，不少人建議將臭名昭著的魔門尊主踢出萬裏宗。
當時只有三人反對萬裏宗除名魔門尊主。這任青初便是其中一人。而他說出的理由，也十分誠實，“怕尊主報覆。所以絕不主動做出任何得罪魔門尊主的事。”
方羅也沒多說什麽。百冽華喚出飛獸，準備出發。
任青初卻沒跟上，站定在一邊，淡淡問道：“就我們三人嗎？”
方羅回頭，自信滿滿，“不夠嗎？”
“不夠。那可是紅迷崖。不管傀儡術再高超，一旦迷失了方向，也毫無用處。我不想去送死。”這任青初很愛說大實話。
方羅很積極，本打算走過去勸他，卻被一旁百冽華攔住，“我或許有能使物浮空尋路之法，若無效的話，也必不會逞能強行突入。”
任青初看了眼方羅，好似在顧慮著什麽，糾結瞬秒，他還是坦言：“傳言首陽派的問道石是由生人之骨制成，莫非，宗主是想將我制成問道石？”畢竟，在場三人，擅長制作屍儡的人可不只有他一個。
“……”方羅無語，原來這人是在怕自己？敢這樣直說倒還真老實啊。不過仔細一想，倒也是，旁觀四周，就他自己一個手下來了，孤零零得不是任被使喚蹂躪的局面嗎？換做自己，也覺得是妥妥的犧牲品的走向啊。
“安心吧，問道石你一個人的命可不夠。”百冽華說著回頭就走了，好似根本不在乎任青初跟不跟來的樣子。
方羅覺得百冽華有點古怪，雖然任青初敢不聽命也是個怪人。但是百冽華在他人面前，好像比他想象中的更冷漠啊？
不過，百冽華一向不與他人共擔風險，看上去任青初與百冽華也並沒有特別親密熟識的關系，或許，這次邀請任青初，是百冽華開始向外界求援了，沒準是他知道要把責任適當往外扔了，是個好轉變啊。
方羅走到任青初邊上，故意板著臉。“外面那麽多的仇人我都還沒殺完，用得著你來做問道石的祭品嗎？”
任青初聽著嗤笑了聲，“難道尊主此行願為我任青初的性命做保證？”
咦，這反應倒是有點怪，方羅冷瞥他一眼，“先跟去看看百宗主有幾分把握罷。”擡步跟上百冽華，任青初過了幾秒果然跟了上來。
方羅註意著他，門內弟子基本都會怕自己，不光是因為魔門尊主本人恐怖，還因為他們心虛，他們為間接害死他的道侶、為當初曾經站在骷傘那邊助紂為虐，如今卻還沒有受到尊主的懲罰而感到心虛。
但是這任青初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那股心虛的畏縮。
“尊主，剛才為何說仇人未殺完？有何變故？”身後任青初跟來問道。
任青初的表情看上去毫無熱情，好像只是對話題的內容感興趣。應該不是吳因鶴那種魔門尊主的迷弟類型。那剛才一瞬的異常與這主動溝通是怎麽回事？
方羅疑惑，果然毫無兩人相識的記憶還是有點麻煩。接觸的度很難把控。
況且，那麽多仇人殺不完，在他的嘴裏，居然算作是魔門尊主的變故嗎？！果然魔門尊主很恐怖啊，要報仇就絕對一次性大批量全部殺光的類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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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就事論事的實力主義者！這人能很好相處啊。
方羅放松了心情，也不再擺架子，“說實話，我沒有打算。別人口中的紅迷崖，都只是傳說。探索一個沒有定論的地方，裏面到底什麽樣，該怎麽應對，只能去看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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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門尊主性子確實算大大咧咧的，所以，難道說這兩人的關系，完全不是不太熟，根本就是很差？
算了，去看看吧，要是看了仍然覺得毫無把握不想跟著冒險，就隨他去吧。
方羅懶得再多話，追上百冽華。
歷經兩天，期間任青初基本沒有跟他們兩個做任何交流，除了趕路就是在搗鼓他的骨傀儡。方羅雖然很感興趣，但避免露餡，也只能偶爾盯著看看，不能多問。
很快，他們就來到包裹首陽派的紅迷崖前，因為紅迷崖本身就是最大的阻難，首陽派人也根本不需要派很多人守住紅迷崖。但百冽華還是帶他們來到紅迷崖的西邊，也就是首陽派正門的側方向。打算從這裏出發。
正如傳聞，紅迷崖整個崖底都被紅霧覆蓋，神識無法穿透。不過卻與血色大相徑庭，是紅中透金，有些像楓葉的顏色。不過，死氣沈沈，三人不說話，則完全聽不到有任何生靈的叫聲。
看來說鳥獸無法在這裏高飛也是真的。但是崖域中無法高飛，周圍不還是可以生存的嗎？就算這樣，附近還是沒有任何妖獸敢靠近，這還真是恐怖啊。
方羅也試著扔出一柄低價飛劍，用細繩綁住劍柄。但才空劍馭出幾米，便突然不受控，直接墜落懸崖。
方羅連忙拉住繩端，卻陡然一輕，只拉上來半段繩。斷口好似被紅霧吞噬的樣子。
甚至連高空墜物的撞擊聲音都聽不到，如同無底之崖。
百冽華小時候畢竟在首陽派“上過學”，他之前說出的情報一一被驗證。
方羅拿著繩子，也打了個哆嗦，“紅霧有腐蝕之毒？”
“對人無毒。但任何人造器物若離人身五米，便會被莫名之物吞噬分解消逝。包括遠程的靈力攻擊，一旦超出五米也會無效。且修為再高的修士，其神識也無法穿透此霧。”百冽華解釋著看了眼身後的任青初，“屍骨儡……我還從未試過。”
方羅聽著，突然有些明白此前百冽華對任青初的冷淡，恐怕，將人之屍骨來作為武器使用的行為，仁善的百冽華非常不適應吧。
仁善的百冽華：“你能操使的最大距離是？”
“1400米。”任青初召出一具屍儡。
“很好，試試。”百冽華雙手交叉站在一邊，開始旁觀。
1400米大概能不靠親身深入而直接達到第一層崖底。此人不愧是魔門頂尖的傀儡師。此前必然有不少傀儡師也嘗試過探索崖底，但如此遠的操使距離應該在整個綜天界都是獨此一人的。百冽華默默考量著。
嗯，方羅看著指揮果斷的百冽華，發覺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百冽華是善，但絕不愚善。
任青初點頭，坐在了崖邊，閉目。緊接著，一旁的一具成年屍儡動了起來，沿著山壁開始往下攀爬。
較輕的骨傀其實要更方便一點，直接跳下去，散架了也能隨時重新拼接，操使的距離還能遠一倍。
但任青初更想試驗一下那紅霧對真實人類身體是否有影響。當然，這些都建立在超出本體五米後還能活動的基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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