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8)

關燈
出來。寶藍色的錦袍浸了水,全裹在他身上,肌理線條每一寸都在灼燒著我的雙眼。

“你再這麽誘惑我我真的會犯罪的!”我回身撿了個枯枝扔進火堆裏,低聲喃喃。

“你說什麽?”

“我說我沒事兒,你趕緊回水裏泡著吧。”我趕緊趕他。

“不要,湖裏太冷,你身邊暖和。”

他說完就一屁股坐在我的身邊,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我。

天吶!這!這這這!這違規了吧!

“嘶——”該死的蟲子!

“你又頭疼?身上可有帶著藥?”

“咱倆拉開點距離就是我最好的藥。”我苦笑著揉著太陽穴說道,可話音剛落,唐舜神情就變了。

笑容還尷尬的掛在臉上,他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轉頭看了看池水的方向,接著站了起來往我們那個滑翔自行車的方向走了。

我後悔的想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他蹲在那個廢掉的東西前,也不說話也不動,我有點擔心他是不是中的毒發作了,於是我也趕緊走過去看他。

“在看什麽?”我也蹲了下來,只不過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我……”他轉過頭來看我,“這個東西,我也好像見過,只不過和我見過的不太一樣……”

“你見過?哦……對,我騎著沒有翅膀的這個去過都城。你別在這裏,太——阿嚏,涼了。”我又打了個噴嚏,趕緊站了起來。

他也站了起來,皺著眉頭看我,“不,比這更早……”

冷風吹過,我打了個哆嗦,“不行不行,趕緊過去火堆那裏,你再感冒的話要不得了的。”情急之下我去抓他的袖子。

他猛的抱住了頭,疼得雙目緊閉起來。

“不要想了唐舜!乖,不要想了,乖……”我下意識得抱住了他,然後輕輕地拍他的背。

他在我的懷裏慢慢的放松下來,終於還是兩腿一軟,帶著我一起攤坐在了地上。

我想著他剛剛的行為,心裏越發的難受。他身上還是濕的,如墨的長發也是透著水的,他軟軟的暈在我懷裏,我緩緩的撫著他的背,感覺自己有點淒涼。

“乖……別想了,不想了就不疼了。”我這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是說給暈過去的唐舜,還是……頭疼欲裂的我,而我只知道,我萬萬不能放開我的手。

唐舜醒過來,是在一個木屋裏。

這木屋是瑯岐和紫玉找到了,他們是在唐舜暈過去那天的傍晚到的。這麽看來,他們倆應該是在我們到了沒多久便也出發來山上了。

之前他們都在汐城,收拾武林盟的爛攤子,唐舜和宣王之前的協議和他恢覆記憶也有關系,只是什麽關系,紫玉和瑯岐都沒細說,單單就說了武林盟現下被宣王這個外患和嶺南齊家那個內憂搞得殘破不堪,根本就如同散架一般,而他們二人在汐城苦苦支撐了兩個多月,最終還是無力回天,安頓了他們三七堂的勢力之後,便火速趕到東林堂。

至於朝堂裏的事,我沒問,他們也沒說。

他們來了已經快五天了,唐舜還是每天都去那個冰涼的藥泉裏泡一泡,可是效果只有越來越長時間的昏睡。

我晚上也不想睡,其實更多的是不敢睡,我怕……

看瑯岐餵了他藥之後,他又躺下睡了。

當時瑯岐和紫玉帶著藥品上來山上,找到正抱著唐舜落淚的我時,差點被嚇死。

“夫人,您現在怎麽樣?”紫玉給我倒了一杯熱姜茶。

我一口幹了進去,“沒事兒了。那天發了汗,就好了。”

“您當時抱著堂主那般模樣當真……當真讓屬下和瑯岐……”紫玉大概是想到了當時那個他倆“噗通”跪地以為唐舜掛了的場景,無奈的對我笑道。

我也咧咧嘴,把茶杯遞過去,“怎麽樣?南陽祖師還有多久才能到?”

“老堂主應該是收到消息了,那日屬下和瑯岐來就是為了告知夫人的,算算日子大概快到了吧。”紫玉道。

“那就好,唐舜現在這個身體狀況醒的時候越來越少了。”我心裏難受,往屋裏唐舜躺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還是昏睡著。

“夫人且寬心吧,東林祖師讓屬下們帶來的藥品能暫緩堂主體內的毒性,只是……只是辛苦了夫人。”紫玉又遞了一杯姜茶給我。

瑯岐這時候也從屋裏出來,嘆了口氣,“堂主幾時變得這般纏人了,剛剛醒了沒看到夫人,又要發脾氣,屬下便鬥膽點了堂主的昏睡穴。”

“老讓他睡……是不是不好啊?”我擔心得問。

紫玉嘆了口氣,“可夫人您也吃不消啊。”

“您頭不也疼的緊?”瑯岐問道。

我嘆了口氣,這過的是什麽日子!

紫玉和瑯岐見我瞅著他們家主子發呆,於是都收拾了手邊的東西出門去了。

我坐的稍微近了一些,在頭疼的邊緣試探。

也不知道是我的鼻子被空氣同化了,還是唐舜的藥香變淡了。他之前的那個味道好像漸漸在消失一樣,這個認知讓我心裏猛得不安起來。

於是我趕緊站起來到他身邊,想去探他的鼻息,卻沒料到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我以為他真的不好了,馬上低頭去看,可是他卻模模糊糊睜開了眼睛,那眼神裏的痛苦和不舍讓我感覺心臟被捏住了一般,他喃喃道:“我不想只做你的熟人……如畫……”

我還沒來得及把他剛剛的話消化掉,木屋的門便被推開了。

“舜兒——”南陽祖師三步並兩步的走了過來,抓起唐舜的手腕仔細探查起來。

我趕緊起身,發揮尊老愛幼的精神,他另一只手卻又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個大爺,我不要緊……”

“閉嘴!”南陽祖師道。

我訕訕的坐回座位上,乖乖的讓他給我號脈。他左手拉著唐舜的右手,右手拉著我的左手,把自己別成的麻花狀,我看他那又焦急又滑稽的模樣,抿著嘴笑,南陽祖師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尷尬的笑了一下,看看他看看唐舜,目光在他們倆之間來回掃,最後還是把眼神定位到唐舜直挺挺的鼻梁上。

“還看!再看你小命都不保了!”南陽祖師氣的想把我的手摔一邊去,另一只手也松開了唐舜。

“很嚴重嘛?”我皺著眉頭焦急的問他。

“你要是再和他在一處,何止是嚴重!”南陽祖師嚴厲的道。

“我是問唐舜他嚴重不嚴……重……”我越說聲音越小,見他氣的想拍桌子,馬上道:“大爺大爺,您別生氣,我不問了,您先給我看病!”

“哼!”南陽祖師忿忿的用鼻子回了我一聲,然後扔給我一個盒子,“你且出去吧,屋外有人等你。盒子裏的藥每日一丸。”

我接著盒子,又去看唐舜,南陽祖師猛地咳嗽了一下,我這才收了目光,走出了木屋。

“喲,出來啦?”馬莉蘇坐在個大石頭上,笑的見牙不見眼,“沈如詩跑了,咱起駕進宮吧?”

☆、談心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沒有唐舜出場,而且情節太虐了,低糖小天使盡量在監護人陪同下食用……作者自己都瘋了開始懷疑人生了,大家散了吧散了吧,真的!

“琢磨啥呢?”馬莉蘇摸摸我的腦袋問。

“沒啥,沈如詩能去哪兒呢?”我被馬車搖得昏昏欲睡,強打起精神問。

“女主的心思你別猜——”馬莉蘇微微笑了笑,又轉頭去看靠在她肩膀上的女孩兒,嫌棄的用一根手指戳了戳。

“你別鬧她了,好不容易才睡著。”我制止馬莉蘇的動作。

小祖宗撇了撇嘴,“你說你到底是個什麽屬性?藍馨見你哭,沈如詩見你哭,紫玉見你哭,紅梧見你也哭,現在更好,人家青靈在東林堂待得好好的,見了你不止哭,還要和你一起蹚渾水!你說你害人不害人?”

“我制止過了呀……”我無力的辯白換了一個大白眼。

我掀開車簾子,往後面的山上望了望,那是我丟了魂的地方。

“唉……”馬莉蘇哀哀的嘆了口氣。

“你怎麽了?”我問。

“沒啥,有點心疼小唐,你說他到底怎麽想的?你又是怎麽想的?”馬莉蘇撓了撓頭往我的方向探了探身子,差點把青靈給摔下去,又趕緊去扶她。

我聳聳肩,什麽也沒說。

“我覺得現在你有點心理殘疾了。”馬莉蘇診斷道。

“你才心理殘疾呢!”我立馬反駁。

“你不是心理殘疾,人家小唐都那麽示愛了你還不給個回應?”

“我……我給不了回應,他……他還有別的任務。”我替自己開脫的時候,就想到了景昱仁的拜托,如果……如果我真的選錯了男主……

“阿蘇。”

“咋?”

“我是不是真的選錯了男主?”我問。

她先是一楞,接著無奈的笑了,“那你能怎麽辦?”

我揚起頭,無奈的長嘆一聲,“真的,要你有什麽用啊?”

“我打死你!你個白眼狼!老子的外掛都餵了dog了?”

我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馬莉蘇說的對,即使認錯了男主,那我又能怎麽辦呢?

錯就錯吧,大不了讓給她啦!反正我腦子裏的那條蟲子,也不肯輕易放過我。

“誒,我腦子裏還有蟲呢!”

“你腦子裏不光有蟲。”她皮笑肉不笑的轉過頭看我,繼續嘲諷,“還有水和澱粉,一晃悠全成漿糊的那種!”

“我說真的呢!我這腦子裏的蟲子怎麽辦啊?一見那誰就疼的厲害!”

“那你怕什麽?反正你後半輩子都做好不見他的準備了。”

“那我也不能一輩子不見啊!萬一——”

“萬一啥?”

我想到他就無比落寞,緩緩道,“萬一……我想他了呢?”

“肉麻!”馬莉蘇總結,“不知道,看造化吧,不過……解鈴還需系鈴人。”

“嗯?你……什麽意思?”

“自己悟吧哈哈哈哈……”

我狐疑的盯著馬莉蘇半天,我總覺得她知道點什麽,回憶起當初的種種,和所有的人都好像隔著一層一般。

我對他們沒有什麽感情,即便是對著沈如詩,也只是公式化的救她,附和她,我每次為她受傷,說白了就是在走形式,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這些人的感情越來越不受我自己的控制,我從一個油鹽不進的圍觀者變成了一個誰都放不下,舍不得的——聖母心泛濫的——戲中人。

大概日久生情便是這樣?

尤其是唐舜,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我的心。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是他一次次打著他師妹的名義救我的時候?還是那個午後,太陽正斜斜的打在他的身上,他拿著醫書,一臉認真的模樣撞進心裏了才讓我對這份感情揮之不去?還是那如膠似漆的小半年“夫妻時光”裏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讓我動容?再就是如今他已忘了我卻還對我……一切都雜亂無章。

我舍不得把他讓給別人。

不就是失憶嗎?慢慢來總會想起來的!我可做不到看他抱著自己的孩子指著我問我是誰的時候,他一臉掙紮的說不記得了。

哼!景昱仁!你自己的老婆自己看著吧!滿世界的給誰送!

要想達成我的目標,那不管對的錯的,先幫你拿到皇位好了!

我在心裏打定了主意,外面的車夫忽然的問話,打斷了我的思路,“咱休息一下嗎?夫人?剛好這兒有個茶棚。”

我看了看還睡著的青靈,以及一臉嫌棄的馬莉蘇,還是決定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那休息一下吧。”我對車夫道。

青靈這時也醒了過來,不好意思的對馬莉蘇點了點頭。

馬莉蘇率先下了車,在茶棚找了個位子就坐下了。車夫去茶棚的一邊料理馬匹,而那裏早就栓了一匹馬了,看起來……還挺好看的。

正值冬日的晌午,官道上也沒什麽人,茶棚裏只坐了三五個人,其他人還都是趕路的平民模樣,單有一人,穿一身白衣,腰間佩了武器,手上正拿著一把折扇在看。我四下裏望了望,那匹馬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這個人的。只是這人的氣質,怎麽那麽熟悉呢?

“像誰呢?”我喃喃道。

“看誰呢?”馬莉蘇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我揚了揚下巴給了她一個方向。

“……不是吧,這麽大歲數的,咱就別下手了吧?”馬莉蘇對我道。

青靈卻“噗嗤”一聲笑出來,遲疑著問,“敢問可是馬莉蘇馬姑娘?”

“正是小祖宗我!”說完馬莉蘇還撩了一下她引以為傲的——非主流發型。

等夥計端上了他點的包子和茶水,那白衣人便低頭用餐。我們點的東西也上來了,我這才收回了目光。

再一擡頭,那裏沒了蹤影,連馬也不見了。

“所以阿蘇你這兩年多的光景去了哪裏?”青靈把餐具放在一邊,大眼睛水汪汪的望著剛剛還在吹牛,現在卻啞口無言的馬莉蘇。

“……”馬莉蘇內心覆雜的給了我一個救命的眼神。

“吃飽了咱們就走吧?”我及時救駕。

馬車一路顛簸,青靈上午睡飽了,下午就來了精神,大概真的是太想我了,抱著我的胳膊便不肯撒手。我也挺心疼小姑娘的,無親無故的一個人在三七堂,結果好好的又跑去了東林堂。

“你怎麽還去東林堂了?”馬莉蘇先我一步替我問出了口。

青靈低下頭,大概是組織了下語言,這才緩緩解釋道:“是老堂主把我送到東林堂的。”

“你不是一小就在三七堂長大的嗎?怎麽還去東林堂了?”

“因為……”她擡起頭眼裏似乎有淚光,望著我道,“因為老堂主怕奴婢在堂主身前,會提起你。”

“提起她怎麽了?”馬莉蘇指著我問道。

青靈低下頭去,長嘆了一口氣,“大概夫人還不知您走了之後發生的事吧。”

我聽了她這句話,心裏猛地湧上一股不安,就像看恐怖片一樣,明知道下一幀畫面可能會把自己嚇死,可還是好奇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無聲的擡起頭看青靈。

“堂主當時,差點為了您死掉了。”

我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

“知道您不見蹤影的消息以後,堂主便又如瘋了一般,拼了命的要出去尋夫人,可是他當時傷重,連床都下不得,等他平靜下來,就一直喃喃自語,奴婢去端藥的時候才聽他說,他說錯了話。”

“說錯了話?什麽話?”馬莉蘇問道。

我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

“嗯,當時夫人走的時候,我並不在身前伺候,所以並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只是後來才聽說好像是問什麽人是誰。”

青靈見我如遭雷擊一般的模樣,便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別管她,你繼續說。”

“嗯……”青靈遲疑了一下才說,“然後堂主就被老堂主制住了,給他療傷醫治,因為邊城的氣候不好,老堂主便帶堂主回了三七堂,住在蘭廳邊上的一間廂房中,勒令堂主不得隨意走動,尤其不能到之前……”青靈頓了頓,“不能到之前夫人您和堂主共同居住的婚房去。”

“這老頭想幹什麽!”馬莉蘇氣的直拍車廂的背板。她朝我望過來,我目不斜視,根本不想看她眼睛裏的心疼。

“其實說來也怪不得老堂主的,”青靈解釋道,

“剛開始回來,堂主即便到了那婚房,也無非是坐在一處發呆,而且都能控制住情緒,只是這次一起回來的還有個老嬤嬤,這嬤嬤我們並未見過,而且只要她一出現,堂主就又開始變得狂躁。”青靈又仿佛陷入了回憶,“那日我正趁堂主不在,收拾屋子,堂主卻在那個嬤嬤的攙扶下來了,還未等坐下便忽然發起狂來,闖進屋裏,掐著奴婢的脖子問奴婢說——”青靈擡眼看我。

只一眼我就心裏一震,明知道不應該聽的,可還是控制不住。

只聽她說,“畫兒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我心臟驟然緊縮,猛的擡手捂住胸口。

“夫人?夫人您怎麽了?您別嚇奴婢啊!”青靈趕忙伸手扶住我。

我擺了擺手,馬莉蘇說,“沒事兒,她心絞痛,一會兒就好,你繼續說,然後呢?”

“然後堂主便落淚了,接著便發起狂來,說要把夫人在意的人和事都毀了,不信您不回他身邊,幸虧當時老堂主及時出現,把我救下,又敲暈了堂主,才算過去,而那日之後便再也未曾見那嬤嬤了。老堂主也是為了奴婢們的性命考慮,便把幾個貼身伺候過您的都送去了東林堂,紫玉姐姐和瑯岐便都服了死藥,對您的事情只字不提。”

我深呼吸了幾次還是忍耐不了,淚水如決堤般噴湧出來。

馬莉蘇攬過我的肩膀,輕輕地拍著,“阿蘇,他沒忘了我對不對?他一直是記得我的,對不對?”

馬莉蘇也不說話只是無聲的安慰著我。青靈也在一邊,好像知道說錯了話,想拍拍我或者安慰兩句,卻不知所措。

還不待我緩和情緒,只聽一陣嘈雜之聲。

“外面怎麽了?”馬莉蘇揚聲問車夫道。

“似乎是貼了皇榜了,小的去看看。”車夫在車外答道,沒一會兒,他氣喘籲籲的跑回車邊,道:“回……回夫人的話,皇……皇上……皇上駕崩了。”

☆、公舉

我們飛車趕到都城邊時,那裏已經嚴密封鎖起來。

“這不會是等著逮咱們呢吧?”馬莉蘇撂下簾子問道。

我捏了捏下巴,遲疑道:“不能吧,咱不配角嗎?”

“說的……說的也是哈……”馬莉蘇蹭了蹭鼻子。

我幹笑了一聲,表示一點都不心虛……

“咱們不如喬裝打扮一下,混進城去,也好探聽詩主子的下落,夫人您說呢?”青靈見我倆都不再出聲,便提出了一個自認為可行的計劃。

我轉頭看了看青靈,一只手抓住了馬莉蘇的袖子,喚道:“蘇……蘇啊。”

“誒。”

“那啥,您要不掐指算算,咱這回是兇多吉少啊,還是命不久矣啊?”

“……”馬莉蘇面部抽搐一會兒,轉過頭苦著臉說:“臣妾做不到啊……”

我們最終也沒有進到城裏去,打發了車夫回東林堂送信,便在官道邊上的林子裏休整等待能進去的時機。

這條路是進都城的必經之路,除了些尋常打扮的城中人,和附近村落的農人外,竟然還有不少佩了長劍長刀之類管0制刀0具的武林打扮模樣的人。

我見到他們忽然就來了精神。

我剛站起來,就被青靈猛地一拽,這才閃過了從後面疾馳而過的馬,馬上之人一身白衣,再疾馳的馬背上竟然還能回身對我拱手,明明人已經走遠了,可那聲音卻似乎在耳邊一般,對我致歉道:“對不住,嚇到姑娘了。”

“誒,你看剛剛過去那個眼熟嗎?”馬莉蘇還是沒收回她的目光,只是蹭到我身邊來問我。

“好像在哪兒見過呢?”我一邊回憶,一邊對馬莉蘇說,“走走走,咱們也進城。”

“城門口那個樣子,咱們會被抓的!”馬莉蘇嚴肅的拒絕了我。

“都是武林中人,江湖兒女,怕個啥!”我說完揚了揚手裏的扇子,“唰”地一聲打開了,在胸前扇了扇,大搖大擺地……混進了一夥兒劍俠打扮的人群中。

這群人都是白色衣衫,一根青色的帶子系在腰間,身上的武器各不相同。這夥人安靜的前行,也沒有任何交談,似乎也並不相識。

就好像只是恰巧穿了同樣的衣服,恰好同一條路要進城的陌生人一般。

“誒,我怎麽感覺氣氛怪怪的?”馬莉蘇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的,悄聲說道。

我沒理她,只是一直盯著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女子,看那個背影,我努力辨認,才失望的發現那不是沈如詩。只見她遞了一個牌子給了守城的侍衛,那侍衛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那個牌子,這才遞還給了那名女子,接著揮了揮手,身後的衛兵們方才放行。

我擠在隊伍的中間,竟然沒有侍衛發現我們。我這才松了口氣,接著悄悄的脫離了隊伍。

我們躲在一條暗巷裏,等到天徹底黑下來,我們才敢摸索著往王府走去。

“這真的是都城嗎?”馬莉蘇喃喃道。

我也不禁懷疑起來。

原本平日裏一到晚間就會熱鬧起來的街道上空空蕩蕩的,只有三兩個行人偶爾路過,街邊的鋪子也是開門營業的在少數,太安靜了,這完全不正常。

而且先皇駕崩,應該舉辦國喪才是啊,怎麽這場景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呢?

我收起一身的疑問,憑著記憶往西街走去。

西街也一派不正常的景象。國喪期間這種風月場所不準營業倒也是正常,只是一片死寂這就很反常了,我加緊了步伐往明王府摸去,輕車熟路找到了惠蘭園的位置,一個使力……掛在了墻頭上。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滿地的都是鮮血和曾經一起生活過的明王府的……下人們……

我一下子慌了,藍馨……藍馨在哪兒?我掙紮著要跳下墻去,身體卻被人猛的拽住,然後用力向下一扯——

“……許夫人,您沒摔傷吧?”

我猛的擡起頭來,青靈也趕緊扶我起來,蕭童為數不多的帶著個歉意的表情,立在我身前。

“你……蕭童?”我指著他問。

“正是屬下,此地不宜久留,煩請夫人隨屬下一起去見王爺。”蕭童壓低了聲音,接著一擡手,指了指西街的方向。

在一處黑著燈的二層小樓前,他謹慎得看了看周圍,這才推開了門,我一路上一直懸著心想問問他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可他一直疾步快行,我也只能盡量跟上,好容易逮到個空當,我便開口問道:“藍馨呢?她怎麽樣?”

“藍馨在裏面伺候呢。”蕭童又輕輕的謹慎的關上了門。

只是這屋裏空空的,什麽也沒有。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只聽蕭童低聲道:“夫人小心……”

“吱——噗通——”

“唉喲——我的屁股!”馬莉蘇哀嚎道。

“哦……”我也悶悶的哼了一聲。

又一聲腳步聲落地,蕭童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許夫人您沒事兒吧?”

我想罵上兩句,而剛剛還一片黑暗,現在已然燈火通明。

我被突然的場景弄的一楞,轉頭去看蕭童,他只是拱了拱手,擡起來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便率先持著劍往前面走去。

我和馬莉蘇在青靈的攙扶下一步一瘸得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這通道竟然是越走越寬闊的,我不禁期待起來,果然沒一會兒便豁然開朗。

入目的是一間極寬敞的房間,而一男子正襟危坐於桌案邊,正在閉目養神——正是應該“駕崩”的皇帝陛下。

明王殿下正立於皇帝身側,而另一側是“我”的父親——沈源。

王府的侍衛和幾個常在禦前伺候的女官也站在一邊,藍馨站在景昱仁身後,看到了我抿了抿嘴角,笑了笑。

誰來告訴我現在是什麽情況?

“屬下參見皇上,王爺,沈大人安好。”蕭童半跪下來。

我也從善如流,拽著死犟的馬莉蘇也跪了下來。

皇帝這才活了一般,輕聲“嗯”了一聲。

“如畫,還不快給父皇問安?”景昱仁對我道。

我還為來得及再說什麽,老皇帝已然激動的開口,“如……如畫?”他語調裏帶著的顫抖讓人聽了竟然有點……說不出的憋悶感。好像許久未見的親人,好不容易才相見一般激動又不可抑制。

媽耶,我是沈如畫啊皇上,我,被您老人家因為有失皇家顏面,賜死的那個,應該犯了欺君大罪的沈如畫誒!

“如畫……如畫!”老皇帝繞過桌案,徑直走到我身前來,顫抖著雙手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老淚渾濁的看著我。

我完全被這眼神嚇傻了。

“在……在呢,咋地了?”我道,“啊不是,回皇上,奴婢……”話還沒說完,老皇帝就把我一把摟住了。

有點像我爸當年擁抱著我的那種抱法。

“如畫啊,父皇對不起你呀……”話音未落,老皇帝竟然抽噎起來,他這麽一哭倒是把我哭蒙了。

我疑惑的看向沈源,他只和我有瞬間的對視,接著便移開了目光。

馬莉蘇倒是一派雲淡風輕,拉著不明所以一臉吃驚的青靈站在一邊看熱鬧。

我無聲的對景昱仁嘎巴嘴,“逆徒!你師父快被你爹勒死了!”

景昱仁竟然笑了,還笑的一臉……慈祥?

我竟然在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臉上看到了慈祥的笑容!

“父皇,如畫想必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呢。”景昱仁這才好心提醒道。

空氣進入肺部終於不再那麽艱難,我努力的喘勻了氣,這才擡頭去看老皇帝。

老皇帝已是老淚縱橫,半晌才道:“好孩子,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啊?”我又一臉懵逼。

“朕的傻女兒啊,這些年苦了你了呀!”

“為人民……啥?”我一下子蒙了,轉頭去看景昱仁,對方一點都不吃驚,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倒是沈源,看了我半晌眼神覆雜的又挪開了。

我一時間難以明白這個局面,我還是個局外人,和所有人的情緒都格格不入一樣。

傻女兒是叫誰?又是什麽意思?

皇帝的傻女兒,不是傻兒媳婦……我竟然,是個,公舉?

媽耶!

這算什麽情況?

系統:刺不刺激?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我:簡直驚嚇好嗎?誒!!!你怎麽能變畫外音了?

系統:我還能變大變小變漂亮呢!誒,新一輪父愛攻勢來了,請接……算了。

老皇帝又慈愛的把我摟在了懷裏,哭訴起來:“畫兒啊,是父皇對不住你呀。”

“父皇——”景昱仁跪下來勸諫,“哀大傷心,望父皇保重龍體。”

“皇上,請保重龍體呀!”沈源也跪了下來。

“您老有話兒慢慢說。”我也適時地補上了一句。

“好孩子,好孩子。”老皇帝摸著我的頭,含著淚笑道。

待把皇帝扶上了上座,緩和了情緒又飲下了一杯安神茶,這才鎮定下來,恢覆了天子龍顏,絮叨了幾句我命苦之後就被“攆”去睡覺了。

景昱仁安頓好了老皇帝,這才轉過身來想和我說話,還未開口,我就把他堵了回去,“沈如詩跑了。”

“什麽!”景昱仁驚到,然後拉著我進了剛剛進來時的隧道,小聲詢問我情況。

“不知,反正就是跑了,什麽話也未留下。”我頓了頓,“不過今日我進城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子,背影和她很像,但是好像不是……誒,我也著急,但是著急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我一把拉住了正在捶墻的景昱仁道。

“詩兒她還有身孕啊!”景昱仁道。

“沒事兒,她有光環,不會出問題的,咱們先說說今天這個事兒,咋的皇上老爺子老年癡呆啦?”

景昱仁似乎沒聽懂我說的啥意思,眉毛都糾結在一起了,“啊?”

我還未來得及重覆,便有一身黑衣的暗衛忽然出現。

“說。”景昱仁急急對那暗衛道。

“王妃娘娘被宣王的人抓住了。”

☆、身世

那暗衛話音剛落,景昱仁就如風一般掠過,一把抓住了那個暗衛的領子,“你說什麽?”

“王爺!王爺你淡定一點!”我趕緊勸道。

景昱仁深呼吸了幾次這才勉強控制住情緒,“仔細說來。”

“是。”暗衛道,“今日嶺南齊家的眾人和邱岳山派進城之時,王妃也隨著他們進來,接著便從小路回了王府,誰知宣王的人早已埋伏在那裏,抓了王妃。屬下們拼死護衛……還是……”

“那綠柳呢?綠柳也被抓了嗎?”我未等那暗衛說完便提前打斷了他。

“綠柳姑娘深受重傷,也被宣王的人一並抓去了。”

我有點慌,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神經質的舔了舔嘴唇。

“死了幾個?”景昱仁冷冷問道。

“唯餘屬下一人。”那暗衛話裏竟然帶著不自覺的顫抖,讓人聽了很難過。

“嗯……你且先去療傷吧。”景昱仁沈吟一會兒才道。

“可是王妃她……”

“本王自有他法。”景昱仁吩咐了暗衛之後,便沈默了。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他疲憊的擡手扶上了額頭。

我有點不忍心:“你別著急,咱們一起想辦法。”

“最好的辦法就是你扮成沈如詩,然後把她換回來。”馬莉蘇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我們的身後,我轉頭看她,她聳聳肩,“反正你總替沈如詩挨刀,也不差這一次啦,運氣好的話沒準就掛了,再也不用受這種苦也說不定啊!”確實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行。”景昱仁果斷道。

這是他第一次不同意讓我去救她的老婆誒!

太陽從南邊出來了吧?

我想去看景昱仁是瘋了還是傻了,可他還是低著頭,另一只手握拳支在額頭上。

“你還有別的辦法?”我問。

他依舊保持著思想者的樣子,一言不發。

我恍然明白,景昱仁能有什麽辦法呢?他現在被搞得只剩下一個地窖似的“洞府”了,即使有老皇帝在,那又有什麽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