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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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風,立刻後退了一步,與我保持距離,低低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又開始頭疼了。

又是沈如詩,“多謝。”我道。

見我只是攏了攏披風,低聲和他道謝,他先是一楞,然後失望的語氣仿佛能透過這三個字溢出來一般,“失禮了。”

我沒回頭去看他收拾掉落在地上狼藉的身影,大踏步往我的惠蘭堂方向走過去。頭疼和心疼一起在煎熬著我。

好容易走到惠蘭堂門口,推開門的瞬間,連胃都跟著一起疼了。

“馬莉蘇,你嗑瓜子就嗑瓜子,把瓜子皮扔的我一屋子真的過分了。”

“你腦袋裏有個蟲子疼的你死去活來的你不告訴我你就不過分了?”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我頓了頓道。

“缺心眼兒吧你?”

“對方辯友你怎麽……”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這綹兒頭發薅下來!”她拎著她那根代表著我RP值的小辮兒,危險的翹著嘴角威脅我。

我聳聳肩,去我隨身帶著的小包包裏拿我的千秋丹。

“你現在跟誰學的,這麽能扛?”她見我被那藥丸子苦的不成樣子,不自然的也隨著我的表情把臉皺的像個狗不理包子一般。

看著她那張滿臉都寫著“苦死了”的臉,我又笑了出來。

“不扛著能怎麽樣?我哭了誰會心疼?”

“我就特別不明白,你告訴那個男的,你到底嫁給誰了,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被我放下的杯子又被我拿起來,在嘴邊碰了碰,我擠出來一個苦笑。

“並不是的,意義不同的,阿蘇。”我咂了一口水,“我並不需要他負責,他如果不愛我,那我沒必要這麽糾纏。”

“可你一直在糾纏,你看你現在還有笑模樣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沈默半天,甩出來一句:“對不起。”

“有毛病。”她翻了個白眼兒,“你不能總這麽疼著吧?”

“離他遠點就好了。”

“是啊,離他遠點,腦袋是不疼了,心上露個大窟窿。”

“行了,我真困了,有事兒啟奏,無事退朝吧。”

“真有事。”

“沈如詩有寶寶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我也不知道。告訴別人就意味著一分風險。可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那你準備怎麽樣?”

“我準備……”咕嚕嚕——

“有事兒說事兒啊,好好兒的玩兒什麽口技呀?”馬莉蘇直起剛剛因為和我商量事兒而彎著的腰。

“我真餓了……”

我怕又遇到不想遇到的人,於是我只能摸去大廚房,接著我明白什麽叫事與願違……

紫玉正站在唐舜的身後不知道在匯報著什麽。

聽到我的腳步聲,三兩步就到了我身前,我以為要被她一掌解決的時候,一個輕飄飄的身影擋在我的面前。

“夫人!”紫玉道。

“嗨!好久不見啊,美人。”馬莉蘇從我身後出來,對紫玉擺擺手。

“你是……阿蘇?”她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有種輕靈的美感,“你都長這麽高啦。”

“那是!你們在這兒幹啥呢?”馬莉蘇問道。

只是剛剛還笑著的紫玉,臉上的表情收斂起來,“沒什麽。夫人你們是來做什麽?”

“呃……我餓了,想煮碗面,那個你們要不要來點?”我生怕紫玉說漏了什麽,於是趕緊轉移話題。

“不必麻煩了,夫人。”紫玉福了福身,轉身想回剛剛匯報工作的方向,我也隨著她的方向望過去,那裏卻沒有了唐舜的人影。

我嘆了口氣,有什麽可期待的。

走進小廚房,沒一會兒的功夫熱乎乎的原湯面就煮好了,我端著那一碗面走到旁邊的小廳裏時,那裏已然端坐了一個正閉目養神的……唐舜。

“我只煮了一碗。”我對他道。

他擡起頭,看了看我,站了起來。

我懶得理他,只是把我的面條放在桌子上,然後坐下剛準備提著去吃,他卻一屁股坐在我身邊的椅子上,筷子已然夾了一著面條。

“……”

吸溜——

“離我遠點,求你了。”我把面碗推到他身邊,真的想放棄了,就像馬莉蘇說的,太苦了我。

他剛把面條咽下去,擡起頭像小鹿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接著,也苦笑一聲,“失禮了,在下是真的有點餓了。”

“那你吃吧,不夠鍋裏還有。”

“多謝。”

我正想站起身離開,馬莉蘇卻忽然進屋裏來,然後猛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跟個小太妹一般道:“喲,二位吃著吶!你幹嘛去呀?都餓的快瘋了你,趕緊吃點,吃完咱倆摟著睡!”

“……”我被馬莉蘇氣的說不出話,只是好像哪裏有不一樣的感覺了,比如——

“腦子裏有病就要治,這大夫不在這兒呢嗎?讓他給你瞧瞧!”

“現在不疼了,不用了。”我急急道。

“人家手指頭都準備好了,別擰著了。”馬莉蘇走到鍋邊上,拿起碗來盛了一碗,“神經病,多大歲數了還學人家談戀愛,有勁沒勁啊……”吸溜——“呸!唐舜你吃這個玩意兒吃的這麽香真不怕得腦血栓啊!”

我想拽回我的手已然不可能了,唐舜正皺著眉頭,為我診脈。

我卸下了力氣。

好半天他才收了手,沈吟一會兒問道:“你變成這般模樣,究竟是因為師妹,還是因為……我?”

我啞口無言。

☆、抱抱

“算了。”唐舜道,他又拿起了筷子,從碗裏挑起一箸面。

“不是,”我低聲說,接著又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我願意。”

唐舜皺著眉頭眼睛裏都是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有點後悔,還未開口卻聽他問:“你變成這般模樣,為何從不見你相公出面?”

我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麽回答,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亂,他又道:“若是那個人不能護你周全,還不如換個人來護著你。”

我被他似曾相識的一句話搞得有點哭笑不得,我脫口而出道:“那你覺得我應該換誰?你嗎?”

“為何不可?”他低下頭又挑了一筷子面。

我心裏莫名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麽從心底裏炸開了。

屋裏一時間安靜極了,他似乎也意識到和一個“有夫之婦”說這話有點不合適,於是像和我較勁一般,沈默不語。

“夫人!娘娘醒了,說要見您呢!夫人——”藍馨的聲音從院子裏傳出來,她應該是剛從東苑的方向過來。

我自然不再和他糾結剛剛的問題,碗筷也來不及收拾,拎起正在吃面假裝“小聾女”的馬莉蘇就往東苑奔。

#東苑#

虛弱的沈如詩聽見我的推門聲,便擡起頭來,靈動卻有點疲憊的眼神,讓我一瞬間就心疼的不行,於是我嗷一聲撲了過去。

“心肝兒誒,擔心死我了!”我攬過她依靠在床幫上的瘦弱肩膀,摸著她烏黑的長發開啟唐僧模式,“你說你圖什麽你?你侍疾就好好在那兒看著就行了,怎麽能把自己給累倒了呢?你現在可不是自己一個人你知不知道的?你都要當娘親了,這麽不小心那還得了……”

念叨的空當,我掃到了翹著二郎腿的馬莉蘇,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把瓜子,正在破壞環境。藍馨和綠柳正在她身邊站著,也笑得一臉……母性。

“我沒事兒的,別擔心啦。”沈如詩一只手臂環住我的腰,輕輕拍了拍示意她沒事。

“許夫人,詩兒快被你勒得喘不得氣了。”景昱仁幾步過來走到她床邊,強硬的把沈如詩搶到了懷裏。

我撇撇嘴,坐到了床邊的小凳子上。唐舜也在這時走了進來,我和他不經意一個對視,我趕緊扭開頭去。

“師兄,”沈如詩從景昱仁懷裏掙脫出來,理了理衣服和唐舜打招呼,“這幾日辛苦師兄了。”

“無妨。”唐舜道,他說著就又轉頭來看我,一直盯著他背影的我猝不及防,帶著還來不及收回的情誼硬生生的甩到了不遠處嗑瓜子的馬莉蘇身上。

“媽耶,畫哥!你那什麽眼神,我我我,我真的是直的!你了解的!”馬莉蘇連嘴裏的瓜子都嚇得掉在了地上。

深情頓時化作一個大白眼兒。

我被身後的眼神搞得特別不自在,於是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那啥,你們好好跟如詩說說話吧,我……我去給她做點小點心。”說完拔腿就想跑。

景昱仁開口止住了我的腳步:“許夫人——”

“王爺有事吩咐。”

“借一步說話。”景昱仁把沈如詩輕輕放在身後的大靠枕上,便從我身前路過,率先往院子裏走去。

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後,他正專心致志的給沈如詩診脈,倒是沈如詩對我笑了笑。

已是深秋,外面很涼了,景昱仁揚手遞給我一件袍子,“你披上點吧,別染了風寒。”

我沒由來的一陣心驚,景昱仁是不是吃錯藥了?我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退了回去,笑嘻嘻道:“不必了吧。”

“披上吧,若染了風寒在路上過給詩兒,那可糟了。”

……你大伯父的。

“許夫人,本王有一事相求,還望許夫人千萬答應。”景昱仁沈吟半晌,背對著我,如白玉盤一般的月亮把他整個人渡上一層溫柔的光。

“要我做什麽?”

“帶如詩走。”

“哦,啥啥啥?”我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

“朝堂之中的事,你早就比我們這些局中人看的清楚了罷,”景昱仁扯起的嘴角泛著苦澀的弧度,“如今的局勢,我與宣王兄,必然是有一場惡戰的,我什麽都可以失去,唯獨如詩不行。”他轉身看著我。

我們離著有兩步的距離,不近不遠,可是他那堅定的卻帶著萬般不舍得的溫柔眼神,熱到極致的燙得我喘不過氣。

“這一戰,無論成敗,我都不能允許如詩有一絲一毫的閃失,尤其……她現在又有了我們的孩子……”

提到“孩子”,他瞬間溫和了一個度,那是一種說不出得溫暖的感覺,我竟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

“許漢文怎麽說?”我問。

“漢文的意思也是拜托你帶如詩走。畢竟……明王府需要一個後人,而那個後人也能成為如詩的依靠。”他說這話的時候,每個字都帶著濃濃的不舍。

“不行,沈如詩的孩子不可能一出生就沒有父親!”我拒絕道,我的本意其實是希望他不要這麽絕望,要活著,到拿到皇位的那天,而他一句話,卻粉碎了我所有的預期。

他說:“若我真的敗了,還望許夫人勸說唐公子……看顧詩兒。”

“……”我今天第二次啞口無言,剛剛心底炸開的東西也被這句如洪水般的澆滅了。

景昱仁噗通跪地,“求你了,許夫人。”

我楞了半晌,感受滅頂的冰涼後,緩了緩快無法呼吸的心情,咧了咧笑著道:“……好啊。”

“……多謝。”景昱仁道。

我轉過身往惠蘭園緩步走去,月光還是那般明亮,眼前模糊一片,我擡起右手顫抖著捂住左邊的胸口,大口呼吸了幾次,才沒讓自己倒下。

“如畫——”景昱仁在身後大聲叫我,我也停下來,心裏隱隱期望他和我說他改了主意,卻聽他說了我最不想聽到的三個字:“對不起。”

我仰頭看了一眼有些許淒冷的月光,背對著她擡起手擺了擺,手落下來的時候,抹了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濕漉漉的臉頰。

離開王府已經有三天了,沈如詩還倒在我的懷裏,我攏了攏身上的棉披風,生怕凍到她。

離府那天,沈如詩情緒極度激動,是我親自餵給她摻了些許迷藥的參茶,親眼看著她帶著惡狠狠又委屈的眼神暈倒在我的懷裏。景昱仁輕輕的吻了沈如詩的側臉,眼神裏全是不舍,看得我又一陣悲涼。

我上車的時候,沒站穩險些摔倒,唐舜急忙來扶我,我卻下意識的推開了他伸過來的手,示意正在伸懶腰的馬莉蘇拉我一把。

一路無話。我也只是拍著沈如詩回憶景昱仁跪地求我的那一幕。

而沈如詩只要醒了,就情緒激動得恨不得掐死我。

唐舜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而只要和我說話,我又冷冷的態度,讓他不知所措,能做的就是更加安靜的當個美男子。

“誒,吃晚飯了。”馬莉蘇掀開簾子,叼著個饅頭對我說。

我趕緊抹掉眼淚,看了看懷裏的沈如詩,低聲道:“不餓,你吃吧。”

馬莉蘇嫌棄的嘖一聲,蹦到車廂裏來,食指在空中點了半天,惡狠狠的道:“愛吃不吃!哼!”

見我不回話,於是又賤兮兮的湊過來。“還是吃一口吧,劇透一下,過一會兒可能有場惡戰呢。”

“你什麽意思?”我聽她這話一下就急了,直起身子,“什麽惡戰!”

馬莉蘇咧開嘴笑了,“你把這饅頭吃了我就告訴你。”

“你別鬧!”我正色道。

“沒鬧,吃了就告訴你。”

我一手奪過她手裏的饅頭,三口兩口咬下去一半,又喝了一大口水,“快點說,什麽惡戰。”

“沒惡戰,瞎編出來逗你玩的。”

“你!”

“我什麽我!我警告你,你要是生病了,我可不伺候你。”馬莉蘇翻了個白眼兒,一掀開簾子,唐舜不知何時站到了馬車前,急急道:“病了?”

正無話間,聽到一陣怪異的響動。

唐舜把馬莉蘇推進車廂,接著拔了劍就往車後的方向跑去。

車外一陣廝殺聲,帶來的王府侍衛一共就六個,算上唐舜也才七個人,聽剛剛的架勢,來偷襲的怎麽著也有二十幾個人。

我心驚膽戰得掀開車簾子想去看,卻被馬莉蘇制止。

“對你老公有點信心!”她又咬了一口饅頭,然後又變出來一個在沈如詩鼻子前晃悠。

我已經擔心的快要飛升,這種默默等待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尤其馬莉蘇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兩相對比,我更如同火燒了眉毛一般。

馬車外的廝殺聲越來越小,我卻是一點都坐不住了,把沈如詩塞給馬莉蘇,我一邊從袖口拿出那把扇子,一邊踉踉蹌蹌下車往他們惡戰的方向跑。

唐舜正和兩個黑衣人纏鬥,他使劍的樣子看著就是受了很重的傷。我一下子就急了顧不得再多,憑借當年練出來的扔暗器的功夫,一把就將扇子甩了出去,正好紮在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腿上,他頓時卸了力氣,而同時唐舜也因為少了一個威脅,一劍解決了另一個。

我提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腿有點軟,還未等我喘口氣,就看到唐舜搖搖欲墜的樣子,卯足力氣一個箭步,接住他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而手也順勢抱住他的腰。

他受了很重的傷,血已經把寶藍色的外袍染透,我摸到那帶著黏黏觸感又散發著腥味的液體時,整個人都慌了,我連喊馬莉蘇的聲音都在顫抖——“阿蘇……阿蘇!”

“噓……”唐舜在我耳邊輕輕地說,“別怕,我沒事。”

“唐舜,唐舜你別嚇我,你止血的藥丸呢?”

“在……在我腰間……”他虛弱的氣息裏似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顧不得其他,趕緊摸上他勁瘦的腰,熟練的拽下一個碧綠的瓶子,倒了一粒藥丸給他塞了進去,拍著他的背往下順,“咽下去了嗎?有沒有好點?”

“我……寧可……寧可這傷別好。”

“你說什麽胡話!”我用力拍了他一把。

他卻被拍傻了一般,笑了:“這樣,你還能多抱我一會兒。”

☆、藥泉

我把他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腰。一步一顫往馬車走,他的呼吸在我耳後,時強時弱,我不得不總是側過頭去看他。

我是真的擔心他出問題。

他身上的傷口剛剛粗略看了看就有六七道,都在要害的部位,其他細小的傷口我都不敢數,按著這些人的下手狠絕程度看,應該是被派來區我們性命的。

明王府果然有內奸,一定是走漏了風聲的。

不然我和沈如詩走的時候那麽隱秘的時間和方式怎麽可能被發現呢?景昱仁讓我帶著沈如詩走想必是已經查到或者猜到了那個內奸的真正身份吧。

希望是。

唐舜寶藍色的錦袍上都是暗黑色的血跡,在月光底下和他繡著暗紋的下擺嚶到我眼裏,我轉頭去看唐舜,傻小子嘴角流著血居然和我對視的時候還在笑。

可心疼死我了。

我恨不得我身上的減傷buff給到他身上去。

他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有點站不住了,於是我用力把他往我的方向摟了一把,再去側頭,而恰巧也遇到他轉過來的側臉……

比蜻蜓點水還要輕盈的唇與唇相碰,只那一瞬間,我心裏“嘭”一下炸開了,壓抑不住一般又往腦袋頂上竄,竄地我臉燒得慌。

“累了……就休息……休息一下吧。”唐舜努力把整句話說完。

我還沈浸在剛剛突發的狀況中,聽他提醒心下一驚“唐舜你是不是累了?”

他聽我問話皺了皺眉,接著搖了搖頭。

我不明白他到底什麽意思,不過還是把他帶到路邊的樹邊上靠著,馬莉蘇這時候也趕著馬車過來,遞給我一壺水。

“如詩呢?”我接過水趕緊給唐舜餵了一口,轉頭問翹著二郎腿的馬莉蘇。

只見她指了指身後的車廂道:“裏面睡著呢,也就你非得摟著抱著的,你看讓她自己待著不也沒事兒嗎?”

唐舜靠著樹上,忽然笑出了聲音,可緊接著又咳嗽了起來。

我朝馬莉蘇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你。”接著又取了一些清水倒在他傷口上,他一直沒什麽反應,只是我看到了他的情況心下一驚,那些外傷的刀口非常的深,幾乎能見到骨頭,更可怕的是他肩膀上的傷口周圍一圈泛黑的肌膚,一下子讓我慌了。

“怎麽了?”唐舜見我沒反應於是轉頭來看,他呼吸已經平穩一些了。

“你……你會不會死了啊!”我沒頭沒腦蹦出這麽句話。

他轉頭看我,又皺了眉頭,“別哭……呀……”他擡手又去擦我的臉。

我趕忙自己擡手擦掉,不想耗費他的力氣,見他疼的皺眉,我又無意識的重覆:“你可不能死了呀!”

“起來起來!”馬莉蘇叉著腰一把把我拽起來,“瞧你那點出息!”

“這裏……咳咳,這裏離師叔的東林堂不遠了,先去師叔那裏修整一番吧。”唐舜也在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剛好,我認路。”馬莉蘇笑瞇瞇的蹦上了馬車,指了指後車廂:“別傻站著了,進去吧!”

唐舜上車沒多久,就疲憊的睡了過去,雖然他吃了他自己研究的“祛毒丸”我還是擔心的不行,就盯著他的傷口生怕再深一層。

“老許你出來。”馬莉蘇因為趕車而一顫一顫的下了招領。

我看了看他倆都睡得挺安穩的,於是就掀開了簾子,盤著腿兒坐在了她身邊。

她甩了一下鞭子,打了個呼哨,又掃了我一眼,“嘖,你先把你那貓臉拾掇幹凈。”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看著唐舜又流了不少眼淚,於是急著忙著拿馬莉蘇的衣服去擦。

“嘶——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一會兒要到東林堂了,你準備好了嗎?”馬莉蘇見衣服都被我毀了也沒再說什麽,只是低聲詢問我。

我一腦袋漿糊。

“需要準備什麽?”

“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馬莉蘇涼涼的話讓我沒由來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只聽她又道:“東林堂裏啊,有一片溫泉。”

我恍如雷擊。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她說完便若賤賤的笑了,“籲——”

馬車猛的停下來。

只見群山翠樹之間,隱隱有個門狀的洞口,我瞇著眼睛瞬間提高了警惕。

車剛一停穩,一個小童就走了出來,橫劍攔住了我們,“來者何人!”

我跳下馬車,拱手急道:“三七堂……三七堂堂主夫人沈如畫,求見東林堂老堂主。”

那小童聽了我的話先是一楞,接著轉身就往洞裏跑去。

沒一會兒,一個男子就走了出來。

這男子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呢?

“方才童兒來報,說是……你是……如畫?”那男子先是拱手一禮,待看到我的時候眼睛驀然睜大,吃驚的問道。

“孫師兄,救救唐舜!”我一把抓住了孫少堂主的袖子,眼淚又不受控制的掉了出來。

東林堂老堂主給唐舜號脈過後,臉色凝重。

我趕忙上前詢問情況。

老堂主沈吟半晌,才撚著手指道:“舜兒這皮外傷倒是無妨,只是傷他的那些兇器之上都淬了毒,這才是導致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見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之後,他又道:“這毒有些霸道,本來是見血封喉的,只是現在還能挺著也是多虧了你。”

我無心理會他的誇讚,“那求師叔快些幫唐舜解毒啊!”

“這毒倒是可以解,只是……”東林老祖欲言又止。

這可把我急壞了,“只是如何?師叔,只要他能醒來,我的命拿去都可以的。”

“這孩子又瞎說!只是這……”他見我急的眼淚都快出來,才嘆了口氣,“只是這解毒方法過於繁覆,且需上乘內力護體,方可祛除,而老夫向來只對花鳥林木感興趣,能做的便是修書與師兄,讓他前來解毒。”

“南陽祖師在哪裏呢?趕回來的時候還來得及嗎?”我問。

“這……”東林祖師皺著眉不說話了。

我心一下子就沈了下去,南陽祖師雲游四方,一般都是有事了通過書信或者固定聯絡地點才能找到他。而自從三七堂堂主是唐舜之後,他連三七堂的聯絡點都不回了。

“這可如何是好……”我拉著唐舜的手,無助得捏了捏他的手指。

馬莉蘇湊過來,“你頭又不疼了?”

“這個時候,我哪有心情顧慮自己的頭疼不疼。”我埋怨的看了這時候說無關的話的馬莉蘇。

“不疼就不用吃那個什麽丹了唄?那得跟三姐他們打個招呼吧……”

她沒頭沒尾的話在我腦子裏“嗡”一聲,崩出了一道火花。

是了!南陽祖師每過三個月都會給我送千秋丹,而現在已經快到了日子了,我馬上提筆給鴻樓寫了一封信,告知三姐一旦遇到了南陽祖師,就讓他趕快來東林堂救命。

剛放下筆,東林祖師就又帶著孫少堂主回來了。臉上還帶著笑容。

“好侄媳,師叔想起來了一處藥泉,就在後山上,那裏山頂上游都是些稀罕的草藥田,下游便是一汪泉眼,隨不能解毒,但是那藥泉裏的水對治療外傷,緩解毒物鎮痛止疼都有奇效!”

“可是呢?”我見他倆欲言又止,於是問。

“可是……”孫少堂主嘆了口氣,“可是那後山很陡峭,健康的習武之人上去暫且費勁,何況唐師弟如今這般,再加上那藥泉周圍環境極寒……”

“那是什麽意思?”我被他倆說的都蒙了,隱隱感覺並不是什麽好消息。

馬莉蘇聳聳肩,對他們倆道:“煩勞二位告訴我們,那個藥泉所在何處?”

我扭頭看了看馬莉蘇,她對我笑了笑,然後眨了眨眼。

我圍著一個類似長了翅膀的自行車一樣的東西,轉了十幾圈之後,發自肺腑的問了一句,“這他娘的就是我用我所有的RP值換來的道具?”

“你今天第七次問我這句話了,”她摸了摸頭頂上鬼剃頭造型,“你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重點是我頭發都沒了。”

我看了看她笑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苦笑一聲。

總比沒有方法好。

在東林堂弟子們的協助下,我們爬上了離藥泉所在地不遠的一座山,根據馬莉蘇測算,我們剛好能飛到藥泉那裏。

唐舜已經呼吸平穩了,我坐上“滑翔自行車”把唐舜背在了背上。

馬莉蘇欣賞了我們倆的造型半晌之後,才走過來教我怎麽操作這個道具。

“看到了嗎?一會兒你就拼命的蹬這裏,然後快到地方了你就按這個,反正就倆可操作的東西,能不能降落就看你造化了。”

“你說啥?”我眼睛倏地瞪圓了。

“我說……”馬莉蘇走到我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狠狠的一推我,接著喊道:“去吧,皮卡丘——”

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她順勢一推,下意識已經開始猛力蹬車,拿出了當年去健身房踩動感單車的勁頭。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我覺得自行車真的離開了地面,隱隱有飛行的趨勢。

這……這並不科學。

可是,幸好,並不科學,感謝高科技。

正仔細辨別方向,身後有了動靜。

“嗯……”唐舜的聲音在我耳邊,燙的我耳朵尖都紅了。

他似乎很迷惑,“我們這是在哪兒?”

“天上……”我如實道。

“……真好。”唐舜楞了一會兒才說,接著我感覺原本為了固定他在我背上的姿勢而捆在我腰間的手臂又緊了一些,他又在我耳邊道,“真好。”

我還在疑惑他在說什麽胡話,再一掃,那藥泉已經近在眼前。手忙腳亂就去按馬莉蘇教我按的剎車鈕。

可是那個按鈕好像壞了一般,根本就摁不動,眼看著要和那泉水擦肩而過,我靈機一動,一把扯開了剛剛固定我倆用的綁在我腰間的帶子,用力踹了一腳滑翔自行車,只聽見“噗通”一聲,我和唐舜雙雙掉入了水中。

剛落入水中,還沒什麽感覺,可須臾之間,那徹骨的寒冷就奔著四肢百骸而去,打心眼裏往外得冒涼氣。

我凍的直哆嗦,於是只能本能的尋找熱源。

因為和唐舜一直捆在一起,於是我一回身就找到了他,擡起手就掛在了唐舜的頸子上,腿也自然的去環住他的腰,不讓自己掉下來。

唐舜也用力摟住了我的腰。

可我分明感覺到了他的身體震顫了一下。

我緊張的趕緊捧住他的頭來看他是不是在剛剛下落過程中摔到哪裏了。

四目相對間,他眼裏閃過如波濤般洶湧的覆雜情緒,然後我聽見他問我:“這個情景,我們是不是曾經經歷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阿仁:嚶嚶嚶,小天使們都不喜歡我。

阿詩:沒關系呀腦公,反正這章親媽又沒發糖,她的小天使們也不會宣她呀!

阿仁:對啊,而且不止不喜歡她,還沒準會寄刀片給她呢!

阿詩:這麽一想是不是開心啦?

阿仁:腦婆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腦婆!

阿詩:辣要不要抱抱……

阿仁:還要親親!

錢錢:……=_=|||(想搬家)

☆、心聲

四目相對。

我咧嘴笑了:“是呀?想起來了?”

他見我笑,也跟著撇了撇嘴角,河水很冷,我磕磕巴巴的道:“當時……當時你下河救你師妹……然後……然後你自己抽筋了,我把你背上來的,想起來了嗎?”

“胡說八道。”他認真的聽完總結道。

我本來想反駁兩句,可我凍得什麽都做不了,我太冷了,冷的牙齒都在上下打顫,呼出來的氣體也是白色的。

“唐舜……唐舜……我冷……你能不能……嘶,能不能把我……先弄暖和點?”我哆哆嗦嗦的表達了我的意思。

其實我是想自己上岸,讓他在這泉水裏自己泡著。

可是他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那我,渡內力給你。”說完,他便和我十指相扣,接著,一股熱量通過手真的游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這不科學!

“臉上是不是也很冷?”他問。

“啊?”我還瞪著眼睛,他就傾身吻了下來,吻在我的側臉上。

“好點了嗎?”他擡起頭,盯著我的眼睛問我。

我楞了大概三秒,臉跟著火了一樣,“騰”的紅了,接著都不用他使力,自己就爬到了岸上。

然後一癲一癲的跑了,跑沒幾步又有點擔心他,而他已然轉過身去,看起來沒什麽事的樣子。我於是也放了心,強忍著寒冷,在岸上想找點枯枝幹樹葉,生個火堆也好,剛弄好就毫無預兆的打了個噴嚏。

完了,我要感冒了。

我可不能感冒了,唐舜沒好我再倒下,那還有誰能為封建主義添磚加瓦?於是我四下裏想去找我們來之前,孫師兄給我的小包袱,幸好沒一起掉進水裏,拿出火折子點著了火,把濕透了的外衣拽下來搭在架子上,就坐在岸上開始發呆。

離岸邊三米遠,正好能看到泡水裏的唐舜,一邊又是個安全距離。

離他太近了,真的容易得心臟病,而且腦子也容易被蟲折騰散架子。

馬莉蘇的所有的給我的buff都只是暫時的,當初我們倆在廚房吃面時候她拍我那一下,一共也就管了一個禮拜的時間,現在只要我一靠近,那種抓心撓肝的疼法就又回來了。

我一定要想個辦法把這個東西給弄出來。

“啊嚏——阿嚏——阿嚏!”我下意識的吸了一下鼻子……再睜開眼睛時,他已至身前。

“你怎麽了?”唐舜皺著個眉頭問,身上的衣服還貼在他身上,看起來就是剛從水裏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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