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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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我的心臟◎

以前溫聽瀾是不是也這麽哭過?

在看見溫聽瀾臉上的眼淚時, 陳序洲腦子裏出現了這個想法。

在被寄宿家庭誣陷時,在被打工旅館的老板差點欺負時……

“我們是一群王八蛋。”

溫聽瀾將手臂從他手掌心抽走,胳膊壓在眼睛上, 張著嘴喘著氣。

情緒已經恢覆很多了。在家裏吃飯的時候她就想明白了,沒必要為不值得人不值得的事再難過了。最後再哭這麽一場就已經足夠了。

她躺在床上沒起來,陳序洲就坐在床邊安靜地等她。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臂, 瘦得沒什麽肉了。

“你剛親我手臂了。”溫聽瀾沒將胳膊從眼睛上拿開。

看不見陳序洲,但能聽見他發出的笑聲:“在補考中了,使點小手段總可以吧。”

溫聽瀾沒接話, 只感覺到一只手將她壓在眼睛上的胳膊拿開。

“再哭眼睛會難受, 王八蛋是我們,別為我們哭了。”陳序洲晃了晃她的胳膊, 語氣溫柔,“還有, 我愛你的。”

“你能不能不要現在表白?我沒心情。”溫聽瀾迷瞪了他一眼。眼睛如他所說因為哭過之後很幹澀難受, 瞪完他又閉上了。

“好好好, 不表白。在家裏是不是沒吃好?現在要不要和我再吃點?”陳序洲提議。

“吃吧。”溫聽瀾還是遵從自己的胃。

陳序洲起身,膝蓋跪在溫聽瀾床上, 拉著她的胳膊將她拉起,還沒使勁,她就開始喊。

溫聽瀾:“疼。”

她一點勁沒自己出,拉力全在兩條胳膊上。好不容易起來一點, 整個人又倒回了床上。

陳序洲想到了別的法子, 等會兒看見她有點像是要賴床, 他打了個預防針:“那我換個辦法。”

預防針打了, 但沒給人反應的時間, 溫聽瀾只感覺到一條胳膊伸到了自己腰下, 下一秒整個上半身騰空而起。

力道沒掌握好,溫聽瀾半張臉撞到了他的肩頭。

這麽多年了,他身上還是帶著清爽的柑橘味道。

唇瓣和他肩頭的皮膚隔著布料,溫度交織傳遞。

溫聽瀾感覺到靠近他的那一側耳朵開始通紅,高溫警報在腦袋裏拉響。姿勢在兩個人現在的關系中過於親昵,全身的感官似乎都被柑橘的氣味還有後腰上的手吸引了過去。

“去洗把臉,我去叫外賣。”說著,手離開了。

-

溫聽瀾洗了一把臉出臥室時,陳序洲已經點完餐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朝著樓下看夜景。

“你公寓環境不錯啊。”說著他敲了敲落地窗的防護玻璃,很滿意。

四周多是辦公大樓,全是燈光汙染。真不知道他是怎麽誇出來這句話的。

“你的獨棟聽見了都覺得你這話說得虛偽。”溫聽瀾朝著廚房走去,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給自己,哭了一遭,嗓子和眼睛都拉響了幹旱警報。

灌了半瓶後,人舒服不少。

耳朵上的高熱也被自己用涼水沖下去了。

外賣還沒來,溫聽瀾扯開餐桌邊的椅子,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才想到自己出臥室時沒拿手機。

陳序洲從落地窗前離開,扯開溫聽瀾對面的椅子,看見她哭紅的眼睛,神情認真裏帶著些心疼:“你爸媽那邊需要我幫忙嗎?”

溫聽瀾:“不用。他們對我沒有養育,以後我也不需要在他們老了之後進行贍養。”

陳序洲:“我是說別的方面,你不要低估他們的無恥程度,想想我小叔,他們現在知道你過得好,為了從你身上得到好處,他們什麽惡心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陳序洲說的不無道理,但梁芳和溫建波現在沒什麽行動她又不好報警把他們都抓起來。

見溫聽瀾陷入思索,陳序洲拉起溫聽瀾放在餐桌上的手:“隨時找我。”

溫聽瀾腳趾在拖鞋裏“開花”,但面上還是裝出淡定地抽回自己的手:“什麽關系啊就跟我拉拉扯扯的,保持社交距離。”

陳序洲被氣笑了,但自己身背“不義負心漢”和“王八蛋”的補考生。

門鈴正巧響了,陳序洲起身去拿外賣。擰開門把手,門外卻沒有人。

溫聽瀾想笑:“他被堵在樓下門禁啊,你先幫他把樓下單元門打開。”

他環視沒找到開門禁的地方。

溫聽瀾只得自己過去,開門禁的控制開關就在他眼皮子下面:“這兒。”

大約是被她先前刺激了,陳序洲討嫌地哼了一聲:“獨棟用不著這個。”

說著,小腿上傳來綿軟的一腳,溫聽瀾踹完後洩了憤。

外賣小哥很快就坐著電梯上來了,溫聽瀾回到了餐桌邊等他又出錢又出力。

兩人份的晚飯,他兩只手都拎滿了。用腳將門輕輕踢上,他提起來確定袋子沒有漏湯才走進來。

清淡的本幫菜是洵川人從小吃到大的。

溫聽瀾原本還有點挑食,但在倫敦住了這麽久之後,只要沒毒幾乎都能吃下去。

吃完的外賣餐盒還丟進外賣包裝袋裏,溫聽瀾提醒:“你等會兒走的時候外賣和我廚房的垃圾都幫我丟一下。”

陳序洲喝了最後一口湯:“不留我過夜啊?”

溫聽瀾抽了張紙巾,發現是餐桌上的紙巾盒裏的最後一張,她撕了一半分給陳序洲:“獨棟睡得不更舒服嘛。”

“舒服,那你要不今晚過去睡?”陳序洲順勢而下。

“好輕浮啊,邀請沒有關系的人回家過夜。”溫聽瀾反將一軍。

陳序洲張了張嘴巴,一時間找不到狡辯的話:“算了不說了,我現在說什麽都是錯。”

“丟垃圾是加分題目。”溫聽瀾打了一把掌又給了蜜棗。

陳序洲像是突然有了幹勁:“早說嘛,還有什麽能加分的?拖鞋給你刷了?床地下的灰塵要不要我給你掃一掃?衛生間的燈泡夠不夠亮,要不要我幫你換一下?平時睡覺被窩冷不冷……”

溫聽瀾急忙打住:“夠了,十分鐘之後再不從我家離開,我給你扣分了。”

陳序洲看了眼時間,確實不怎麽早了,再待下去她也不能好好休息:“知道了,我走了。”

-

第二天上班,溫聽瀾頂著兩個腫成核桃一樣的眼睛去上班了。周六臨時通知加班,溫聽瀾一到公司看見林照那輛大G停在了門口,問了前臺比她還早大的同事。

溫聽瀾看著門口的車:“林總來了?”

前臺的妹妹搖頭:“我也不知道,早上我到的時候就看見車了,以為林總回來了我就把這幾天他的快遞送上去,結果辦公室裏還是沒人。”

溫聽瀾只是哦了一聲。

前臺小妹八卦別的:“瀾瀾姐,你眼睛怎麽腫成這樣?”

溫聽瀾下意識摸了摸眼睛,胡謅了一個借口:“昨天看了部催淚電影,哭了好久。”

陳序洲每天早上像是打卡一樣準時來跟溫聽瀾報備。

【陳序洲】:周六還要上班,煩死了。

【陳序洲】:上班就算了一大早又要開會,去聽他們匯報了。

【溫聽瀾】:這不巧了嗎,我也要去開會了,又要匯報工作了,煩死了。

【溫聽瀾】:老板也會討厭開會嗎?

【陳序洲】:上班都煩。

【陳序洲】:今天怎麽沒請假?

【溫聽瀾】:為了加班費。

【陳序洲】:晚上城南吃飯,有許柏珩雲之桃秦禮,去嗎?我來接你。

溫聽瀾想了想,還沒決定好,許頌章已經路過她辦公室來敲門了,提醒她一起去會議室。

收拾開會常用的筆記本,溫聽瀾猶豫再三後還是在聊天框裏打了一個字。

【溫聽瀾】:好。

周六開會的人不多。

為了少年宮的設計方案開會,許頌章是這次少年宮設計的負責人。自從上次吃飯時她公開了自己懷孕的事實後,最近她沒藏著自己的孕肚,怎麽自在舒服便怎麽打扮自己。

雖然時不時會反胃惡心,但絲毫沒影響她工作。

徐晏清看見溫聽瀾的眼睛還以為她今天不想加班,躲在廁所裏哭了一場:“工作也不是生活的全部,哭泣對身體不好。”

溫聽瀾拿了手機點了杯冰咖啡,希望能消腫,不然晚上吃飯就糟了。

“不是。”溫聽瀾雖然嘴上說著討厭加班,但和全勤獎加班費掛鉤,她比誰都積極。

徐晏清想了想:“怎麽?知道林照回來了,嚇哭了?”

溫聽瀾點完咖啡外賣了,表情認真地放下手機:“那如果林照砍我,算工傷吧?公司可以賠償我嗎?”

徐晏清微笑:“砍我吧,公司損失小一點,你們好貴賠不起。”

溫聽瀾切了一聲,拿起少年宮的標書看了起來。

會議上大家簡單地對招標人的要求和意圖進行了分析,溫聽瀾很快就擬定了兩個投標價格,徐晏清權衡再三後選了一個,溫聽瀾就著投標價格開始著手準備投標資料。

準備資料是一件耗時且漫長的工作。

周六整個公司沒幾個人來上班,等腳步聲在辦公室外響起時,溫聽瀾還以為是哪個同事又找來了。結果看見陳序洲的臉出現在拉開的門縫時,溫聽瀾跟看見鬼了一樣。

手捂著胸口:“你怎麽來了?”

他瞇起眼睛,打量著溫聽瀾的辦公室:“你這話像是在辦公室裏藏了男人。”

溫聽瀾拿起桌上的財神爺擺件:“對不起,是時候坦白我最愛的人是誰了。”

陳序洲看清是財神爺後笑著走過去,扯開溫聽瀾對面的椅子,從她手裏拿走那個財神爺:“好了,情侶變情敵了。”

“去你的。”溫聽瀾下意識看向門口,“在公司,別亂說什麽情侶。”

剛警告完,溫聽瀾反應過來不對勁:“都有誰看見你進來了?”

“全看見了,你們公司老板你們公司前臺。”陳序洲實話實說,但在看見溫聽瀾眼睛瞪圓之後才補了一句,“我說我是為了項目才過來找你的。”

溫聽瀾這才松了一口氣:“你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全?”

看見她如臨大敵後險象環生的模樣,陳序洲有一點難過:“我什麽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來找你?”

溫聽瀾看時間不早了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怎麽你剛才不是從大門走進來的是鉆地道進來的?”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陳序洲主動伸手想去幫她拎包。

溫聽瀾前腳剛把包給他突然想到兩個人站在在別人眼裏是項目合作關系,立馬把包拿了回來:“對了,等會兒出門你先走,然後開車到便利店的路口等我,我走過去。”

這招還是和許頌章沈知韞學來的。

陳序洲頓感自己五臟六肺都要氣炸了。

溫聽瀾沒聽到他的回答,又重覆了一遍:“明白了嗎?”

陳序洲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知道了。”

下樓果然遇見了特意等在門口的徐晏清,他笑著迎上來:“陳總聊完了?”

還好事先通了氣。

“聊完了,耽誤溫經理下班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和徐總還有溫經理一塊吃飯,我做東。”雖然不情願,但陳序洲到底在商場上和人博弈了許多年,虛與委蛇客套樣子也是說裝就能裝出來的。

徐晏清沒懷疑:“陳總慢走。”

目送著陳序洲離開,徐晏清站在門口現在才開始審問:“他才上去多久啊?你和他能聊完?”

“就一些小事,所以很快就說完了。”溫聽瀾扯謊。

“既然是小事,怎麽不在手機上問還特地跑過來?”徐晏清沒信。

果然人不能說謊,一旦說了一個謊言,就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彌補。

“我當時也納悶,但他說他是正好路過,所以就直接過來了。”溫聽瀾說完就準備離開,生怕自己在站一會兒徐晏清就要破案了,“老板,我還約了朋友吃飯就先走了。”

話音剛落,溫聽瀾就跑了。

沿著街邊一直走,沒一會兒溫聽瀾就看見一輛眼熟的車打著雙閃停在路邊。

她拉開車門,快速鉆入車內:“好險,差點被我們老板發現我在撒謊。”

說完旁邊的人沒吱聲,只是一言不發地將車啟動。

溫聽瀾看見他繃著的下頜,知道他在生氣:“給你加分行了吧。”

她一說完,他的唇角便開始往上揚。

“出息。”溫聽瀾損他。

這條路紅綠燈多,沒一會兒便要在路口停一次。

又是一個紅燈,陳序洲從車門邊摸出一個首飾盒遞給她。

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溫聽瀾打開,裏面是一條紅鉆手鏈。

趁著紅燈,陳序洲幫她帶上。

昨天親她手腕時,發現她手腕上沒有任何飾品,陳序洲便想著送一條:“這顆紅鉆石代表天蠍座的心宿二,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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