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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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家鋪子外觀具備了一個老字號的模樣，但是味道要嘗過才知道，不能妄下定論。
老板娘在案板前忙活著，她身材微胖，動作卻靈活極了，又是放油又是撒調料，行雲流水。
店內尚有些餘位。
祝安走上前，剛想開口，就被老板娘瞥見，被人情世故浸泡的她立即掛上了十二分的笑容，看起來和藹可親，嗓子尖尖：“吃飯嗎小姑娘？”
“嗯對的，”祝安點頭，“老板，店裏邊兒賣得好的全給我們來一份。”
老板娘左手顛勺，右手拿起擦汗巾擦了擦額頭：“好嘞，你們裏面稍等，我這邊動作麻利點，一會就好了哈，現在還沒到人最多的點，你們算是來對時間啦！”
店內六個桌子，只餘下一張，桌上擺著一堆雜物，祝安幾人楞在桌子面前，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時，一個豪邁嗓音傳來，是祝安他們隔壁桌的一位老大哥。
老大哥嗑著瓜子，擺擺手：“就當自己家！直接往後邊擺吧，我有時候來晚了經常坐那兒！沒事！”
直接往後邊兒擺？
在祝安還在咀嚼這句話，猶豫著要不要上手時，那位老大哥已經‘嗐’了聲，把手心瓜子放回碟子內，拍了拍帶著屑的手掌，站了起來，朝祝安他們走去。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碟碗，放在了木質櫥櫃上：“別不好意思啊，直接擺！老板娘好講話得很，你要是樂意不拘口味兒，自己上手炒菜，老板娘都點頭樂呵得不行！”
“謝謝啊，大哥。”祝安雙手交握，特意捏粗音調表示感謝。
大哥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拍著肚皮：“沒事沒事！你們是外地的吧！吃好喝好哈！這家店味道杠杠滴！”
祝安笑瞇瞇點頭。
坐下後，徐延初憑借諸訴的小體型，懶洋洋癱在桌子上，一邊不懷好意地朝風錯笑，一邊朝祝安說：“你們很配耶。一個通曉人情世故巧言令色的，一個寡言實力強勁用拳頭說話，默默保護你，嗑了嗑了。”
祝安看著老大哥桌上才上來、冒著熱氣的菜咽了咽口水，很順便的回了嘴：“什麽都嗑只會害了你。”
風錯見祝安沒頭沒尾說了這句，再加之剛剛徐延初的表情：“你們在說什麽？”
聽見眼前這尊大佛發言，祝安擺手：“我們沒說啥，師傅。”
“……”風錯聽見這個稱呼還是覺得怪異，卻沒說什麽。
不一會兒，老板娘端著放著三菜一湯的木托盤走近，麻溜又輕穩地一個個放在了桌上。
然後笑：“見你們人不多，我就挑了這幾道，份量刻意選了中小的，總共一百二十五給你們抹個零，一百二，慢慢享用，飯是無限續的哈，吃到飽但別浪費哦。”
祝安掏出小錢錢遞給老板娘：“好的，謝謝老板娘了。”
老板娘走後，徐延初忍不住吞吞口水，半句話沒說大快朵頤起來。
祝安也催著風錯一起加入炫飯戰鬥。
半小時後，空盤。
祝安看著摸著肚皮的徐延初，原本完全沈浸在美食的思緒被抽出一點兒：“好吃吧！信姐準沒錯！”
徐延初滿意點頭。
“那你感覺到幸福了嗎？”祝安接著問。
“感覺到了，”徐延初笑意緩慢爬上面頰，“很好吃，很飽，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也沒有吃過這麽飽。”
祝安心說這位弟弟有點誇張。
風錯問：“他說什麽？”
祝安把徐延初說的話轉述一遍。
風錯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起身：“走吧，去酒店。”
幾人輾轉來到市中心的酒店。
燈火通明，壯觀大氣，看起來入住費就不菲。
祝安捏了捏自己的錢包，斟酌著：“要不然，咱們降一個星級？師傅，我沒‘實力’了。”
聽了這話，徐延初輕飄飄丟了句：“原來是個吃軟飯的。”
得虧從諸訴嘴裏吐出來的字句只有自己聽得懂，不然風錯聽了不得發飆？祝安默默想。
“我有，”風錯沒有遲疑，“進去吧，我付錢。”
祝安雖然不解，卻也沒多問什麽，跟著走了進去。
幾人和前臺說要開三間房間。
不愧是五星級酒店的前臺，標準微笑掛在臉上，普通話標準卻不生硬：“您好，這邊看見您是兩位帶著一只靈寵，建議您可以開兩間房間外加一間靈寵房哦，會便宜很多。”
“不需要。”風錯幹脆拒絕。
“好的，”前臺沒有再提這個建議，只是開好了房間，將房卡遞過去，“都在八樓哦，祝您們入住愉快！”
*
一夜很快過去。
祝安早早起床，和打著哈欠、臉上掛著‘沒睡醒，別惹我’的風錯一起蹲守在徐延初的門口。
沒幾分鐘，房門就被打開，和風錯相反，徐延初滿臉寫著‘我睡得很好’。
祝安沒急著問：“走吧，酒店含早了，我們去吃早餐。”
餐桌上，徐延初美美舔舐著牛奶。
“咋樣啊？”祝安問。
徐延初笑：“很好。昨晚泡在浴缸洗澡，特別舒服，床也很軟很大，床面前那個電視真大，我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真的很舒服。”
祝安再次轉述這段話。
風錯說：“除了感受美好外，你應該還有遺憾。”
語氣肯定。
徐延初楞了下：“被你猜對了。”
聞言，祝安震驚看向風錯。
風錯已然明白自己的猜測正確，他把之前所有的推斷聯系起來，不帶一絲旁的語氣，只是在陳述：“你說你沒吃過好的、也沒吃飽過。你是個孤兒吧。”
徐延初淚水快要溢出來。
“別誤會，”風錯難得解釋起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說自己的推測，我也是個孤兒。”
祝安明白了。
風錯之所以會選擇不視而不見，而是主動拿出自己的積蓄去滿足徐延初的願望，是因為他在徐延初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不是把‘救贖’這件事當做任務去完成，而是在真真正正的去救贖。
他是冷心冷情，但起碼對於徐延初，他是認真的。
他也不是單為救現在的徐延初，還為了救那個小時候吃不飽睡不暖的自己。
徐延初抹去眼淚：“其實我也曾對這個世界滿懷期待，想要邁開步子放肆去闖，可是……”
可是那件事發生之後。
他就失去了發現美的眼睛，只會日夜厭棄自己，產生自殘念頭，直到最後跳了樓，離開這個世界。
徐延初喘了幾口氣：“還有一件事麻煩你們。”
祝安說：“你說。”
“我想去一個地方，看一個人。看他是否悔改，看我是否應該釋懷原諒，或者徹底……毀了他。”
幾人用了很久才走到郊區。
而徐延初說的那個地方，也就是面前這所德育福利院。
福利院的鐵門銹跡斑斑，爬滿了藤蔓，有幾根柱子甚至破裂，門也失去了它該有的作用和意義，仿佛只是個擺設，別提門內破舊的幾幢屋子和早已倒塌的游樂設備，光是這扇門就足矣證明主人對這個地方的不上心。
徐延初看出了祝安心中所想，嘆了氣，卻始終懷著期冀，沒有說什麽。
院內幾個小孩呆呆坐在空地上，穿著布滿臟汙、明顯不合身的長袖長褲。
六月份，穿著長袖長褲……
徐延初攥緊拳頭，字句從咬緊的牙關裏蹦出來：“我們，去找院長。我要找的就是院長。”
祝安點頭，彎下腰笑起來：“小朋友們，院長在哪裏呀，我們找他有點事。”
幾個小朋友都瑟縮著，不敢說話。
最後，在祝安都要放棄的時候，一個臉上黑紅黑紅的小女孩開了口，聲音很小：“院長伯伯在小教室裏，你們等他出來再去找他吧。直接過去的話，他會打人的。”
在小教室幹什麽？
為什麽打人？
還沒等祝安想，一旁的徐延初就急切的推祝安的肩膀，又快又急的說：“問她，問她。是不是還帶著誰？什麽時候進去的？”
祝安見徐延初這幅著急的模樣，沒有多問，而是直接問小女孩。
小女孩低著腦袋：“剛進去呢。帶著小森，你們別說是我說的……我會被打死的……”
“不會的！”祝安回。
徐延初飛得很快：“跟著我來！快點！”
小女孩口中的小教室很隱秘，彎彎又繞繞。
徐延初停在鐵門前：“快！快！”
風錯會意，捏了個震碎咒，門頃刻粉碎，陽光也投進被黑暗籠罩的屋子，一剎那，恍若正義降臨。
祝安這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一個小男孩，也就是小女孩口中的小森，被一個蓄著卷曲長發的男人抱起來。
男人以一個趴著的姿勢將小森固定在自己膝蓋上。
男人的吊三角眼瞇了瞇，厚嘴唇張了張，露出了一口黃牙，吼道：“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闖進我的福利院的！”
然後動作慌張地將小森本被扒了一半的褲子拉起來，換上了關心慈善的表情。
徐延初嘴唇顫抖，喃喃出聲，聲音由小變大：“他還是沒變，他還是沒變，他還是沒變！”
幾乎一瞬間，祝安和風錯都明白了。
眼前這個所謂的福利院院長，他不過是披著羊皮的一只惡狼，做著世界上最喪盡天良的事——
猥/褻/兒童。
祝安厲聲開口：“你別裝傻了！你幹了什麽事情，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偽善人！”
院長很無所謂的笑了下：“誒，說話註意點哦，我可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慈善家，你覺得，別人會相信你的片面之詞嗎？”
祝安緊緊捏住拳頭。
風錯不動聲色地上前幾步，將祝安擋在身後，拿出了證明執管者身份的銀質吊墜：“勸你如實招來。”
院長神色有幾瞬的慌張，卻很快又恢覆了之前那副嘴臉：“執管者大人，您們平時管那麽多就算了，這點兒人界小事情，不歸你們管吧？”
他說對了，風錯垂眸，三界有規定，人界犯事者交由人界警察局管理，執管局不得插手。
就在這時，徐延初說：“報警。”
他聲音顫抖。
不一會兒，他又聲嘶竭力的說：“我有證據，祝安，你問問他，記不記得我。”
祝安點頭：“你記不記得徐延初？”
院長瞪大三角眼：“你們認識徐延初？他，他不是死了嗎！”
祝安再次重覆徐延初說的話：“他是死了，可是正義不會死，這個罪，你已經躲了十五年，這一次，休想逃掉。”
人界警察局出警速度一向很快，不會留給罪犯任何一絲逃跑的希望。
照著徐延初的指示，祝安和風錯拿到了他埋藏在福利院門外的、保存了十多年的證據。他的日記，和他被猥/褻/那天的衣物。
院長被帶走了。
剩下的孩子也被送往心理療愈所，治療好後會送往正規的大型福利院。
徐延初的靈魂脫離了諸訴的軀體，他看著祝安和風錯，露出了十幾年以來最輕松的笑意：“謝謝你們。”
直到徐延初進入鎖魄鐲，祝安腦海裏還回蕩著他說的那番話。
他說。
他這一生，死過三次。
第一次是被生父生母拋棄。
第二次是被院長玷汙的那日。
第三次就是他毅然決然從天臺一躍而下。
但他也活過三次。
第一次是院長把他撿回院。
第二次是他閱讀文學，逼迫自己茍延殘喘。
第三次就是祝安和風錯幫他將院長繩之以法。
徐延初說，他不恨院長。
因為他在傷害他之前，也曾‘救贖’過他，兩者碰撞，消弭殆盡。
況且他也已經得到懲罰了。
他說，他痛苦，不只因為被玷汙，還因為被自己信賴的人傷害，他不知道是該恨還是該忍受。
但是在看到小森害怕表情的一瞬間，他決定反抗，他決定歸屬正義。
最後的最後。
徐延初說，他確信‘否極泰來’的道理，他堅信自己的下一世會是幸福的。
他還說，即使他的運氣背到家，他也再不要選擇逃避，一定會逆著風浪，破開荊棘，一往無前。
在祝安哭得稀裏嘩啦的時候，面前忽然出現一張紙巾。
她頓了下，朝那只捏著紙巾的手望去，出乎意料的看見了風錯。
正感動到無法言語時。
她聽見風錯喟嘆，“看來你不適合幹這行啊。”
？
什麽意思？
這是還要趕她走的意思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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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走上前，剛想開口，就被老板娘瞥見，被人情世故浸泡的她立即掛上了十二分的笑容，看起來和藹可親，嗓子尖尖：“吃飯嗎小姑娘？”
“嗯對的，”祝安點頭，“老板，店裏邊兒賣得好的全給我們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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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六個桌子，只餘下一張，桌上擺著一堆雜物，祝安幾人楞在桌子面前，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時，一個豪邁嗓音傳來，是祝安他們隔壁桌的一位老大哥。
老大哥嗑著瓜子，擺擺手：“就當自己家！直接往後邊擺吧，我有時候來晚了經常坐那兒！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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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祝安還在咀嚼這句話，猶豫著要不要上手時，那位老大哥已經‘嗐’了聲，把手心瓜子放回碟子內，拍了拍帶著屑的手掌，站了起來，朝祝安他們走去。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碟碗，放在了木質櫥櫃上：“別不好意思啊，直接擺！老板娘好講話得很，你要是樂意不拘口味兒，自己上手炒菜，老板娘都點頭樂呵得不行！”
“謝謝啊，大哥。”祝安雙手交握，特意捏粗音調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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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看著老大哥桌上才上來、冒著熱氣的菜咽了咽口水，很順便的回了嘴：“什麽都嗑只會害了你。”
風錯見祝安沒頭沒尾說了這句，再加之剛剛徐延初的表情：“你們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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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走後，徐延初忍不住吞吞口水，半句話沒說大快朵頤起來。
祝安也催著風錯一起加入炫飯戰鬥。
半小時後，空盤。
祝安看著摸著肚皮的徐延初，原本完全沈浸在美食的思緒被抽出一點兒：“好吃吧！信姐準沒錯！”
徐延初滿意點頭。
“那你感覺到幸福了嗎？”祝安接著問。
“感覺到了，”徐延初笑意緩慢爬上面頰，“很好吃，很飽，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也沒有吃過這麽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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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錯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起身：“走吧，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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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徐延初輕飄飄丟了句：“原來是個吃軟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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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雖然不解，卻也沒多問什麽，跟著走了進去。
幾人和前臺說要開三間房間。
不愧是五星級酒店的前臺，標準微笑掛在臉上，普通話標準卻不生硬：“您好，這邊看見您是兩位帶著一只靈寵，建議您可以開兩間房間外加一間靈寵房哦，會便宜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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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徐延初美美舔舐著牛奶。
“咋樣啊？”祝安問。
徐延初笑：“很好。昨晚泡在浴缸洗澡，特別舒服，床也很軟很大，床面前那個電視真大，我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真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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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初淚水快要溢出來。
“別誤會，”風錯難得解釋起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說自己的推測，我也是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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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初喘了幾口氣：“還有一件事麻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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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一個地方，看一個人。看他是否悔改，看我是否應該釋懷原諒，或者徹底……毀了他。”
幾人用了很久才走到郊區。
而徐延初說的那個地方，也就是面前這所德育福利院。
福利院的鐵門銹跡斑斑，爬滿了藤蔓，有幾根柱子甚至破裂，門也失去了它該有的作用和意義，仿佛只是個擺設，別提門內破舊的幾幢屋子和早已倒塌的游樂設備，光是這扇門就足矣證明主人對這個地方的不上心。
徐延初看出了祝安心中所想，嘆了氣，卻始終懷著期冀，沒有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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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祝安想，一旁的徐延初就急切的推祝安的肩膀，又快又急的說：“問她，問她。是不是還帶著誰？什麽時候進去的？”
祝安見徐延初這幅著急的模樣，沒有多問，而是直接問小女孩。
小女孩低著腦袋：“剛進去呢。帶著小森，你們別說是我說的……我會被打死的……”
“不會的！”祝安回。
徐延初飛得很快：“跟著我來！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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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男孩，也就是小女孩口中的小森，被一個蓄著卷曲長發的男人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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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吊三角眼瞇了瞇，厚嘴唇張了張，露出了一口黃牙，吼道：“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闖進我的福利院的！”
然後動作慌張地將小森本被扒了一半的褲子拉起來，換上了關心慈善的表情。
徐延初嘴唇顫抖，喃喃出聲，聲音由小變大：“他還是沒變，他還是沒變，他還是沒變！”
幾乎一瞬間，祝安和風錯都明白了。
眼前這個所謂的福利院院長，他不過是披著羊皮的一只惡狼，做著世界上最喪盡天良的事——
猥/褻/兒童。
祝安厲聲開口：“你別裝傻了！你幹了什麽事情，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偽善人！”
院長很無所謂的笑了下：“誒，說話註意點哦，我可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慈善家，你覺得，別人會相信你的片面之詞嗎？”
祝安緊緊捏住拳頭。
風錯不動聲色地上前幾步，將祝安擋在身後，拿出了證明執管者身份的銀質吊墜：“勸你如實招來。”
院長神色有幾瞬的慌張，卻很快又恢覆了之前那副嘴臉：“執管者大人，您們平時管那麽多就算了，這點兒人界小事情，不歸你們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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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徐延初說：“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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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又聲嘶竭力的說：“我有證據，祝安，你問問他，記不記得我。”
祝安點頭：“你記不記得徐延初？”
院長瞪大三角眼：“你們認識徐延初？他，他不是死了嗎！”
祝安再次重覆徐延初說的話：“他是死了，可是正義不會死，這個罪，你已經躲了十五年，這一次，休想逃掉。”
人界警察局出警速度一向很快，不會留給罪犯任何一絲逃跑的希望。
照著徐延初的指示，祝安和風錯拿到了他埋藏在福利院門外的、保存了十多年的證據。他的日記，和他被猥/褻/那天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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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他這一生，死過三次。
第一次是被生父生母拋棄。
第二次是被院長玷汙的那日。
第三次就是他毅然決然從天臺一躍而下。
但他也活過三次。
第一次是院長把他撿回院。
第二次是他閱讀文學，逼迫自己茍延殘喘。
第三次就是祝安和風錯幫他將院長繩之以法。
徐延初說，他不恨院長。
因為他在傷害他之前，也曾‘救贖’過他，兩者碰撞，消弭殆盡。
況且他也已經得到懲罰了。
他說，他痛苦，不只因為被玷汙，還因為被自己信賴的人傷害，他不知道是該恨還是該忍受。
但是在看到小森害怕表情的一瞬間，他決定反抗，他決定歸屬正義。
最後的最後。
徐延初說，他確信‘否極泰來’的道理，他堅信自己的下一世會是幸福的。
他還說，即使他的運氣背到家，他也再不要選擇逃避，一定會逆著風浪，破開荊棘，一往無前。
在祝安哭得稀裏嘩啦的時候，面前忽然出現一張紙巾。
她頓了下，朝那只捏著紙巾的手望去，出乎意料的看見了風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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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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