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前塵舊事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章前塵舊事
第二十章前塵舊事
證實了心裏的猜測，薛臨軒多少有些別扭，然而更多的是擔心：“你……你是去北京？你一個人？”
林楓姿“嗯”了一聲。
薛臨軒心裏更加別扭，“什麽時候上車的？”
林楓姿猶豫了一會，聲音有些悶悶的，“昨天晚上……十點四十的火車。”
薛臨軒怒了。
昨天晚上九點回家，因為薛媽媽剛出差回來了，薛爸爸也是剛去外地開完會回來，兩人早早的睡了。
薛臨軒怕林楓姿想多了傷心，發了半個小時的短信就借口累了，催她睡覺。這麽說昨天晚上林楓姿根本就沒有睡，而是去火車站了。
薛臨軒只覺得心裏涼涼的，語氣也有些冷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昨天你不是休息了麽。你每個周六十一點過來，我怕你睡著了吵到你。”林楓姿那小心翼翼地解釋，然後換上輕快的聲音：“這不，剛想給你打電話，你就打過來了。呵呵。”
薛臨軒突然想到小白的那句話，女人，做什麽事都是為了讓你好。
心裏舒暢了，又擔心起來，哭笑不得地說：“我那不是知道你周六要睡懶覺麽。對了，聽說北京風大，你走得那麽急，衣服帶夠了沒？下了車要是冷就先去買件衣服，別凍著了。小白家的地址你問了沒？”
林楓姿的笑聲傳來，“我在北京待了六年，心裏有數，你別擔心。忘了我是小白的班主任了麽？我手裏有他家的地址和聯系方式，隨身帶著的。”
林楓姿想到什麽，突然問了句：“那個……你是不是在我宿舍門口等了很久？”
薛臨軒沒好氣地說：“不久，從十一點半到現在，剛好四十五分鐘。”
“啊！？對不起對不起。你趕緊回去吧，外面冷。”
薛臨軒一臉笑意，仿佛看見林楓姿正點頭哈腰的道歉，咕噥了句，傻啦吧唧！
“作為補償，你回來就跟我交往吧。哎，今天可是隨後期限了。”
林楓姿“啊”了一聲，薛臨軒仿佛看見她迷糊的苦著臉找借口的樣子，於是說：“看在小白的面子上，你回來後再給你一天的時間。”
林楓姿的脾氣，薛臨軒知道，吃軟不吃硬，但很容易感動，很怕傷害別人。
到時候就算她寫了一千個理由，薛臨軒只要扮一回傷心人，林楓姿不投降才怪。再說鑒於昨天兩人自然而然的擁抱，薛臨軒已經確信林楓姿已經不把他當外人了。
想到林楓姿為了小白的一系列舉動，薛臨軒心裏暖烘烘的，不知道該說她傻啦吧唧還是該說她責任心太強，又擔心她一個人在火車上的安全，心裏忐忑。
薛臨軒去過北京，不過那是三年前高考之後的事了，而且是飛過去的，因此問：“你什麽時候到北京？”
“今天下午三點。我坐的是快車，十四個小時就到北京，挺快的，呵呵。”
“那麽長的時間你還說快？”
薛臨軒沒有註意到林楓姿的話裏的矛盾時間，只是驚訝於時間的長，想當年他去北京，坐了三個小時的飛機就到了。
林楓姿有些委屈：“真的很快的了，你不要擔心，我坐習慣了的。以前上學放假，都是硬座，二十五個小時，我都練出來了，哈哈。”
薛臨軒覺得心痛，二十五個小時，一天一夜還要多，還是硬座，他都不見得受得了，更何況林楓姿一個女的？
林楓姿半天沒聽見他說話，忙安慰他：“你別擔心啦，我上車就會睡覺的，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
薛臨軒想，那次去北京，也是在飛機上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心裏有些澀澀的，那邊林楓姿還在安慰他。
薛臨軒突然覺得心裏暖暖的，“楓姿，為什麽要親自去看小白？呃……我不是說你不該去，只是很少有人……咳，你明白我什麽意思的對吧？”
林楓姿沒有笑他，輕輕“嗯”了一聲，“我給你說見我大三時候的事吧。”
薛臨軒知道又將是一段故事，認真地聽著。
林楓姿說，大三那年，有一天上午課間休息，她毫無征兆的在教室門口暈倒了，但是老師端坐在教室裏，沒有出來，連她被同學扶進教室之後那老師一句話場面話都說。
“我當時心裏挺難過的。”這話林楓姿是笑著說的。
薛臨軒大罵那老師沒有師德。
林楓姿笑：“所以，期末教師評估的時候，責任心一欄我給他打了最差。”
林楓姿又接著說了一家她上學前班時候的事。
林楓姿讀書早，那時候還不到五歲，霜姿小時候身體不好，林母整天都耗在霜姿身上了，林父和林爺爺要忙地裏的農活，林奶奶嫌棄林母兩胎都是女兒，恰好林楓姿的姑姑第二胎又生了個男孩，林奶奶就鄰村幫女兒帶他一歲大的大兒子。林家在村裏算是外來的移民，村裏家族觀念重，別的一姓一族的孩子合起來欺負林楓姿，林父只好把林楓姿送到學校，林楓姿成了學校年紀最小的學生。
那時候帶學前班的是個接替退休了的父親的女老師，姓蘇，很年輕很靦腆的一個小姑娘，村裏的人都說林楓姿很像她。
林楓姿在學校裏基本上不說話，上課不做小動作，但是成績一塌糊塗。別的老師也欺生，好在林楓姿乖巧，從不惹事，畫畫得好。蘇老師曾經把林楓姿叫到辦公室看她畫畫。對於一個向林楓姿那樣默默無聞的學生來說，那無疑是最大的褒獎。
“她是我唯一一個記得的小學老師。不是因為她喜歡我畫畫，是因為只有她肯送我回家。”
林楓姿很慎重地說。
那年冬天下雨，村裏的路上全是稀泥，林楓姿穿的是林母納的布鞋，見水就濕。
上學是林父背著去的，那時候村裏沒有電視，聽不了天氣預報，誰也沒想到下午會下雨。偏偏那天林父送完林楓姿之後去縣城開會，回來晚了，林爺爺在鄰村的一畝水田想承包給鄰村的一個人，那天剛好去談這個事，林母抱著霜姿去娘家了。林爺爺林父快要天黑得時候才到家，想起來林楓姿還在學校裏，爺倆水都沒喝一口就去學校接人。
放學之後學生基本上都被家長接走了，只有幾個家裏大人有事的滯留在學校裏。幾個老師商量著把學生背回家。其他幾個老師看了看林楓姿就掉過頭，只有蘇老師過來背了她送她回家。
“我還記得我爬在她背上，舉著傘。蘇老師也穿著布鞋，粘了一腿的泥水，走一步就聽見布鞋裏面冒出水泡泡的聲音，吱吱的響。走了一半碰到我爸和我爺爺，那時候我就想，以後要是當老師，就要跟蘇老師一樣。曾經還畫了一幅畫，就是蘇老師和我把我爺爺交接我的時候得場景。”
薛臨軒沈默了很久，說：“楓姿，小白會回來上課的。”
林楓姿洋洋得意：“那當然了，我親自出馬，他不來我捆都要給他捆了來。”
薛臨軒笑：“這主意不錯，回來的時候把他裝箱子裏托運，還省了一個人的車費。”
林楓姿笑：“你怎麽跟我想的一樣啊。”
薛臨軒笑的狡黠：“嘿嘿，這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林楓姿臉紅了，不說話了。
薛臨軒說：“楓姿，勸動了老白就快回來吧，你不在我還挺不習慣的。”
林楓姿又輕輕“嗯”了一下，半天才小聲說了句：“……我也有些不習慣。”
薛臨軒楞了一下，又聽見林楓姿恢覆了平時的語調：“我手機漫游，掛了哈。”
薛臨軒握著手機傻笑。
晚上的時候林楓姿給薛臨軒發短信說找到小白了，情況比預計的覆雜，可能要到周二才能回來。
薛臨軒問他是不是小白不願意，林楓姿說小白父母之間感情出了些問題。
猶豫了一下，林楓姿說，小白的爸爸在政治上也出了有些問題，現在正在調查。小白媽媽不讓小白給小白爸爸辦喪，跟小白住朋友家。又說小白媽媽查出來心臟病和糖尿病，因此小白想休學。
薛臨軒聽了嚇了一跳，這哪裏是比較覆雜，簡直就是相當覆雜。又怕林楓姿操心太多，安慰了她幾句，末了問她：“你周二才回來，跟系裏請假了沒有？”
林楓姿有些擔憂：“正打算跟系主任打電話。想跟孫建陽老師換課，周一周二他上，周三周四我上。不知道孫老師答不答應。”
薛臨軒聽了笑著安慰她：“只是換換課而已，沒什麽的吧。”
“就怕孫老師有什麽安排好的活動，我先問問他吧。”又聊了一會北京的天氣。
要掛的時候，林楓姿說：“臨軒，小白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林楓姿先給孫建陽打了個電話，孫建陽有些為難得說他周一周二上午要參加美院染織系跟室內設計系的研討交流會。
林楓姿只好打到系裏，想找系主任請假，系主任在外地交流，聽了之後說系裏老師都有安排，建議林楓姿找人代替她上兩堂課。
林楓姿想反正課件都做好了，對著板述沒什麽問題，趣味性就要明顯下降了。不過這時候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想了想只有找班長溫惠芯代課。
霜姿有她宿舍的鑰匙，想先打電話給霜姿，讓她把講義給薛臨軒，再請薛臨軒轉交給溫惠芯。
林楓姿給自己這個拐彎抹角繞遠路的做法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霜姿沒怎麽見過溫惠芯，而且霜姿性格內向，怕跟溫惠芯之間起誤會。
打了個電話給溫惠芯，溫惠芯欣然答應。林楓姿再打電話給薛臨軒。
薛臨軒奇怪：“研討交流會？又不是國際研討會，只是你們藝術系裏面兩個小專業之間的研討會，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而已，他擺明了是不想幫你。”
“也沒什麽的啊，意料之中的事。反正已經找了溫惠芯代課。”林楓姿倒笑得釋然。
薛臨軒問：“你跟孫建陽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林楓姿猶豫了一下：“……老院長曾經跟我說，當初他們是不想要我的。”
“為什麽？”
林楓姿笑：“因為當時已經內定了孫老師留校任教的。孫老師在B大待了六年，學校環境和院裏的教學體制他都比我熟，教學生容易上手。要我是領導我也會留他的。”
薛臨軒沈默了。
林楓姿又說：“不過老院長說不能老用一個模式，偶爾也要灌些新鮮水進來。所以也就留了我。不過，我和孫老師都是有半年的試用期的，老院長的意思是誰做得好就留誰。”
薛臨軒想了想說：“不錯，對他來說這是個機會。”
林楓姿又笑：“要是我我也會這樣做的。”
薛臨軒沒有做聲，答應了林楓姿幫他把講義帶給溫惠芯。
掛了電話薛臨軒越想越氣憤。
薛爸爸擺了棋盤：“臨軒，來殺一盤。這兩天都不跟我下棋了，又失戀了？”
薛臨軒看了看薛爸爸兩鬢的白發，想到小白父親，暫時把心理的煩惱放一邊，坐下來笑著問：“爸，您對未來的兒媳婦有啥要求沒？”
薛爸爸一邊擺棋子一邊說：“你看上了就行，又不是跟我過一輩子。”
薛臨軒想了想問：“爸，您怎麽看魯迅和許廣平的？”
薛爸爸笑得頗有深意：“還是那句話，你喜歡就好。”
薛臨軒臉一紅，“我看上美院一個老師了，姓林，就是開學的時候被我踢球砸到的那個。”
薛爸爸“哦”了一聲，揚揚眉：果然是她。
“什麽時候帶家裏來吃頓飯吧，讓你媽也看看。”
“還沒定下來。不過應該快了。爸，她人蠻好的，性格也好，老好人一個。嘿嘿。”想起小白說的那四個字，傻啦吧唧？哼！人家那是善良！
薛爸爸笑：“最近老往外跑，都是去找她了吧。”
薛臨軒紅著臉點頭：“嗯。”
薛爸爸又笑：“每天晚上裝了那麽多你周阿姨做的飯菜，也是送她了吧。”
薛臨軒抓頭：“那什麽……我不是把人家給砸骨折了麽。”
薛爸爸繼續笑：“今天晚上怎麽沒去找她？吵架了？”
“沒！”薛臨軒一揚眉：“她去北京了。她班上一個男生的父親去世，那男生家裏還出了些事，想休學，她去勸他了。”
薛爸爸一頓，落下一子：“挺有責任心得啊。”
“那當然。”未來女朋友得到老爸的誇獎，薛臨軒比自己得到了誇獎還高興，嘴角帶笑，忍不住說：“昨天晚上九點半之後去買的票，晚上十點四十的火車。今天下午三點才到北京，要坐十四個小時呢。”
滿是炫耀得意。
薛爸爸撚著棋子的手頓了頓，“現在既不是春運又不是放假高峰期，也沒什麽天氣突變狀況，怎麽火車晚點了兩個半小時？”
“啊？”
薛臨軒不明白。
“你那女朋友什麽時候上的火車，什麽時候到，再算算她坐了多少個小時的火車。”
薛臨軒想了想說：“不對呀，她說了要坐十四個小時的火車的，下午三點到了的時候還給我發了條短信。怎麽晚點了也不告訴我一聲。”一皺眉，“嗯，一定是怕我擔心。”於是美美地笑了。
薛爸爸撚著棋子看著傻笑地兒子，心想年輕真好啊，“剛才她打電話？”
薛臨軒點點頭。
“聽見你吼得那麽大聲，還以為你又跟誰鬧分手了。”
薛臨軒把林楓姿的事說了。
薛爸爸慢條斯理：“兒子，這是現實，每個人都有自私的時候。”
薛臨軒雖然覺得有理，心裏卻大為林楓姿叫屈，連帶的一盤棋也下得一塌糊塗。
薛爸爸笑著拍他的肩膀：“你呀，還年輕。該好好歷練歷練。今天就到這裏吧，我有件事要跟秘書說。”
關了書房的門打電話去了，薛臨軒洗漱完了躺床上跟臨風字有一搭沒一搭的發短信。
快十一點的時候林楓姿說，孫建陽給他打了個電話，同意跟她換課，讓薛臨軒不用等霜姿了。
薛臨軒覺得奇怪，問她那孫老師怎麽就答應了。
“我也覺得挺奇怪的。聽孫建陽的口氣，好像是系主任給他打了個電話。臨軒，看來我又得罪人了。”
薛臨軒望了望薛爸爸的書房，沒有說話。
薛臨軒這兩天過的很郁悶，跑到胖子前鋒他們宿舍去湊熱鬧。
男生宿舍都是一個樣，異味刺鼻。薛臨軒覺得很欣慰，那樣就不會想念林楓姿宿舍的氣息了。
瘦子周的論文被導師退回來了在修改，胖子前鋒在看在線足球比賽，花自暢同時跟六個女生聊QQ，唐筱蒙跟溫惠芯湊一起看外語。
薛臨軒進去後，漫無目的亂翻幾個人桌子上的書。
溫惠芯拉拉唐筱蒙：“他怎麽了？”
唐筱蒙皺眉思索：“難道沒追上？”
瘦子周驚呼：“不會吧？！你看他把我論文資料翻得。他要再追不上，我就甭想畢業了。”
胖子前鋒淡定：“臨軒，過來看球吧，看球不會砸到人。”
花自暢流著哈喇子：“臨軒，你們既然沒戲了，兄弟我就不客氣了哈。”
薛臨軒一本牛津英漢雙解詞典砸過來：“誰說我跟她沒戲？”
其他幾個人都是一臉的不信。
薛臨軒嘆口氣說：“她去北京了，周二才回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
瘦子周撇嘴不屑：“不就三天的時間嘛，你置於這樣要死不活的麽？”
溫惠芯看了看唐筱蒙，微笑：“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
花自暢哀嚎：“那我豈不是沒有機會了？！”
薛臨軒冷笑：“你從來就不再我考慮的對手範圍之內。”
晚上薛臨軒問林楓姿周二什麽時候到。林楓姿說下午兩點。薛臨軒說要去接她。
林楓姿猶豫了一下：“不用了。我就背了個包，什麽行李都沒有。……再說，……小白也在。”
薛臨軒細細體味著林楓姿最後一句話，心裏覺得自己的把握又多了幾分。嗯，不錯，直到害羞，在小白面前要避嫌了，呵呵。
薛臨軒美美的樂。
周二的時候薛臨軒沒有去火車站，提了保溫盒等在小樹林裏。林楓姿一開門，他後腳就跟了進去。
林楓姿臉紅紅的笑，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林楓姿吃飯的時候薛臨軒一直瞪著她看。林楓姿紅著臉，絮絮叨叨的說這幾天來的事情。
她坐了十多個小時的火車，又累又困。薛臨軒讓她休息，出門前問她：“那天火車晚點了怎麽也不告訴我。”
林楓姿聽他語氣有些埋怨，迷迷糊糊的說：“晚點？沒有啊。”
薛臨軒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林楓姿。
林楓姿突然想到什麽，“啊”了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其實……那天我是一點一刻上的火車。我十點多才到火車站，沒想那麽多，只想著早點到北京。”
薛臨軒說：“那你就在候車室裏坐了三個小時？”
林楓姿點點頭笑：“那天你打電話問我，我怕你擔心，就沒告訴你。你不會生氣吧？”
薛臨軒想，就算生氣也是生我自己的氣，要不是薛爸爸提醒，他還被蒙在鼓裏。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你那麽晚才去買票，只有坐票了吧？”
林楓姿笑得更加不好意思：“沒，我站過去的。”
薛臨軒楞了半天，才說：“那你好好休息。”
晚上的選修課林楓姿照常上，薛臨軒看她在講臺上抑揚頓挫的講課，比平常還多了兩分精神，心痛莫名。
第二天林楓姿去上課，碰到孫建陽，笑著道謝。
孫建陽意味深長地說：“沒什麽沒什麽，聽系主任說，是校長親自說你有責任心，讓我們多多照顧你一些。以後有什麽事你盡管找我開口就行了，不用麻煩校長了。”
林楓姿自動忽略他的暗諷，驚訝地問：“校長？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對了，還不知道校長叫什麽。”
孫建陽看林楓姿的眼神多了些鄙夷，“林老師真會說笑。”
林楓姿覺得奇怪，也不願多想，進了教室看見小白跟同福客棧的三個人坐在一起，心裏松了口氣。
林楓姿已經跟系裏說了小白的情況，系裏答應在生活上給小白作適當的補助。
林楓姿又留意了一下學校周邊的畫室。這時候正是美術高考的高峰期，很多畫室都來學校找學生去代課，工資優厚。
林楓姿想到彭圖溫，想去畫室看看，親自跟他談。
薛臨軒說他想去參觀參觀，林楓姿說不過他，心想反正那些畫室的學生不認得自己，帶薛臨軒過去也應該沒什麽。
林楓姿下午以上完課，放了東西就跟薛臨軒出去，路上林楓姿又去取了些錢，打算請彭圖溫吃頓飯。
到了畫室的時候，學生還沒下課，正在畫素描寫生。
彭圖溫見了兩人，熱情的拉著林楓姿的手笑得跟朵花兒似的：“楓姿來了！快！快進來快進來！”
眼風掃過林楓姿身後的薛臨軒。
林楓姿紅著臉盡量一臉淡定自然：“啊！這個，我學生，薛臨軒，學化學的，喜歡畫畫，想來參觀參觀。嘿嘿，嘿嘿嘿。”
薛臨軒趁彭圖溫不註意，瞪了林楓姿一眼。
彭圖溫將林楓姿拉進畫室，叫了學生過來隆重的介紹了林楓姿。
那些學生一聽林楓姿的名字和畢業學校，看向林楓姿的眼光充滿著崇拜。
薛臨軒也替林楓姿高興，只是彭圖溫一直拉著林楓姿的手這件事讓他很不舒服。他還沒怎麽拉過呢！
一個四十多歲的有些謝頂的男人進來。
林楓姿迎上去，一臉驚喜得叫了聲“吳老師”。
吳書釉還在帶高三美術班，這次帶學生過來參加美術高考。
彭圖溫跟吳書釉一個縣城的人，林楓姿跟他們自然是說家鄉話，薛臨軒聽不懂，等林楓姿把他介紹給吳書釉之後，自己去看畫室墻上的畫，不時地回頭微笑看看林楓姿。
等林楓姿跟兩個老師說了一陣，彭圖溫攬著林楓姿的肩，又叫上畫室另外一個姓李的助教一起出去吃飯。
那個李助教是B大造型系的，考了三年才考上，雖然剛進大一，但是看上去比林楓姿還老成一些，也是長沙人。
因此飯桌上薛臨軒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話。
林楓姿跟兩個老師說了一會以前的事，就用普通話講自己最近的情況，把臨軒拉到話題中。
李助教比林楓姿善談，看薛臨軒時不時地看林楓姿，問他：“你女朋友？”
薛臨軒笑：“套用英語的時態來說，那是‘將來時’，不過就要變成‘現在進行時’了。”
他兩個都是用長沙話說得，林楓姿就算坐薛臨軒旁邊也聽不懂。倒是彭圖溫，看了薛臨軒一眼，笑得大有深意。
林楓姿把小白的事情說了，彭圖溫看了看李助教，才問林楓姿小白是學什麽專業的。
林楓姿說學設計，要是素描水粉基礎課不需要助教的話，可以讓他講設計。將小白在設計上的表現狠狠的誇了一回，又說可以先讓他試著講一節課，要是反應不好就不勉強。
畢竟，這個畫室的學生都是想考個好學校的。
林楓姿笑著說：“不能誤人子弟不是？”
彭圖溫答應了。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林風姿搶著付錢，彭圖溫把她拽在身後，朝老板吩咐一聲記他帳上，拍著林楓姿的頭罵：“剛工作就在老師面前裝大款啊？小丫頭？哼！”
林楓姿紅著臉傻笑，又去畫室待了會兒，指點幾個學生畫畫，到八點了才回宿舍。給小白打了個電話。
小白聽說那畫室的老師是林楓姿的老師之後，有些猶豫，怕自己幹不好林楓姿難做。
林楓姿一臉老成的安慰他：“放心！考前班的設計課我帶過，課件我這裏都保存著，我給你考一份。我最近又添一些近三年來的新例子，而且我這個課件只在北京用過兩年，從來沒在長沙用過，一定行的。”
小白沈默了一會兒，問她：“師父，他……原本要請的人……是不是你？”
林楓姿笑著說：“彭老師原本是有這個意思，不過你也知道，高考制度一年一年的變，我那都是六年前的思想，都成老古董了。你不一樣，還處在高考和大學的交替期，再說你是在北京學的畫。北京的設計信息比湖南更新快、信息面廣。思想也前衛。彭老師要你去也是這個意思。不過他怕你沒經驗，所以想讓你先上一節課看看。你看行麽？”
小白點點頭問：“什麽時候？”
“周日跟周四的晚上，從六點到九點，三個小時。”頓了一下，馬上補，“你周四要是有課的話還可以跟彭老師商量商量調一下時間。”
小白搖搖頭說：“時間上沒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十章前塵舊事
證實了心裏的猜測，薛臨軒多少有些別扭，然而更多的是擔心：“你……你是去北京？你一個人？”
林楓姿“嗯”了一聲。
薛臨軒心裏更加別扭，“什麽時候上車的？”
林楓姿猶豫了一會，聲音有些悶悶的，“昨天晚上……十點四十的火車。”
薛臨軒怒了。
昨天晚上九點回家，因為薛媽媽剛出差回來了，薛爸爸也是剛去外地開完會回來，兩人早早的睡了。
薛臨軒怕林楓姿想多了傷心，發了半個小時的短信就借口累了，催她睡覺。這麽說昨天晚上林楓姿根本就沒有睡，而是去火車站了。
薛臨軒只覺得心裏涼涼的，語氣也有些冷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昨天你不是休息了麽。你每個周六十一點過來，我怕你睡著了吵到你。”林楓姿那小心翼翼地解釋，然後換上輕快的聲音：“這不，剛想給你打電話，你就打過來了。呵呵。”
薛臨軒突然想到小白的那句話，女人，做什麽事都是為了讓你好。
心裏舒暢了，又擔心起來，哭笑不得地說：“我那不是知道你周六要睡懶覺麽。對了，聽說北京風大，你走得那麽急，衣服帶夠了沒？下了車要是冷就先去買件衣服，別凍著了。小白家的地址你問了沒？”
林楓姿的笑聲傳來，“我在北京待了六年，心裏有數，你別擔心。忘了我是小白的班主任了麽？我手裏有他家的地址和聯系方式，隨身帶著的。”
林楓姿想到什麽，突然問了句：“那個……你是不是在我宿舍門口等了很久？”
薛臨軒沒好氣地說：“不久，從十一點半到現在，剛好四十五分鐘。”
“啊！？對不起對不起。你趕緊回去吧，外面冷。”
薛臨軒一臉笑意，仿佛看見林楓姿正點頭哈腰的道歉，咕噥了句，傻啦吧唧！
“作為補償，你回來就跟我交往吧。哎，今天可是隨後期限了。”
林楓姿“啊”了一聲，薛臨軒仿佛看見她迷糊的苦著臉找借口的樣子，於是說：“看在小白的面子上，你回來後再給你一天的時間。”
林楓姿的脾氣，薛臨軒知道，吃軟不吃硬，但很容易感動，很怕傷害別人。
到時候就算她寫了一千個理由，薛臨軒只要扮一回傷心人，林楓姿不投降才怪。再說鑒於昨天兩人自然而然的擁抱，薛臨軒已經確信林楓姿已經不把他當外人了。
想到林楓姿為了小白的一系列舉動，薛臨軒心裏暖烘烘的，不知道該說她傻啦吧唧還是該說她責任心太強，又擔心她一個人在火車上的安全，心裏忐忑。
薛臨軒去過北京，不過那是三年前高考之後的事了，而且是飛過去的，因此問：“你什麽時候到北京？”
“今天下午三點。我坐的是快車，十四個小時就到北京，挺快的，呵呵。”
“那麽長的時間你還說快？”
薛臨軒沒有註意到林楓姿的話裏的矛盾時間，只是驚訝於時間的長，想當年他去北京，坐了三個小時的飛機就到了。
林楓姿有些委屈：“真的很快的了，你不要擔心，我坐習慣了的。以前上學放假，都是硬座，二十五個小時，我都練出來了，哈哈。”
薛臨軒覺得心痛，二十五個小時，一天一夜還要多，還是硬座，他都不見得受得了，更何況林楓姿一個女的？
林楓姿半天沒聽見他說話，忙安慰他：“你別擔心啦，我上車就會睡覺的，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
薛臨軒想，那次去北京，也是在飛機上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心裏有些澀澀的，那邊林楓姿還在安慰他。
薛臨軒突然覺得心裏暖暖的，“楓姿，為什麽要親自去看小白？呃……我不是說你不該去，只是很少有人……咳，你明白我什麽意思的對吧？”
林楓姿沒有笑他，輕輕“嗯”了一聲，“我給你說見我大三時候的事吧。”
薛臨軒知道又將是一段故事，認真地聽著。
林楓姿說，大三那年，有一天上午課間休息，她毫無征兆的在教室門口暈倒了，但是老師端坐在教室裏，沒有出來，連她被同學扶進教室之後那老師一句話場面話都說。
“我當時心裏挺難過的。”這話林楓姿是笑著說的。
薛臨軒大罵那老師沒有師德。
林楓姿笑：“所以，期末教師評估的時候，責任心一欄我給他打了最差。”
林楓姿又接著說了一家她上學前班時候的事。
林楓姿讀書早，那時候還不到五歲，霜姿小時候身體不好，林母整天都耗在霜姿身上了，林父和林爺爺要忙地裏的農活，林奶奶嫌棄林母兩胎都是女兒，恰好林楓姿的姑姑第二胎又生了個男孩，林奶奶就鄰村幫女兒帶他一歲大的大兒子。林家在村裏算是外來的移民，村裏家族觀念重，別的一姓一族的孩子合起來欺負林楓姿，林父只好把林楓姿送到學校，林楓姿成了學校年紀最小的學生。
那時候帶學前班的是個接替退休了的父親的女老師，姓蘇，很年輕很靦腆的一個小姑娘，村裏的人都說林楓姿很像她。
林楓姿在學校裏基本上不說話，上課不做小動作，但是成績一塌糊塗。別的老師也欺生，好在林楓姿乖巧，從不惹事，畫畫得好。蘇老師曾經把林楓姿叫到辦公室看她畫畫。對於一個向林楓姿那樣默默無聞的學生來說，那無疑是最大的褒獎。
“她是我唯一一個記得的小學老師。不是因為她喜歡我畫畫，是因為只有她肯送我回家。”
林楓姿很慎重地說。
那年冬天下雨，村裏的路上全是稀泥，林楓姿穿的是林母納的布鞋，見水就濕。
上學是林父背著去的，那時候村裏沒有電視，聽不了天氣預報，誰也沒想到下午會下雨。偏偏那天林父送完林楓姿之後去縣城開會，回來晚了，林爺爺在鄰村的一畝水田想承包給鄰村的一個人，那天剛好去談這個事，林母抱著霜姿去娘家了。林爺爺林父快要天黑得時候才到家，想起來林楓姿還在學校裏，爺倆水都沒喝一口就去學校接人。
放學之後學生基本上都被家長接走了，只有幾個家裏大人有事的滯留在學校裏。幾個老師商量著把學生背回家。其他幾個老師看了看林楓姿就掉過頭，只有蘇老師過來背了她送她回家。
“我還記得我爬在她背上，舉著傘。蘇老師也穿著布鞋，粘了一腿的泥水，走一步就聽見布鞋裏面冒出水泡泡的聲音，吱吱的響。走了一半碰到我爸和我爺爺，那時候我就想，以後要是當老師，就要跟蘇老師一樣。曾經還畫了一幅畫，就是蘇老師和我把我爺爺交接我的時候得場景。”
薛臨軒沈默了很久，說：“楓姿，小白會回來上課的。”
林楓姿洋洋得意：“那當然了，我親自出馬，他不來我捆都要給他捆了來。”
薛臨軒笑：“這主意不錯，回來的時候把他裝箱子裏托運，還省了一個人的車費。”
林楓姿笑：“你怎麽跟我想的一樣啊。”
薛臨軒笑的狡黠：“嘿嘿，這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林楓姿臉紅了，不說話了。
薛臨軒說：“楓姿，勸動了老白就快回來吧，你不在我還挺不習慣的。”
林楓姿又輕輕“嗯”了一下，半天才小聲說了句：“……我也有些不習慣。”
薛臨軒楞了一下，又聽見林楓姿恢覆了平時的語調：“我手機漫游，掛了哈。”
薛臨軒握著手機傻笑。
晚上的時候林楓姿給薛臨軒發短信說找到小白了，情況比預計的覆雜，可能要到周二才能回來。
薛臨軒問他是不是小白不願意，林楓姿說小白父母之間感情出了些問題。
猶豫了一下，林楓姿說，小白的爸爸在政治上也出了有些問題，現在正在調查。小白媽媽不讓小白給小白爸爸辦喪，跟小白住朋友家。又說小白媽媽查出來心臟病和糖尿病，因此小白想休學。
薛臨軒聽了嚇了一跳，這哪裏是比較覆雜，簡直就是相當覆雜。又怕林楓姿操心太多，安慰了她幾句，末了問她：“你周二才回來，跟系裏請假了沒有？”
林楓姿有些擔憂：“正打算跟系主任打電話。想跟孫建陽老師換課，周一周二他上，周三周四我上。不知道孫老師答不答應。”
薛臨軒聽了笑著安慰她：“只是換換課而已，沒什麽的吧。”
“就怕孫老師有什麽安排好的活動，我先問問他吧。”又聊了一會北京的天氣。
要掛的時候，林楓姿說：“臨軒，小白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林楓姿先給孫建陽打了個電話，孫建陽有些為難得說他周一周二上午要參加美院染織系跟室內設計系的研討交流會。
林楓姿只好打到系裏，想找系主任請假，系主任在外地交流，聽了之後說系裏老師都有安排，建議林楓姿找人代替她上兩堂課。
林楓姿想反正課件都做好了，對著板述沒什麽問題，趣味性就要明顯下降了。不過這時候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想了想只有找班長溫惠芯代課。
霜姿有她宿舍的鑰匙，想先打電話給霜姿，讓她把講義給薛臨軒，再請薛臨軒轉交給溫惠芯。
林楓姿給自己這個拐彎抹角繞遠路的做法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霜姿沒怎麽見過溫惠芯，而且霜姿性格內向，怕跟溫惠芯之間起誤會。
打了個電話給溫惠芯，溫惠芯欣然答應。林楓姿再打電話給薛臨軒。
薛臨軒奇怪：“研討交流會？又不是國際研討會，只是你們藝術系裏面兩個小專業之間的研討會，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而已，他擺明了是不想幫你。”
“也沒什麽的啊，意料之中的事。反正已經找了溫惠芯代課。”林楓姿倒笑得釋然。
薛臨軒問：“你跟孫建陽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林楓姿猶豫了一下：“……老院長曾經跟我說，當初他們是不想要我的。”
“為什麽？”
林楓姿笑：“因為當時已經內定了孫老師留校任教的。孫老師在B大待了六年，學校環境和院裏的教學體制他都比我熟，教學生容易上手。要我是領導我也會留他的。”
薛臨軒沈默了。
林楓姿又說：“不過老院長說不能老用一個模式，偶爾也要灌些新鮮水進來。所以也就留了我。不過，我和孫老師都是有半年的試用期的，老院長的意思是誰做得好就留誰。”
薛臨軒想了想說：“不錯，對他來說這是個機會。”
林楓姿又笑：“要是我我也會這樣做的。”
薛臨軒沒有做聲，答應了林楓姿幫他把講義帶給溫惠芯。
掛了電話薛臨軒越想越氣憤。
薛爸爸擺了棋盤：“臨軒，來殺一盤。這兩天都不跟我下棋了，又失戀了？”
薛臨軒看了看薛爸爸兩鬢的白發，想到小白父親，暫時把心理的煩惱放一邊，坐下來笑著問：“爸，您對未來的兒媳婦有啥要求沒？”
薛爸爸一邊擺棋子一邊說：“你看上了就行，又不是跟我過一輩子。”
薛臨軒想了想問：“爸，您怎麽看魯迅和許廣平的？”
薛爸爸笑得頗有深意：“還是那句話，你喜歡就好。”
薛臨軒臉一紅，“我看上美院一個老師了，姓林，就是開學的時候被我踢球砸到的那個。”
薛爸爸“哦”了一聲，揚揚眉：果然是她。
“什麽時候帶家裏來吃頓飯吧，讓你媽也看看。”
“還沒定下來。不過應該快了。爸，她人蠻好的，性格也好，老好人一個。嘿嘿。”想起小白說的那四個字，傻啦吧唧？哼！人家那是善良！
薛爸爸笑：“最近老往外跑，都是去找她了吧。”
薛臨軒紅著臉點頭：“嗯。”
薛爸爸又笑：“每天晚上裝了那麽多你周阿姨做的飯菜，也是送她了吧。”
薛臨軒抓頭：“那什麽……我不是把人家給砸骨折了麽。”
薛爸爸繼續笑：“今天晚上怎麽沒去找她？吵架了？”
“沒！”薛臨軒一揚眉：“她去北京了。她班上一個男生的父親去世，那男生家裏還出了些事，想休學，她去勸他了。”
薛爸爸一頓，落下一子：“挺有責任心得啊。”
“那當然。”未來女朋友得到老爸的誇獎，薛臨軒比自己得到了誇獎還高興，嘴角帶笑，忍不住說：“昨天晚上九點半之後去買的票，晚上十點四十的火車。今天下午三點才到北京，要坐十四個小時呢。”
滿是炫耀得意。
薛爸爸撚著棋子的手頓了頓，“現在既不是春運又不是放假高峰期，也沒什麽天氣突變狀況，怎麽火車晚點了兩個半小時？”
“啊？”
薛臨軒不明白。
“你那女朋友什麽時候上的火車，什麽時候到，再算算她坐了多少個小時的火車。”
薛臨軒想了想說：“不對呀，她說了要坐十四個小時的火車的，下午三點到了的時候還給我發了條短信。怎麽晚點了也不告訴我一聲。”一皺眉，“嗯，一定是怕我擔心。”於是美美地笑了。
薛爸爸撚著棋子看著傻笑地兒子，心想年輕真好啊，“剛才她打電話？”
薛臨軒點點頭。
“聽見你吼得那麽大聲，還以為你又跟誰鬧分手了。”
薛臨軒把林楓姿的事說了。
薛爸爸慢條斯理：“兒子，這是現實，每個人都有自私的時候。”
薛臨軒雖然覺得有理，心裏卻大為林楓姿叫屈，連帶的一盤棋也下得一塌糊塗。
薛爸爸笑著拍他的肩膀：“你呀，還年輕。該好好歷練歷練。今天就到這裏吧，我有件事要跟秘書說。”
關了書房的門打電話去了，薛臨軒洗漱完了躺床上跟臨風字有一搭沒一搭的發短信。
快十一點的時候林楓姿說，孫建陽給他打了個電話，同意跟她換課，讓薛臨軒不用等霜姿了。
薛臨軒覺得奇怪，問她那孫老師怎麽就答應了。
“我也覺得挺奇怪的。聽孫建陽的口氣，好像是系主任給他打了個電話。臨軒，看來我又得罪人了。”
薛臨軒望了望薛爸爸的書房，沒有說話。
薛臨軒這兩天過的很郁悶，跑到胖子前鋒他們宿舍去湊熱鬧。
男生宿舍都是一個樣，異味刺鼻。薛臨軒覺得很欣慰，那樣就不會想念林楓姿宿舍的氣息了。
瘦子周的論文被導師退回來了在修改，胖子前鋒在看在線足球比賽，花自暢同時跟六個女生聊QQ，唐筱蒙跟溫惠芯湊一起看外語。
薛臨軒進去後，漫無目的亂翻幾個人桌子上的書。
溫惠芯拉拉唐筱蒙：“他怎麽了？”
唐筱蒙皺眉思索：“難道沒追上？”
瘦子周驚呼：“不會吧？！你看他把我論文資料翻得。他要再追不上，我就甭想畢業了。”
胖子前鋒淡定：“臨軒，過來看球吧，看球不會砸到人。”
花自暢流著哈喇子：“臨軒，你們既然沒戲了，兄弟我就不客氣了哈。”
薛臨軒一本牛津英漢雙解詞典砸過來：“誰說我跟她沒戲？”
其他幾個人都是一臉的不信。
薛臨軒嘆口氣說：“她去北京了，周二才回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
瘦子周撇嘴不屑：“不就三天的時間嘛，你置於這樣要死不活的麽？”
溫惠芯看了看唐筱蒙，微笑：“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
花自暢哀嚎：“那我豈不是沒有機會了？！”
薛臨軒冷笑：“你從來就不再我考慮的對手範圍之內。”
晚上薛臨軒問林楓姿周二什麽時候到。林楓姿說下午兩點。薛臨軒說要去接她。
林楓姿猶豫了一下：“不用了。我就背了個包，什麽行李都沒有。……再說，……小白也在。”
薛臨軒細細體味著林楓姿最後一句話，心裏覺得自己的把握又多了幾分。嗯，不錯，直到害羞，在小白面前要避嫌了，呵呵。
薛臨軒美美的樂。
周二的時候薛臨軒沒有去火車站，提了保溫盒等在小樹林裏。林楓姿一開門，他後腳就跟了進去。
林楓姿臉紅紅的笑，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林楓姿吃飯的時候薛臨軒一直瞪著她看。林楓姿紅著臉，絮絮叨叨的說這幾天來的事情。
她坐了十多個小時的火車，又累又困。薛臨軒讓她休息，出門前問她：“那天火車晚點了怎麽也不告訴我。”
林楓姿聽他語氣有些埋怨，迷迷糊糊的說：“晚點？沒有啊。”
薛臨軒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林楓姿。
林楓姿突然想到什麽，“啊”了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其實……那天我是一點一刻上的火車。我十點多才到火車站，沒想那麽多，只想著早點到北京。”
薛臨軒說：“那你就在候車室裏坐了三個小時？”
林楓姿點點頭笑：“那天你打電話問我，我怕你擔心，就沒告訴你。你不會生氣吧？”
薛臨軒想，就算生氣也是生我自己的氣，要不是薛爸爸提醒，他還被蒙在鼓裏。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你那麽晚才去買票，只有坐票了吧？”
林楓姿笑得更加不好意思：“沒，我站過去的。”
薛臨軒楞了半天，才說：“那你好好休息。”
晚上的選修課林楓姿照常上，薛臨軒看她在講臺上抑揚頓挫的講課，比平常還多了兩分精神，心痛莫名。
第二天林楓姿去上課，碰到孫建陽，笑著道謝。
孫建陽意味深長地說：“沒什麽沒什麽，聽系主任說，是校長親自說你有責任心，讓我們多多照顧你一些。以後有什麽事你盡管找我開口就行了，不用麻煩校長了。”
林楓姿自動忽略他的暗諷，驚訝地問：“校長？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對了，還不知道校長叫什麽。”
孫建陽看林楓姿的眼神多了些鄙夷，“林老師真會說笑。”
林楓姿覺得奇怪，也不願多想，進了教室看見小白跟同福客棧的三個人坐在一起，心裏松了口氣。
林楓姿已經跟系裏說了小白的情況，系裏答應在生活上給小白作適當的補助。
林楓姿又留意了一下學校周邊的畫室。這時候正是美術高考的高峰期，很多畫室都來學校找學生去代課，工資優厚。
林楓姿想到彭圖溫，想去畫室看看，親自跟他談。
薛臨軒說他想去參觀參觀，林楓姿說不過他，心想反正那些畫室的學生不認得自己，帶薛臨軒過去也應該沒什麽。
林楓姿下午以上完課，放了東西就跟薛臨軒出去，路上林楓姿又去取了些錢，打算請彭圖溫吃頓飯。
到了畫室的時候，學生還沒下課，正在畫素描寫生。
彭圖溫見了兩人，熱情的拉著林楓姿的手笑得跟朵花兒似的：“楓姿來了！快！快進來快進來！”
眼風掃過林楓姿身後的薛臨軒。
林楓姿紅著臉盡量一臉淡定自然：“啊！這個，我學生，薛臨軒，學化學的，喜歡畫畫，想來參觀參觀。嘿嘿，嘿嘿嘿。”
薛臨軒趁彭圖溫不註意，瞪了林楓姿一眼。
彭圖溫將林楓姿拉進畫室，叫了學生過來隆重的介紹了林楓姿。
那些學生一聽林楓姿的名字和畢業學校，看向林楓姿的眼光充滿著崇拜。
薛臨軒也替林楓姿高興，只是彭圖溫一直拉著林楓姿的手這件事讓他很不舒服。他還沒怎麽拉過呢！
一個四十多歲的有些謝頂的男人進來。
林楓姿迎上去，一臉驚喜得叫了聲“吳老師”。
吳書釉還在帶高三美術班，這次帶學生過來參加美術高考。
彭圖溫跟吳書釉一個縣城的人，林楓姿跟他們自然是說家鄉話，薛臨軒聽不懂，等林楓姿把他介紹給吳書釉之後，自己去看畫室墻上的畫，不時地回頭微笑看看林楓姿。
等林楓姿跟兩個老師說了一陣，彭圖溫攬著林楓姿的肩，又叫上畫室另外一個姓李的助教一起出去吃飯。
那個李助教是B大造型系的，考了三年才考上，雖然剛進大一，但是看上去比林楓姿還老成一些，也是長沙人。
因此飯桌上薛臨軒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話。
林楓姿跟兩個老師說了一會以前的事，就用普通話講自己最近的情況，把臨軒拉到話題中。
李助教比林楓姿善談，看薛臨軒時不時地看林楓姿，問他：“你女朋友？”
薛臨軒笑：“套用英語的時態來說，那是‘將來時’，不過就要變成‘現在進行時’了。”
他兩個都是用長沙話說得，林楓姿就算坐薛臨軒旁邊也聽不懂。倒是彭圖溫，看了薛臨軒一眼，笑得大有深意。
林楓姿把小白的事情說了，彭圖溫看了看李助教，才問林楓姿小白是學什麽專業的。
林楓姿說學設計，要是素描水粉基礎課不需要助教的話，可以讓他講設計。將小白在設計上的表現狠狠的誇了一回，又說可以先讓他試著講一節課，要是反應不好就不勉強。
畢竟，這個畫室的學生都是想考個好學校的。
林楓姿笑著說：“不能誤人子弟不是？”
彭圖溫答應了。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林風姿搶著付錢，彭圖溫把她拽在身後，朝老板吩咐一聲記他帳上，拍著林楓姿的頭罵：“剛工作就在老師面前裝大款啊？小丫頭？哼！”
林楓姿紅著臉傻笑，又去畫室待了會兒，指點幾個學生畫畫，到八點了才回宿舍。給小白打了個電話。
小白聽說那畫室的老師是林楓姿的老師之後，有些猶豫，怕自己幹不好林楓姿難做。
林楓姿一臉老成的安慰他：“放心！考前班的設計課我帶過，課件我這裏都保存著，我給你考一份。我最近又添一些近三年來的新例子，而且我這個課件只在北京用過兩年，從來沒在長沙用過，一定行的。”
小白沈默了一會兒，問她：“師父，他……原本要請的人……是不是你？”
林楓姿笑著說：“彭老師原本是有這個意思，不過你也知道，高考制度一年一年的變，我那都是六年前的思想，都成老古董了。你不一樣，還處在高考和大學的交替期，再說你是在北京學的畫。北京的設計信息比湖南更新快、信息面廣。思想也前衛。彭老師要你去也是這個意思。不過他怕你沒經驗，所以想讓你先上一節課看看。你看行麽？”
小白點點頭問：“什麽時候？”
“周日跟周四的晚上，從六點到九點，三個小時。”頓了一下，馬上補，“你周四要是有課的話還可以跟彭老師商量商量調一下時間。”
小白搖搖頭說：“時間上沒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