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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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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

面前的校門除了大氣點兒、精致點兒,餘的和青瓷鎮的那所學校沒什麽區別,甚至門口都一樣安了個倦倦的保安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門,活似個npc。

“如果追魂鏡沒有出問題,那麽我想,她在主動靠近我們。”風錯說。

祝安轉著圈掃著四周,尋覓著那個靠近的靈魂。

“這還是頭一個立刻來找我們的靈魂呢,”祝安語氣雀躍,“他在哪兒呢?”

“我在這兒,”一個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二人背後,“我的存在感……死前死後都這麽低的嗎?”

聽見聲音後,祝安迅速轉過身來,一個少年的輪廓逐漸浮現在眼前,少年穿著看起來統一樣式的校服,青澀的模樣到叫人能輕易看出他才十七八歲。

他約莫一米七出頭的樣子,身形清瘦。長劉海遮住眉眼,叫人看不完整他的面龐,只是露出的鼻子高挺,唇形也足夠優越。

風錯先開了口:“你很不一樣,你想要什麽。”

那少年似乎在消化風錯的這句話,遲遲沒給個回應。

祝安以為是風錯生硬的語氣嚇到了人家,連忙補充:“你慢慢想,我們可以給你實現你的遺願的。而且我們很好講話,我師傅他只是嘴笨了點兒,其實人很好的,你把我們當朋友就好,可以和我們介紹一下你的情況。”

再次被祝安暗戳戳叫‘師傅’的風錯還是沒插話,只是臉色又沈了一分,暗暗想著自己一定不會收下這個拖油瓶徒弟。

少年抿了抿嘴唇:“我叫徐延初。讀高二,十七歲死的、也就是兩個月前。”

十七歲。

花一樣的年紀。

甚至比南風都要小。

祝安垂下的手指蜷縮了幾下,腦海裏湧上來類似於‘最好的年紀’、‘天妒英才’、‘可惜’之類的話語,最後還是沒說出話來,沈默著。

徐延初看出了被祝安寫在臉上的‘悲傷’,笑了下:“別難過,沒什麽好難過、好可惜的。這樣很好,我很開心,也很輕松。”

“你……為什麽?”祝安把那個‘死’字吞咽下去,問得隱晦。

徐延初卻毫不避諱:“為什麽死啊。我想想,因為不甘於被壓迫,我起義了?在我的認知裏,自殺應該差不多就是這個釋義吧,我起義了,然後被流放到下一個世界。”

“為什麽?”徐延初預判了祝安的疑問,“可能因為我發覺我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沒有愛了吧。”

愛的定義太廣泛了,祝安想,這個世界應該有很多可以留住徐延初的東西,但他還是毅然決然選擇了離開,那麽就說明,他最最看重的東西,放棄了他,導致他也放棄了生命。

徐延初很淡薄地笑了聲:“我的遺願。是,我想感受這個世界美好的地方,生前,我覺得這個世界殘酷無趣,可是在執管局裏,我看到那些哥哥姐姐不願意離開,我就想,這個世界是不是總有那麽點兒好的地方呢,只是我從沒感受過。”

‘美好’這個詞也很廣泛,或小或大,祝安覺得,徐延初這種狀態可以稱得上‘抑郁癥’了,他通通體驗一遍這些美好。

祝安說:“好,我們會帶你感受美好。”

天色漸晚,祝安思索了一陣,朝風錯說:“師傅,時間不早了,我有個想法。”

風錯擡眼掃了下祝安:“別叫我師傅,我擔當不起。想法你說。”

祝安悄悄在心裏怒斥了幾句,面色卻不改:“我覺得,我們可以先帶小徐去吃頓好吃的,然後帶他去五星級酒店。”

“他是個靈魂,”風錯說,“嘗不了東西,總不能讓他附在你一個女孩身上,再說,你也不會附身的法術,他也附不了我的身。”

一直沈默的諸訴也默默點頭,仿佛在嘲笑祝安的‘愚蠢’。

祝安笑了,抓住了諸訴,說出的話頗有點兒咬牙切齒的味道:“我當然知道,風大人。這不是還有我們的精靈族小王子嗎?”

諸訴痛罵掙紮:“我呸!本王子可沒同意!誰允許你擅自替本王子做決定!”

風錯擡起左手,右手托住左肘,左手手指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也不是不行,就是得看看徐延初願不願意、附在一只豬精靈的身上。”

“我呸,”諸訴急眼了,“本王子還沒嫌棄他呢!哪裏輪得到他嫌棄我!”

風錯看著激動的諸訴若有所思,問:“他說什麽?”

祝安笑瞇瞇的:“他說,讓徐延初附身是他的榮幸。”

諸訴冷笑,放棄掙紮:“倒了八輩子黴了,我暈。”

“徐延初,”祝安偏過頭問,“你願意附到這只豬精靈身上嗎?它除了不會說話,和人沒什麽區別的,你放心,我能聽得到他說話,懂你意思。”

徐延初輕笑一聲:“我很樂意。當了一輩子人,還沒當過豬,倒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很好,這多完美啊,你情我願的事情,快讓徐延初附身諸訴吧,師傅?”祝安特意把‘師傅’咬得很輕。

可還是被風錯敏銳捕捉到:“我說了,我不是你師傅,別亂叫。”

祝安歪了歪嘴角,不接話。

風錯嘆息一聲,擡起手,默念附身咒語。

果然還沒一會兒,祝安旁邊的諸訴眼神明顯變得新奇,不住扭頭看著自己背脊上的那對小翅膀,歡喜極了,轉悠了好幾圈。

徐延初成功附上了。

祝安笑:“怎麽樣,很好玩吧,我家這只豬精靈還是很可愛的。”

徐延初點點腦袋。

祝安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好的,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然後大家稍等我十分鐘,我做個攻略。”

祝安一邊翻著手機,一邊念念有詞,把內容記在了手機備忘錄裏。還沒到十分鐘,她便長籲一口氣退出平臺,重新擡起頭。

“OK了,”祝安轉頭和風錯說,“經過我縝密的分析與對比,找到了炙市最最地道的特色小吃店,現在,我們出發!”

從學校到小吃店的路比起祝安先前與風錯共涉的路短多了,走起來很輕松。

沒一會兒,一家小吃店就出現在幾人面前。

小吃店面積占地不大,制作食物的臺子擺在門面前,顯得略微擁擠,十幾種調料排在液化氣竈旁,玻璃罐上被熏上了烹飪時的油漬,日積月累,油漬變得厚重,案臺上卻仍然整潔幹凈。

小吃店門匾上掛著的紅底白字招牌明顯有些年代了,經歷風吹雨打,開始褪色。

一切的一切,都在印證,這是一家老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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