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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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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恭喜你找到了我的心臟◎

溫聽瀾沒想到他說帶自己去的地方是濱城, 他說去看星星。

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洵川有一條直通濱城的公交線。

臺風來之前人心惶惶,走得倒也快。

狂風暴雨了十多分鐘後就卷著天空的烏雲奔向下一個城市。

他們打車到了那條公交線的起始站,車上沒有多少人。

司機讓他們先上車, 車裏打著空調,好過白站在公交站臺吹熱風餵蚊子。

司機還以為他們是在洵川念書晚上還要趕回濱城的學生,拖完車廂看了眼時間還早, 就下車活動了一下四肢,抽了根煙。

車裏不亮,雖然作業還沒寫完倒也不急於這麽一會兒時間。溫聽瀾用餘光瞄著陳序洲在玩手機, 於是也把自己手機從書包裏拿出來, 將纏得有點亂的耳機理開。

歌單從頭開始播放,熟悉的前奏再一次想起。

是一直在她歌單裏的《慢慢喜歡你》。

鋼琴和吉他的伴奏簡單卻好聽。

“聽什麽呢?”

陳序洲的聲音混在莫文蔚的歌聲一起傳到溫聽瀾的耳朵裏。溫聽瀾摘下唯一能聽見的右耳, 將耳機握在手心裏。

“莫文蔚的慢慢……”溫聽瀾說到一半意識到歌名的另一層意思,再看向他的目光有點躲閃。深吸一口氣, 內心在告訴她, 說吧說出口溫聽瀾。這可能是你唯一有機會把這三個字說給他聽。

溫聽瀾:“喜歡你。”

“沒聽過, 分我一個耳機可以嗎?”陳序洲問。

溫聽瀾下意識搓了搓掌心裏的耳機,還好不臟。

為什麽只是幾十塊的劣質耳機呢?為什麽是壞掉了一個耳朵的耳機呢?溫聽瀾有點後悔, 左耳還戴著完全聽不見聲音只有擺設功能的耳機。

她看著歌詞,正播放到高潮“慢慢喜歡你/慢慢的親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給你/慢慢喜歡你……書裏總愛寫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這確實是她喜出望外的傍晚了。

車外,司機扔掉了煙蒂,重新上了車。

公交車慢慢朝著濱城開去, 無聲的耳機裏是溫聽瀾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雖然濱城和洵川緊挨著, 還有直達的公交車。但這是溫聽瀾第一次來。

濱城是一座臨海的小鎮, 依山傍海, 漁業發達。

可惜多為淺灘, 沒法發展成為大型港口。

公交車停靠在首末站, 還有一個小時才會開走。司機拐進附近的小賣部買了包煙站在車頭又抽了起來,臺風過後的海面平靜得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馬路上到處都是被吹斷的樹葉。

路燈落在潮濕的路面上,像是撒了一地的橙汁。

有幾戶人家的房子受損有些嚴重,這會兒招呼著附近的鄰居來幫忙。

七點多的濱城,沒有車水馬龍,繁華街道。

街角多的是出來納涼的人,偶爾也有小孩打著手電筒在家人的陪同下跑到海邊來撿貝殼。

陳序洲站在馬路上,緊挨著馬路的就是一片巨大的沙灘,他將鞋脫下來,拎在手裏。馬路高出沙灘一大截,他先下去了。然後用空出來的另一只手伸向溫聽瀾:“來。”

溫聽瀾趕忙學著他將鞋子脫掉,看著他伸在空中的手,溫聽瀾在搭上去之前,下意識在褲子上搓了搓。

掌心貼上去,陳序洲覺得一抹涼意落在了自己的小臂上:“你冷嗎?”

“不冷。”溫聽瀾雖然搭在他胳膊上,卻努力用著自己腿部的力量下到了沙灘上,“就是手腳一年四季都很涼。”

“去看看中醫,補補。”

看見溫聽瀾站穩之後他才收回胳膊。

細軟潮濕的沙子觸感奇怪,赤足踩在上面,忍不住讓溫聽瀾張開腳趾,再使勁抓緊。

耳邊是波濤聲。

臺風已過,天空忽霽。巨大的銀盤掛著空中,投了一個皺巴巴的影子在海面上。海面波光粼粼,躲過臺風的海鳥站在月色裏展翅覓食。

這裏的時間似乎被上帝調慢了,忘掉家裏吵架的爸媽、忘掉高三的課業壓力。

光是站在海風裏,仿佛整個人都輕飄飄地漂浮在海面上。

陳序洲和她站定在海邊,白色的浪花奮力地撲向他們腳邊,又堪堪在幾厘米外無功而返。

“對不起。”

他突然的道歉讓溫聽瀾有點迷茫。

腥鹹潮濕的海風吹鼓了他身上的短袖,額前的碎發被海風往後吹,露出光潔的額頭,只一個對視就能輕而易舉將人的視線鎖定在他好看的眉眼山根處。

陳序洲繼續說:“我不知道你爸媽吵架了,還喊你陪我去醫院,不好意思。”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原來是因為“賠罪”啊。

溫聽瀾並不在意溫建波和梁芳吵架:“沒事,我也沒在意。”

可說完,溫聽瀾又覺得這樣是不是顯得自己太過於冷淡,話已經說出口,她想給自己找補。

溫聽瀾解釋得有點語無倫次:“不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難過不起來。我就是覺得我得好好念書,可能是知道我爸媽不會離婚……”

卻聽見他輕微的一道笑聲。

“那挺好。”陳序洲似乎有點欣慰,“高三了。”

溫聽瀾松了一口,但轉念一想:“你也知道高三了啊?”

他自嘲:“知道了。”

說著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似乎是卸下了某種包袱朝著海裏走去,踩出浪花。

說要來看星星,一部分原因是他怕溫聽瀾和他一樣內心受著傷,他覺得最近的自己快要被壓得窒息了。

他真的想要跳進海裏,然後閉著眼睛等待一頭鯨魚借給自己寬闊如小島般的後背,帶著他在海面流浪,與世隔絕。

所以他怕溫聽瀾也這樣。

另一部分原因,與其說是賠罪,倒不如說是謝謝。

謝謝她今天在光榮榜前面說醒了自己,也讓他在病房外面聽見了宋嫻藝那些話。

看來“鯨魚”也不全然在海裏。

溫聽瀾看著他,白色的校服短袖在夜色裏很明顯。海水不像往常還帶著夏日的溫熱,這回有點涼。

他只走了幾步就這麽站定在了原地,仰著頭看著天空。

月光皎潔,即便將月光灑在海面上,大海仍舊像是一頭巨大的怪獸準備隨時吞沒海面上的一切。看他那樣站在那裏,溫聽瀾第一反應是害怕的。

走在海水裏不是件輕松的事情,溫聽瀾想要將他從這副狀態中打斷出去。

“星星好亮。”她找著話題。

他沒做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濤聲依舊,他突然擡手指著夜空:“看,那是夏夜大三角。牛郎星、織女星還有天鵝座的天津四。”

溫聽瀾順著他指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濱城空氣汙染小,在洵川看不見的星星似乎都躲到了這裏。

在牛郎星旁邊還有兩顆小一些的星星,在中國觀星的記錄中,古時候人們將那兩個小星星比做是牛郎的兩個孩子。

溫聽瀾仰著頭看著,還有不少飛機混在其中。

她也看見了夏夜大三角之外另一顆閃耀的星星,星星似乎泛著微微的紅色,溫聽瀾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那邊有一顆星星是反著紅色嗎?”

溫聽瀾甚至都沒有擡手指,他就知道溫聽瀾說得是那顆星星了。

在正南方,那顆星星處在黃道十二星座的天蠍座中。

“那是天蠍座的心宿二。恭喜你找到了……”陳序洲望著那顆星星,說話因為沒有看著人,他下意識靠近旁邊的溫聽瀾。說著,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回過頭,正巧溫聽瀾朝著正南方望去,為了能看得更清楚,她微微瞇起眼睛踮起腳。頭肩的距離拉進,陳序洲猝不及防望到她的眼睛,要說的話在嘴邊溢了出來。

他繼續說:“……我的心臟。”

在西方的文化中,心宿二代表著天蠍座的心臟。而巧合的是,在中國的星空文化裏,正好也代表著四象之一東方蒼龍的心臟。

他11月3日出生,正好是天蠍座。

溫聽瀾沒想到他突然回轉過頭來,望著突然變近的臉,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身體重心一個不穩差點摔進海水裏。

是因為她墊了腳,腳下是砂礫,不像是地面。砂礫下陷,雖然只有幾厘米也足夠嚇到溫聽瀾。

陳序洲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小心。”

還好沒有徹底摔下去,溫聽瀾穩住身形後和他拉開了一些距離,夜色藏住了泛紅的耳朵和臉頰,她小聲說了句:“謝謝。”

想讓這份尷尬結束,溫聽瀾繼續擡頭看天空:“什麽時候能看見雙魚座啊?”

“雙魚座比較暗,用肉眼看不見。以後有機會可以用望遠鏡看。”說著,陳序洲轉身朝著岸上走,“肚子餓不餓?”

看不見嗎?

溫聽瀾望著墨色的穹頂天空,看來暗戀不僅能藏在月亮裏,還能藏在那些肉眼不可見的星星裏。

那些星星明明就在那裏,他也在不經意間的一次擡頭中看向了它的位置,可就是看不見……看不清。

濱城夜生活比洵川結束得還早,街上倒是還有幾家營業的小餐館,就是看著衛生格外不達標,怕吃了肚子疼,最後還是買了兩桶泡面最安心。

溫聽瀾拿著紙巾將店門口已經褪色的塑料椅子擦幹,沒一會兒陳序洲端著兩桶泡面出來了,胳膊裏還夾著兩瓶汽水。

從下晚自習到現在都沒吃飯,溫聽瀾這會兒聞著泡面味都是香的。

將泡面和汽水放在兩個人中間空出來的塑料椅上,陳序洲看著時間,距離末班車發車還有一段時間,不用太擔心。

濱城的夏夜有海風,比洵川涼爽不少,但熱騰騰的泡面下肚,還是熱出了溫聽瀾一身的汗。

小水珠掛在塑料瓶身上,溫聽瀾放下泡面,拿起汽水。

不遠處的大海還和他們剛剛離開時一樣,白色的浪花沖著礁石,銀盤在偏移。每次和陳序洲相處,溫聽瀾都覺得好不真實。

看著天邊的月亮,她有的時候總控制不住在靠近他或者是和他相處時去想些天馬行空的事情。等他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又控制不住地想他。

陳序洲吃得快,將泡面丟進垃圾桶,回來看見她還盯著夜空發呆:“在想什麽?”

溫聽瀾:“我在想張九齡寫下海上生明月的時候,看見的是不是這樣一副場景。”

很莫名其妙地一個問題,但陳序洲還是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應該不是,他那時候被貶荊州,荊州沒有海。”

“這樣啊……”溫聽瀾倒是沒想到會得到答案,擰開汽水瓶蓋準備放回椅子上,正好陳序洲也在放瓶子。

瓶身無意間碰到了一起。

“碰個杯?”陳序洲幹脆又拿了起來。

溫聽瀾也拿起瓶子:“那就祝我們高中最後一年都順順利利。”

原本就打算簡單碰個杯,聽她還許起願望了,陳序洲到沒有笑話她,而是附和:“好。”

……

濱城之行後,高三緊張的學業壓力已經彌漫在學校裏,但還好,至少陳序洲每次上課都不是神游的狀態了,這也讓胡彪松了一口氣,他原本都打算打電話聯系他家長了。

隨著蟬鳴和夏蟲消失,桂花香飄了十幾天,洵川的降溫又來了。

天空又飄起了令人討厭的細雨。

人似乎也被這緊張的學業一分為二了,除了學習之外,其餘的所有事情好像都僅僅只是讓人活下去然後留著一口氣繼續去學習。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恢覆到了原本的軌道上,陳序洲的成績、當然也包括溫建波和梁芳。

溫建波重新變回了一周回來一次,給梁芳家用開支也變得大方了。

而這些作為一個丈夫和父親應有的行為卻被梁芳認為是一個男人的知錯就改。

溫聽瀾不能理解梁芳是如何做到心裏毫無芥蒂地像以前一樣去和溫建波相處。至少一想到溫建波曾經和另一個女人發生□□關系,她就覺得惡心。

但好在這一切並不能影響溫聽瀾,她一心想著高三快點結束,她可以去到另一個城市上學,如果有機會以後可以留在那個城市工作上班,永遠都不回來。

可溫聽瀾又有些矛盾,因為陳序洲她多少不希望高三結束。可讓溫聽瀾去問他想考什麽大學這種事,她又斷斷做不出來。

高三的每一次月考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去重視,稍有些波動就會被胡彪拉去好好聊聊天談談心。

月考出成績是在中午吃過午飯,成績單雖然還沒貼出來,但有幾個從辦公室回來的同學在胡彪桌上瞄到了成績。

“我呢?我呢?你看我的了嗎?”

“我二十七名,完蛋了,要被彪哥喊家長了。”

“你化學全班墊底,你等著被化學老師罵吧。”

“我?墊底?許柏珩呢?許柏珩沒考?”

班級裏一陣哄堂大笑。

還在自己座位上啃面包訂正作業的許柏珩猛地擡頭:“誰啊?大膽!妄議聖上,處死!”

胡彪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教室後門,他就像是個靜音鍵,一秒就止住了班級裏的笑聲。

但胡彪不是來找許柏珩麻煩的,他立在陳序洲桌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月考不錯,好好保持住。再別跟開學一樣嚇唬我了。”

他把成績單放到陳序洲桌上:“去貼黑板上吧。”

許柏珩啃著面包湊過去看了眼,前三不太意外,溫聽瀾還是第一,無法撼動。

開學摸底考都快要跌出重點班的陳序洲就跟鬧著玩似的,這回又回到了第三。

兩個人中間夾了一個秦禮。

許柏珩快速記下秦禮的分數,然後報給他聽:“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秦禮正在刷題,頭都沒擡:“隨你說。”

許柏珩想了想戲劇性:“你的好朋友陳序洲回到了第三名。”

秦禮笑:“那好消息是我的另一個好朋友許柏珩依舊是班級倒數第一?”

這話聽完還得拐了彎思考一下。

乍一聽說的是好朋友,可後面說他是倒數第一。

但再一想,怎麽他考倒數第一就是好消息了?

許柏珩將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巴裏:“惡毒。”

但他還真不會因為這樣就生氣。

只是瞅見陳序洲輕輕松松就回到第三他既高興又有點羨慕。陳序洲在問前排的溫聽瀾借透明膠,突然胳膊上一重,是許柏珩湊了過來。

“你怎麽調整這麽快的啊?怎麽做到的?”

溫聽瀾以前也沒有帶透明膠的習慣,但有一次陳序洲和她借沒有借到而是用了別人的之後,溫聽瀾便習慣性帶了,只為了下次他再借的時候自己可以借給他。

陳序洲從溫聽瀾手裏接過透明膠:“喏,和你介紹一下我學習的榜樣,人生導師。”

那樣子就像是去年萬聖節的時候他告訴許柏珩今年捐贈糖果是因為去年被溫聽瀾教育了一頓一樣。

許柏珩看向溫聽瀾,沒有往暧昧的方向想,畢竟溫聽瀾確實可以稱上一句“吾輩楷模”。

“人生導師?那你也開導開導我。”

突然雲之桃轉過身,拿出書包裏的塔羅牌:“要不要讓塔羅牌來指引你方向。”

許柏珩當然是拒絕了,雲之桃這個人測算塔羅,好的一次沒準過,壞的一算一個準。

許柏珩看見了她手裏的塔羅牌,立馬做作地假裝害怕:“天吶,嚇死我了。你居然把這麽可怕的武器都帶來了學校。上帝啊,這裏有人要破壞祖國偉大的未來。”

“什麽呀?”雲之桃看見許柏珩一臉做作驚恐地看著她手裏的塔羅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這話的真正意思。

怎麽她的塔羅測算就是可怕武器了?

雲之桃呲牙,上身趴在他課桌上,伸長了手臂想要揍他:“許柏珩你完了。”

許柏珩人往後仰,惹完人就躲:“註意要淑女,禁止暴力對待祖國的花朵。”

桌子因為打鬧移了位置,許柏珩的桌子連著陳序洲的桌子一起在動,陳序洲伸手扶了一把,教室這會兒很安靜,溫聽瀾感覺到四周有同學看過來,拉了拉雲之桃的衣擺想讓她“放下屠刀”。

但很顯然,雲之桃就算是要成佛也得拉著許柏珩一起上西天。

陳序洲起身去貼成績單,臨走前先把單子給了溫聽瀾,讓她先看眼她自己的成績,省得等會兒去黑板前人擠人。

溫聽瀾隨手在草稿本上寫下分數,陳序洲等她寫完才拿走成績單。

那頭許柏珩和雲之桃的戰爭也結束了。雲之桃看著已經像是唐僧似的被人在黑板前圍住的陳序洲。

雖然許柏珩沒有在意,但是雲之桃情感靈敏小雷達響了。她聽出陳序洲那句話裏不一樣的感覺,聳了聳旁邊的溫聽瀾,她壓低聲音:“要不要我給你算算你和班長?”

溫聽瀾有點害怕地看向四周,臉一下子就紅了,知道沒人聽見她還是有點後怕:“別鬧。”

“勇敢者才有獎勵。”雲之桃苦口婆心,看勸不動溫聽瀾她有點八卦,“所以你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麽?”

溫聽瀾只好把那天兩個人一起去醫院看望宋嫻藝後坐著公交去了濱城看星星的事情告訴了她。

一聽到“看星星”雲之桃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冒粉紅色的泡泡:“然後呢?”

溫聽瀾看見陳序洲從人群裏擠了出來,已經在朝著座位走過來了。急忙想要結束掉這個話題:“然後看完星星就一起吃了個泡面回家了。”

“不應該啊。”雲之桃看向陳序洲,一個能想出看星星這麽浪漫事情的男生最後居然只吃了碗泡面就回家了?

審視的目光中帶著點怨念,看得陳序洲一頭霧水。

陳序洲狐疑地坐到位置上,有點納悶地盯著雲之桃的背影問許柏珩:“我惹她了?”

許柏珩順著陳序洲的目光看向雲之桃,瞬間瞇起眼睛幸災樂禍:“你完蛋了,你要被她用塔羅牌下詛咒了,以後你周圍全是倒黴事。比如你媽媽跳舞沒C位、你吃飯必有鋼絲球、你爸上班永遠抓不到員工摸魚。”

幼稚至極。

陳序洲沒搭理他,而是輕輕拍了拍前排的溫聽瀾,把透明膠還給了她。

綿綿的細雨過後,洵川又迎來了冬季。今年陳序洲沒過生日,但溫聽瀾還是在他課桌裏放了塊巧克力,他不知道,只以為是萬聖節的時候沒丟幹凈。

初冬的潮濕陰冷得令人懷念初夏五月陣陣微風,厚重的棉服裹在身上,讓人覺得夏日就算蟬鳴聒噪也能忍受。

秦禮時不時地會帶來宋嫻藝的消息,最近溫聽瀾都沒有去醫院看過她了,說起來還有點愧疚。好像自己所有的殷勤都是表現給陳序洲看似的。

可高三一下子變得時間緊迫,除了必要的吃飯上廁所,所有人都像是釘在木板上的釘子。

12月的初雪沒有來,倒是等來了雖遲但到的全市模擬聯考。消息是周五晨會課上宣布的,溫聽瀾還是第一次聽見考試這麽緊張。就連學管主任都在放學的時候把溫聽瀾喊去了辦公室說明了這次考試的重要性。

胡彪背著手一言不發,最後還是他把溫聽瀾解救了出來:“行了行了,記住周主任的話就行了,時間不早了,快點收拾書包回家吧。”

說著就把溫聽瀾送出了辦公室,順道跟著她一起朝著教室走。

“別緊張。”胡彪走出辦公室才開口。

溫聽瀾借著走廊上有點昏暗的偷瞄了一眼胡彪:“但彪哥你好像很緊張。”

說完,胡彪突然站定在了走廊上,然後誇張地抱住了頭:“我當然緊張,你這麽個苗子來了我們班上,還交到了我手裏,我真的快要緊張死了,你要是有個好歹,你讓我怎麽活啊?”

好誇張、好浮誇。

但他哭得也可能是他的前程。只是見慣了胡彪平時總反骨的那一面,如今看見他這樣子倒是讓溫聽瀾意外到有點不知所措。

趁著溫聽瀾還沒有反應過來,胡彪深呼吸,一秒之後就讓自己平靜下來了:“你好好考試,考好了以後老師我給你念經祈福一個月。”

溫聽瀾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努力讓自己的嫌棄表現得只是禮貌婉拒:“謝謝老師,但是真的不用了。”

解脫般地走回了教室,值日生打掃完衛生走了,這會兒教室裏只剩下拿著鑰匙鎖門的一個住宿生還在看書。溫聽瀾飛快地收拾好了書包撤離教室。

學校裏這個時間點清清冷冷,和學校外的小吃街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住宿生趕著最後的門禁時間買著東西,一邊看時間一邊準備著百米沖刺。

還有幾個家長等在校門口,溫聽瀾不用看也知道裏面絕對沒有梁芳和溫建波。

正準備穿過馬路的時候,視線落在了站在炸串店前面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要不要直接路過他們呢?其實可以假裝也去買東西吃,他明明也不可怕,溫聽瀾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是不敢靠近過去。

猶豫間她已經穿過了馬路,溫聽瀾幹脆低著頭假裝沒有看見他們。

可步子還沒有調轉方向,耳邊傳來陳序洲的聲音。

“談話結束了?”

溫聽瀾順勢停下了腳步:“嗯。”

他們三個快把炸串店的店門口堵住了,油鍋裏滋滋作響,老板穿著件耐臟的黑色棉襖,可紅色的圍裙和套袖上的油斑就有些明顯了。

許柏珩聞聲回頭,看見是溫聽瀾,挪了個位置給她,嘴裏被刷了甜面醬的澱粉腸燙得嘶聲:“快來吃。老板娘再加份熱椰奶。”

後半句話是朝著店裏喊的。

空出來的位置,是在陳序洲旁邊。

作者有話說:

恭喜你找到了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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